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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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請問你見過照片上的這個人嗎？”
“別跟得那麽近，車子濺起來的塵土會把衣服弄臟的！”
被詢問的女子看起來非常不耐煩，她非常粗暴的扭頭，險些撞在對方的車牌上, 這一事實讓她顯然更憤怒了, “之前難道沒有任何人告訴你這件事情嗎？我跟你講, 我要拿著你的車牌號去投訴！”
她氣勢洶洶的掃向那一排數字，然後楞住了。這不僅是因為那明晃晃的外地車輛, 也是因為她無意中瞟見的光滑的、優美的仿佛是剛從車展上下來一般的流線型的車身。
這玩意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請問你認識上面的人嗎？”男人不急不緩地重覆了一遍，紳士得無可挑剔。
女子恍恍惚惚的擡頭，在看清對方相貌的時候, 不由得呼吸亂了節奏，她的聲音有些磕磕絆絆——
“先生，我建議您最好不要高調地開著這種車在這個街區走。這邊可是出了名的不安全，時不時還會有各種罪犯出現, 要是一不小心把車上的油漆刮了蹭了……”
——這種事情曾經就發生過，她已經厭倦那些愛車富豪的抱怨了。
在說出這些的時候，女子並不知道, 就在距離好幾條街的小巷上空，正盤旋著一輛啟動了隱形模式的蝙蝠機。
——對於每一個配件都是軍用級別新款的蝙蝠機, 豪車什麽的確實已經足夠低調了。
“不，小姐，”男人俏皮的沖她眨了眨眼睛, 在陽光的照射下，他的私定鉆石袖扣閃著暗光, “如果能達成我此行的目的，僅僅刮花一點油漆根本不是什麽難以忍受的事情。”
在這麽一刻, 女子頓時明白了一個道理:並不是每一個富豪都那麽介意自己的車子被弄臟，那些喜歡嘀嘀咕咕抱怨的，只是因為不夠有錢罷了。
她湊過去看男人手中的照片，然後立刻了然，“是他啊。”
雖然那個背景是飛機場的照片模糊不清，女子還是在第一時間認出了他，畢竟那個人在這裏相當的出名——
“這不是尼克嗎？被很多人戲稱為走到哪死到哪的警探。”
“警探？”男人咀嚼著這個名詞。
“對，如果你希望的話，叫他偵探也沒差。不管是多麽覆雜的案子，只要經過他的手，破案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是嗎？”男人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我還知道另外一個偵探，他每次的破案率都是百分之百。”
“怎麽可能？這種事情只有故事中會有吧？”女子並不相信。
“那個偵探就是蝙蝠俠。”
聞言，女子有些驚訝的掩嘴，“那確實。”
但是在那之後，她又在心中補充了一句:可惜的是，蝙蝠俠只不過是一個都市傳說，而尼克.布克哈特警探可是貨真價實的存在。
——————
十分鐘之後，從都市傳說中走進現實的布魯斯.韋恩站在了那位被稱為“尼克”的警探家門口。
大門很快就被打開了，開門的男人瘸著一條腿，一條胳膊上還打著厚重的石膏。
但是在看到布魯斯.韋恩的第一眼，男人立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踉踉蹌蹌的走上前來，給了他一個異常親密的擁抱，“薩蘭德，你小子可回來了。”
布魯斯.韋恩:“……”
他曾看過很多人將薩蘭德當做自己，但是自己被其他人當做薩蘭德還是第一次。甚至……還有那麽一點點新鮮感。
“行了行了，趕緊進屋，然後——”男人上上下下的指了一通——
“把這套該死的裝扮脫下來吧，在這裏你可用不著扮演那個闊佬。我早就告訴過你，這樣是真的不安全，一來二去對方肯定會發現的，也不知道那時候對方會安什麽心。”
尼克的語氣算不上特別溫和，但是又帶著沈澱了數十年的熟撚。這讓布魯斯.韋恩有了一點點不快，但是卻並沒有反駁。出於某種原因，他打算讓這個誤會持續下去。
他看著尼克任勞任怨幫他準備好拖鞋，茶水，甚至連床都鋪好了——
“最近我有些忙，客房暫時還沒有收出來。”尼克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你知道的，格林生物總是纏人的很，要不你今晚就跟我湊合一晚上吧。”
布魯斯.韋恩坐在沙發上，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處，他一口都沒有動桌上的食物，看向尼克的時候刻意將自己和薩蘭德之間的界限模糊——
“同樣，我不覺得你有安好心。”話語之中屬於薩蘭德的嘲諷意味十足。
他的目光在尼克受傷的部位看了幾眼，隔著繃帶和石膏就已經可以判斷出對方的傷勢如何——
“出於對你傷勢的考慮，我覺得應該給你充足的私人休息空間，客房的話，我可以自己打掃，就不必麻煩你了。”
他這一席話將尼克說的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布魯斯.韋恩很久，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他站起來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顯得有些垂頭喪氣的，“好吧，如果這真的是你所希望的。”
但是下一刻，一把木倉抵上了布魯斯.韋恩的後心，“你不是薩蘭德，你到底是誰？”
後者瞇起眼睛，蝙蝠鏢不動聲色地滑入掌心。
尼克粗暴地拽著布魯斯.韋恩的衣領，絲毫不在乎手上的傷勢，兩個人幾乎撕打著擠一起——
“你特麽的把我弟弟弄到哪裏去了？！”
“雖然從小我因為對格林這個職業興趣不大和父母以及薩蘭德都有一定的距離感，在父母去世後我們倆的方向更是不同，但是，不管怎麽樣，我的親弟弟，我怎麽可能會認不出？！”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猛地變大。這單單不是尼克的聲音，而是指某種從大門處傳來的噪音。
原本被關上並且落鎖的大門被強硬地踹開，一下飛機就匆匆趕回來的青年一副嚴陣以待的表情，“尼克，出什麽事了？是不是其他格林生物找上門來——”
還未說完的話逐漸溶解在空氣之中，青年看著擠在一起的兩個男人，表情難得的有些呆滯，“布魯斯.韋恩……？”
此刻的尼克正在氣頭上，根本沒聽清楚自家弟弟究竟說了些什麽，“對對對，這裏有一個會變形的格林生物，他偽裝成你，然後還……等等，你說什麽？”
隨即，他的態度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就連聲音都小了下去，“也就是說，他果然找上門來了。”
尼克移到門邊，毫不猶豫地將薩蘭德打開的鎖重新落了回去，“我覺得我們可以很好的處理他，保證他在走出這扇門之後不會透露多餘的句子。”
這一刻，他看起來不那麽像警探了。
——————
三十分鐘之後，三個人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但是氣氛依舊沒有變的和睦。
“你覺得這能怪我嗎？你就甩下過一句要去處理掉那個混蛋，就再也沒接過我的電話！”
尼克仍然顯得憤憤不平，但是更多的卻是擔心，“你那時候的那種眼神非常可怕，而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會跑到監獄去領你，你知道的，我控制不住，我不確定那個時候我依舊能像個警探一樣做記錄，看著他們押著你就像是押著其它混蛋一樣。”
“但是那沒有發生，可能也再也沒有機會發生了。”薩蘭德的聲音很淡，極其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人琢磨不透他對這件事情持以一種什麽樣的態度。
尼克倒是對此表示非常驚訝，“所以說那個混蛋最後究竟怎麽樣了？雖然我不希望我們因為那個人渣而受刑受罰，那並不值得，但是我也不會吝嗇於我的拳頭。”
他觀察著自家弟弟覆雜且內斂的情緒，試探著問，“是被抓到監獄裏去了……？”
“那沒有事情！”他攬住薩蘭德的肩膀，一副“哥哥我很可靠的模樣”——
“我做探員也不是一兩年了，手上的人脈和關系還真是不少，監獄管理也認識幾個。你把監獄的地點報給我，我去打通打通，每個月去揍他個四、五回還是可能的！”
“如果是阿卡姆的話，你能辦到嗎？”這句話似乎戳中了薩蘭德心中的某個蠢蠢欲動的點，他望向尼克，眼中帶著期待。
本著就近原則，在哥譚當地被抓獲的特殊罪犯自然是會被關進當地最特殊的監獄。
“……呃，這個，要不我們去劫獄吧？”
眾所周知，阿卡姆是全世界作為牢固的監獄之一，裏面關著無數窮兇極惡的瘋子。為了防止監獄中的工作人員被罪犯蠱惑，裏邊的員工都是老刻板，“說之於情，動之於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真的說動了裏邊的員工，監獄真正的監管者蝙蝠俠也不是個擺設。說動蝙蝠俠？對不起，還是毀滅世界更容易一些。
一個所說的話，就和薩蘭德預想之中的差不多，以至於他對於那個“提議”只是興致缺缺的隨便應了幾聲。
——自己當時怎麽會一時想不開做出那樣的決定呢？
就算是那個隔離能永遠在阿卡姆裏面呆著，相當於是判了個終身監禁，但那相比於對方所做的一切根本就只是九牛一毛！
說實話，他現在真的有那麽一丁點點後悔。但是如果要回到當初那個時候，再進行一次選擇的話，他可能還是會那麽做。但是，真的非常不甘心啊！
“不過其實那樣也很好啦。”見話題引向的方向不對，尼克試圖補救，“至少我和媽媽都不需要繼續擔驚受怕了。”
“……媽媽？”薩蘭德側目，而尼克則是一副說漏嘴的表情。
“其實因為某種很覆雜的原因，她並沒有死在當初的那場火災之中，而是隱秘地活在某個地方。”
“是她告訴你的？”薩蘭德的眼前浮現出了當初那個英姿颯爽的女子的模樣，“那你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她不希望我說。”說到這裏，尼克似乎有些猶豫，又有些內疚，“在這十幾年裏她一直都在關註你，也清楚你走向了某種比較……偏激的地方。她不希望他的出現會激化你的這種情緒，她說——”
“人的一生只有短短的幾十年，覆仇並不應該在其中占據那麽大的部分，在不知不覺之間，最已然成為了一種束縛，她希望你能夠向前看。”
薩蘭德並沒有立刻說話，尼克似乎也不想打擾他，在狠狠瞪了一眼坐在旁邊魁然不動的布魯斯.韋恩後，他起身離開。
也不知道薩蘭德究竟有沒有感覺到，他只是盯著離自己離得極近的那扇窗戶，直到一直位於頭頂正上方的太陽逐漸往地平線傾斜。
“我將那個格林關進了c級別的監獄。”低沈的男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是嗎？我還以為最低得放到a等級。”薩蘭德不明情緒地說著，“它能夠控制格林生物，如果不嚴加監管，搞不好越獄對他來說並不難。”
“我為他趕工了抑制手環。”
青年下意識的看向男人，這樣男人原本流暢的話語有那麽一瞬間挺準，最後，布魯斯.韋恩的喉結滾了滾繼續往下說，“目前已經做出了一個初級品，明天就可以放在他的身上測試。如果不出乎意料，那能夠限制他跟格林生物溝通的能力。”
如果那個格林失去跟格林生物溝通的能力，那他跟普通人也就差不了多少了。
“而且，C級別監獄裏關的並不是小醜那樣極端惡劣的罪犯，這意味著他比小醜他們要自由一些，偶爾會統一獲得一些放風的機會。”
作為一個警員，薩蘭德自然知道監獄裏所謂的“放風”指的是什麽意思。在放松的過程中，監獄的陰暗面被表現的淋漓盡致，打群架鬥毆都是常態。
C級別的罪犯雖然並沒有分到極致，但也是哥譚泥潭生長出來的、狠到極致的角色。這樣一來，變成普通人類的格林估計會在裏邊生活的非常困難。
但是薩蘭德仍然不確定這是否是一個暗示，於是他開口，“如果我覺得仍然不夠呢？”
布魯斯.韋恩抿了抿嘴唇，但是沒有猶豫，他似乎早就考慮到了這些，“我可以給你那個格林監獄的房號，，周圍的監控會在每周四晚上九點關閉。”
如果這樣一說，那可就有些明顯了。
薩蘭德笑了笑，“如果我在那個時間點進去，監獄的執法員是打算當做沒有看見嗎？”
布魯斯.韋恩聳了聳肩膀，一切昭然若揭。
青年低笑著靠過去，將腦袋枕在對方的肩膀上，“蝙蝠俠，你墮落了。”
“這並不叫墮落。”男人同樣將頭靠過去，聲音中隱隱約約的帶上了笑意，“蝙蝠俠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其實我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差的那麽遠。”
薩蘭德挑了挑眉，“其實，把那個格林交給你之後，我一直在想，在失去了覆仇目標之後，我接下來究竟應該做些什麽？”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想好後可以告訴我。”
“你聽起來似乎對這個很感興趣？”薩蘭德用胳膊肘推了推對方。
“當然，當你在構思自己未來的時候，我由衷的期待裏面有著我的一席之地。”
“嗯哼？這聽起來已經越來越不像是蝙蝠俠了，我開始相信尼克的話了，你可能真的是某個格林生物變的。”青年輕嗅著對方的脖頸，似乎真的是想要找到什麽未被掩飾好的漏洞。
“那是因為你對蝙蝠俠有所偏見。”布魯斯.韋恩推了一把，讓薩蘭德整個人都紮進了自己的懷抱之中，“所以呢，你的回答是？”
“好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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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到這裏就結束啦，整篇文來來回回的改了很多遍，歷時真的很久很久，真的很感謝看到這裏的寶貝們，愛你們(≧▽≦)
下一篇開原創《一覺醒來我成了逃生游戲的榜一》，綜英美的下一本不出意料應該是《【綜英美】接盤了乙女版超英游戲後》
————感謝在2021-11-29 20:59:13~2021-11-30 20:59: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勳泗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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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請問你見過照片上的這個人嗎？”
“別跟得那麽近，車子濺起來的塵土會把衣服弄臟的！”
被詢問的女子看起來非常不耐煩，她非常粗暴的扭頭，險些撞在對方的車牌上, 這一事實讓她顯然更憤怒了, “之前難道沒有任何人告訴你這件事情嗎？我跟你講, 我要拿著你的車牌號去投訴！”
她氣勢洶洶的掃向那一排數字，然後楞住了。這不僅是因為那明晃晃的外地車輛, 也是因為她無意中瞟見的光滑的、優美的仿佛是剛從車展上下來一般的流線型的車身。
這玩意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請問你認識上面的人嗎？”男人不急不緩地重覆了一遍，紳士得無可挑剔。
女子恍恍惚惚的擡頭，在看清對方相貌的時候, 不由得呼吸亂了節奏，她的聲音有些磕磕絆絆——
“先生，我建議您最好不要高調地開著這種車在這個街區走。這邊可是出了名的不安全，時不時還會有各種罪犯出現, 要是一不小心把車上的油漆刮了蹭了……”
——這種事情曾經就發生過，她已經厭倦那些愛車富豪的抱怨了。
在說出這些的時候，女子並不知道, 就在距離好幾條街的小巷上空，正盤旋著一輛啟動了隱形模式的蝙蝠機。
——對於每一個配件都是軍用級別新款的蝙蝠機, 豪車什麽的確實已經足夠低調了。
“不，小姐，”男人俏皮的沖她眨了眨眼睛, 在陽光的照射下，他的私定鉆石袖扣閃著暗光, “如果能達成我此行的目的，僅僅刮花一點油漆根本不是什麽難以忍受的事情。”
在這麽一刻, 女子頓時明白了一個道理:並不是每一個富豪都那麽介意自己的車子被弄臟，那些喜歡嘀嘀咕咕抱怨的，只是因為不夠有錢罷了。
她湊過去看男人手中的照片，然後立刻了然，“是他啊。”
雖然那個背景是飛機場的照片模糊不清，女子還是在第一時間認出了他，畢竟那個人在這裏相當的出名——
“這不是尼克嗎？被很多人戲稱為走到哪死到哪的警探。”
“警探？”男人咀嚼著這個名詞。
“對，如果你希望的話，叫他偵探也沒差。不管是多麽覆雜的案子，只要經過他的手，破案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是嗎？”男人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我還知道另外一個偵探，他每次的破案率都是百分之百。”
“怎麽可能？這種事情只有故事中會有吧？”女子並不相信。
“那個偵探就是蝙蝠俠。”
聞言，女子有些驚訝的掩嘴，“那確實。”
但是在那之後，她又在心中補充了一句:可惜的是，蝙蝠俠只不過是一個都市傳說，而尼克.布克哈特警探可是貨真價實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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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之後，從都市傳說中走進現實的布魯斯.韋恩站在了那位被稱為“尼克”的警探家門口。
大門很快就被打開了，開門的男人瘸著一條腿，一條胳膊上還打著厚重的石膏。
但是在看到布魯斯.韋恩的第一眼，男人立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踉踉蹌蹌的走上前來，給了他一個異常親密的擁抱，“薩蘭德，你小子可回來了。”
布魯斯.韋恩:“……”
他曾看過很多人將薩蘭德當做自己，但是自己被其他人當做薩蘭德還是第一次。甚至……還有那麽一點點新鮮感。
“行了行了，趕緊進屋，然後——”男人上上下下的指了一通——
“把這套該死的裝扮脫下來吧，在這裏你可用不著扮演那個闊佬。我早就告訴過你，這樣是真的不安全，一來二去對方肯定會發現的，也不知道那時候對方會安什麽心。”
尼克的語氣算不上特別溫和，但是又帶著沈澱了數十年的熟撚。這讓布魯斯.韋恩有了一點點不快，但是卻並沒有反駁。出於某種原因，他打算讓這個誤會持續下去。
他看著尼克任勞任怨幫他準備好拖鞋，茶水，甚至連床都鋪好了——
“最近我有些忙，客房暫時還沒有收出來。”尼克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你知道的，格林生物總是纏人的很，要不你今晚就跟我湊合一晚上吧。”
布魯斯.韋恩坐在沙發上，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處，他一口都沒有動桌上的食物，看向尼克的時候刻意將自己和薩蘭德之間的界限模糊——
“同樣，我不覺得你有安好心。”話語之中屬於薩蘭德的嘲諷意味十足。
他的目光在尼克受傷的部位看了幾眼，隔著繃帶和石膏就已經可以判斷出對方的傷勢如何——
“出於對你傷勢的考慮，我覺得應該給你充足的私人休息空間，客房的話，我可以自己打掃，就不必麻煩你了。”
他這一席話將尼克說的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布魯斯.韋恩很久，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他站起來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顯得有些垂頭喪氣的，“好吧，如果這真的是你所希望的。”
但是下一刻，一把木倉抵上了布魯斯.韋恩的後心，“你不是薩蘭德，你到底是誰？”
後者瞇起眼睛，蝙蝠鏢不動聲色地滑入掌心。
尼克粗暴地拽著布魯斯.韋恩的衣領，絲毫不在乎手上的傷勢，兩個人幾乎撕打著擠一起——
“你特麽的把我弟弟弄到哪裏去了？！”
“雖然從小我因為對格林這個職業興趣不大和父母以及薩蘭德都有一定的距離感，在父母去世後我們倆的方向更是不同，但是，不管怎麽樣，我的親弟弟，我怎麽可能會認不出？！”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猛地變大。這單單不是尼克的聲音，而是指某種從大門處傳來的噪音。
原本被關上並且落鎖的大門被強硬地踹開，一下飛機就匆匆趕回來的青年一副嚴陣以待的表情，“尼克，出什麽事了？是不是其他格林生物找上門來——”
還未說完的話逐漸溶解在空氣之中，青年看著擠在一起的兩個男人，表情難得的有些呆滯，“布魯斯.韋恩……？”
此刻的尼克正在氣頭上，根本沒聽清楚自家弟弟究竟說了些什麽，“對對對，這裏有一個會變形的格林生物，他偽裝成你，然後還……等等，你說什麽？”
隨即，他的態度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就連聲音都小了下去，“也就是說，他果然找上門來了。”
尼克移到門邊，毫不猶豫地將薩蘭德打開的鎖重新落了回去，“我覺得我們可以很好的處理他，保證他在走出這扇門之後不會透露多餘的句子。”
這一刻，他看起來不那麽像警探了。
——————
三十分鐘之後，三個人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但是氣氛依舊沒有變的和睦。
“你覺得這能怪我嗎？你就甩下過一句要去處理掉那個混蛋，就再也沒接過我的電話！”
尼克仍然顯得憤憤不平，但是更多的卻是擔心，“你那時候的那種眼神非常可怕，而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會跑到監獄去領你，你知道的，我控制不住，我不確定那個時候我依舊能像個警探一樣做記錄，看著他們押著你就像是押著其它混蛋一樣。”
“但是那沒有發生，可能也再也沒有機會發生了。”薩蘭德的聲音很淡，極其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人琢磨不透他對這件事情持以一種什麽樣的態度。
尼克倒是對此表示非常驚訝，“所以說那個混蛋最後究竟怎麽樣了？雖然我不希望我們因為那個人渣而受刑受罰，那並不值得，但是我也不會吝嗇於我的拳頭。”
他觀察著自家弟弟覆雜且內斂的情緒，試探著問，“是被抓到監獄裏去了……？”
“那沒有事情！”他攬住薩蘭德的肩膀，一副“哥哥我很可靠的模樣”——
“我做探員也不是一兩年了，手上的人脈和關系還真是不少，監獄管理也認識幾個。你把監獄的地點報給我，我去打通打通，每個月去揍他個四、五回還是可能的！”
“如果是阿卡姆的話，你能辦到嗎？”這句話似乎戳中了薩蘭德心中的某個蠢蠢欲動的點，他望向尼克，眼中帶著期待。
本著就近原則，在哥譚當地被抓獲的特殊罪犯自然是會被關進當地最特殊的監獄。
“……呃，這個，要不我們去劫獄吧？”
眾所周知，阿卡姆是全世界作為牢固的監獄之一，裏面關著無數窮兇極惡的瘋子。為了防止監獄中的工作人員被罪犯蠱惑，裏邊的員工都是老刻板，“說之於情，動之於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真的說動了裏邊的員工，監獄真正的監管者蝙蝠俠也不是個擺設。說動蝙蝠俠？對不起，還是毀滅世界更容易一些。
一個所說的話，就和薩蘭德預想之中的差不多，以至於他對於那個“提議”只是興致缺缺的隨便應了幾聲。
——自己當時怎麽會一時想不開做出那樣的決定呢？
就算是那個隔離能永遠在阿卡姆裏面呆著，相當於是判了個終身監禁，但那相比於對方所做的一切根本就只是九牛一毛！
說實話，他現在真的有那麽一丁點點後悔。但是如果要回到當初那個時候，再進行一次選擇的話，他可能還是會那麽做。但是，真的非常不甘心啊！
“不過其實那樣也很好啦。”見話題引向的方向不對，尼克試圖補救，“至少我和媽媽都不需要繼續擔驚受怕了。”
“……媽媽？”薩蘭德側目，而尼克則是一副說漏嘴的表情。
“其實因為某種很覆雜的原因，她並沒有死在當初的那場火災之中，而是隱秘地活在某個地方。”
“是她告訴你的？”薩蘭德的眼前浮現出了當初那個英姿颯爽的女子的模樣，“那你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她不希望我說。”說到這裏，尼克似乎有些猶豫，又有些內疚，“在這十幾年裏她一直都在關註你，也清楚你走向了某種比較……偏激的地方。她不希望他的出現會激化你的這種情緒，她說——”
“人的一生只有短短的幾十年，覆仇並不應該在其中占據那麽大的部分，在不知不覺之間，最已然成為了一種束縛，她希望你能夠向前看。”
薩蘭德並沒有立刻說話，尼克似乎也不想打擾他，在狠狠瞪了一眼坐在旁邊魁然不動的布魯斯.韋恩後，他起身離開。
也不知道薩蘭德究竟有沒有感覺到，他只是盯著離自己離得極近的那扇窗戶，直到一直位於頭頂正上方的太陽逐漸往地平線傾斜。
“我將那個格林關進了c級別的監獄。”低沈的男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是嗎？我還以為最低得放到a等級。”薩蘭德不明情緒地說著，“它能夠控制格林生物，如果不嚴加監管，搞不好越獄對他來說並不難。”
“我為他趕工了抑制手環。”
青年下意識的看向男人，這樣男人原本流暢的話語有那麽一瞬間挺準，最後，布魯斯.韋恩的喉結滾了滾繼續往下說，“目前已經做出了一個初級品，明天就可以放在他的身上測試。如果不出乎意料，那能夠限制他跟格林生物溝通的能力。”
如果那個格林失去跟格林生物溝通的能力，那他跟普通人也就差不了多少了。
“而且，C級別監獄裏關的並不是小醜那樣極端惡劣的罪犯，這意味著他比小醜他們要自由一些，偶爾會統一獲得一些放風的機會。”
作為一個警員，薩蘭德自然知道監獄裏所謂的“放風”指的是什麽意思。在放松的過程中，監獄的陰暗面被表現的淋漓盡致，打群架鬥毆都是常態。
C級別的罪犯雖然並沒有分到極致，但也是哥譚泥潭生長出來的、狠到極致的角色。這樣一來，變成普通人類的格林估計會在裏邊生活的非常困難。
但是薩蘭德仍然不確定這是否是一個暗示，於是他開口，“如果我覺得仍然不夠呢？”
布魯斯.韋恩抿了抿嘴唇，但是沒有猶豫，他似乎早就考慮到了這些，“我可以給你那個格林監獄的房號，，周圍的監控會在每周四晚上九點關閉。”
如果這樣一說，那可就有些明顯了。
薩蘭德笑了笑，“如果我在那個時間點進去，監獄的執法員是打算當做沒有看見嗎？”
布魯斯.韋恩聳了聳肩膀，一切昭然若揭。
青年低笑著靠過去，將腦袋枕在對方的肩膀上，“蝙蝠俠，你墮落了。”
“這並不叫墮落。”男人同樣將頭靠過去，聲音中隱隱約約的帶上了笑意，“蝙蝠俠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其實我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差的那麽遠。”
薩蘭德挑了挑眉，“其實，把那個格林交給你之後，我一直在想，在失去了覆仇目標之後，我接下來究竟應該做些什麽？”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想好後可以告訴我。”
“你聽起來似乎對這個很感興趣？”薩蘭德用胳膊肘推了推對方。
“當然，當你在構思自己未來的時候，我由衷的期待裏面有著我的一席之地。”
“嗯哼？這聽起來已經越來越不像是蝙蝠俠了，我開始相信尼克的話了，你可能真的是某個格林生物變的。”青年輕嗅著對方的脖頸，似乎真的是想要找到什麽未被掩飾好的漏洞。
“那是因為你對蝙蝠俠有所偏見。”布魯斯.韋恩推了一把，讓薩蘭德整個人都紮進了自己的懷抱之中，“所以呢，你的回答是？”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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