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雨中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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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一滴眼淚驟然滴落在卷面上。

陶抒苒慌忙擡手擦拭,終於從神游中回來。

她左右看了看,還好她的一系列舉動沒有被人發現。

運動會那天,後來,她賴在姜寒棲的懷裏哭得稀裏嘩啦,把姜寒棲搞得摸不著頭腦,只知道拍著她的背反覆說著抱歉。

她懂個什麽啊。煩死了。

反正題目都是會做的,陶抒苒自暴自棄地繼續打著心裏的小九九,老師在講臺上的講解一個字都沒進腦子。

她穩了穩情緒,擡頭看向墻壁上掛著的電子鐘:還有五分鐘下課。

再看看窗外,這雨淅淅瀝瀝沒有半點要停的意思。

老天真是毫不留情面,這下好了吧。

五分鐘的時間完全不足以讓奇跡發生。

一下課,陶抒苒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問了一圈同學,居然就沒幾個帶了傘的。

班裏幾個有傘的,被一群人簇擁著出了教室,餘下的基本都是會有家裏人來接的,或坐在位置上寫作業,或直接去樓下候著了。

“小苒,不好意思啊。”一個同學拿著傘往外走,身邊跟著另一個女生,“我們家住的方向不一樣,你要不去小店買一把吧。”

“好呀!明天見!”陶抒苒揚起慣用的笑容和她揮了揮手,心中正有此意。

陶抒苒反覆確認了一下書包裏沒放什麽不能被打濕的東西,然後就頂著包沖去了食堂邊上的小店。

可惜——

“同學不好意思啊,我們也沒囤多少傘,剛剛都賣完了。”一個店員對著她抱歉地笑笑。

店裏陸陸續續來了幾個同學,都是來買傘的,一聽這話,都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小朋友,就是不聽話,這入了秋雨水就是多的,傘要放在包裏常帶的嘛。”另一個店員在給學生打著關東煮,湊過來插了一句嘴。

陶抒苒想想覺得算了,反正她身上沒帶手機也沒帶錢,就算買了傘還要拿學生證抵著,她覺得不太好,於是轉身出了門,就去食堂借了公用電話。

分別給爸爸打了兩個,又給媽媽打了兩個,結果都沒人接。

最近他們倆都很忙,陶抒苒也沒抱多大希望。

掛了電話,她望著外面逐漸細密的雨簾,考慮著是要回教學樓找老師,還是直接回家。

算了,反正已經淋濕了,不如早點走,還不用欠下什麽人情。

打定主意的陶抒苒再次把沒什麽用的書包頂上,直接沖進了雨霧裏。

她家離學校走路大概十幾二十分鐘,她一路跑回去,十分鐘內肯定沒問題,等到了小區門口,還可以和門衛借傘,晚點再還回去就是了。

就是她這個腳踝,落地時有些隱隱發痛。

陶抒苒的腦海中,鬼使神差地就浮現了姜寒棲的臉,不自覺地就把腳步慢了下來。

她在衡量著是淋濕嚴重點,還是腳受傷嚴重點。

她可是鍛煉了一整個暑假,八百米可以跑三分鐘的人,淋點小雨應該不算什麽問題吧。

這樣想著,陶抒苒淡定下來了。

她把書包背回了肩上,沿著街上的門店走,路沿上三三兩兩站著等雨或是等人的人。

再往前走,那邊的路沿前幾天剛剛挖開,還沒整修結束,陶抒苒遲疑了一下,直接從沒有建築物遮攔的小道走了。

反正兩邊都會淋雨,還不如盡早到家。

她就是在那條路的中段見到那只小貓咪的。

她那時候還不了解貓的品種,別說知道什麽是三花了,連公母都分不出來。

她只知道,它一定很冷、很餓。

小貓很瘦,蜷縮在垃圾桶邊上水泥臺的石蓋下方,身上的貓毛被打濕了一半,毛色盡管是黑黃白相間,也依舊能看出明顯的發灰,還有不少臟兮兮的地方,估計是翻垃圾桶找食物的時候沾上的。

陶抒苒是看過流浪貓的。

或是倨傲地在房檐上邁開貓步、或是在陽光灑滿的午後慵懶地假寐,漂亮而矜貴的模樣都會讓路人不由自主地投去目光。

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雨天被淋濕的貓,小小的一團,那麽無助的樣子——似乎還是一只幼崽。

天開地闊地,人們都在為耽誤事的雨忙碌,陶抒苒卻傻傻地立在路邊。

沒有人來管她,就像沒有人來管它。

陶抒苒沒有猶豫多久,她腦子裏被亂七八糟的的事情和情感塞滿了,身體卻蹲了下來。

“小可憐,別睡了。”她輕輕揉了揉貓咪的頭,上面濕漉漉的毛打著卷。

帶著這樣的寒意睡去會不會一睡不醒呢。

小貓警醒地睜開了眼睛,似乎很是虛弱的樣子,但仍舊保持著天性的警惕。

“你、你的爸爸媽媽呢,你們走丟了嗎。”陶抒苒把書包放在一邊,手忙腳亂地脫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內側朝上,鋪在了自己的腿上。

小貓聽不懂她的話,卻在她的撫摸下逐漸溫順了起來,不知道是否是回憶起了貓媽媽仍在時,給她舔毛的幸福時光。

陶抒苒輕輕咬了咬嘴唇,下定了決心:“不怕怕哦,我,我帶你回家。”

她媽媽是最潔癖的,尤其討厭小動物,討厭他們身上的蟲子、氣味還有毛,如果被陶母發現她帶了一只貓回家,肯定又免不了一頓打。

管他呢,挨打就挨打,到時候她在自己房間養貓,自己打掃衛生,也不礙著他們什麽;不然再這樣下去,小貓肯定生死未蔔。

貓咪輕得不得了,她把它裹在校服裏面,都擔心會勒著它。

陶抒苒用右手把小貓抱在懷裏,左手用書包在上面擋著雨,也管不得腳踝生疼,急匆匆就回了家。

爸媽果然又在加班,按照往常的經驗,不到六七點是不會回來的。

陶抒苒速戰速決。

她把書包往地上一甩,抱著小貓就沖去了浴室。

浴霸全部開滿,花灑打開,對著手腕試熱水,感覺溫度合適了,才蹲下去,開始給小貓洗澡。

很久以前,不知道是聽誰說,貓很怕水,給貓洗澡簡直就是災難。

陶抒苒看著在她手下乖巧趴著的小貓咪,才知道,這種說法原來是有例外的;又或者是它見慣了野外的風吹雨打,對於溫熱的水流反而頗有好感。

她擠了沐浴乳打出泡沫,抹在貓咪的身上,然後再用水流沖過,地上流淌出來的全是汙水。

陶抒苒沒有半點養貓常識,萬幸這個小寶貝溫順懂事,甚至會愜意地瞇起眼睛。

吹毛的時候,小貓有些害怕,一雙耳朵警覺地立了起來,淺黃色的眼睛也一動不動盯著陶抒苒手中的吹風機。

陶抒苒右手拿著吹風機註意著把控距離,左手給它梳著毛,等到確定一身清爽後,才把它送到自己房間的床上,然後出來給渾身濕透的自己收拾。

說起來,運動似乎還真的讓她的體質好了點。

凍了那麽久,身體都有些麻木了,居然還只是鼻塞。

她沒心思享受沐浴,隨意沖了一下就把頭發吹幹,換上了出門的衣服,順便帶上了手機。

手機裏並沒有任何消息進來,也沒有未接來電,陶抒苒在心中感嘆自己運氣真不錯。

她按照地圖搜索,去了最近的寵物店,想給貓咪配一套生活用品。

貓砂盆太大了,貓砂貓糧又重,陶抒苒力氣小,沒辦法一口氣帶走,只好分兩次搬運。

她和寵物店的店員詢問了一番,最要緊的是要先買了吃的,小貓吃飽了身體才會好起來。

於是,陶抒苒左手提著貓奶糕、羊奶和飯碗,右手提著一袋子豆腐貓砂回了家,一路上心驚膽戰,生怕自己半路被爸媽攔截,再也見不到她的寶貝貓咪。

萬幸的是,等她給貓咪拌好了吃的,看著它全部吃完了,趴在她腳邊繼續睡了好一會兒,陶抒苒才聽見了開門聲。

她心中有鬼,安撫了小貓一會兒,便抱著一疊作業出了房間,淡定地和陶母打著招呼:“媽媽,我去書房翻一下上學期的課本哈。”

果不其然,沒過幾分鐘,她媽就發現了被她用洗衣機洗過之後掛在陽臺的書包,沖來書房興師問罪了。

“你沒帶傘嗎?”陶母猛地把門打開,從上到下重新掃了陶抒苒一遍,女兒已經洗浴過了,看不出淋了雨的痕跡。

“噢噢,我忘了。”陶抒苒正坐在書桌上寫作業,邊上確實擺著兩本上學期的教材。

“多大的人了,教室也不知道常備一把傘!本來就是陰雨天,出門也不看天氣預報。手機給你麽,就知道拿來玩,什麽時候能幹點正事?”陶母想著鍋子上還燒著菜,也不打算多說些什麽,轉身回廚房前,警告道,“要是感冒生病了,看我不打死你!”

門“嘭”地一聲關掉了,陶抒苒吐吐舌頭,她現在完全不在意爸媽怎麽說她了,只要不被他們發現自己偷偷養了小貓就好了。

陶抒苒看了看手邊的手機,今天姜寒棲依舊沒有給她發信息。

聽說物理國賽也是封閉式的,但去年這個時候她們倆還不認識,她當時被學業壓得焦頭爛額地,只知道有一周沒看到姜寒棲,其他也就沒什麽感覺了。

她哪裏知道和喜歡的人失聯是這麽難受的事情啊。

如果是姜寒棲在的話,今天的事情肯定就會順利很多吧。

陶抒苒想到了一會兒還要溜出去買貓砂盆,又要好好考慮怎麽瞞過爸媽了,不由得長嘆一口氣,把聊天界面重新熄屏了。

飯後,陶父陶母按照慣例要出去散步,今天外邊下雨,打著傘不方便喝茶,陶父就沒再往他那一壺綠茶裏添熱水了,洗碗的時候順便把水壺也給洗了。

陶母坐在客廳上玩著手機,在等著陶父洗好碗出來,一擡眼就瞥見吃完了飯後水果起身打算回書房寫作業的陶抒苒。

“你不是洗澡了麽,怎麽還穿著外衣外褲呢。”陶母隨意問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陶抒苒瞬間就緊張了起來,眼睛往地下瞟著,解釋道:“我、我有個知識點沒搞懂,姜寒棲說她那有本專題書,晚點我去找她借一下。”

似乎是合情合理地,陶母也沒在意,揮揮手就讓陶抒苒走了。

反倒是出門時,她才突然察覺到了不太對。

陶母在樓梯口站住了,出聲詢問道:“姜寒棲不是打國賽去了嗎?”

“哪跟哪呢,上個月就結束了。”今年的物理國賽在申城舉行,申交物理學院去了不少教授,陶父自然是知道的。

“人家打的是數學,哪看得上你這小破物理。”陶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陶父無奈,左手把撐好的傘打在頭上,右手一邊挽著老婆一邊掏出了手機:“行行行,局長大人,我給您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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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要挨罵一整章惹QAQ

下下章,掉線已久的老婆上線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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