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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男女授受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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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魚深吸一口氣,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床上的短鞭,直直往徐晏身上打去,“徐晏,你不要得意忘形!”

卻被徐晏早有防備的抓住了。

他說:“仙君總不是毫無所求來幫我的吧?你想從我,或者蘇夢身上得到什麽?”

“……”

怎麽說,他確實毫無所求,就求徐晏安生一點。

不過這也提醒沈臨魚了,要破夢境,還得徐晏親手將執念,也就是蘇夢殺死。

怪慘的。

沈臨魚心一軟,這點小事就不和他計較了。

徐晏看了眼銅盆說,“既然求人,就要有個求人的樣子。”

沈臨魚踢了一腳地上濕布,又伸手在架子上拿了挑新的,擰的幹幹凈凈的,皮笑肉不笑的撐開貼在徐晏臉上。

畢竟,他和一個鰥夫較勁什麽。

可這落在徐晏心裏,便是另一層意思。

如此折辱,都沒有反抗……

——沈臨魚無法將他帶離夢境。

徐晏掀開了臉上溫熱的絹布,起身,拿過玄衣一甩,穿上道:“去見蘇夢。”

鳳仙小巷,熙熙攘攘。

沈臨魚坐在馬上,無語至極,抱怨:“府裏那麽多的馬,你為何偏要與我同騎一匹?不覺得擁擠嗎?”

徐晏卻拉起韁繩,猛抽了兩鞭馬股,引得駿馬瘋跑,嘶鳴不止。

自然,沈臨魚就被顛得東倒西歪,整個人都快飛了出去,還得毫無臉面的摟緊徐晏的腰,以求不被甩落馬下。

徐晏看著腰間的手,嗤笑道:“誰知你又會使什麽陰謀詭計。”

被說中心事的沈臨魚閉上了嘴,他可不就是想顯示自己的帥氣,勾搭蘇夢麽……

烈馬又奔騰躍起,沈臨魚埋頭徐晏後背,萬般惆悵,他再也不敢嫌棄徐晏的小白虎陰晴不定了,徐晏本人才是真正人憎鬼厭!

白虎多好啊,冬天能暖手,長大了能當坐騎,還會替仙君擋毒針。

無比懷念。

而不像現在,被徐晏拎著後領提下來,丟在地上吐了個死去活來。

沈臨魚暗罵,死鰥夫!

許是動靜太大,庭院緊閉的深紅色大門被拉開一個縫,探出兩個紅繩輕飄的鬟髻來,她詫異擡頭,清脆道:“少主昨日不是才來過?”

而徐晏一反常態,雷厲風行的推開了門。

“少主,不行!這不合禮法!”

丫鬟見抓他的衣袖被掙脫,便只身擋在他面前,張大手臂,“還有半年就結親了!少主三年都等了,偏要在此時詆毀我家小姐名聲嗎!”

徐晏垂眸,道一句“抱歉”,便往裏頭大步直行。

丫鬟忙追去,卻人捉住了頭,她回頭望去,一面色蒼白卻滿臉笑意的小廝道,“情若能自制,世間也不會有那麽多癡男怨女了,姑娘還是順其自然,和我一道去看戲吧……”

他明明相貌普通,笑起來卻極富感染力,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晃的人眼睛都生疼。

小丫鬟紅了臉,支吾的說不出話。

沈臨魚牽著她就往裏跑,小姑娘看著兩人緊緊相連的手,心跳如鼓。

一到門外,便聽見茶盞不慎摔落在地的聲音。

“晏郎,怎麽來了……”那聲音柔的可以擰水。

丫鬟想要奪門而入,卻被沈臨魚食指按在唇邊,輕噓一聲。

小姑娘活這麽大第一次與外男肌膚相親,雙眼羞紅含淚,猛推了沈臨魚一把,嗔罵道:“登徒子!”

竟然就哭著揮袖跑走了。

沈臨魚一臉無辜,不知所措,但比起追姑娘解釋,顯然正事要緊。

他聽覺靈敏,在淡綠點銀的窗紙上戳了洞,便駐足門前,雙手環臂,若有所思的看了過去。

徐晏緩步走到了蘇夢身前,他溫言道:“蘇夢,自一年前納采後,我便沒再見過你。”

他欲牽起蘇夢的秀手,蘇夢欲拒還迎的往裏縮,被他緊緊捉住,而後愛不釋手的摩挲,眼底的寵溺和依戀,看得沈臨魚驚嘆不已,不免搖頭腹誹一句,“本仙君為你赴湯蹈火、兩肋插刀,也沒見你給個好臉色。結果見著個美嬌娘,魂都丟沒了不說,還生了情障。可見月老誠不欺我,英雄難渡美人關喲!”

徐晏輕聲詢問,“蘇夢,可以取下白紗嗎?我很想見你。”

沈臨魚雞皮疙瘩爬滿了脖頸,這和昨天拿劍指著他的是一個人?

蘇夢微低了頭,沈默一會,軟糯嬌羞出聲,“妾心亦然。”

徐晏聞言,眼底的柔情能將人溺斃,若說從前他是千尺寒潭,而今就是一泓溫泉,兩人深情凝望,他伸手描摹女子的鬢發,極緩慢的落至耳邊,輕輕扯開那耳後的細繩,白紗悄然落下。

沈臨魚瞳孔驟張,額角青筋跳起。

你大爺的徐晏,滾開!

擋住我了!

只見,徐晏寬闊的後背,將女子遮的嚴嚴實實。

沈臨魚怨氣滔天。

“誰!”

門猛地一下被拉開,沈臨魚整個人不留神摔入了徐晏胸膛,他下意識便探頭向屏風裏探去,就看一眼!

什麽樣的天姿國色能把徐晏騙到手,他就看一眼!

然後頭被迫扭了過來,徐晏一臉森然陰郁,深惡痛絕威脅道,“再看,我就剜了你的眼!”

許是徐晏表情過於嚇人,沈臨魚直覺的打了個寒戰。

連看一眼都是逆鱗嗎?

沈臨魚心裏如浮光掠影般抽痛了一下,不見蹤跡。

“晏郎,別這樣,嚇著他了……”蘇夢重新帶好白紗幕離走了出來。

只輕飄飄的一句,徐晏的萬丈怒火瞬間消散,松開了沈臨魚。

沈臨魚不滿,也生了氣,平日裏互相打鬧一下就算了,竟在外人跟前薄他面子。

哦,他現在才是外人。

更惱火了。

“打擾少主幽會了,小的告退。”沈臨魚語氣不善的諷刺,翻著白眼往外走。

“站住。”徐晏道。

沈臨魚可沒心思搭理他。

徐晏扣住他手臂,好似很無奈的說了一句,“你怎麽老惹我生氣。”

“?”

究竟是誰惹誰了?

沈臨魚一肚子的火竄起來,轉過身,想罵他兩句。

卻見他眼神憂傷,痛苦不堪的樣子,一時楞住,再想罵出口時,便錯過了最佳時機。

一時靜謐。

蘇夢解圍道:“晏郎方才說小魚精通岐黃之術,尤善疑難雜癥,我時常困乏頭昏,不知是否能請小魚瞧一瞧?”

沈臨魚惡瞪一眼徐晏,仿佛再說,我不是給你面子,而是給蘇千金面子。

才看向蘇夢道,“萬幸至極。”

蘇夢伸出勻稱細嫩的手腕,沈臨魚擡手三指叩上,似模似樣,剛故作高深的要說上兩句,出口卻是,“你幹嘛?”

原來那三指落在了徐晏的掌心。

徐晏抿唇,從懷中取出一張巾帕,搭在蘇夢手上,才示意他繼續,說了句,“男女授受不親。”

沈臨魚努嘴,凡人,臭講究。

沈臨魚裝模做樣沈思一會,收回手,“小姐並無大礙,我開一道方子,調理半年,自會藥到病除。”

“多謝小魚。”

徐晏皺眉,“你是千金之軀,怎能喚這下賤名字。”

沈臨魚呲牙。

“晏郎,”蘇夢不悅道:“你怎也學得這些迂腐陳朽做派?”

沈臨魚悟了,這麽好的姑娘,是徐晏配不上她。

“是我關心則亂,你別惱。”

徐晏眼神露骨,仿若說出來不是情話,而是誅心之言一般。

蘇夢羞紅一片。

沈臨魚:“……”

所以,看著我幹嘛?

怪害怕的。

……

夜裏,徐晏沒有睡,起身點了一盞燭光,忽明忽暗。

他靜坐一會,給自己倒了杯梨花落,淡淡的花香在唇齒間蕩開。

隨後,他又將杯盞一掃而落。

恨恨若淬毒的念出三個字。

“沈、臨、魚。”

第二日沈臨魚看到滿地狼藉,只想把徐晏從床上拽起來舔幹凈。

他怒氣沖沖掀開床簾,大喊道:“徐晏!”

而徐晏睜眼,看了他一會,隨即一手把他拽上了床,還捂住他的嘴,自己昏睡過去。

沈臨魚見他睡著了,有點蒙。

但是少主的床,香香軟軟,送上來還不睡,那對的起他游夢仙君的名號嗎!

至於其他睡醒再說吧。

兩腳一蹬鞋,搶過被子,舒坦往裏頭一滾,快活似神仙。

時至午後,清夢無憂。

沈臨魚終於睡了個飽覺,那叫個滿足。

他伸了個懶腰爬起來,感嘆少主日子就是好,連被子都是暖洋洋的,睡得他衣襟都亂糟糟的,嘴唇也有點痛,不知道是不是咬被子了。

再一看地上幹凈整潔,無比欣慰。

“醒了還不出來伺候。”

隔著屏風傳來徐晏的聲音。

沈臨魚頭大如鬥。但念及他沒打攪自己好夢,便跳下床,三下五除穿好鞋,討好的端了杯茶水送了出去,發現徐晏正在看書。

看的還是《西廂記》,旁邊還有一摞《宮闈秘史》、《春宮十二卷》等淫書艷曲,讓人眼花繚亂。

沈臨魚張口結舌道:“你居然看這種書……”

月老說了,小孩看了長針眼。

徐晏說,“大婚之前,必修之課罷了。”

沈臨魚還是有些接受無能,畢竟神仙三千歲都是個孩子,而徐晏十五歲就要娶親了……

徐晏突然把書放下,意味深長看著他問了一句,“你知道這些書什麽時候送來的嗎?”

“我怎麽會知道?”

“你不是神仙?”

“……”

沈臨魚無言以對,默默給他倒了杯茶,“多喝水。”

徐晏拿起書,旁若無人的翻頁。

溫柔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沈臨魚身上,將他的影子拉的長長的,正好落在徐晏的書裏。

徐晏不由自主的沿著陰影的輪廓描摹。

你知道嗎?

在孤亭初見那天,這些書剛剛送來。

而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人是……

徐晏擡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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