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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糊塗神仙,看了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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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魚臉都綠了。

全靠一句“不和鰥夫計較”藏住兇神惡煞的表情。

他忍辱負重的說,“今日為給你賀生,我又是背你游河,又是租船女裝,希望你見好就收,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徐晏:“……”

滿腔柔情都抵不過沈臨魚那張破嘴。

他又憶起同心結的事,心裏便如梗了根刺,難受得很,口不擇言刻薄道,“我原本在高堂滿座裏錦衣玉食,而今被你弄成落湯雞,困在這小破船裏,還得對你感恩戴德不成?”

河水一蕩,小船裏的微弱燭光滅了。

沈臨魚與徐晏在一片漆黑中對峙,徐晏發冠還束著,不停的有水聲滴落在船板上。

顯得更加冷清。

的確,好好一個生辰,被他弄得和逃亡似的。

沈臨魚有難言的委屈,又被莫大的自責給淹沒了,他隔著夜色向徐晏靠近,將一個同心結塞到徐晏掌心,示弱道:“我編了十日,才編出這一個好的。”

徐晏在他小心翼翼試探摸上自己手的時候,就心軟了,又見往自己手心塞了個東西,他心跳慢了一拍。

沈臨魚繼續道:“你拿去別腰間,也能魚目混珠瞞過蘇夢,待日後成親了,再讓她給你重做一個就好了。”

他竟給我親手編了一個嗎?

徐晏被這個真相給沖擊的頭暈眼花,整顆心滿的幾乎要溢出來。他看向沈臨魚的眼神變得偏執又瘋狂,幸好夜色深沈,誰也看不到。

而沈臨魚卻伸手抱住了他,低聲說:“徐晏,別生我氣了。”

單薄的衣物,嚴絲合縫的緊貼著徐晏,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沈臨魚的溫度,肌膚的觸感和心跳的速度,一切都如此不設防,只要他現在輕輕動一動手,就可以撕碎這件衣服,可以光明正大的侵襲他,毫無止境的占有他,逼他哭泣、喘息、恐懼、瘋狂,逼他墜入凡塵,露出只有自己能擁有的模樣。

徐晏的指甲卡進了肉裏,他用盡渾身的力氣和理智,才能克制住瘋長的欲望,不在這一刻將沈臨魚就地正法。

他在暮色裏低下頭,恨恨的說:“沈臨魚,你真的很討厭。”

“是是是,四海八荒,就只有蘇夢最討人喜歡。”沈臨魚見狀就知無事了,露出愉悅的笑容,而後重重的拍了他後背兩下,豪爽道:“終於雨過天晴了!”

徐晏:“……”

破壞氣氛一把好手。

徐晏想,如果有機會,要把沈臨魚的四肢都鎖上,嘴也封起來。

小船上的燭火再次亮起,沈臨魚又翻找出兩條巾帕,對徐晏道:“你把發冠拆了吧,濕淋淋也不嫌難受。”

徐晏沈默的接過,沈臨魚眼尖的發現,他已經把自己送的同心結掛在了腰上。

沈臨魚會心一笑。

“對了!我記得船上還有很多河燈!”

他推開船簾,河風吹過,濕潤的發梢輕輕揚起,他捧起一把河燈,笑的明亮又燦爛,“徐晏,你生辰還沒許願呢!”

徐晏擦著頭發,怔忪的看著他,心跳如鼓,而後慢慢的走出來,接過一個點上燈,問:“神仙看得到嗎?”

沈臨魚笑著說:“別人的不好說,你的肯定可以看到。”

徐晏靜了會,嗤笑道:“糊塗神仙,看了也不懂。”

“你在罵我?”

徐晏不答,已經提起了筆,寫上一句。

——雲帆破浪,與君同乘。

沈臨魚不屑出聲,“不就是你和蘇夢那段姻緣,本仙君回頭給你在月老那綁兩根紅線,保管你兩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所以不要怨我,讓你殺蘇夢。

晚風徐徐,一盞又一盞的河燈順著浪花遠去,徐晏看著把河燈放光,卻一個字也沒寫的沈臨魚出神,他問道:“如果你救不了蘇夢,會怎麽樣?”

沈臨魚剛想蒙混過關,卻看到了徐晏過分認真的眼神,許是夜色太好,他不願欺騙徐晏,“會受九道天雷。”

徐晏眸中一痛,目光越來越寒。

沈臨魚突然說,“徐晏,你今日生辰沒去見蘇夢,她很難過。”

“知道了。”

一句話不知道是在回哪一句,又或者兩者皆有。

徐晏拎著他回了船內,合衣入眠,眉頭卻緊緊的鎖著。

許是沈臨魚睡慣好床,而今突然在這破船上,晃晃悠悠的不說,還小的逼人,睡得極其不安穩,整個人都翻到了徐晏身上,還難受的刨了刨,生生把徐晏刨醒了。

徐晏睜眼,看著他四分五散的粉衣,露出大片大片的春光,卻生不出一絲漣漪,滿心回蕩的都是那一句。

“會受九道天雷。”

徐晏低頭攏好沈臨魚的衣袖,用薄被將他裹起來,手繞過他膝彎,將人抱起,往望仙臺走去。

更深露重,寒風吹得沈臨魚下意識靠近熱源,整個人恨不能化在徐晏懷裏,睡得又香又甜。

……

沈臨魚醒來的時候,容光煥發,神清氣爽,不由感嘆:“這船雖破舊,但床還不錯……”

不對。

他怎麽在望仙臺的軟床上!

不是吧,徐晏給他背回來的?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詫異徐晏也會這麽好心,還是該驚訝自己這都不醒。

他深刻地意識到,自己果然不是嗜睡這麽簡單,這是有病啊!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得快點去看蘇夢了。

一路風馳電掣,沈臨魚用盡畢生最快的速度駕馬趕去,果不其然,看見徐晏正從蘇夢門前出來,他翻身下馬,偷偷躲在了樹上。

只見徐晏一走,蘇夢白紗幕離都沒顧得上摘,孤身走在了梨花樹下,她伸手接了兩朵落花後,突然掩面而泣。

好機會!

沈臨魚自以為翩若驚鴻的緩緩落下,和風細雨道:“小姐,因何事哭泣?”

蘇夢一驚,忙退後兩步,收起了巾帕,恢覆成平日端莊賢淑的模樣,唯有嗓音還帶著些哀傷,“無事,感懷落花罷了。”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沈臨魚故作傷懷道:“確實讓人潸然淚下。”

誰知小姐一聽此句,又簌簌落淚。

“小姐不是因為花吧,”沈臨魚溫聲,“我與小姐相識半年,知你一心愛慕少城主,而今還有兩日便要成親了,自是歡喜不已,為何會哭?”

“可是少主讓你受委屈了?”

蘇夢搖頭,遮面背過身去,身似顫花。

“小姐連我也不願說嗎……”

沈臨魚聲漸傷感,似有無限痛苦,“小姐明知、明知我心意……”

蘇夢睜大了眼,哭聲漸止,質疑道:“你、你當真?”

沈臨魚點頭,又懇切道:“小姐可以全然信任我,有什麽難過的就和我說罷,我定能為小姐排憂解難的……”

蘇夢咬了咬唇,心中委實難過已久,成親在即,又不能對人言,同丫鬟說,也怕她擔心,便斷斷續續的開了口。

“我覺得……晏郎……變心了……”

“怎會!”沈臨魚心思一動,故意反著說:“少城主對小姐的心日月可鑒,是不是因要成親,有些不安了……”

蘇夢忙辯解道:“整整半年,你天天來送藥,他都沒托你帶個口信。”

那當然是我藏起來了。

“昨日生辰,也沒有同我說一聲……”

因為我把他同心結剪了,他沒臉來見你。

“雖然他今日上門道歉了,但是!”蘇夢激動起來,“他腰間的同心結居然不是我編的那個……”

是我編的,他昨日放河燈,還說要與你同乘呢!

徐大冤枉實至名歸。

沈臨魚怒不可遏,一掌拍在了梨花樹上,震落一地白花。

他罵道:“沒想到少城主竟是這樣的人!”

他隨即又連擊幾掌,只見最頂上一截樹枝,轟然倒塌,沈臨魚立即飛身撲過蘇夢,將人攬至一旁,著急道:“小姐你沒事吧!”

可惜,沒把幕離扯下來,好想看一下!

蘇夢看著那棵幾乎落完了梨花的樹,還有那一截斷在地上的樹枝,以及地上如雪一般的滿地梨花,她癡癡不語。

沈臨魚火上澆油道:“虧我昨日還信了少主的花言巧語,以為他真是在河岸花船裏賞河燈……”

“河岸花船……”蘇夢捂著嘴,雙目含淚,“他不是在徐府麒麟帆上面嗎?他不是和滿堂賓客周旋嗎?他怎麽會去花船!”

沈臨魚看著都心疼,但是對他而言,這一切都不過是幻境一場。

沈臨魚偏過頭去,不忍直視的說:“少主昨夜五更才歸家……”

蘇夢突然癱軟在地,斜倚在斷枝殘花裏,泣不成聲。

良久以後,蘇夢從痛苦中抽身,擦了擦紅腫的眼角,顫抖的站起身來,繡花鞋放在斷了的梨花枝上的一朵白花上,狠狠碾碎,她聲嘶力竭的說,“徐晏,你敢負我,我要你不得好死!”

沈臨魚驚了,蘇夢看起來柔柔弱弱,下手居然這麽狠?

沈臨魚試探的問,“小姐意欲何為?”

蘇夢哽咽的說:“我雖貴為宰相之女,但與他婚約早已天下皆知,爹爹斷不會讓我退親,讓我丟了宰執的臉面。”

她聲音驟厲:“我只有親手殺了他!”

啊這……

沈臨魚準備的滿腹說辭都沒用上,還想著帶她遠走高飛,引得徐晏吃醋追殺什麽的,沒想到蘇夢還挺直接,那挺好,得來全不費工夫。

誰知蘇夢突然捉住他的手。

沈臨魚不解。

蘇夢說:“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嗯?”

“你一定要對小錦好。”蘇夢哭著說。

“小錦是誰?”沈臨魚蒙了。

“我的丫鬟,我自幼和她一同長大,可惜我遇人不淑,今後無法照顧她了,希望你好好待她……”

沈臨魚:“?”

蘇夢長吸一口氣,強裝鎮定的說:“記得下次不要給小錦寫詩了,雖然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但她沒讀過書,識不得幾個字,看不懂你寫的東西。”

等等,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你一定要對她好,不然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

作者有話說:

晚上10點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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