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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事已至此,解毒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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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魚怒發沖冠,於虛空飛出一劍,那人痛呼一聲,倒落而亡。

片刻又響起陰魂不散的聲音,“嘿嘿嘿……醒了好……醒了才銷魂……道長生氣的樣子,真是讓我都興奮了……”

“汙言穢語!”沈臨魚又拍出一掌,暗處有轟倒在地之聲。

忽然,沈臨魚的發尾被人撩起,深嗅一口,他回身一拔劍,那人頓時四分五裂。

而背後有響起一聲,“道長的頭發好香,好想吃掉啊。”

便有令人作嘔的觸覺貼上了他側臉。

又一劍去。

水鬼雙目猩紅,痙攣尖叫直沖到他面前說,“我忍不住了……道長……道長我要撕碎你的衣服……”

沈臨魚沈眸,於空中一劍斬開,蕩空天地。

又畫下一結界,金光普照,叫邪祟靠近不得。

他閉上雙眼,盤腿坐下,凝神靜氣。

有風聲,水聲,嬉笑聲,渴望聲,謾罵聲,驚恐聲不斷交織,叫人分不出方向,看不穿虛實。

水鬼見挨他不得,空虛難耐,鬼氣化身成數百個巨大的鐮刀,以劈山震崖之勢像結界砍去,一聲一聲響徹雲霄,但那金光堅固,連一絲劃痕也無。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水鬼看得到卻吃不著,饑渴欲死,他暴躁的說:“道長,艷惑心三個時辰不解,可是會七竅流血而亡!”

沈臨魚睜眼,看向身邊白虎。

白虎竟不知何時離他三尺遠,蜷縮成團,死咬著前掌,利爪痛苦的刨向地面,深近一寸,斷裂了半數。

沈臨魚眸中一痛,強忍著怒意向徐晏走去,徐晏餘光瞥見,竟又向外翻了兩個圈,黑白相間的毛發,弄得臟兮兮的,被汗水打濕膠著在一起。

沈臨魚上前抱住了他。

冰涼的源頭解救了徐晏,也摧毀了他瀕臨崩潰的理智。他難受的埋在沈臨魚懷裏嗚咽,收起了受傷的爪子翻滾亂蹭,又死死克制著自己難堪的色相,那是他唯一的尊嚴。

沈臨魚不語,一下一下替他撫摸著背脊的絨毛,又撥弄一下他下巴,替他舒緩一點痛苦。

水鬼見此狀哪裏能忍,自己沒得手還被一個白虎占了便宜,忙妥協道:“道長,兩個時辰已經過去了,你給我摸兩下,摸兩下我就把解藥給他……”

“不、準!”

白虎扒他袖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哼出兩個字,便痛暈過去,可身體的知覺還在,四肢連著尾巴都死死鎖住沈臨魚的手,滾燙灼人。

沈臨魚咬碎了牙,似下定了莫大的決心,向水鬼發出聲音的虛空看去。

他眼皮微挑,澄澈瑩潤的眼竟然勾出了魅惑的弧度,他秀手擡起,白虎依依不舍粘著蹭,他輕拍了兩下安撫無意思的徐晏。

而後把手放到發冠,拆下了玉簪,滿頭青絲落下,美不勝收。

結界的金光漸漸變得透明,即將消散。

他輕挽耳邊發,伸出白皙指尖,放到嫣紅的唇邊,輕輕露出舌尖,緩慢的舔了一下。

空氣中有微不可聞的咽水聲。

再一見時,沈臨魚的手已經穿過水鬼的心臟,將它生生挖了出來。

連發出一句聲的機會,都沒留給他。

此還不夠,沈臨魚怒不可遏的拔出游光劍,橫七豎八的將它劈得肉魂全無。

“渣滓!”沈臨魚罵道。

幻境瞬間消散,淮河城繁華的長街顯現出來,叫賣聲,爭吵聲,腳步聲絡繹不絕……

而白虎剛得了一點慰藉,沈臨魚又不見了。此時煎熬更加三倍,他孤零零的躺在小河岸邊絕望嘶吼,驚嚇到不少行人。

“是虎仙!”

眾人竟陸續跪了下來,叩拜不止。

沈臨魚一見,暗道不好,連嫁衣都忘了換,上前攬過白虎,燒了一張符召喚鬼燈。

眾人再擡頭時,面前空無一物。

郊外一間破廟裏,數百金光蜂擁而下,形成一道波光粼粼的長河。

青綠色的鬼燈飄起來,好奇的抓了兩下,又在長河裏打了個滾,開心道:“哇!這艷鬼害人不淺啊,殺了他竟有如此多功德,可憐白虎兄很快就能化人形啦!”

沈臨魚一劍敲上他頭,焦急道:“只剩半個時辰,你還有心情廢話,趕緊想解毒之策!”

鬼燈揉著頭,面露難色,須臾它身上的火光漲大兩倍,欣喜道:“有辦法了!”

“快說!”

鬼燈看了下白虎,斬釘截鐵的說:“仙君給他找只母老虎吧!”

沈臨魚額角一跳,氣的吐血。

小白虎痛到迷糊,涼涼的看了鬼燈一眼。

鬼燈嚇得縮在角落,渾身火光都在顫栗,結巴道:“艷惑心,哪、哪裏有解藥啊!不、不交合……”

白虎又難耐的吼一聲,鬼燈嚇得抱頭,“不交合……真的會死的……”

游光劍瞬時雲霄直墜他眼前。

“仙君就算殺了我也沒有辦法!我雖跟著孟婆百年修行,但艷惑心是鬼王所制,大羅神仙來了也解不了啊!”鬼燈嚶嚶落淚,“要不仙君渡點靈氣給他,讓他變個人形,去青樓給他找個鶯鶯燕燕銷魂一下,也不算吃虧嘛……”

“他才十二歲!”沈臨魚破口大罵。

鬼燈委委屈屈,“都睡了十年,有二十二歲了!若照凡人年歲,此時都不知生了多少個奶娃娃了,嗚嗚嗚,白虎好可憐啊,仙君快救救他吧,不然他娘子小孩都沒有,就要去見鬼王啦!”

游光劍聽不下去,一劍戳過鬼燈的頭,高飛千丈,將他叉在懸崖邊上。

沈臨魚恨的牙癢,只覺得方才便宜那艷鬼了,應該打下去十八層地獄受盡折磨再死。

還有那鬼王,沒事鼓搗什麽情藥,齷齪至極!

可眼下沒有時間再拖了。

徐晏縮在沈臨魚由月華和晚霞所織成的軟被上,他斷裂的指甲已被沈臨魚剪去,以防他抓傷自己。

其實不剪,他也傷不了。

因他受艷惑心折磨,時而烈火灼身,時而寒冰封體,渾身血氣都湧向一處,受盡蝕骨之癢,早已又暈又醒三回,眼下便連呼吸都費盡了極大的氣力,更別提傷人了。

沈臨魚沈默的看了他一會,隨即破釜沈舟般狠下心,給破廟下了個禁令,又念了聲凈身訣,洗去身上血腥之氣,便紅衣如血,妝容嬌艷的盤腿坐在了徐晏身邊。

他一坐下,徐晏便畏懼的睜開了眼,伸出癢到酥麻的前掌推向他腿彎,綿軟無力道:“滾開……”

沈臨魚抿唇,感覺像被貓摸了一把,伸手捏出了他軟軟的前掌。

徐晏咬牙強撐,但一被碰,就激起了山呼海嘯般的獸意,教他雙瞳猩紅,平生出一股霸道蠻力,翻身躍起將沈臨魚壓在身下。紅衣翻袂,環佩作響,白虎居高臨下的震吼一聲,亮出厚實的軟舌,強橫向他脆弱細瘦的脖頸舔舐而去。

還未舔到,便被沈臨魚捏住了後頸皮。

徐晏兇狠貪婪的呲出尖牙,四肢張牙舞爪向他亂抓。

沈臨魚伸手溫柔撫平他眉間兇性,輕聲道,“沒事,很快就好了。”

沈臨魚額頭貼上白虎的額頭,雙目對望,一股強大的靈力鋪天蓋地向他識海靠近,將徐晏逼出了人形。

他身上一重,眸光錯愕,原來雙肩削瘦、肌無二兩的孩童,竟已長成了頜若寒刀削成,眉似春風裁出的大將軍模樣。

功德金光輕灑,恍惚讓沈臨魚憶起前塵,一樹梨花,一米陽光,一位翩翩少年郎。

“仙君,我叫徐晏。”

沈臨魚心口一痛,眉眼微垂,閉上眼又將靈力逼近兩分。

修仙對肉身的理解,不過是副軀殼,甚至要辟谷脫胎,才能求得靈根幹凈。所以對於修士而言,靈魂的交融,遠比肉身的結合,更加神魂顛倒。

但識海對於修士,是與內丹同等重要的東西,一旦被侵入,便相當於直接把輪回轉世都交了出去。

除了道侶之間,一般不會輕易開放。若遭強行而入,輕則癡傻失憶,重則魂飛魄散。

而現在,徐晏拒絕向他打開識海。

沈臨魚又探入幾縷靈力,左拐右鉆,皆被拒之門外。

他疑惑皺眉,按理來說他仙氣澄凈,幾乎與天道同形。尋常修士一般不會察覺,便是察覺,也不因如此抗拒才是。

但他不敢蠻橫闖入,好不容易給救活的,等會成了個傻子,他圖啥?

便為難的咬唇,後來閉上眼,一橫心,竟施法勾著徐晏的靈力進入他識海。

他識海仙氣純粹,突遭異靈,排斥非常,痛的他眼角含淚,不由悶哼出聲,停了下來。而此時,徐晏的靈力竟有了意識,猛力闖了進來。

沈臨魚瞳孔放大,痛到張著口,連聲都發不出來,眼尾通紅的劃過一道淚痕。

該死,早知道這麽痛,他就該給徐晏找個母老虎。

但事已至此,解毒要緊。

陌生的靈力在沈臨魚識海游走,讓他惶恐不安,生怕徐晏亂闖亂撞,稍有差池,他這條小命,就算是神仙也得玩完了,他面色蒼白,滲出薄汗。

只好強忍著劇痛,引著徐晏的靈力退出一些,緩慢柔和的交融。

但徐晏又豈是良善之輩,拼了命的轉空子要擺脫他靈氣,往識海深處闖去。

沈臨魚便安撫他,還得防著他一手,幾經切磋,才逼的徐晏靈氣放棄掙紮,乖乖在淺處廝磨,卻又壞心的漲大了幾倍。

“……”

沈臨魚含淚感嘆,還好本仙君道法高強,不然要被你這白眼狼欺負到死!

作者有話說:

晏晏:快樂要用焦躁來掩飾,相信大家都懂【狗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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