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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神仙不要面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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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沒有察覺到不妥,繼續道,“彼時我們嚇得落荒而逃,可河神沒有追出來,再一看時,只見那千道黃符發出刺目的光芒,將河神鎖在廟裏不得動彈。”

雖未尋到傳聲人,沈臨魚此時也生了戒心,聽出二分不對。照說修仙之人都有一道保命符,再怎麽也不可能一下便死了,連個神廟都出不去。

但他佯裝信任的問,“既然被困,鎮裏為何變成如今模樣?”

“那河神出不得神廟,但法力還在,雖是鞭長莫及,殺不到我們山腳下的人,卻攪得金沙河水浪翻湧,年年死去不少人。”

沈臨魚道:“河水異常,不淘金,不就無事?”

“不淘金,怎麽過活!”婆婆突然激動,沈臨魚皺眉。

婆婆似怕仙人再問,忙擠出老淚一把,哭訴道:“那天殺的河神,竟要我們找一八字全陰的幼童於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獻給他,才願意讓江河平息……”

沈臨魚一聽便了然。

鬼修裏有一眾所周知的療傷術,非重傷鮮有人用,需要在全陰之日吸食一八字全陰的精魄,便可喚醒天地之陰,起死回生。

但這法險惡,一是修此道者會淪為惡鬼道,受六界討伐。二是重傷如此多數熬不到陰年再治。三是若是這個全陰之人,道行比你高,容易被反噬。

河神要靠此法療傷,早已是窮途末路了。

沈臨魚還是對鎮民們存有一絲幻想,只要他們不獻童,這河神也活不下去了。

他問:“你們獻了嗎?”

“我們被逼無奈……”婆婆不停擦眼。

“笑話!”

沈臨魚失望至極,怒罵道:“什麽被逼無奈!你們的心又比那河神幹凈到哪裏去!說什麽無法生活,不過是貪圖金銀,竟喪心病狂到拿人命去換!”

沈臨魚越想越多破綻,“既然你們從前能請的動崇光派出山,為何今日還會淪落至此?那河神假死,你們究竟做了什麽虧心事,才害得修士身首異處,無人相救!”

那婆婆不料他能猜想出那麽多前因後果,慌亂無比,眼前浮現那夜亂飛的黃符,緊閉的廟門,以及修士痛不欲生的慘叫……

她雙眼一骨碌,眼白翻了出來,沈臨魚點住她晴明穴,不準她昏倒過去。

她瘋狂搖頭,最後冷血的朝沈臨魚呲牙,“你又懂什麽!他無辜我們就不無辜嗎!那河神一擊不死定會瘋狂報覆,我們也是為了自保……為了自保!不是存心要把仙人關在廟裏的……”

她有些語無倫次,眼底不斷浮現那夜河神偷襲,仙人渾身是血,卻仍然提劍沖進廟裏,意圖封印河神的模樣……若不是他們關上了廟門,或許……或許……不!不對!

她搖頭,隨後恨恨的看著沈臨魚,“倒是你們這些仙人,道貌岸然!不就是死了一個人嗎,竟然置我們整個鎮子於不顧!二十年了!二十年了!村裏的人陸續死亡,連我兒偷偷跑走……第二日竟也會死在河裏!”

那老人哭的癲狂,“而你們修仙人士,口口聲聲慈悲為懷,竟無一人出手相助!”

說至此,老婆婆手似鷹爪便要向沈臨魚掐去,口中叫囂著,“我殺了你們,我殺了你們,還我兒命來!”又體力不支的癱倒在地,哭著哀求沈臨魚,“仙人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沈臨魚見此瘋狂之狀,目有痛色,自知無法再詢問,點了她睡穴,長嘆一口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確實如此。

崇光派是三大修仙門派之一,此鎮謀害崇光派弟子,其他派縱然能救,也不願得罪仙門大派。

沈臨魚把老婆婆安置上床,便出了門。

沈臨魚看了看河流的走向,推算出神廟的位置,正欲行去時,便瞧見一個布衣老人拄著拐杖不知要去往何處。

沈臨魚偷偷跟了上去。

布衣老人上了一座略顯陡峭的山,路上泥流很重,野樹亂斜,沿途一直有條奔流不息的金沙河,沈臨魚都害怕老人不小心便栽了下去,也不知道為何要走這一遭苦。

想來與那勞什子河神分不開幹系。

行至盡頭,沈臨魚看到一座被貼滿符咒的寺廟,便知到了地方。

奇怪的是,那老人沒有半分恐懼,反而很認真的把寺廟外的祭臺擦了個幹凈,而後從衣服裏拿出一些饅頭、紅薯,整潔的擺在三個盤子裏,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沈臨魚上前翻了翻,搖頭感嘆,“就這還河神,也太寒酸了吧。”

廟裏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沈臨魚耳朵微動,“誰在裏面!”

“讓讓。”聲音有些稚嫩。

沈臨魚循聲看去,廟底下有一個拳頭大的洞,一雙骨節清瘦的手從裏頭伸了出來,若不是這雙手過於好看,沈臨魚早就嚇沒了魂。

美色果然可以抵擋一切。

那人說,“不是給河神,而是給我的。”

是個孩子。

沈臨魚立即便想到了被獻祭的那個幼童。

三年前便是陰年,他應早死了才對。

沈臨魚看著那手繞過他的鍛花鞋面,伸向祭臺上的饅頭,但似乎尋不著地方,反而染上了些泥土。

他覺得有些可惜,像一幅亭立的風荷染上了墨汁,於是忍不住蹲下來,將懷裏的桂花糕放到了小童的手心。

那手冰冰涼涼的,如同一塊剔透的寒玉。

可那人一被碰,便像被踩了尾巴的蛇,一下子縮了回去。

臨至洞口時,突然抓著桂花糕向他砸去,不悅的冷聲道:“滾遠點!”

沈臨魚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油漬,不由感嘆,準頭不錯,脾氣挺大。他打趣說,“神仙也敢打,你會被雷劈的。”

小童不語,似乎覺得他無聊至極。

沈臨魚又問,“方才山下是你提醒的我麽?”

神廟安安靜靜,唯有黃符微動,樹葉蕭蕭。

沈臨魚見他不答,便要推開廟門。

“站住。”裏頭傳來命令的聲音。

沈臨魚停下來,看了一眼廟門,又往前走了一步。

只見一道紅光砸在了他的腳上,燒的他半幅鞋子焦黑一片。

行嘛,遇到比他還能惹事的魔頭了。

沈臨魚動動空落落兜風的腳趾,心想不能和小童計較。

“很純正的火靈根,”沈臨魚問道,“你這法力,哪裏來的?”

小童不答,用一片烈火迎接了他。

“哎哎哎!你看著點,我這仙衣可是嫦娥仙君親手織的!”

沈臨魚左躲右閃,被逼的節節後退,直到離廟門三米遠才停了下來。

沈臨魚嘆氣,有點體會到月老他們的苦心了,“我算是明白了,什麽叫靈力不強,但破壞性極大。”

他嘴上這麽說著,眼睛卻看向廟門的黃符,這麽大火,竟紋絲未動。

沈臨魚說,“我可以救你出去。”

小童不為所動。

此時寒月淒淒,山風刺骨,兩岸滔水不竭,鬼哭狼嚎。最可怖的是,沈臨魚透過密林,看到了一雙綠色的雙眸。

好家夥,蛇蟲鼠蟻一應俱全。

沈臨魚雞皮疙瘩炸開,說道,“既然你油鹽不進,那我也只好霸王硬上弓了!”

只見廟裏有萬火如暴雨般像沈臨魚急射而來。

他怕傷了小童不敢回擋,便足弓一彎,淩地而起,於半空之中施出“十裏寒霜”,不消片刻,以神廟為中心方圓十裏,皆如冰城。

沈臨魚從空中落下,一步一步,慢條斯理的往廟裏走。

而廟裏小童,如今已是冰雕一副。

沈臨魚在廟門口停了下來,賤兮兮的揚聲挑釁道,“火靈根,還打嗎?我要進來了哦!”

“刺啦”像似磨碎了牙的聲音。

沈臨魚咽了口水,不禁後背發涼,覺得做仙也不能太得意忘形。

誰知一推開門。

便被人掐著脖子摁在地上,“哢嚓”一聲,兩腳竟被仙鏈給鎖上了。

沈臨魚正欲奮力掙紮,小童發出一聲嘶吼,臉上的碎冰渣都掉在他眼睛裏,他費力的眨眨眼,卻發現面前的人,正是他苦尋多年的徐晏。

他手上的仙力一下便全卸掉了。

只見小童毫不留情的又揪出兩條鎖鏈,將他兩手也叩了起來。

狠人。

徐晏打小就是個狠人啊。

沈臨魚忙叫喚道:“哎哎哎,我投降!我認輸!”

那小童松了手。

沈臨魚以為這就沒了,誰知那小童突然對著他臀部踹了一腳,而後用瘦小可憐的手死死掐著他脖子轉過來,目光中沒有一絲信任。

徐晏,你完了,你等著我慢慢收拾你。

沈臨魚捏了訣,把廟裏的燭臺都亮了起來。

小童被突然的明亮刺的瞇了瞇眼,再一看時,心口忽然跳慢了一拍。

面前的人委屈的蹙著眉,一雙杏眼含著瑩瑩水光,澄澈又可憐,瓜子般的臉上帶著些許的肉感,讓人忍不住想要欺淩一番。小童如是想便如是做了,兩手在他臉上揉捏了起來。

小童疑惑,明明感覺風吹一下都會碎了,卻怎麽動,都柔軟細滑。

“裏,裏放開我!”沈臨魚沒想到他來這招,頓時臉上羞紅一片,晃頭甩掉他的手,惡狠狠地瞪著他,“神仙不要面子的嗎!”

小童被瞪的眼睫顫了顫,正當他出神時,沈臨魚已經抽出了手腳,給他施了個定身術。

作者有話說:

魚魚:救命……家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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