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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目標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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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文理分科,課程難度加大,尤其是讓大多數理科生都頭疼的物理進入了電磁學的章節,接觸到壓軸大題轟炸的陶抒苒,一摸到習題冊就開始頭皮發麻了。

實驗班的學習進度一直比普通班快上許多,而此時,為了能保證下學期順利進入一輪覆習階段,老師講起課來就跟搭上了火箭似的,基本上半節課結束新授知識,然後馬上開始了練習階段。

好在有姜寒棲的暑期輔導,讓緊張的學業勉強算是得心應手。

比如現在,隨堂小測提前十幾分鐘就搞定了,正處於疲勞的備戰狀態的陶抒苒抓緊利用這閑暇時間,開始發呆。

她晃了晃自己的右手,上面是一個精致的銀白色鐲子,是姜寒棲考完計算機決賽後,第二天就帶著她去做的。

同一家手工店,同一個款式,只是姜寒棲的是枝蔓和雁,她的是岸邊蒼樹。

陶抒苒捧著茶看著姜寒棲學雕刻。

她果然極聰明,老師稍一提點就能領悟,學得快做得也快,端坐在木桌前低頭專註的樣子也特別好看,眉間落雪都化開了,漾出漪漪波紋。

正想得出神,從同層樓辦公室打了水回來的物理老師走進了教室。

他晃過了半圈,走到了姜寒棲的課桌邊上,陶抒苒連忙地看了過去。

身為物理科代表的陶抒苒是知道的,物理老師特別喜歡姜寒棲。

物理老師的愛才之心,讓他在辦公室裏時不時就開始吹這個天才學生,什麽高一就拿了物理奧林匹克國一啊,首都大學實驗班隨她挑啊一類的,陶抒苒去辦公室送作業或是抱器材的時候,經常能聽到這麽一嘴,聽得她自己都開始好奇了——

都說拿國獎的同學是名牌大學當場簽約的,姜寒棲成績那麽好,為什麽首都大學不把她簽走呢?

而早在還沒有開學的時候,姜寒棲計算機國一的消息就被五中大肆宣傳開了,至今學校門口還拉著慶祝的橫幅。

她和姜寒棲一起去食堂的路上,常常能留意到學弟學妹們駐足朝她們看過來,好一番評論,偶爾還會說句“果然學霸都是和學霸玩的”,說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再看姜寒棲,依舊是一臉冷淡的面色,就像現在。

此時,一眼就看出答案的姜寒棲並沒有寫習題,而是在翻著自己買的什麽書。

對此早已習慣的物理老師也不介意,笑呵呵地吩咐她現在去一趟班主任辦公室,見姜寒棲點點頭出去了,又笑呵呵地繼續在教室裏踱步,偏過頭來,就看到了朝這邊看過來的陶抒苒。

剛好他也想去辦公室聊聊天,於是叮囑了陶抒苒一句:“一會兒你看看差不多了,就把卷子收到好了拿到辦公室來。”

陶抒苒乖巧點頭,眼巴巴看著物理老師的步子邁過了教室後方,騰一下就躥到了講臺上,催促大家交作業。

五中文理分科後,文理科各一個實驗班,班上只有30人,都是年級裏的佼佼者,暑假也沒少下苦功預習,因此,卷子裏會做的題都差不多做好了。

這學期班上有兩名同學走區裏項目出國交流去了,陶抒苒一分鐘就收齊了班上27份卷子,理了理就抱在懷裏,一路小跑去了同層的班主任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著,一打開,絲絲冷氣就竄了出來,陶抒苒甜甜軟軟地打了個報告,一雙漆黑的眼珠子卻滴溜溜地轉,果然在辦公室最裏頭看到了站在班主任面前的姜寒棲,還有一旁看戲的物理老師。

不在也沒關系,她就裝作來文科辦公室找物理老師的唄。

陶抒苒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可好了,她邁開腿嘟嘟嘟就跑到了物理老師面前,揚起笑臉,露出了臉上的小梨渦,把卷子一遞,聲音甜甜脆脆的:“老師,卷子收齊啦。”

物理老師向來就喜歡他這個科代表,乖巧、懂禮貌、做事積極、還特別愛笑,年紀也跟他女兒差不多大,因而,對陶抒苒的態度也特別親切和藹。

“收齊了不是應該的嘛,這麽高興啊。”物理老師看著她一臉傻樂,也跟著笑了起來,開玩笑道,“我是讓你放到我辦公室去,你拿過來是想叫你語文老師改是嗎?”

班主任的話說到一半被打斷,也笑著看過來:“別別別,什麽圖啊表啊數字啊,我看了就頭暈。”

陶抒苒抱著卷子,鼓起了小臉,眨了眨大眼睛,看起來無辜又茫然,一副懵懵的樣子:“啊?可是我去理科辦公室沒找到您,就不太確定您說的是不是這個意思,唔,而且我有題目想問您嗳。”

“害,跑來跑去不辛苦的嘛。”現在還沒下課,辦公室裏空蕩蕩的就兩個老師,物理老師大剌剌地在班主任隔壁的空辦公桌上坐下,挑了紙筆和陶抒苒招招手,示意她過來聽講。

陶抒苒自己的卷子上寫得滿滿當當的,現在卻面不改色地拿了放在最上面的一張其他人的卷子,指著上面的題目說道:“這題我做的時候就很吃力,雖然我最後做出來了,但思路上可能有些問題,所以想聽聽您的看法。您看,它這裏說,電磁波在……”

陶抒苒求學若渴起來面色嚴肅又認真,實際上,一雙小耳朵都立得直直地,生怕錯過隔壁的談話,至於物理老師說了些什麽嘛,時而困惑、時而點頭、最後再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就好了。

“……老師還是希望你能夠多考慮一下,IOI和NOI的含金量是完全不同的,有了國際比賽的經驗,對你日後的發展也是大有好處的。”

“……首都大學的老師暑假裏就聯系到我了,他們是真的很欣賞你,更別提你物理也拿的是第一。那邊是明說了,不管你去不去,這個錄取通知書,只要你要,肯定能給到你。”

“……你自己打競賽的,其實也不用我多說,ACM意味著什麽。可能你這段時間確實狀態不好、或者時機不合適,但錯過這個機會真的太可惜了,它完全值得你破除一切困難去爭取……”

班主任不愧是高級語文教師,對學生循循善誘起來也甚是聲情並茂,不敢擡頭的陶抒苒都能從她的聲音中聽出那份愛才心切。

至於姜寒棲,面對班主任這麽一大番長篇大論,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個“嗯”。

意味不明又不假思索。

班主任嘆了口氣:“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去。”語氣依舊淡淡的,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

班主任沈默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實在沒什麽好說的了,擺擺手就讓她出去了。

姜寒棲的性子,這一年來,她也算是差不多摸透了。

原本在一年前,五中破天荒地考進了個中考狀元,她高高興興接手時,也沒想到會是個這麽有主見的孩子,偏偏是個讓人沒辦法理解的死心眼——誰會放著捷徑不走偏要走高考?

這廂,陶抒苒見著姜寒棲都被釋放了,自己也趕緊收了個尾,一臉醍醐灌頂地拖長了音節“噢”了一聲,表示自己理解了,然後對著物理老師感激三連,就趕忙出了辦公室。

剛踏出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了站在拐角處等著她的姜寒棲,面上是輕柔的微笑,陶抒苒都沒怎麽猶豫,拉著她就往樓下跑。

馥郁的花香裏,兩位少女並肩坐在教學樓後方的花廊長椅上,享受著下課鈴敲響前的最後一刻寧靜。

姜寒棲不像別的學生一樣穿夏季校服,身上的秋季校服外套被鎖進置物櫃裏了,此時,她身著一件純黑色的棉質T恤,披散的長發慵懶地肆意垂下。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目光游離在遠處的雲間,等待著陶抒苒開口。

“姜寒棲,你不想去首都大學嗎?”陶抒苒端坐著,放在腿上的一雙手縮在寬大的校服袖口裏偷偷絞著手指。

“苒苒想去首都大學嗎?”姜寒棲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陶抒苒稍稍思忖了一下,如果姜寒棲不想去的話,那她就更沒理由去了,於是緩緩搖了搖頭:“不去了,雖然首都大學確實是第一好的啦,但還是太遠了,我還是比較喜歡江南。”

姜寒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是在認同她:“嗯,我也是。”

若是放在以前,陶抒苒其實不會考慮那麽多,畢竟她本身就沒有什麽選擇權,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太一樣了,她想和姜寒棲上同一個大學。

說起來,已經兩個月沒有夢到過姜寒棲了,為什麽她之前在夢裏不問問姜寒棲念的哪個大學呢?

陶抒苒正在內心暗暗記著下次一定要探究一下這方面的事情,姜寒棲再度開了口:“苒苒,苒苒想去哪個學校?”

“我啊,我、我不知道……”陶抒苒有點犯了難,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爸媽想讓我讀申大或者申交,但申交畢竟是理工院校,一方面我工科估計不太行,另一方面……我爸在申交教書,我不想過去。”

“好。”姜寒棲依舊只是點了點頭。

下課鈴響起,原本沈寂的教學樓逐漸熱鬧了起來,陶抒苒偏過頭看了姜寒棲一會兒,不由自主壓低了聲音,湊近了她一點,問道:“世賽確實比國賽厲害很多吶,你,真的不去嗎?而且班主任那麽勸你,你還不聽,她會不會對你有意見呀。”

陶抒苒的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就差親上姜寒棲的耳朵了,姜寒棲一動不動,輕輕笑了起來,聲音輕柔地給她解釋:“世賽是團體賽,不同於決賽冬令營,是需要長期集訓的,苒苒希望我去嗎?”

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眸,在日光下泛著水色,陶抒苒做賊心虛地別開了眼睛,集訓的話就聯系不到了吧,她會很想她,但是:“但是這份經歷真的很寶貴,會讓你的履歷變得更漂亮,何況你這麽厲害,拿獎也是順手而為的事情。”

“不是的,那些都不重要。”話一說出口,姜寒棲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並不是有著什麽高遠志向的人,並沒有攀登高峰的熱情,履歷再漂亮又怎麽樣,比不過我想要的。”

大概是因為她加快了語速,一句話說完,流動的空氣都變得黏稠了起來,陶抒苒不知為何呼吸一滯,心跳也加快了起來。

她如果思路清晰的話,其實可以想到些什麽,只可惜,大腦已經自動宕機了。

但姜寒棲並沒有察覺到空氣中的異樣,繼續回答著第二個問題:“至於班主任,苒苒不用擔心,我若是去了,她可以和首都大學招生辦交好,便於以後招生;若是不去,五中依舊有個可以沖擊市狀元的選手,對學校來說,怎麽樣都算好事。”

“對了,苒苒,”姜寒棲想起了什麽,“我,這周日要去參加數學聯賽,如果進了決賽,11月要進一個星期的冬令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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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高二上學期會發生幾件事情發展一下感情,然後苒苒又要開始爆炸忙學習惹QAQ

苒苒是樹,姜姜是鳥。其實名字的意象還是滿明顯的吧(也許可能大概應該?),兩個人名字+生日,把春夏秋冬四季集齊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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