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寧言之只是楞了一下, 隨後就擺了擺手,說道:“屆時請我去喝喜酒就行了。”

這實在和他沒關系, 管這兩個人誰娶誰, 都一樣。

但他這句話實在是有些不妥。

顧連霄很誠懇地提醒他:“王爺,您三年之內不能出封地, 三年之後出了封地, 也只能回京。”

寧言之又楞了一下,發現還真是那麽回事, 他摸摸下巴, 若有所思地說道:“王府裏寶貝倒是不少, 可惜不能當新婚賀禮送給你們了。”

總擔心自己養不起顧遙臨的顧連霄當即正了神色, 十分嚴肅地說道:“‘千裏送鵝毛, 禮輕情意重’, 你我兩家血濃於水, 到時意思意思送只王府裏的鵝就好了。”

王府從來不養鵝。

寧言之既不覺得鵝好看, 也不覺得鵝的叫聲好聽,自然沒有想到養鵝這回事來。

而且顧連霄說的鵝,也不是活的鵝, 而是今上賞賜的一只白玉雕刻的鵝, 只有巴掌大,體態優美, 雕工精湛,連羽毛的紋路都刻得極為清晰。

當今天下重文輕武,再加上江湖門派擾亂朝廷秩序, 今上對武人格外不喜,所以文人層出不窮,可以說是夏朝以來的文化巔峰了。

文人愛鵝,和鵝有關的詩篇、文章也有不少,所以相關的裝飾品也有一些。

寧言之的這一只鵝算不上頂好,可也絕對算不上差,顧連霄此刻意有所指地提了一句,也不知覬覦了多久。

“成。”王爺點了點頭,說道:“等你成親那日,本王讓人買幾十只鵝送給你。”

說罷,他也不看顧連霄的神色,腳步輕快地走了。

自此,顧連霄對自己這位表妹夫的印象變成了“鐵公雞”。

柳千帆輕笑一聲,眉宇間的郁色淡了些,笑道:“在下家中也養了鵝,連霄兄若是想要……”

“算了。”算盤落空的顧連霄苦著臉說道,“家中還不缺這一只鵝,柳兄有何打算?”

“想回家一趟。”柳千帆說道:“有幾位在,左右武林盟主的位置也落不到我身上,也不用再‘剿滅暗辰’了,還不如先回家,將此事告訴家母。”

顧連霄點了點頭,笑道:“我轉告陶無涯。”

柳千帆笑道:“多謝。”

寧言之走到內院的時候,見嚴定楠正在和顧遙臨比劃劍招,陶無涯就抱著寶寶在一邊看。

他料想嚴定楠的身體應該是緩過來了,腰腿也不難受了,才敢這麽活動。

心心念念想要多打幾個勾的寧言之笑瞇了眼,腳步不停地走了進去。

看見寧言之過來了,兩人同時收了勢,將樹枝隨手放在桌子上。

嚴定楠湊上去,問道:“王爺,表哥還有希望嗎?”

寧言之看見陶無涯含蓄地瞥了自己一眼,很明顯地對這個話題感興趣,他怕陶無涯心不在焉地傷了寶寶,就過去,將女兒抱在懷裏,才說道:“當然有。”

嚴定楠笑瞇了眼,看見顧連霄也過來了,張口第一句話就是:“遙臨!我決定了!還是要做你們家的上門兒婿!”

顧遙臨眨了眨眼,聽見陶無涯嘚瑟道:“有眼光!”

他心裏其實很不安,無論是多年沒有回去過的陶家,還是周圍忽然冒出來的兄弟。

唯有相依為命過了十幾年的顧連霄,才能讓他稍稍安定下來。

可顧連霄偏偏是個不著調的。

比如這句話,就讓他不知道怎麽接。

嚴定楠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寧言之,發現王爺一點兒都不驚奇。

#王爺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想笑#

他頓時明白了王爺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心裏也不那麽好奇了。

顧連霄又轉頭對陶無涯說道:“對了,柳千帆說要回家,武林盟主的位置他不搶了。”

陶無涯點了點頭,沒去找柳千帆。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是個什麽心情,忽然覺得一直以來都是自己一廂情願,柳千帆永遠是那個不染凡塵的貴公子。

相同的出身,自己是個浪蕩子,柳千帆卻是個君子。

陶無涯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想一下,究竟是幹幹脆脆地斷了還是死不要臉地繼續追。

顧連霄許是看出了什麽,笑嘻嘻地安慰道:“安啦,我追遙臨追了十幾年,他才松了口,肯和我成親,你這才幾天?”

陶無涯順手抽出自己的劍,毫無預兆地橫砍了過去。

顧連霄和他之間有一段距離,這一段距離給了他反應的時間,當即後退一步再側開,躲過了這一劍。

他對一言不和就拔劍的陶無涯也是絕望了。

好聲好氣地說句話有那麽難嗎?嶼、汐、團、隊、獨、家。

陶無涯手腕一轉,劍尖帶著銳氣又刺了過來。

顧連霄只好一退再退,直到他躲到了顧遙臨身後,陶無涯才止了劍勢。

他很誠懇地當著顧連霄的面開始挑撥離間:“哥,你看他都不肯和我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只管躲來躲去的,一點兒都不像個真男人。”

顧連霄倒抽了一口涼氣,出離憤怒了。

陶無涯他、他這算是個什麽玩意兒?

顧遙臨第一次聽見他正式叫自己哥哥,簡直受寵若驚,壓根兒沒聽見後半句,下意識地接道:“那、那我陪你打一架?”

陶無涯雙眼一亮,覺得沒什麽事是打一架解決不了的,當即拔劍迎了上去。

寧言之冷靜地說道:“還是本王穩重成熟,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樣。”

被顧遙臨和陶無涯一起遺忘的顧連霄順口接道:“你那是打不過。”

寧言之閉了嘴。

顧連霄當即反應過來自己擠兌的是誰,心底漸漸地生出了離別的哀傷。

玉雕鵝啊……這下你我是徹底無緣了……

可是他轉眼看的時候,發現寧言之根本就沒搭理他。

王爺不知道說了什麽,惹得嚴定楠笑了起來,兩個人互望一眼,顧連霄仿佛能看見綿綿的情意。

他現在很佩服陶無涯,不知道他是怎麽能在這兩人身邊呆了將近一年,還沒有自戳雙目的。

柳千帆進來了,他看了看比劍比得很開心的兩人,再看了看聊天聊得很愉快的兩人一娃,再看了看郁悶的顧連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不過他也不需要搞明白,只是走到寧言之面前,說要辭行。

寧言之已經知道了,也沒什麽異議,痛快地點了頭,說道 :“一路順風。”

柳千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陶無涯,對方沒看他,比劍比得痛快。

可柳千帆此刻卻不怎麽痛快。

他對著寧言之略一頷首,有些失禮地對著比劍的二人喊道:“陶兄,既然原本婚約不作數了,在下會向母親提一提此事,若可成,明年便去陶家提親。”

說罷,他也不管陶無涯驚愕的神情,唇角含笑地提著行李打算離開。

陶無涯狼狽至極地躲開顧遙臨的一劍,啞聲問道:“你說什麽?”

柳千帆帶著和往常一樣的笑問道:“陶兄不願意?”

擡頭看時,總覺得柳千帆的笑和往常一模一樣,可那笑容明明又不一樣。

像是多了些什麽,又像是少了些什麽。

陶無涯來不及分辨,被這變故打了個措手不及,有些局促地站直了身體,百年難得一見地害羞了。

“我、我……”他像個“低頭向暗壁”的小媳婦兒一樣結巴了兩聲,心裏還是懵的,甚至沒敢擡頭看柳千帆的神色。

柳千帆斂了笑容,嘆道:“陶兄若是不願意的話……”

他話未說完,陶無涯嘴快過腦子地答道:“我願意!”

柳千帆點了點頭,臉上重新帶了笑意,拎著行李走了。

從寧言之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柳千帆雙眼中幾乎要溢出來的笑意。

再回頭看了看一臉懵逼的陶無涯,寧言之轉過頭,甚是欣慰地吻了吻嚴定楠的側臉。

嚴定楠轉過頭疑惑地望了一眼寧言之。

寧言之沖他笑了笑,沒說什麽。

他總覺得,陶無涯會被吃得死死的。

而陶無涯本人,似乎還認為柳千帆是個正人君子。

作者有話要說:  “十四為君婦,羞顏未嘗開。低頭向暗壁,千喚不一回”選自李白的《長幹行》。

【捂臉】謝謝補骨脂大大的地雷嗷~我又給忘啦,現在才感謝嘿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