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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好像有意避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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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魚認為,徐晏一定沒學過,事不過三和得寸進尺這兩個詞。

今日他便替天行道,收了這個禍害。

沈臨魚雙眸漆黑,帶著一抹獰笑向他走去,現在別說美色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算了。”

沈臨魚楞住。

徐晏微不可見的勾唇,緩慢道,“今日你辛苦了,早些休息。”

夜涼如水,風聲料峭。

沈臨魚抱著衣袍站在望仙臺門口懷疑人生,一方面慶幸不用被天雷加身,一方面又後悔沒有一鼓作氣弄死他,感覺被白白玩弄了一場,心裏不上不下的憋屈。

最後忍他一次,沈臨魚心道。

翌日,雜物房。

沈臨魚摸了個大早,趁眾人都沒醒把皂角和衣袍一股腦的丟進木盆裏,洗衣是不可能洗衣的,他赤腳進去蹦蹦跳跳的幾下,隨後吃力的拖著木盆來到外邊水池處過水。

沒有仙法,寸步難行。

沈臨魚含淚抱著感覺比他還重的衣服跳進水裏,一看倒影,嚇了一跳,本仙君竟也有如此平平無奇的一日,徐晏果然很恨他,在夢裏都要醜化他。

沈臨魚忙用衣服攪散水面上那個塌鼻梁,小眼睛的怪物。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從水裏在起來的時候,岸上站著一個金枝玉葉般的人,用打量的目光看著他。

“你在做什麽?”

“……”沈臨魚默默把衣袍按進水裏,若無其事道,“沐浴。”

“洗衣池裏沐浴?”

沈臨魚囫圇道,“我新來,找不到地方。”

徐晏冷哼一聲,“詭辯。”

而後蹲下,從水裏撿出一件褶皺不堪的玄色衣袍,拎到沈臨魚面前,“你可知蓄意毀壞主子財物,按律杖責四十大板。”

徐晏寶藍色的衣擺已沒入池水,沈臨魚心虛,討好的把他衣擺提出水面,“少主大人不記小人,放我一馬,我下次定好好洗……”

“巧言令色!”徐晏把衣袍往水裏一砸,沒留情面的振袖欲走。

下一瞬,便被狗急跳墻的沈臨魚拽進了池水裏。

沈臨魚心頭大快,按著他的頭就往池子裏沈,便按邊罵,“忍你很久了!對我呼來喚去,頤指氣使就算了,竟然喪心病狂到大早上來雜物房蹲我,徐晏,你陰險卑鄙,禽獸不如!”

沈臨魚怒不可遏的往水下踹出一腳,“我今日就是死,也要揍你一頓!”

但一切想的太美好了。

徐晏在水下瞇眼,叩住他腳踝,往水裏一扯,便翻身騎在他腰上,對他一拳相向。沈臨魚從小便是在文韜武略的眾仙手裏討生活,即便沒了法力,功夫也不容小覷,他如魚一般靈巧後翻,讓徐晏打了個空,還摔了進水。

徐晏反應敏捷,掏空後不忘鎖緊雙腿,勾的沈臨魚也滾入池中,兩人來回過了數百招,竟是不相上下。

沈臨魚嗆著水浮出水面,好家夥,為了娶宰相千金,付出的努力不小啊,竟能與他打成平手。

徐晏神不知鬼不覺從他背後躍起,雙目赤紅,掐住他脖子偷襲。

沈臨魚瀕臨窒息,而徐晏卻沒有半分松手的意思,反而貼在他耳邊惡毒的說,“你死定了。”

沈臨魚氣不過勁的偏頭,往他側臉上狠狠咬了一口,鮮血直流。

徐晏被迫松手。

打鬧聲太大,驚醒了不少家仆,雜物房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徐晏臉色一變,勾著沈臨魚的腰,躍出水面,藏在了假山背後。

沈臨魚想反抗,便被捂住了嘴,警告的命令道,“別出聲。”

“怎麽這麽多水!”

“裏面還有少主的衣服!”

“難道少主出事了,快去看看!”

腳步聲遠去,徐晏這才松開了手。

沈臨魚看著面前渾身濕透,發冠傾倒在一邊滴水不止的人,有些奇怪道:“為何救我?”

那麽多家丁,他便是插翅也難飛。

難道徐晏喜歡挨打?

“痛!”一掌從頭而落,還得沈臨魚咬舌,他怒視徐晏。

而徐晏面色冷淡,壓著他的頭看自己的側臉牙印,威脅道:“你最好乖一點,毆打主子,按律當誅。”

沈臨魚不僅看見了牙印,還看見了一顆虎牙嵌進肉裏的痕跡,他倒吸一口冷氣,又意外的發現,徐晏睫毛挺長的,居然能掛的住這麽多水珠兒,像深海裏的的美人鮫一樣。

徐晏沒等他回應便離去了。

此後竟再沒找過他。

兩日後,徐管家捧著盒一看便知價值千金的好東西來望仙臺,沈臨魚遠遠便看見了,忙湊上來問,“管家手裏是什麽?”

“咦——你沒在少主跟前伺候?”

管家奇怪,這人好像與前幾日有些不同,長得清秀精致了些,許是吃好了點吧……

沈臨魚愁眉,“最近都見不到少主,好像有意避著我一樣。”

管家無語,“你算個什麽人物,還想少主躲你,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沈臨魚想想也是,便又催著看寶物。

管家本不會把這等珍貴的東西亂給人瞧,但又覺沈臨魚年紀小古靈精怪,挺惹人疼愛的,便打開給他瞧了下,“梨花落,萬金難求。”

“不就是些幹梨花……”沈臨魚吐舌,還沒他之前睡得那棵層次好呢。

“去去去,你懂什麽,梨花清淡無味,唯有萬佛寺中將軍墓前的一棵梨花樹,能釀出這味道來,經久不散,沁人心脾,是蘇千金最愛佩戴或者品茗之物……”

沈臨魚怔忪,那不是徐晏的葬身之所麽……

管家見他發楞,便也不多言,收起梨花落去見少主了。

片刻後,便見徐晏肥馬輕裘,揚鞭而去。

沈臨魚眼睛咕嚕一轉,將手上掃帚一丟,二話不說尾隨出去。

該死,又忘記自己沒靈力了,根本追不上馬。

茫然的於長街佇立了一會,他靈光一現,抓了個路人,詢問道:“城中何處有梨花?”

“唔……鳳仙土壤不適合種梨花,你恐怕尋錯了地方……”

“讓開,讓開,你看就不懂行,忘了少城主為討好未過門新娘,花了三年時間,終於在紫金塔外庭院處種成了兩株梨花樹呢?小兄弟,你聽我說,就從這裏直走……”

……

紫金塔建在鳳仙城最高最繁華的位置,從塔下望去,能夠俯瞰整個鳳仙城,而此時,他被一個庭院圍了起來,便像是院中的一個樓臺小榭一般。

沈臨魚感嘆,怨不得樂不思蜀,困死在夢境裏,這是下了蠱的著迷啊。

沈臨魚深感任重道遠。

一陣梨花香悠悠飄來,沈臨魚擡眼望去,竟見徐晏牽著一匹駿馬,安靜的駐足在紅墻之下,幾枝茂盛的梨花翻墻而過,簌簌飄落在他青竹一般挺立的身影上,肩頭發鬢都染了一層白花,一看便是站了不少時間了。

沈臨魚偷偷摸摸溜到折角處偷聽。

“徐少主,你先回去吧,小姐說了,婚前不能見面的……”

徐晏溫潤一笑,似冰雪消融,萬物覆蘇。

他問:“蘇夢收了梨花落嗎?”

見鬼了,沈臨魚暗道,徐晏竟然也會笑。

沈臨魚耳朵靈敏,聽見裏頭蚊音細語,一女子才道:“小姐說她心甚歡喜。”

徐晏上前用手貼在紅墻上,輕輕說了句,“我很想你。”

裏頭傳來嬉笑聲,一個紅色的同心結從墻內丟了出來。

徐晏輕點墻面,飛檐走壁,穩穩當當的接住了同心結,眉目含笑的將它掛在了腰間。

“少主快走吧,小姐都快羞哭了。”

徐晏輕笑,翻身上馬,不再刁難。

他走了,沈臨魚可不能空手而返,悄無聲息的爬上了墻頂,撐著腦袋偷偷尋覓,在梨花樹下看見兩個妙齡少女,一位機靈可愛,另一位帶著白紗幕離,目光綿長的望著紅墻發呆。

看不清。

沈臨魚偷偷翻了進去,卻不料一下去便踩著個網,被兜了起來。

實屬丟人。

“有賊!”小丫鬟尖叫起來,“小姐快看,還好被少主設的機關逮住了,不然今日可就危險了!”

沈臨魚暗恨,天羅地網,徐晏可真有你的。

不過那千金也不是等閑之輩,竟毫不懼怕,反而向前走來,停在他面前說,“青天白日,衣著整潔,不似賊寇來訪。”

“你是誰?”

沈臨魚盤著腿,神態自若,從腰間掏出個徐府的牌子,笑嘻嘻的說:“少主說,輾轉反側,寤寐思服,希望小姐給他留兩句話,以解相思之苦。”

蘇夢一聽,耳朵都紅了。

又見他口齒不凡,頗有些瀟灑氣度,便信了。喚來丫鬟解了他下來,又去取了筆墨紙硯,寫下一句折成了小卷,塞盡小竹簡裏,還封了蠟,生怕被人看到。

她玉手纖纖,如月華般白皙,將信遞到他手上,以示此物珍重之意,“勞煩你了。”

沈臨魚滑過那手,突然有些熟悉又奇怪的感覺。

“分內之事。”

便一個翻身又躍了出去。

眾所周知,沈臨魚不是什麽有道德觀念的人,一出去便把竹簡給拆開了,翻出那張紙條,只見上面娟秀的寫著八個字。

——雲帆破浪,與君同乘。

沈臨魚錯愕,不由想起徐晏在登夢樓鬧事那天,他帶徐晏去吃城主夫人因懷念已故幼子親手所做的一道菜,雲中帆。

以及對徐晏說的那句寄語,那份期盼。

——來世雲帆,長風破浪。

原來他都聽進了心裏。

作者有話說:

嘖,徐晏,小小年紀心思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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