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號,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

投完兩輪球的同學一個個都跑去場館邊上幹起了自己的事情，要麽是埋頭寫著作業，要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享受著繁重的學業壓力下難得的閑暇。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努力,陶抒苒在做的項目已經差不多成型了,進入了最終測試階段。

姜寒棲的教學方式和胡教授的很不一樣。

胡教授的想法是,先自己把成果給做出來,然後手把手去給陶抒苒從頭到尾進行講解。

而姜寒棲卻采用了啟發式教學,讓陶抒苒充分參與了全程，總是事先把資料整理好，然後交給陶抒苒去自學，等她學到了瓶頸處再來稍作點撥。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在建築學方面,姜寒棲本身也是一個剛入門的新人，自己一邊學一邊教,碰到很難的問題也會由兩個人一起探討、嘗試,最終得出結論。

雖然這樣一來，陶抒苒會學得比較吃力，但靠著自己的能力突破一個又一個的難點、讓個人實力肉眼可見地增長所帶來的快感，是無法比擬的。

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探究性學習帶來的巨大獲得感，也更加真切地體會到了，這是她一手做出來的項目。

下課鈴響起的時候，陶抒苒剛好運算完一個模型的自振頻率，她從草稿紙中擡起頭來，忍不住發出感慨：“我以前一直懷疑自己是不是我爸親生的,現在看來，其實我也是有點物理天賦的吧！”

“何止是一點呢。”姜寒棲一邊面不改色地吹著老婆的彩虹屁,一邊接過她剛剛打好的草稿，打算在去食堂的路上幫她校驗一遍。

食堂就在體育館的隔壁，保齡球課的同學各自結伴著往食堂走去，陶抒苒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裏最突兀的存在。

“體委！”她揮了揮手，招呼起了孤零零悶著頭獨自走著的蔣曉涵，“齊王人呢？你怎麽一個人呀。”

蔣曉涵放慢了腳步，等陶抒苒走上前來，她才痛心疾首地回覆道：“我都孤寡好多天了，你居然才發現這件事？”

陶抒苒咯咯地笑了起來：“不好意思呀，最近太忙了嘛。”

“理解，理解。齊王老早就溜回教學樓了，至於幹什麽嘛，我建議你們打了飯帶去一樓吃，場面壯麗，一目了然。”蔣曉涵一臉憂傷地說著，末了還朝她們揮了揮手。

“你不和我們一起吃嗎？”陶抒苒有些意外。

蔣曉涵扁扁嘴：“我早上從家裏帶飯來的，打算在教室吃，一堆作業寫不完呢。”

這種非常時期，誰不忙呢？只不過別人都在忙戀愛，就她在忙著學習。

學校食堂的二樓是外包出去的，夥食要比一樓好上不少，絕大部分同學都會選擇來這邊買飯，二樓就變得擁擠了起來。

因而，自己帶飯的學生往往會選擇在一樓吃，圖個相對清靜的環境。

聽蔣曉涵這麽一說，陶抒苒心裏都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她們打好了飯一下樓，果然就看到靠窗位置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抱著替好友撐場面的心情，陶抒苒帶著姜寒棲大剌剌地在兩人邊上坐下了。

齊雯雯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陶抒苒，一雙眼睛恨不得飛出刀片，她偏過頭來小聲問道：“你來幹啥？”

陶抒苒一臉坦然地白了回去：“還不是怕你被騙。”

自從開學前那晚的四人聚餐後，齊雯雯和袁笙柔的關系也肉眼可見地好起來了。

陶抒苒還以為她們差不多可以討論出個最終結果了，結果齊雯雯居然就變身成！了！舔！狗！

難怪她每天中午下課後就拎著自己的飯盒第一個沖出教室，老師拖堂了十秒鐘就要主動舉手要求下課。

原來是為了去文科班門口接！女！神！

袁笙柔都明確拒絕過她三次了！三次啊！她怎麽還這樣！

對於好友這番不爭氣的行為，陶抒苒不可謂不痛心疾首，當即攜家帶口也要來當電燈泡，想替她把把關。

空氣安靜了幾秒後，倒是齊雯雯率先找起了話題：“你們最近是不是在搞競賽啊。”

“沒，就是一個創新大賽。”陶抒苒低頭扒飯，隨口回道。

“可以的。我看你天天看些力學的書，還以為你要去打物理競賽呢。”

齊雯雯說著就偷偷看了一眼袁笙柔，心裏有點感嘆：理科生就是好，還能一起組隊參賽，哪裏像她和袁笙柔兩個打雙語競賽的，別人都借著外出打團體賽開房拉近關系了，她連門都摸不到。

“苒苒想打物理競賽也是可以的，不過時間太趕了，會比較辛苦。”姜寒棲突然插了話，臉上是淡淡的笑意，“怪我不好，應該高一一開學就帶著你學，這樣高二再參賽，拿個獎項應該沒問題。”

“不不不，聲光電力熱，我也就光學和力學好一點，我不行的。”陶抒苒連忙擺手。

齊雯雯倒是抓住了機會打算好好埋汰一下好友，語調輕快地講起了故事：“你行不行我是不知道的，不過高一開學這個時間點肯定是不行的。姜大佬，你還不知道吧，這個傻麅子那會兒正是戀愛腦的時候……”

“啊啊啊啊齊雯雯！！”顧及到自己在姜寒棲面前的形象，陶抒苒只能強忍著掐死她的沖動，左手快速拿起水果叉，一個勁兒地往齊雯雯嘴裏塞水果。

“她……咳咳，姜大佬，你聽我說，她當時被你迷得，咕嚕，迷得雲裏霧裏，連著三天晚上沒睡著。”齊雯雯就不知道淑女形象四個字是怎麽寫的，她含著滿嘴的水果，手上比劃著數字三，冒著必死的決心也要把話說完。

很好，這是要魚死網破是吧？

陶抒苒把水果叉放回了原位，微微一笑，淡定地開了口：“袁笙柔，你還不知道齊雯雯為什麽會喜歡你對吧？我來告訴你，她初一有一天上學遲到了，剛好碰上……唔唔。”

話還沒說完，就慘遭捂嘴，她掙紮了好一會兒才獲得了暫時地自由，頗有底氣地補充道：“你，現在不讓我說也沒用！我有鐵證如山！袁笙柔，等著！我今天晚上就發給你！”

“行！極限一換一是吧！”齊雯雯心態良好地敲了敲桌子，轉變了策略，對著姜寒棲煞有其事地鞠了個躬，“姜大佬，對不起！我不該幫著這廝瞞了您那麽久！陶抒苒給您寫的情書廢稿都在我這，您放學有空嗎，我馬上帶您去取。”

一餐飯吃得跟上戰場似的，昔日死黨鷸蚌相爭，把對方都抖了個精光，剩下兩個人則安安靜靜地坐在邊上漁翁得利。

吃完中飯後，齊雯雯趁著陶抒苒還沒想起更多細節，收拾好飯盒就拉著袁笙柔直接遁逃，留下她和姜寒棲自行解決問題。

“好啦你別笑了啦……”氣氛突然安靜下來，陶抒苒這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臉。

姜寒棲收斂了一點，嘴角卻還是抑制不住地揚起：“沒有笑話你的意思，就是覺得很高興。”

“你當然覺得高興啊。”陶抒苒嘆了口氣，“都說愛情裏更喜歡的那個人會輸，我現在完蛋了。”

姜寒棲還沒有經受過言情小說和情感大劇的荼毒，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於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那不應該是我輸嗎？”

“胡說！明顯是我更喜歡你！”陶抒苒睜大了眼睛，輸不輸都是後話了，至少這一點她是要據理力爭的，“我可是一開始就喜歡上你了！”

“唔，說起來，我有件事一直沒機會告訴你。”姜寒棲收拾好了餐具，坐到了陶抒苒的身邊，率先擺出了證據，“其實我是因為你才報的五中。”

“？”陶同學被擊中一球，思維暫停兩秒，姜同學得一分。

緩了一會兒陶抒苒才理解過來這是什麽意思，有些驚訝地開口問道：“你是轉學生？可我明明在報道那天就看到了你，還被你……咳。”

後文是禁忌話題，被她及時打住了。

姜寒棲啟唇一笑，略顯寡淡的眉眼瞬間就變得明艷了起來，看得陶抒苒小臉一紅。

一樓大廳本來就沒多少人，現在過了飯點，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空曠的空間裏，姜寒棲突然附身，貼近了她，左手也覆在了她的右手上，虛靠在她耳邊低低地說著話：“噓，因為我黑進了報名系統，查了一下你的志願。”

耳朵上濕潤的熱氣熏得陶抒苒的臉更紅了，她也跟著壓低了聲音：“你怎麽能幹出這種事！”

雖然從結果來看，應該說是幹得好。

姜寒棲知道她不是在質問，於是笑了笑繼續說道：“只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呀。初三的時候我去你們學校做了一次宣講，本來想找機會認識你的，結果沒找到你，倒是聽說了你的志願。”

“唔，我那天生病了，要是我照常去聽了講座，說不定我的進度條就往前拉了半年呢……”陶抒苒鼓了鼓嘴，突然想起了姜寒棲在小學畢業的時候就認識了她，自己這邊的進度條再怎麽拉都拉不過她。

不過沒關系，她腦中電光一閃，想起了自己最大的優勢。

“姜寒棲，咳咳，你。”陶抒苒一只手扒住了姜寒棲的胳膊，湊近了才小聲地問，“你yy過我嗎？”

天哪，這種問題真的好羞恥，但是為了撐住自己的門面，她一定要說出來。

你看，話一出口，對方果然一秒就被震住了，陶抒苒覺得自己這波怎麽都能加個十分吧。

姜寒棲沈吟了一聲，看了看小姑娘已經是通紅的臉，克制著自己不能在大庭廣眾下親她，才緩緩回答道：“寶寶，你不應該在這種場合下問我的。”

“啊？”陶抒苒懵了懵。

“你周末有空嗎？要不要去我家學習，順便嘛，”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還帶了一點啞，聽得人心跳都加快了，“順便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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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為了過審把夢境的內容全部改掉了sad（改得我心在滴血）

後來的朋友們看到的都是純潔版的，但其實，咳咳，大家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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