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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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就是五天過去了。

城墻上巡邏防守的士兵更多了些, 城裏的百姓也戰戰兢兢,沒事絕不出門。

有種讓人焦躁的平靜。

寧言之期間和秦然泰談了談, 對方也給了他一些信息, 他將自己知道的整理了一下,告訴了周圍的人。

顧連霄摸著下巴問道:“我去把他們的首領都暗殺了?”嶼、汐、團、隊、獨、家。

話剛說完, 他就“嘖”了聲, 說道:“顯得我不是個好人一樣。”

彼時寧言之正在思索著什麽,嘴上卻毫不含糊地說道:“別這麽說, 顯得你像個好人一樣。”

顧連霄剛想反駁什麽, 就聽他又說道:“暗殺這條路肯定不行, 我們的敵人不止西戎。”

“自從大夏式微, 梁木就開始虎視眈眈, 我們先動手, 正好給了他們結盟的理由——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梁木受到的損失比我們小了那麽多?”

“我們先動手?”嚴定楠皺眉問道, “他們搶了那麽多次, 怎麽能叫我們先動手?”

“不一樣的。”柳千帆語氣不帶什麽情緒,說道:“他們動手搶糧食,卻沒傷人, 即便傷了人, 也只是普通百姓。可我們動手,目標卻是他們的首領。”

顧連霄似乎是想反駁什麽, 動了動嘴唇,卻只是說道:“不都是人麽。”

他聲音很小,別人也沒接這句話, 他也不需要別人接話——事實上,王權至上的年代,人命和人命的價值還真是不一樣的。

寧言之偏頭看他,問道:“你能暗殺整個西戎嗎?不能。”

“只要不能斬草除根,他們就必定會聯合其他部落,與梁木結盟,聯手對付大夏。”

陶無涯一直聽他們商量來商量去的,卻還沒商量出什麽,就問道:“給個準話,到底該怎麽辦?”

“我能在大夏無敵手,自然也能取了梁木首領的首級,殺到他們不敢有新皇登基不就行了?”

沒有新皇登基,就沒有出決策的人,梁木與這些部落就不能結盟了。

可這是不可行的事情。

紙上談兵與真正實施起來跟本就是天差地別。

柳千帆知道他心裏也著急了,勸道:“大夏與梁木是兩個國家,你即便能將他們的皇室全部殺了,也只會讓兩國關系徹底惡化……”

陶無涯深吸了口氣,說道:“我懂……你們繼續討論吧。”

顧連霄說道:“我可以下毒,保證不讓人看出痕跡,偽裝成自然死亡。”

寧言之揉了揉額頭,說道:“自然死亡……沒了一個首領還可以再選一個,你能殺到最後一個嗎?即便能擋一時,他們也會因為食物不足而來,區別只是少了幾個人。”

“為什麽不能做筆交易呢?”顧遙臨問道,“既然他們的牛羊馬匹可以換我們大夏的糧食,為什麽不兩全其美。”

“以前換過,”寧言之解釋道:“但他們太不知足了,能免費搶來的東西,為什麽要換。”

柳千帆忽然問道:“你們說那個最神秘的部落供奉了邪神?”

嚴定楠點了點頭,說道:“不過他們說自己供奉的是草原的守護者。”

柳千帆沒反駁這一句自欺欺人的話,而是說道:“那我們可以效仿。”

“他們防禦高,我們有輕功,他們力大無窮,我們有內力。只不過是體魄比常人健壯了些,他們能自稱是神的血脈,我們也能自稱是神的弟子。”

柳千帆輕輕笑了笑 ,問道:“頂級的輕功可以足不沾地,瞬息移動到另一個地點,用來唬一群門外漢還是可以的。”

顧連霄一楞,笑道:“好主意!”

第一場試探是在兩日後,帶頭的是瓦鮮的首領明闕,明闕後面的是池寨和幾個個子高壯的男女,再往後就是幾大部落的騎兵。

同時,寧言之站在城墻上,耳邊是秦然泰一聲聲的命令,和士兵們整齊的步伐聲。

嚴定楠站在他的身邊,卻將寶寶交給了春意秋落,沒讓那兩人上戰場,只讓她們好好照看著小郡主。

她們二人起初還不同意,非說有夏冰和冬藏就夠了。

還是寧言之給了理由之後才同意留在城裏的。

寧言之說:“前些日子已經用我和定北大將軍的名義向江湖招安,那些武林人士,若是有紀律的還好,沒有紀律的還需要訓練。”

“人多了,秦七陌和秦道宇就管不過來,軍營裏又沒有武力能夠震懾他們的,還需要你們幫忙。”

責任加身,春意就有些說不下去了,秋落卻還說道:“可以分批呀?七陌姐姐練完一批再換另一批。”

寧言之下意識地朝著秦七陌的方向看了一眼,繼續胡扯道:“她練完一批,那一批就是她手下的人,聽她差遣,若是讓她練完一批還有一批,你覺得她會同意嗎?”

秋落雙眼一亮,問道:“那是不是等我和姐姐練完了,那一批人也是我們手下的人?”

寧言之笑道:“是。”

兩人就將異議吞回了肚子裏,聽從了安排。

江湖很難界定,小到地痞流氓,大到一派掌門,都可以說自己是江湖人,甚至某些打過架的人都可以說自己是江湖人,吹噓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江湖人士,自以為有些本事的,能得人青眼的江湖人士,都有一種迷之自信,他們一來就是奔著將軍之位的——他們甚至不知道軍隊裏階級的劃分,更不知道將軍也分為好幾等,下面還有千總和把總。

但這都不妨礙他們對自己的迷之認知。

某些膽子小但心思活絡的,也想來,不僅是因為軍隊裏可以發俸祿,他們還會覺得那麽多江湖人,那麽多兵,自己不一定能上前線。

或者說,江湖人飛天遁地,一劍可斬數十人,自己在後面跟著跑跑就行了,沒有什麽風險。

不過不管是什麽理由,來的人不會少。

秦七陌手下已經有幾十人了,後勤裏還專門分人來接引這些江湖人,免得他們找錯地方。

而往後,人還會越來越多。

漫無邊際地想了一會兒,下面的人開始由遠及近地跑。

草原廣闊無垠,馬兒有充足的場地,而且到處都是食物,餓了就吃,所以他們的馬都是膘肥體壯。

寧言之探頭看烏壓壓的一群人由遠及近,大片大片的,心底有些震撼。

秦然泰也許是看慣了,仍然能冷靜地下達命令。

站在這裏,面對著數不清楚的敵人,你就會明白,一個人武力再高都沒用。

兩軍對壘,秦然泰先派出了幾千人的先鋒,帶著城門前的絆馬索和專門對付馬的釘子,希望可以多抵擋一陣。

可仍然擋不住。

有人開始倒下了,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沖。

瓦鮮的明闕揮著大馬刀,在最前面,大夏的先鋒官也沖在最前面。

陶無涯看著這一幕,心裏有些覆雜。

他分不清楚自己此刻是應該惋惜同情還是震驚害怕,可事實上,他心裏忽然有些豪情。

只有豪情。

閃身到了寧言之旁邊,他向秦然泰請示道予溪団對:“將軍,我下去會一會他們?”

他知道軍令如山,也知道秦然泰有部署,幹幹脆脆地說道:“我去他們的後方,既能阻擋他們的進度,也不會擾亂大夏的步驟。”

秦然泰皺眉問道:“你一人?”

聽出了他話裏的質疑,陶無涯不僅沒有生氣,反倒暢快地笑道:“將軍可莫要小瞧我這‘江湖第一劍客’之名啊。”

他晃了晃手裏的劍,劍穗鮮紅,碧玉透亮:“大丈夫,生當立於天地,死當無愧本心!”

柳千帆忽然出現在他的身後,問道:“那我呢?”

陶無涯忽然一楞。

柳千帆又問道:“你將我置於何地?”

陶無涯結結巴巴地答不上來。

秦然泰眼底隱隱有些失望之色,轉過頭繼續觀看戰局。

柳千帆忽然笑道:“你怎麽能自己去,不帶我呢?”

他也晃了晃手裏的劍,那是一把溫柔的、君子的劍,使劍的也是一個溫柔的君子。

可溫柔的君子柳說道:“大丈夫生當立於天地,守家衛國。”

王權使得權利集中,也使得這個時代的人對國家以及統治者的歸屬感極強。

眼前忽然沒了二人的身影,寧言之轉了目光,遠遠地看見了兩道模模糊糊的影子。

“我也想下去。”他說道。

“再等等。”嚴定楠瞇眼將周圍環境觀察了一遍,確定沒什麽不知道的,潛在的敵人了,才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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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闕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人,也是一個目中無人的人。

草原民風彪悍,他更是其中楚翹。

正常人幹不出光明正大篡了父親的位,還囚禁了自己哥哥的事。

他不僅幹|了,還光明正大,恨不能別人不知道,借以威震民眾。

之前準備的很充足,目前馬匹還是健壯的,部落裏的人狀態也都很好。

他以為自己能攻破這座城池,占取大夏人的土地。

他以為自己能無往不利。

事實也和他預想的差不錯,他扛著巨大的馬刀,坐在最好的戰馬上,暢快地一刀砍下去,仿佛已經預見了未來的美好場景。

自己就能攻下大夏,何必受梁木的制約,以及那些不平等的條件?

這些想象都很美好。

直到眼前出現了一道銀光。

那銀光極細,一時極暗,一時又因為陽光而極亮,他下意識地用刀去擋,身體本能地偏向一邊。

可他躲不過,並且永遠地失去了一根胳膊。

到了這時,他仍然沒有看清楚那道銀光,以及銀光後面一閃即逝的黑影。

他只知道,那是人,是大夏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明天更新不了了……這次是真的。

端午三天假期打算回家一趟,明天一整天的課,晚上才能坐車回家,估計到家已經半夜了,我又暈車暈的厲害,所以沒時間碼字。

_(:зゝ∠)_委屈寶寶們過一個沒有更新的周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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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白夜長歌大大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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