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當天夜裏, 寧言之忽然收到了一份顧遙臨傳來的信息。

“曹光,曹氏家主嫡次子, 年歲雙十有六, 以千金購安王及其妻之命。”

寧言之將紙條揉碎了,又將傳信的鴿子放了回去, 才算是明白了。

寧業之是被曹光加上暗辰給暗害的, 並非所謂的毒酒賜死。

上一世中並沒有剿滅暗辰,在他到西北之前, 與顧連霄陶無涯等人也並不相識。

若是曹光在交易時只寫了安王的封號, 沒有提嚴居江的名字, 那顧遙臨自然反應不過來。

這只是一筆普通的交易。

況且暗辰當時是不是顧連霄掌權還有得猜。

這一世, 顧連霄和顧遙臨看見“安王”這兩個字, 必然會想到“靜王”寧言之, 再一查, 就能將曹光查出來。

現在再回想起來……想必陶無涯也是清楚內情的, 只是沒有告訴他。

寧言之擡頭看了看天,黑沈沈的。

快要下雪了。

他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塵土,關了窗戶。

嚴定楠坐在桌邊發著呆, 卻在他進來的時候忽然轉過了頭。

寧言之坐在他的對面, 說道:“想問什麽?”

“皇兄……”嚴定楠說道:“我有點兒怕他。”

寧業之平時偽裝得太好了,但總是會露出些端倪來。

他想要的是皇位, 一直都是。

嚴定楠對他的關註不太多,所以對於他的這種反差表現出了理所當然的憂慮——寧業之當上皇帝之後,會不會也露出本性, 變得六親不認。

那嚴居江怎麽辦?

寧言之看出了他的擔憂,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皇兄只是想要他應得的東西,人不可能一直偽裝成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模樣。他只是有意地將自己溫和的一面展現出來,同時將自己的野心藏起來。”

“不用擔心這些。”

嚴定楠看了他一眼,說道:“那三皇子呢?”

“聽皇兄的。”寧言之垂眼,說道,“一碼歸一碼,該報覆的上一世報覆過了,他們都有了各自的下場。”

“我知道。”嚴定楠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這一世裏,他們還什麽都沒做。”

寧言之伸手握住了嚴定楠的雙手,雙眼微微瞇起,說道:“不過曹光和那誰誰就不能放過了,一碼歸一碼,這回李源頌沒來招惹咱們,他就湊了上來,正好多了個收拾曹家的機會。”

嚴定楠點了點頭。

過了兩年,之前是個什麽滋味,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只是心裏很不舒服。

兩個月前寧言之一聲不吭地睡了過去,再醒過來時,居然夢到了前世所有的事情。

知道寧言之沒事,他的心結就解了。

反正他現在活得好好的,上一世裏李源頌的下場也是慘不忍睹,藝涵李落染還不如李源頌。

一個是生前受盡痛苦,一個是死後不得安寧。

到了現在,嚴定楠已經沒什麽想要報覆的心思了。

該救的人,他拼力保下了,該報的仇,寧言之替他報了。

於其恨著他們,不如好好地過自己的日子。

想通了這一點,他就覺得沒什麽好怨的了。

唯一的遺憾,也只剩下了未曾護好的孩子。

嚴定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看不出異樣了。

寧言之松開了手,面上不顯,心裏也是松了一口氣。

他就怕嚴定楠放不下這件事,在心裏打一個結。

嚴定楠掃了一眼被關上的窗戶,有些憂慮地說道:“也不知道寶寶現在怎麽樣。”

寧言之站起來,說道:“肯定沒事,如果真有什麽事,飛鴿傳書能把這屋子填滿。”

嚴定楠哭笑不得地反駁道:“沒那麽多信鴿。”

寧言之哼哼道:“開玩笑的麽。”

兩人在靜王府無所事事地呆了幾日,寧業之就來了。

當時嚴定楠不在,寧言之就在院子裏和寧業之一起坐在了石桌旁。

天氣陰沈沈的,卻還是沒有下雪。

他面色有些覆雜,說道:“花央還在宮裏,給你送過來?”

寧言之驚愕道:“給我送過來幹什麽?”

寧業之說道;“你找的人,不給你送過來,難不成還要將她留在宮裏?”

他這語氣有些沖了,寧言之稍稍一想,問道:“怕大哥吃醋?不能吧,她怎麽也算得上是父皇那一輩兒的。”

熟料寧業之嘆了口氣,說道:“父皇根本沒碰過她,最多也就是去聽聽曲子。”

寧言之往後一靠,半晌才說道:“那還真是真愛哦,沒遇上那女人的時候也沒見他佳麗三千專寵一人的。”

寧業之問道:“花央怎麽辦?”

“難辦。”寧言之說道,“搞不好大哥就要跟你寫和離書。”

寧業之最近懶得裝什麽禮賢下士溫文爾雅了,聞言毫不客氣地說道:“我下令把她賜給你當側妃?”

“別。”寧言之毫不猶豫地說道,“你把她弄過來,定楠肯定要生氣,定楠生氣,大哥就不痛快,到時候你還有好日子過嗎?”

寧業之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他。

被這麽看著,饒是臉皮厚如寧言之,,也有些心虛,他猶豫了一下,說道:“她是個聰明人,你讓幾個人教教她宮廷禮儀,再給個封號,她就能幫你穩住朝臣的心。”

寧業之挑了挑眉,聽他繼續編道:“女人有女人的圈子,男人最怕女人吹枕邊風,若是花央能將朝臣們的夫人穩住,你還愁什麽?”

“我什麽也不愁。”寧業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倒是你,對女人挺了解的哈。”

憑借著多年的了解,哪怕他了解的只是大尾巴狼身上的田園犬皮,寧言之也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這種直覺讓他有些毛骨悚然,當即拒絕道:“才怪!”

他強忍著沒回頭,說道:“我最了解的雌性動物是母後養過的小雪球,誰給骨頭跟誰走,除此之外沒別的了。”

寧業之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說道:“那算了,我先回宮,將喪事辦了。”

此話一出,兩人都沈默了片刻,寧言之點了點頭,說道:“去吧,等兩日我再入宮。”

寧業之甚至不需要下人帶著,熟門熟路地走了出去。

寧言之聽見嚴定楠說道:“皇兄慢走。”

他下意識地回頭說道:“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嚴定楠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問道:“說了什麽?”

寧言之明白自己被耍了,憋著一口氣答道:“沒什麽。”

他又重覆一遍:“沒什麽。”

對啊,不就是被自己哥哥耍了一遭嗎?

算什麽事?

作者有話要說:  寧言之:居然騙我說定楠來了,好氣哦根本不想保持微笑,寧業之你也是個假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