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難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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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的壓抑。她就這麽不放過自己嗎?

我突然停下。

這不也是我自己嗎?我就這麽不放過自己嗎?一定要把自己埋進悲傷,喘不過氣來嗎?我不是應該堅強嗎,在這段日子裏想盡一切辦法讓父親滿足嗎?

我從口袋裏拿出我轉學第二天她送我的耳機,仿佛就是另一個我自己。想盡辦法去彌補什麽,到頭來還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那顆經不起衡量和磨練的心。

她忽然叫住我,問我外套和圍脖要哪一個。我這才想起,剛才匆匆跑出來,沒有穿外套。我看了看她那滿是蝴蝶結的外套,接過了圍脖。

轉過天來,我把**換她的時候,看到了她手上新出現的手表。她笑了笑告訴我[昨天新買的]。昨天嗎?

我驚訝於她對自己調整的速度。

那以後的每一天我幾乎都能看到,她一有空閑就會寫一些什麽,或者笑著看著窗外。究竟是什麽原因讓她變了一個人?我找到班裏的顧晨,問她要了蘇沫冗的手機號。

昨天的晚自習我沒有上,去附近的寵物商店跳了一支哈士奇小狗。

女生……應該是會喜歡這麽小的動物的吧……

中午在餐廳,吃過飯後,我終於把那存在草稿箱已經整整一個晚上的信息發了出去:【是我,韓勝藍。】

【知道了。】

她心情還是不好嗎?我再擡頭卻已經找不到她,我拿起身旁放著小狗的盒子,追了出去。

當我來到爬滿小路的休息區的時候,正好見到一群女生故意撞到了蘇沫冗。我聽到她憤怒地說:[你故意的吧!]

我不想看到紛爭,就過去,拉住蘇沫冗的胳膊。

那些女生走了後,我才開口:[蘇……沫冗……]

[幹嘛!]

我聽到這兩個字裏,有生氣,有難過,有絕望。我沒有說話,靜靜站著,如果她要掙脫的話,我一定拉不住——我還要保護好手裏這只小狗。

我把小狗送給她就離開了。

她應該是會喜歡的吧?想到這兒,以前的愧疚似乎一掃而空。如果她喜歡,而且會因此開心,那麽我便可以少一點點煩惱,心裏少一點疼痛了。

想到已經很久沒和父親聯系,我拿了電話,播出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號碼。

[媽,是我。]

[勝藍啊,有什麽事嗎?]

[我……爸怎麽樣了?]

電話另一端明顯沈默了好久。

[比較穩定,只是……你爸爸一直睡著……]

[我晚上去看他。]

[別過來了,媽媽在這兒就可以了。]

[我想要看看他。]

[那……你,周末來吧。你爸說,也想看看你了,不想耽誤你的課。]

但是,媽,這都什麽時候了,擔心我落下課?如果因為短短四十五分鐘的課,讓我和父親僅有的相處時光流失的那麽快——我怎麽還能耐心上課?

[知道了……]

[那媽媽先掛電話了……]

[……]

眼淚。

意識到以後,我立刻擡頭看天空。

韓勝藍,你得像個男人!

插曲之六:韓勝藍的獨白6

更新時間2013-7-22 13:40:29 字數:2142

這天以後的生活,出奇的平靜。我每天給母親打電話的時候,父親幾乎都醒著,我會和他講我身邊的事,講他最愛的《百年孤獨》。我開始平靜下來,漸漸安心。

我和蘇沫冗,經常會在圖書館遇見,她開始偶爾會送我一杯咖啡。天氣也漸漸的溫暖了,還有60天,高考即將到來。我並沒有很緊張,我知道盡管我沒有贏得這次挑戰,父親和母親也會支持我,讓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很快,意料之內的模擬考試接踵而至。我的成績和以前一樣,沒什麽變化。只是經常會看到蘇沫冗在拿到成績後,沮喪的樣子。我很想告訴她,不沮喪的話,真的來得及。我借她的筆記,她都不曾出現過什麽問題,每一天的練習她做的也很好。

其實,真的不用擔心。這並不是決定成敗的唯一途徑。

晚上,我照常去了圖書館,把當初決定送她的畫畫完。不知道過了多久,花朵的藍色終於讓我滿意。起身準備回宿舍的時候,卻發現前面角落裏的蘇沫冗正在撓頭發,一臉著急的樣子。

我快步去餐廳買回了兩杯咖啡,坐在了她面前。她緊皺的眉頭微微送了一些,她咬著嘴唇似乎是調整了很久,才問我:[有事嗎?]

我把咖啡推給她,拿過她的本子看了看。越著急越會出錯,真是沒辦法……我沒說話,那過她的筆寫起來。[那麽,晚安。]我把本子還她,起身走回宿舍。

……

[勝藍,你爸爸……想和你說說話……]在我接了電話後,母親直接告訴我。我等待著電話另一邊父親的聲音,聽到的卻是“滴滴”的聲音——父親怎麽了?!

什麽也顧不上,到達醫院的時候我已經東倒西歪。進門之間我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我突然發現我自己有多麽可惡——聽到母親那樣的哭泣聲,心裏就認定了……

但讓我心裏最痛苦的,不是靜靜地、永遠睡去了的父親,不是哭到暈倒正在吊點滴的母親,也不是那些表情冷冷的在收拾著父親的病床的護士,而是,站在窗前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那個人,還有另一個女人。

我好像立刻就明白了是什麽情況,可是,我一點都不懂。

我們就這麽僵持著。

如果他們都開口說話,我該信誰?

我選擇了相信父親。

當我握住父親的手的時候,旁邊病床上的母親恰好醒過來。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她已經骨瘦如柴。她能做的,就是把手機關掉來禁止我“過多”的擔心,還有整夜整夜守著父親。

我伸出一只手抱著母親,輕拍她的背。

她整個人脆弱無力的倚靠在我身上。

[那是……你的哥哥……]

[我知道。]意料之內的答案。在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後,我感到莫名的熟悉,以及壓得我喘不過氣來的陌生。

[她,她……]

[愛一個人沒有錯。]我只能這麽回答。我從那個女人的臉上看出了蒼白,看出了難過。但我不明白,母親怎麽狠得下去這個心。

[你爸爸……開咖啡館的時候,一開始不那麽如意……]

我感到了自己的顫抖。

[知道了……]我除了說知道了,還能說什麽?責怪母親的狠心?責怪他們用我的親生哥哥作抵押,來還債?[那個女人,是誰。]

母親臉上猶豫悲傷而新長的皺紋,愈發深刻,宛如一道道溝壑,無情劃在她的臉上。

[你說!到底是誰!]我慌了。

[是在我之前……]

[媽,別說了……]我從不知道我的家庭,有過這麽覆雜惱人的故事。父親先愛上那個女人,後愛上母親,為了還債又將我的哥哥送走……可我竟沒有力氣去怨恨。

[季阿姨,媽,我出去走走……]那個陌生人,也就是我的哥哥,朝門外走去。在他喊出‘媽’的時候,我身旁的母親點了點頭——

他叫那個女人阿姨嗎……叫母親‘媽’嗎……

他的身影走到我旁邊的時候,我拉住他,不想說一個字,就這樣目不轉睛的看著。[十八年的分離,我們竟然還是這麽像。]我說。

[我是看著你的照片,和你一起長大的。]

我的心臟驟然停了一下。

[等等——]

他轉過身看我,無言。

終於他開口:[韓勝爵。]

我松開了手。

我內心一片空洞,使勁抓著父親的手。

直到韓勝爵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是時候,讓小爵回家了。]那個女人說:[何菲姐,我道歉了……抱歉,把小爵帶走這麽久,抱歉,一直沒讓小藍見到他的哥哥……]

[你別說了……]母親捂著臉:[這麽多年勝爵也是在我們身邊長大的,這就夠了,夠了……謝謝……謝謝……你救了我們整個家……]

[何菲姐,我愛他。]

這兩個女人出奇的和諧。

我總認為,她們會吵鬧起來。

[勝藍,去看看你哥……]媽抹了抹臉上的淚,讓我和你季姨,和你爸爸待會兒……

[我都沒見到我爸最後一面!你現在又讓我去找那個18年沒有見面的哥哥,我們見面做什麽?還要再花18年熟悉彼此麽?!]我終於壓抑不住,沖著母親喊道。

沈默。沈默。

天上掛起了星星和月亮。

韓勝爵買了五人份的晚飯。

當他在我們每個人手裏強硬塞下兩個飯盒之後,望著自己手裏一個兜子裏剩下的四個飯盒,楞住了。

我們也楞住了。

我下意識去身後的病床看看——

早已經空無一人。

晚飯誰都沒有吃。

……

我堅決不讓韓勝爵跟著我。我想自己走走。

這是爆發之前讓人窒息的平靜。

路燈把人們的影子拉的長長的,我從地上掛滿了影子,走到只剩我孤零零一個人。人再多,我還是孤獨,還是不安,還是悲傷。

淚水掛滿我整個臉。

我這麽脆弱——但我甘願這麽脆弱。

這顆心懸著,懸著,已經五年。

終於在第六年,碎成粉末。

我幾乎站不住,蹲做在路邊,用盡全身力氣忍著淚水。

爸,爸,爸……

爸爸……

忽然之間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竄到我身上。

它伸了舌頭舔我的手。

我仔細看去,是泡泡。

它怎麽會在……

蘇沫冗?!

我扭頭看去,果然遠處路燈下還有一個人。無論我怎麽用力,泡泡的爪子還是抓著我的衣服。再拉下去就要斷線了。

插曲之七:韓勝藍的獨白7

更新時間2013-7-24 13:10:01 字數:1424

(亦淺道歉啦!因為瀏覽器出了N種問題,很多天沒更新啦……從現在開始以前會把每章節的字數控制在1000多一點,寫多了怕大家看的煩啦……)

[蘇沫冗……嗎?]我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怕此刻的我一不小心就會,讓她更加激動。

忽然她顫動的身子停住了。

她擡頭,像抓住希望一樣的看著我。

眼裏含了一絲喜悅。

她是在害怕嗎?

[泡泡在這裏。]我想,這應該是最根本的原因。可是,在我的感覺裏,她應該是會不停腳的去找它……

跑跑搖晃起了尾巴。

[它還記得你……]她幾乎要破涕為笑。

[是啊,我也沒有想到。]看來我再一次想多了。但是……她真的這麽害怕丟了它麽?這麽晚,她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它長大了。]我開口說道。不管是為什麽,我也想要讓自己想一些別的事情。

[是啊……]她又低下頭。

我正慌慌張張,怕她又哭起來的時候,她開口了。[你心裏有悲傷嗎?]

是啊。我很想告訴她,我現在很難過。

可是一個人難過就夠了,若兩個人面對面的悲傷起來,該誰來安慰誰?

[也許是有的吧……]我只好這麽說。給她一個模糊的回答。

然後她靜靜地坐著,沒有說話。我只是感覺仿佛過了很久的時間,時光猶如午夜的冷風一樣,吹透了我們的身體,然後帶著我們溫熱的悲傷遠去。

毫無痕跡。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我懷裏的泡泡已經睡照。它不知道什麽時候鉆到了我的衣領裏,偎在我的雙臂之間,蜷起身體。

[一起走走吧?]

我看了看她。希望這短短的一條路,加上我們被路燈打的斜長的影子,可以讓我們感到足夠的安慰。

她忽然牛回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我低著頭走在她旁邊,看自己的影子長了,再變短,然後再變長……

終於走到了那個繁華的十字街頭。

依然有人在路上奔波著。

有人握著電話,叫嚷著在說些什麽。

有人蹲坐在路邊,茫然的四處望著。

有人剛剛從奢華的店門走出,臉上掛著因享受奢華而產生的喜悅笑容。

有人醉醺醺下了出租車,跌跌撞撞的走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我擡頭看今天的星光。

在父親剛剛到達的那個世界,也是這樣的忙碌嗎?也有這樣快節奏的生活嗎?

[我們都要堅強,要勇敢。]

聽到聲音,我扭頭看她。

她繼續說:[那怕把悲傷抽離的時候很痛。習慣了悲傷離開的空洞,就好了。只要我們學會微笑,那麽一切就都好了。只要我們舍得放棄就好了,就都好了……]

我站住了。擡頭望著漫天的星光。

[不管以前有過什麽,我們不能就因為悲傷而錯過了了最美好的18歲。我們應該是,堅強而勇敢的。什麽呀也不要怕,因為那才是青春。]

說到最後,她的生意已經顫抖了。

燈火輝煌。

我們的影子在各個方向都留下了淺淺的一層。就像盛開的花。

一月,是歲月的希望。那時候,我已經變了。

二月,是歲月的心臟。它靜靜而有力的跳著,提醒我,要生活下去。

三月,是歲月的猖狂。肆意的冷鋒吹著人們的心臟、靈魂,知道我們看到了另一個陳舊的自己,隨風而去。

四月,是歲月的流浪。我正站在這個路口,還未決定要去哪裏漂泊。這裏,我學會了放棄。學會了感謝。學會了,在悲傷與關懷裏,平靜心情。

[再見。]我在心裏說。

她抱著泡泡,一點點走遠。

我依舊讓自己的靈魂流浪著,在這滿天星光裏。

[餵。]我接起了電話。

[是我。]

是韓勝爵。

我沒有說話。

[我要回家住了。]他說。

我冷笑一聲:[回哪個家?]

[我們的家。]

[你繼續跟那個女人生活吧。我不想再用18年重新認識你。]

[對不起。]

[你對不起誰?你——]

[我知道你討厭的是她。]

[省省吧。]

我掛了電話。

但隨即而來的,是後悔二字在我心中的特寫。

才要起步回家,我又接到了媽的電話。

[媽。]

[勝藍啊……哥哥要回家和我們一起住了……]

插曲之八:韓勝藍的獨白8

更新時間2013-7-24 13:32:57 字數:827

[憑什麽?]我難以壓制住我的憤怒。18年他都沒有回來過一次,現在家裏最大最重要的支柱走了,他居然要回來?[媽,你夠累了。別再——]

[你們……畢竟都是我的兒子啊……]

電話另一邊傳來母親的啜泣聲。

我無言。

……

我看了看我身旁十幾年沒用過的房間。

從明天開始,那嶄新的窗簾將要被人拉開,再關上。

那透明的仿佛不存在的落地窗前,會多一個它陌生的身影。

床單是新的。

還有飲水機和電視。

以及他自己帶回來的電腦。

門前鞋架多了一雙新拖鞋。

浴室裏掛上了一條新毛巾。

父親葬禮那天,他從未擡起頭來,整整一天。他偶爾轉過身去,再回過身,臉頰仍有未擦幹的淚水。我看的出來他用盡了所有力氣去深呼吸,可是已經留到眼角的淚水怎麽還能回得去?

偏偏不巧,在我和父親將要永遠分別的時候,接到了李叔的電話。

他還不知道父親已經去世的消息。

所以——

[勝藍,M街角的coffee-house已經裝修好,今天上午開始營業——]

[啪!]是我關掉手機的聲音。

我憤怒的想要把手機摔掉。

這時一個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是韓勝爵。然而他一句話也沒有說,用力按了一按,就走開我身邊。

(與此同時,蘇沫冗發現了那個新開的coffee-house,請見第二十三章--破繭)

我仍舊最恨自己。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父親的影子。

可是,憑什麽?

那一天,我同樣沒有說話。

那怕是輕輕的“嗯”一聲。

此刻,我站在門口看落地窗在地上投下的斜長的影子。

這裏,仿佛依然有父親的味道。

父親,你的另一個兒子,也就是我的哥哥,很快要回到這裏。

住在你住過的地方。

盡管我心裏全是不甘。

但母親說:你們都是我的兒子。

我想不到他來的這麽快。

在我剛剛按照母親的叮囑,把房間的鑰匙掛在把手上,門鈴就響了。

飯桌上終於放了三個人的碗筷。

但卻不是以前同樣的人。

淚,再一次不爭氣的湧出。

我看到韓勝爵放下手裏未動過的飯碗,然後輕輕說了聲:“對不起。”

在這之後,是母親極力掩飾卻掩飾不過的悲泣。

還有我恨與悲傷的交織。

……

進了房間,我沒有開燈,靜靜坐著。

聽到門開了的聲音,我認為是母親。

但卻是他。

插曲之九:韓勝藍的獨白9

更新時間2013-7-27 20:03:27 字數:1478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究竟,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

[你不是討厭我,對吧……你是不明白爸媽的做法,不明白季姨這個荒唐的要求……但你也說……]

[傻子才會信。]

黑暗裏,我靜靜和他對峙。

我們都沈默的,靜靜站著。

[你現在回來什麽意思?!非要等一切都不可挽回了,你才來看戲?你想讓我媽比現在更累嗎,比現在更傷心嗎?你知不知道,她看到你就會想到爸爸,她看到你就肯定會流淚!]我揪著他的衣領,他若再這麽漠然,我會毫不猶豫的揍上去。

[你想開一點……]他皺著眉頭,沒有任何動作。[你只不過是為了父親而難過罷了,所以你討厭新出現的所有人……難過會讓你感到莫名的憤怒,和抵觸……]

[滾出去。]

他無聲地合上了門。

門合上的一剎那我就像狂風中唯一的一片樹葉,被抽打著,傷痕累累的蜷縮在樹根。

他說得對。

我都沒有得到一個安靜點的悲傷。

我都沒有再父親生命的最後一刻,陪著他。

我只是見到了陌生的韓勝爵,我們本是血肉相連的兄弟,卻如同陌生人生活了18年。

韓勝爵,當爸媽第一次告訴我,我還有一個哥哥的時候,你知道我多麽渴望見到你。

但當我知道爸媽拋棄了你,我卻沒有絲毫同情。也許我只是沒有多餘的力氣。

門外,是母親和韓勝爵的談話。

[勝爵……]

[媽……]

我猜,他們相擁而泣。

這一切的一切,都來得太突然。

一個星期之後,我再次走進了校門。

我的冷漠已經到了極點。

我沒有什麽辦法讓自己停止思考父親母親和韓勝爵,以及這一系列讓人模糊不清的事情,我只能每天低著頭,不停地寫那些死板的題,算那些死板的結果,走那些死板的過程。

終於我的沈默還是被打破。

周樂叫我去吃午飯。

我無法忍受任何打擾:[走開!]我猛地把書本摔倒地上,狠狠地看著他。

他沒說話,臉上也沒有絲毫的不解和憤怒,只是點了點頭。

我懷著愧疚,看著他跑出門口——用力推開擋在門口的兩個女同學。

[沫冗!沒事吧!怎麽了啊……有沒有,碰疼哪兒啊……]

是顧晨的聲音。

[沒事……你去……吃飯吧……我不餓……]

蘇沫冗的聲音很低。

怎麽回事?!

我居然就在這裏哭了?

韓勝藍,你是不是個男人啊?!

[對不起,我……]蘇沫冗把頭低得很低,語氣裏也帶了濃濃的鼻音。

我看著桌子上面的一杯咖啡和幾張紙,心裏莫名委屈起來——委屈?!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我忽然產生一種厭惡感——對我自己的厭惡。我把頭埋在我的影子裏,此刻的我,如此懦弱。

[我……我走了,對不起……]

她轉過身的同時,就像我所有的安全感都消失不見了一樣。

[你……等,等一下!]我慌忙站起身。[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嗎?]

還好,她又坐了回來。

[我爸爸,是糕點師。我會做咖啡……是他,教我的……我,我第一次知道,失去一個人是,這麽難受。我第一次……第一次……讓你難過的時候,我就明白你……失去了……]談話似乎無法再進行,我不停深呼吸。[當他,閉上眼的時候……我……真的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像,像睡著了……但我卻知道他永遠醒不過來了……coffee-house,是老爸的店,我知道爸的希望……是把它連鎖到世界各地……]現在的我沖動到,想要狠狠抽自己幾個巴掌。[想要不去難過……實在太難……你……]你是怎麽走過來的?

她說,她也忘了她是怎麽走過來的。

她只是不願意提起吧……

她還說,心裏空空的,總會習慣的。她說知道我的難過,一點打擾就會讓我憤怒起來。她說我會認為別人不懂我的難過。

她也說,自己不開口說的話,沒人能幫到我。

我說了句謝謝。

她在最後,也說了謝謝。

你的謝謝,是為什麽?

插曲之十:韓勝藍的獨白10

更新時間2013-7-27 20:28:07 字數:1062

難以入眠。

窗外有肆意喧鬧的風聲。

還有格外寧靜的反射著任何光芒的月亮。

以及閃閃的星辰。

我忽然發現自己的孤獨。

當手機[嘀嘀]響起來的時候,我條件反射一樣坐了起來。

當看到那再熟悉、再渴望看到不過的三個字,我瞬間,平靜而慌張。

是她。

我忽而意識到——徹夜的失眠,竟是為了等她麽?

手機屏幕的燈光忽而暗了。

恐懼襲遍全身。

打開信息,是足以讓我的心臟愈加狂跳的文字——來自於她的。

[你還好吧。]

[還好。]但是,其實,我很不好。其實,我很高興你能問候我。此刻,我內心同時存在的喜悅和悲傷這兩個水火不容的矛盾,喜悅漸漸勝利——我再一次對自己產生恨意。

[抱歉我最後那樣說……]

是那個[謝謝]嗎?

你也和我一樣,感覺虧欠對方一些什麽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回道。

[但是我還是想說對不起。]

[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

[我太不會說話了……]

我想了很久。

但終於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心情——我把她,看得無比重要。究竟這是為什麽,連我自己都不懂。第一天遇見她,她骨子裏透出的安靜和沈穩,讓我有了去認識她的想法。為父親的事情難過的同時,我竟然還渴望著能再一次遇見她。當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泣的時候,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張。當我第一次把自己做的咖啡送給她,我多希望看到她開心的表情,但我看到的只是猶豫,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有多麽失望。

[從我決定要告訴你的那那一刻起,不管你什麽反應,都沒關系。幫我保密,謝謝。]

[好,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應該謝謝你,你的話讓我真的好過許多。]

[謝謝你還能聽我說的話。]

我們一定要這樣謝來謝去嗎?

我不想和你的關系這麽疏遠。

這個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聽到那個充滿猶豫的呼吸聲,我就知道是他——韓勝爵。

[為什麽纏著我不放?]他如果不立刻回答我這個問題,他將永遠也打不通這個電話。

[我們以後要互相扶持,我不希望我們現在的關系這麽——]

[你究竟還要裝好人到什麽時候?]

[韓勝藍!你他·媽應該鬧夠了?!我做過什麽?害死咱爸還是在背後捅了你一刀?你不用把你內心那些幼稚的憤怒放在我身上,來對我尖酸刻薄的說話!我一遍遍找你,你·他·媽知不知道為什麽!]

一盆滾燙的水,自上而下,平靜的流淌,一直澆濕我的身體。

那是他的眼淚,和我的懊悔。

我一直都知道,他應該是我最值得信任的人。

在醫院那天,他說過,他是看著我的照片,和我一起長大的。

而我卻這麽傻,都沒能問道他何時在何地,都沒能用自己的力量去見他一面。

我不過是放縱了自己,越來越囂張。

[對不起……]

在我喉嚨裏猶豫了很久才發出的這聲音,也許只有我自己聽到了。

[醒醒吧,弟弟……你這樣根本不是爸希望的樣子。]

插曲之十一:韓勝藍的獨白11

更新時間2013-8-12 15:00:06 字數:1220

我開始茫然.

爸他……希望我變成什麽樣子?是啊,我現在的行為何嘗不幼稚?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已經被已經逝去的時光打敗。

可是真的要我像韓勝爵一樣,痛失親人還如此理性嗎?明明我們……明明我們在同一天出生,我們有著共同的爸爸媽媽,為什麽他要比我理智,比我成熟……

我就不能和其他人一樣過平淡的生活嗎?即便父母每天吵架,但是那樣我也能擁有父親和母親不是嗎……

我失去了父親,卻得到了一個陌生人一般、只讓我感覺到討厭的哥哥,我只想問,憑什麽?!

誰來給我答案……

……

兩個月後。

我抱著絕望心裏走出考場。平時可以完成的整套試卷,放在今天時間竟然很擠。我愈發煩亂,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麽做。

自從那天過後,韓勝爵也沒有出現過,每周回家我見到的,永遠都只是媽媽特地為我留的晚飯,留的那一盞壁燈,還有叫我多吃飯、好好休息的字條。以及,媽媽的屋子緊閉的房門。

我不會去敲那扇門,即使我知道媽媽她一定醒著,一定抱著爸爸或者我們全家人合影的照片。至於她會不會哭,我已經無法斷定。

我已經麻木。

開始自暴自棄。

直到高考結束,蘇沫冗小心翼翼的發來信息問:[考得還可以嗎?]

我沒有回信息,只是看了一眼,便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直到半夜也沒有動作。我希望我可以睡著,但是沒有,我始終清醒著。

我沒去擔心高考的結果,因為不久後我就要在coffee-house工作,我擁有一個這麽珍貴的企業,父親的心血,父親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還有一個原因,我知道我一定考不好。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會隨便找一個學院,去學畫畫,或者去學鋼琴。

我要在每個月的那一天,為爸爸彈奏不一樣的音樂。

知道天微微亮了,我的房門被推開。

我很驚訝的發現,母親她竟然化了淡淡的妝。她拉我起來,用手指捋順我淩亂的頭發,說:[你爸爸,希望我們能繼續堅強的生活下去。]

[我知道……]

[好孩子……你高考完了,媽媽不再過多要求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讓媽媽知道你一直很好,就可以……]

我緊緊抱住她:[我不會走遠的,我和哥哥,一定要讓你有安全感。]

母親沒說話,只送給我幾滴滾燙的淚水和一個溫暖的擁抱。

母親離開後,我拿起電話。

[餵……]

[是我,韓勝藍。]

很久,韓勝爵才斷斷續續地說:[有……什麽事情嗎……]

但我明顯聽出他聲音裏的虛弱。

[你怎麽了。]我問。

[高考的時候因為,太緊張……沒睡好……]

[你騙人。]

[嘟…嘟…]

心臟開始慌亂的跳。我感覺,他出事了——

一路上我不停打電話,終於在手機將近沒電的時候,他接了:[我在M醫院。]

等著我……等著我!

我竟然害怕就此連韓勝爵也失去。

他到底怎麽了?究竟怎麽了?在醫院……為什麽會去醫院……難道他高考也沒去嗎?這兩個月他就是一直在醫院裏嗎?他……

不會……不會的!

……

推開門的剎那,護士被嚇到,手裏的消毒水撒了一地。她皺眉看了看我,收拾好,便離開了。

我看著已經異常消瘦的韓勝爵,還有手上那根晶瑩透亮的塑料管,以及,旁邊高架上大大小小的點滴瓶。

[你……你……]我下意識的後退,知道後背貼上墻面,才覺得可以站穩一些。

插曲之十二:韓勝藍的獨白12

更新時間2013-8-12 17:30:14 字數:1497

(亦淺最近忙著練車和駕照的考試,還要準備開學的東西,同時還得為新學期做好預習,抱歉很久沒有更新了……請不要對亦淺失去信心~~)

他蒼白地一笑:[對不起……]

[你他.媽對不起誰了?!]我走上前揪著他的衣領,[怎麽回事!]

[胃有些不舒服而已……勝藍,放……]

我意識到他已經呼吸困難,匆忙放了手:[‘而已’嗎?你都成這個樣子了,你——你!]我用手緊緊按著快要溢出淚水的眼睛,[你會不會……]

[不會的……不會……]

我拉過椅子坐下,一張嘴眼淚就再也忍不住:[你怎麽了……我以前,我……錯了……不該這麽任性,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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