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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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言之回來的時候, 沒讓人通報,自己去找了嚴定楠。

四月份了, 在西北也不算是太冷, 但氣候有些幹燥,寧言之先讓春意去準備了熱水, 才進了院子。

此時是上午, 嚴定楠正在曬太陽。

寧言之原本是想著,本王走了這麽久, 王妃是不是該來一個愛的抱抱或者愛的親吻, 再互訴衷腸什麽的。

可嚴定楠只是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神情很是愧疚。

這眼神看得寧言之渾身發毛, 心裏先抖了一下。

嚴定楠底氣不怎麽足地說道:“王爺……”

他說著就要站起來, 七個月的肚子比寧言之走前大了一圈, 衣服已經遮不住了。

即便知道他不會有事, 寧言之還是被嚇得快走幾步扶住了他。

寧言之遲疑地問道:“我走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有吧。”嚴定楠說道:“夏冰找了幾個說書的先生……”

寧言之笑道:“嗯, 是我讓她找的。”

嚴定楠拉了拉他的袖子,說道:“王爺,有一件事, 我沒有告訴你。”

“什麽事?”

嚴定楠抿了抿唇, 有些緊張地說道:“李落染是你的側妃……”

寧言之下意識地就反駁道:“胡說,我就一個正妃, 哪兒來的側妃?”

可隨即他一楞,問道:“是……你回魂之前的事情?”

嚴定楠點了點頭,沒敢看他的表情。

寧言之沒想到自己一回來就要面對這麽兇殘的話題, 他扶著嚴定楠坐了下來,小聲問道:“定楠,我之前是不是對你不好?”

嚴定楠搖了搖頭,說道:“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該有的一樣不少,府裏下人也都很恭敬。”

寧言之問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之前……確實不太討喜……”

寧言之又問道:“我是什麽時候納了側妃的?”

“到了西北不久。”

寧言之皺眉道:“那不太對啊,你……時光倒流的時候,你不是有了四個月的……”

他話未說完,嚴定楠就睜大了眼看他,面上滿是驚愕。

寧言之想起這件事嚴定楠並沒有告訴他,就將自己做過的夢盡數告訴了嚴定楠。

嚴定楠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春意的聲音隔門傳來:“王爺,熱水已經備好了。”

嚴定楠恍惚了一瞬,才說道:“王爺去沐浴吧。”

寧言之將所有的事都放在了一邊,皺著眉問道:“你這些日子沐浴,都是誰伺候的?”

嚴定楠答道:“春意她們在門外等著,我沒讓人伺候。”

到底還是幾個姑娘,不方便。

寧言之將人扶了起來,問道:“跟我一起去洗個澡?”

想來嚴定楠洗澡也不方便,月份大了也危險,不過和他一起就沒那麽多顧忌了。

也怪他沒想明白,當初因為個人喜好沒領宦官來,現在連洗個澡都不方便。

嚴定楠倒沒想那麽多,下意識地點了頭。

寧言之滿意地半抱著他走向了浴池,打算中午去睡個午覺,說不定就能夢見什麽了。

他總覺得此事另有內情,自己也沒有腳踏兩只船,雖說嚴定楠回魂前後所發生的事情不一樣,可寧言之還是寧言之,行事風格和習慣底線不會變。

若說他納了側妃後沒再碰過嚴定楠,這他還信,可他明明還和嚴定楠同房過,這就不太可信了。

難道是他被人算計了,不得不把李落染娶回家?

寧言之想了片刻,也沒想到將李落染納為側妃的理由,只好睡等白日做夢。

靜王府可以說是整個西北最氣派的宅子了,該有的一樣不落。

浴池上氤氳著霧氣,寧言之動手給嚴定楠脫衣服的時候,輕輕摸了摸自家王妃的肚子。

而後他的手猛地縮了回來,驚喜地說道:“又動了!”

嚴定楠仍舊微微皺著眉,有些困惑,想來還是在想寧言之為什麽會做那些夢。

他只是輕輕地應了聲,並沒有說什麽。

畢竟不是第一次胎動了。

寧言之很不滿,非常不滿。

他和嚴定楠分開了那麽長的時間,對方不僅不想他,還當著他的面走神?

嚴定楠還沒想明白,就察覺到寧言之的手往下探去,輕而易舉地挑起了他的欲|望。

他的腿一軟,正被寧言之抱進懷裏。

被忽略的寧言之挑了挑眉,湊近他輕聲說道:“是不是想我了?”

嚴定楠將臉埋在他的脖頸處,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寧言之略一思考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不過他此刻沒工夫想這個。

有道是“小別勝新婚”,他此刻想嚴定楠想得厲害,便將所有的事都往後推了推,專心地取悅嚴定楠。

等事情完了,他才抽空安慰了一句:“放心,這一次是不一樣的。我今生要一個嚴定楠就夠了。”

嚴定楠搖了搖頭,放低了聲音說道:“我只是覺得事情太離奇了,只聽過勸人惜時的,倒未曾聽過時光回溯死而覆生的。”

寧言之耳朵一麻,沒怎麽聽進去他說的話,反倒是更加壓抑不住自己了。

他勉強將嚴定楠說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才安慰道:“放寬心,總歸是好事。”

察覺到嚴定楠點了點頭,他別有所圖地說道:“下水吧?”

嚴定楠定了定神,小心地邁步下了浴池。

寧言之扶著他下了水,自己也快速地脫了衣裳。

色令智昏,古人誠不欺我。

春意和秋落這次沒有候在門外,而是在稍遠些的地方等著。

只是王爺和王妃這次洗浴的時間格外長,出來時寧言之還抱著嚴定楠。

秋落多看了一眼,發現嚴定楠好像在揉著自己的手,寧言之神情慵懶而饜足。

她也不知怎麽的,忽然羞紅了臉。

午時已經過了一半了(下午一點),嚴定楠被抱進了臥房,寧言之躺在他身側。

一接觸到床鋪,嚴定楠就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

寧言之輕輕揉著嚴定楠的手,在他唇畔吻了吻,柔聲說道:“睡吧。”

這一個月來,嚴定楠也是很想寧言之的,此時終於能和寧言之同床,他居然察覺到了安心。

寧言之就這麽一點兒一點兒地住進了他的心,成了他的習慣。

今日西北的天空藍的澄澈,沒什麽白雲。

慵懶的太陽慢慢悠悠地轉,日晷上的指針也隨著光影變幻一刻鐘一刻鐘地轉。

王爺如願以償地做了夢。

可這個夢並不完整,零零碎碎地畫面雜在一起,各種感受交雜在一起,讓他出了一頭的汗。

一會兒是鳳冠霞帔的李落染,一會兒是端坐在王妃位上的嚴定楠。

一會兒是幾個不認識地人說話,再一轉,又變成了禦書房。

只是坐在禦書房裏的人是他,跪在地上的卻有不少人,恍惚間還有人叫他“陛下”。

最後是李落染死在大牢的模樣,極為淒慘。

他睜開眼,似乎還能察覺到夢裏殘餘的氣憤難平與絕望。

夢裏的大逆不道和心如死灰盡數散了,他卻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不過他終於可以確定地告訴嚴定楠了——娶李落染是別有因由的。

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麽因由,卻能確定他並未碰過李落染。

至於現在,他更是只見了李落染一面。

醒了醒神,寧言之得出一個結論來——將李落染打發的遠一些,讓她呆在自己和嚴定楠看不到的地方。

可當中的事情也要查清楚。

寧言之將手放在嚴定楠的肚皮上,察覺到手下猛地動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嚴定楠不是個會出主意的,他也就沒讓嚴定楠摻和一些事。

比如嚴定楠不知道他已經和文啟搭上了線,也不知道他仍舊和寧業之飛鴿傳書。

文啟在文人中的地位愈發高漲,不僅是寒門弟子,一些大儒也有意與他交談。

嚴居江在齊魯搭上了周家,寧業之則是拉攏了齊魯的官員。

原本打算只當個親王的寧言之一旦肖想上了帝位,行動力也不一般,甚至瞞著自己的目的將寧業之也拉上了賊船。

寧業之常來的書信中一半寫了嚴居江的家書,另一半則是寧業之的正事。

他不知道寧言之的打算,只當他是擔心皇貴妃趕盡殺絕,卻沒想到寧言之是為了將寧玉之拉下太子之位。

而寧言之也只會將那一半家書給嚴定楠看。

他就這麽悄無聲息地,將自己所做的事瞞住了所有人。

等嚴定楠睡足了,春意端著一碗湯進來的時候,陶無涯也毫不見外地、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他開口問道:“王爺,咱們什麽時候將消息傳出去?”

嚴定楠一楞,問道:“什麽消息?”

寧言之將湯碗接過來,答道:“能將你表嫂騙過來的那個假消息。”

他這麽一說,嚴定楠也記起來了。

寧言之說道:“什麽時候都可以,反正只是比武,第一肯定是你的,我隨便拿出個武器或者秘籍,那些武林人士哪知道內幕。”

陶無涯摩拳擦掌地走了出去,寧言之卻又叫住了他,說道:“冬藏可以幫你的忙。”

“第一劍客”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笑道:“謝啦~”

不過說到冬藏,寧言之才想起來能讓她查一查李落染的過往。

被寧言之找來的冬藏老實說道:“王妃已經讓奴婢查過一次了。”

“李落染的父親是李家村的窮秀才,母親是鎮上林家的庶女。父親過世半年的時候,她的母親改嫁了,她現在住在姑姑家裏。”

“她的姑姑李花錙銖必較,待她很不好。只是我還查到她曾與一個人有來往。”

寧言之問道:“誰?”

“左相之子鄧楊責。”

寧言之點了點頭,讓冬藏退下了。

左相,是中立黨的中流砥柱。

鄧楊責是他的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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