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今上派來的官員在京城呆了好幾天後, 嚴定楠抱著四個月的寶寶,將寧言之拉進了臥房。

寧言之剛好也有話對他說, 不怎麽高興卻絲毫不反抗地被他拉了進去。

“王爺, 那個梁漸秋有問題。”

寧言之憤憤然甩了甩袖子,氣呼呼地哼道:“他當然有問題!天天有事沒事就來內院, 兩只眼珠子都圍著你轉, 若不是還有顧忌,我早把他砍了!”

“不是。”嚴定楠沒想到王爺居然會有這麽大的怨氣, 思慮被打散了, 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 “我說的有問題, 是他可能和我一樣, 也重予溪団對活了一次。”

寧言之皺了皺眉, 細細地思索了一番梁漸秋的行為, 可他每次都是冷言冷語地直接將人趕走, 並沒有註意嚴定楠和梁漸秋說了什麽。

“他在試探我。”嚴定楠看出了寧言之臉上的思索,也知道王爺根本沒註意他們的談話,說道, “他提過李源頌, 提過李落染,還提過蘇州。雖說都不著痕跡, 可將他說的聯系在一起,我就覺得他在試探些什麽。”

“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什麽人跟你一樣,自己不願意出面, 就讓他來試探。”寧言之提出了另一個可能,皺眉說道,“那必然是極其親近的人,我去查一查。”

嚴定楠遲疑地搖了搖頭,說道:“王爺,我有一種感覺……就是他。”

“什麽感覺?”寧言之湊近他,故意問道,“你難道不是對我最有感覺?”

他湊近後兩人距離極近,嚴定楠驟然感受到他的氣息,稍稍有些不自在,辯駁道:“王爺,你又故意裝作不理解,我明明在和你說正事。”

可他每次一說正事,臉色就會很板正,板正地只會讓寧言之想到他剛進王府的時候。

再稍稍聯想一下之前的那幾個夢,就成了寧言之心底過不去的坎兒。

可寧言之不可能和他說這些,只好直起身子,無奈地說道:“那你想出什麽主意了?”

嚴定楠目光偏了偏,這是他看起來很心虛,心虛的人小聲說道:“他是三皇子一脈的人……我信不過。”

“而且。”嚴定頂著寧言之探究的目光,頭皮發麻地繼續說道:“他知道的多,只怕會對王爺不利。”

“呵呵。”看透了他想法的寧言之根本不領他的情,皮笑肉不笑地裝模作樣道:“你想幹什麽?”

嚴定楠單手抱著寶寶,另一只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下,他習武已久,這個動作做起來幹脆利落,格外讓人信服。

可剛比完,他就急忙開口說道:“王爺放心,我不會留下絲毫痕跡!也絕對不會讓人懷疑到我身上!”

寧言之沒有直接拒絕他,看似調笑地捏了捏他的臉,語氣卻有些鄭重,說道:“放心,我讓人盯著他。”

嚴定楠重活一世讓他生活美滿,那梁漸秋說不定也真有那本事讓他夫離子散。

再沒頭腦的文人也有一肚子的彎彎繞繞。

嚴定楠放下手,點了點頭——王爺這麽說,很定是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了。

雖然這兩日,梁漸秋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態度,似乎事什麽也沒有發生,似乎什麽事也不知道。就像是他之前幾天沒有找過嚴定楠,更沒有和他說過話一樣。

可嚴定楠還是有一種直覺,這人和自己一樣。

那是某種很玄妙的感覺,像是遇見了同類一樣,一見到梁漸秋,他腦海裏就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就是他,就是他,這個人和你一樣,都是死過一次的人!

可這不僅不讓他有遇見同伴的驚喜與安慰,反倒渾身上下都毛骨悚然。

天知道之前梁漸秋找他聊聊的時候,嚴定楠渾身上下都在沖動著,只想遠離他,或者幹脆殺了他。

他不知道梁漸秋有沒有這種沖動,只知道他自己必須要壓抑著這種極端的沖動,不能沖動,只能仔細分辨梁漸秋在說些什麽,可越是分辨越是讓他脊背發涼。

梁漸秋雖然問得不著痕跡,可提起李源頌也就算了,京城裏大多數人都知道;讚美兩句靜王府如今夫夫和樂也沒什麽,畢竟是誰都會說的客套話。

可提起李落染是再怎麽回事?

李落染不比嚴定楠,嚴定楠即便進了王府也是個男人,李落染可是個正經清白的大姑娘,整天呆在小廚房,出了小廚房就去王府的下人房裏。

文人都信奉“君子遠庖廚”,不可能進小廚房,更何況欽差進了小廚房,也不合規矩。

至於下人房,裏面住的都是姑娘,他就更不可能進了。

所以梁漸秋什麽時候見到過李落染?

或者說,梁漸秋有什麽機會能見到李落染?

嚴定楠只是直覺,寧言之卻直接將夏冰叫來問了問。

夏冰因為和冬藏呆久了,聽到寧言之問“李落染最近和梁漸秋有沒有什麽接觸”的時候,第一反應居然是梁漸秋是不是在後花園/王府後門/買菜的時候對那姑娘一見鐘情,打算娶回家養著了。

幸好她多年養成的習慣讓她及時將所有的選項都推翻了,盡職盡責地答道:“奴婢不知,王爺要不要將李落染或其他人叫來問一問?”

寧言之點了點頭,說道:“將李落染叫來。”

李落染進來的時候很是緊張,雖然這幾個月也算是將容貌養出來了,到底還是沒有氣質,此時顯得有些唯唯諾諾的。

她拘謹地行了禮後小聲地叫道:“王爺、王妃。”

寧言之打量了她一番,問道:“你知道誰是梁漸秋嗎?”

李落染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仔細地想了想,還是搖頭道:“回稟王爺,奴婢不認識。”

寧言之又問道:“從京城來的幾位官員,你都認識誰?”

李落染急忙搖頭,回道:“都不認識,奴婢一直待在小廚房,要麽就在自己房裏,只是聽說過京城來了幾位大人,卻一位也不認識。”

寧言之看了看嚴定楠,看見了對方眼底的憂慮。

京官來封地說是帶來了皇帝的賞賜,實則還要探查一番靜王在封地是不是守規矩,封地治安如何,有沒有太出格的行為,所以都會呆久一些。

他擺手讓李落染下去了,又向夏冰吩咐道:“讓人盯著來的幾個人,重點看著李源頌。”

夏冰沒問為什麽,當即行禮道:“是!”

“還有。”寧言之說道:“可能梁漸秋在哪兒見過李落染,只是李落染不知道,你讓冬藏查查看。”

“是!”

待夏冰也退下去了,寧言之才轉身對著嚴定楠說道:“放心了嗎?”

嚴定楠猶豫著點了點頭。

寧言之見他猶豫,瞇了瞇眼,忽然從枕頭下面抽出一本書來。

嚴定楠下意識地擡眼一瞧,當即面紅耳赤,本能地捂住了女兒的眼睛,也沒有想過她現在是不是睡著了,根本不想讓她看見耍流氓的寧言之。

寧言之沒管他的動作,指著書說道:“他既然猜出來了,難保不會有其他什麽手段,你不準輕舉妄動,否則我就將餘下的所有頁數都做了,聽見沒有?”

嚴定楠胡亂點了點頭,尷尬極了,他瞄了一眼書的厚度,又忍不住瞄了一眼王爺。

眼裏帶著那麽點兒懷疑。

這一點兒懷疑好死不死地被寧言之看見了,他被氣笑了,問道:“要不現在來試試???”

嚴定楠急忙搖頭。

寧言之猜測他是有些心慌了,正色同嚴定楠分析道:“他若是有本王一半聰明,就該知道留些後手,但凡他留了後手,不管是什麽,你動手都會有危險性,我不想讓你費心費力還受傷。”

“他若是不聰明,連留後手的功夫都沒有,或者被這變故唬住了,還沒來得及留後手,那這樣的對手根本不足為慮,懂嗎?”

嚴定楠點了點頭。

寧言之親昵地吻了吻他的唇角,說道:“別想太多,沒什麽事能夠難得倒本王。”

“其實,那時候沒有大宴。”嚴定楠想了想,說道,“乞巧節的時候父皇只是讚嘆皇貴妃心靈手巧,織出來的布匹花樣活靈活現,再過分的卻是沒有了。”

寧言之稍稍沈了神色,說道:“這根本不合規矩……你見過那個梁漸秋嗎?”

“沒有。”嚴定楠搖了搖頭,說道,“兩次都沒有。”

“那就是他不受重用,或者是我們在封地的時候,他才受到了重用。”

“不是。”嚴定楠搖頭,說道:“我記得很清楚,當時跟著太子,給太子出謀劃策的不是這個梁漸秋。那個人要比他高一些,很瘦,看著有些怪異,我聽見太子叫他鴻匿。”

寧言之輕輕笑了起來。

“那就好辦了。”他說道,“之前碌碌無為的人,重活一次就能變得機智無雙了嗎?”

嚴定楠順著他的話想了一遍,發現自己的擔心就是很多餘,可他不知道為什麽,一接近梁漸秋,就覺得毛骨悚然。

作者有話要說:  嚴定楠:我頭頂的小雷達一掃,就知道誰是人誰是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