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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仙君,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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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魚本來已經感覺四肢冰涼,靈力透支,一聞此言,竟生出無窮力量。

喊出一聲,“劍來!”

萬丈金光破空而來,落入沈臨魚手心,還發著高熱,滾燙不已,沈臨魚出手快準狠,電光火石之間便削掉了朱厭半掌。

痛得朱厭發狂亂叫,橫掃八荒。

沈臨魚遠遠凝望了一眼暴雨雷鳴下的徐晏,目色愈寒,兩指並著劍身滑過血跡。

他不會讓徐晏有事。

思及此,他不再躲避。雙足飛快點地,身似鬼魅,劍尖寒光滑過地面,他淩空躍起,對著朱厭兜頭而下,一劍劈瞎它兩只眼睛,血流如柱,飛射而出。

朱厭瘋了般亂抓,嘶吼,暴躁,他可怕地吶喊:“游夢!你死定了!我要扒了你皮,啃光你的肉,撕碎你的魂魄!”

極怒之中他被沈臨魚傷的不輕,渾身血痕不斷。

但獵殺經驗豐富的他,不過一瞬便又整理好了憤怒,不再亂抓亂打,而是聽聲辨位,不過三招,便將沈臨魚拍飛十裏,重傷到地,動彈不得。

空中驚雷不休,聲聲催人性命。

沈臨魚奄奄一息,透過雨幕看著那一道蓄勢待發的天雷,嘴角無聲動了一下。

——徐晏,仙君不能再保護你了。

朱厭盛怒長嘯,竟有壓過天雷之勢,“死神仙!昔日都是我手下敗將,今日還想憑這副吊死鬼模樣還想傷我!我掌中傷,眼中血,就拿你的命來償還!”

“受死吧你——!”

如山般的巨掌迎面而下。

垂死之際,時間似乎變得極為緩慢。

沈臨魚腦海裏閃過光怪陸離般的一生,但似乎那些都遠去了,長達三千年的漫長歲月,能清晰想起的竟是與徐晏相處的這幾十載春秋。

縱然口角不斷,縱然哀怒悲痛,縱然刀劍相向,但最為掛心的是他,最為想見的是他,最為不舍的也是他……

強大的靈壓還未觸及便讓沈臨魚七竅淌血,他已經無力反抗,只是留戀向遠處轉了下目光,他用盡最後一息氣力,念出:“天靈孕我,萬物化生……”

只見遠處入定白虎身上有三道符飛速的旋轉起來,形成了一個天然的保護罩。

朱厭雖然看不見,但濃厚的靈氣讓他感到不安,他的巨掌停了下來。

只消一指的距離,便能讓沈臨魚肉身俱滅。

他吼道:“你又耍什麽花樣!”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厭當年便是上了沈臨魚這個扮豬吃老虎的當,而今更是警惕不已,他用堅硬如龍鱗的赤足踩住沈臨魚半幅身子,他嗅了嗅,察覺到三股強勁洶湧的神力。

他沈聲問:“你既然有劍仙令、戰神令、月老令,為何不早用!”

三神之力,饒是符咒,都夠他吃一大壺了。

何必被他打成這副鬼樣子!

可沈臨魚別說回應他了,連他說什麽都聽不清了。

朱厭見他不語,越發焦躁,他耐心有限,正欲不管不顧弄死沈臨魚,突覺長空不知發生何事,漆黑到一絲光亮也無,心下一跳。隨後便有狂風席卷暴雨猛擊而來,他連忙躍出十丈,唯恐有變。

飛至半空,他忽然咧唇桀桀一笑,“原來如此。”

此時,最後一道天雷帶著毀天滅地的攻勢轟然落下。

紫電與符咒金光對沖,發出耀眼的光芒,再一睜眼時,萬裏草木山石都成虛無,鯤鵬幻境只剩下雷鳴風雨。

三道符擋下的雷劫,也碎成了齏粉,還好裏頭的白虎安然無恙。

沈臨魚心下一松,意識便潰散起來……

“都說神仙無情,游夢仙君倒是偏愛這畜生。”朱厭說著便利爪擒住白虎脖頸,威脅地拎到沈臨魚面前。

沈臨魚立馬清醒了,嘴裏哼出幾句難以分辨的聲音。

“別急,等我殺了你,”朱厭聞聲獰笑不止,他擡起巨型赤足,一腳向沈臨魚踏去,“就送他下來陪你!”

沈臨魚瞪大了眼。

朱厭失了雙目,對聲音敏感不已,見他連呼吸都頓住了,更是痛快萬分,張狂大笑起來,同時腿上添了三分勁,兇猛落下。

“砰!”

地動山搖。

朱厭不可思議地向後倒去,只見他如山般龐大的腳掌,從腕處被齊整的削斷。

而地上仙君,被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給無聲卷走。

朱厭疼痛無比地吶喊,“是誰!”

無人回應。

朱厭憤怒到極致,他斷掌斷足,雙目全瞎,竟連人影也沒感覺到。這種安靜讓他恐慌,讓他暴怒,他開始漫無方向地胡亂爬著摸索,一時抓著自己的殘足瘋癲痛呼,一時又發現殘足底下沒有沈臨魚的屍骸,怨毒長嘯,“又是你!又是你!游夢!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話語方落,便有萬千白絲卷成利矛箭頭,直取他腹內丹田。

但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讓他縱使重傷如此,反應也極其之快,方破了個血口便一個翻滾,狼狽閃避過去。

他突然意識到,有什麽東西不見了。

“是那只白虎……!”

可惜已經遲了。

若是他在沈臨魚呼吸停頓時,就發現掌中白虎陡然化成了人形,睜開了淬毒的眸子,或許還來得及一搏。

朱厭單立著腿,捂著脆弱肚皮上一道半指深的血痕,四處慌亂張望。

其實論及實力,徐晏是遠不及他的。

但眼下他身負重傷,目不能視,又見徐晏受的雷劫貌似化神境,吐絲便削去了自己金剛般的赤足,心神早已被恐懼占有。

餘雷陣陣,狂風怒號,極晝湖的寒意如死亡一般纏繞著他。

紫光一現,徐晏若嗜血閻羅再生,早已悄然無聲地駐足在他背後,踩在他流淌的血水裏。

而他頭頂是漫天白絲織成的巨網,每條纖絲上還生長著荊棘一般的尖刀,一點一點的向朱厭收緊。

危機之中,朱厭聽到一聲鈴鐺響。

便狂躁怒吼,如電般閃速地向前襲擊,沒想到自投羅網,闖進了刀山火海。

刀,是白絲刀。火,是鬼王焰。

朱厭痛得滿地打滾,試圖用靈力震碎它,但那白絲斷了又聚,聚了又合,不斷地往他傷口裏鉆,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博弈的過程中,朱厭驚覺,明明他便被困於此,為何白虎還不殺他……

或許是修為根本不足以殺他。

意識到這一點,他突然兇狠起來,不顧疼痛徑直向陣眼闖去,渾身血液都叫囂著,殺了他!

的確,徐晏阻止不了他。

朱厭方一闖出,識海鋪天蓋地的展開,沒想到對方竟是個元嬰期的廢物,他竟然被這麽個廢物逼到如此境地!

方才有多恐懼,而今便有多羞辱!

他嘶吼出聲,震怒運掌,“毛頭小子竟把你爺爺耍得團團轉!我要你狗命!”

徐晏冷笑。

朱厭白首氣成豬肝紅,跳起百丈,十足十的靈力如火舌擊向徐晏。

與此同時,空中響起一句:

“——他不能殺你,但我能。”

只見一道滾燙的金光如彎刀一般,從朱厭丹田直穿而過,而後飛回沈臨魚的手心。

“你明明重傷……”朱厭語未完,便金丹破碎,神魂聚散,死不瞑目。

沈臨魚哪有時間搭理他,劍都丟了,慌忙沖向半空中被擊傷的徐晏,攬過他腰身,平穩落地。

徐晏望向他的眼神裏,有熠熠星光。

沈臨魚埋怨道,“你是不是傻,好不容易渡劫成功,便把靈氣都渡到了我身上。若是我沒來得及醒來,你這不是白白送了命!”

徐晏不語,眼前浮現方才他入定結束時睜眼的看到畫面——仙君遍體鱗傷,氣若游絲,七竅淌血,還有一巨掌淩空之下。

彼時他甚至以為自己死了,否則怎會看見如此斷人心腸的驚駭畫面。

他腦海只剩下一個念頭,救仙君!

別說渡渾身靈氣了,便是剜肉刮骨,他不在話下。

他只身攻擊朱厭,是為了拖住朱厭,給仙君多爭取一些恢覆的時間。

這其實很不符合他睚眥必報的性格。

徐晏垂眸,閉上眼,依戀的環住了沈臨魚修長的脖頸。

沈臨魚感覺怪怪的,以前是白虎還挺可愛,這麽大個比他還高大的人躺在他懷裏,小鳥依人的樣子,怎麽看怎麽違和……

徐晏輕聲道:“仙君,我疼……”

沈臨魚心疼的迅速攬過他膝彎,將他抱了起來。

心裏腹誹,那當然疼啦!徐晏渡靈氣可是識海對著識海渡的,沒被吸幹就不錯了,也就是他天生仙靈,否則哪有神仙能好的這麽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徐晏蹭蹭他下頜。

沈臨魚立即又軟成一灘水,徐晏可真乖啊!

走了片刻,沈臨魚忽然想起方才恍惚間看見徐晏吐得白絲,以及對朱厭那一通圍剿,似乎有些熟悉,有點像……

像昨夜他夢裏的藤蔓。

縱然他覺得太離譜了,但疑竇一生,便如春草燒不盡,忍不住猶豫的問:“徐晏……你這個白絲夜裏會不會自己跑出來啊?”

還鉆到別人衣服裏面,為所欲為!

徐晏微微擡眸,沈臨魚湊近一些,徐晏的睫毛輕滑過他側臉,竟是透支過度地暈了過去。

沈臨魚這下哪還有心思管什麽藤蔓白絲。

作者有話說:

嘖,撒嬌男人最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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