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關燈
他這話音一落,嚴定楠就抹了把眼淚,扳起了臉。

若非是有些發紅的雙眼,看起來倒真是與之前沒什麽兩樣。

寧言之不知怎麽的,有些憋悶。

“有人來了。”

嚴定楠側了個身,退到了寧言之身側。

原本就不怎麽開心的寧言之得知嚴定楠居然不是被自己哄好的,心情更糟了,所以對於走過來的三皇子也是沒有半點兒好感。

寧玉之長相有一點兒像皇貴妃,尤其是一雙眼,雙眼細長,眼尾上挑。

只不過他才十二歲,面容稚嫩,眉宇間還帶著不可一世的囂張,倒沒有皇貴妃那麽妖嬈勾人。

“見過二皇兄、二皇嫂。”

那小孩兒雖然拽的很,卻也知道最起碼的長幼尊卑,對著二人行了禮之後,就站在那裏不動了。

寧言之脾氣比他更差,目光冷冷地掃了過來,直看得一幹宮女太監軟了腿,才行禮道:“臣見過太子。”

嚴定楠低著頭,不敢讓人看出不對來,也跟著寧言之行了禮。

這對兄弟本就是相看兩相厭,脾氣又相沖,如今一個年長為兄,一個年幼卻為儲君,身份上互相壓制,更是一刻都不願意呆在一起,更莫說同行去宴會了。

寧言之勉強扯了扯嘴角,說道:“時辰已到,太子先行吧。”

寧玉之和他一樣是被寵大的,不知客氣為何物,當即一點頭,說道:“也好。”

等寧玉之帶著那幾個宮女和太監走了,寧言之才拉著嚴定楠繞了個遠。

皇宮的布局都是“前殿後寢”,前殿是舉行大典和處理政務的地方,後宮則是皇帝休息的地方。

大臣王孫不能出入後宮,後宮妃子不能進前朝幹政,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而大典與宴會之時,卻是例外,除此之外想要破例,就需要皇帝應允。

今日文臣武將都來了不少,大多數官員都沒有帶家眷,畢竟面子上還是要做足的。

誰讓皇帝辦宴的理由是想念皇後呢,真帶了家眷,上面皇上思念妻子,下面大臣夫妻和樂,像什麽話。

在大殿外閑候的大臣們整整齊齊地按照官位大小站好了,兩側是禮樂的琴師舞姬。

寧言之到的時候,剛好開始奏樂。

他排在寧業之後面,寧玉之在最前。

“怎麽才來?”寧業之悄聲問道:“差一點兒就遲到了。”

“遇上了太子。”寧言之答道:“耽擱了一會兒。”

他這麽一說,寧業之就明白了。

這兩個人的脾氣一個比一個差,只是耽擱了一會兒還算是好的了。

他悄悄地沖寧言之比劃了個手勢,讓他忍忍。

寧言之還沒做什麽回答,樂聲就停了。

寧玉之率先進去了,跟著他的只有一個慣用的太監。

寧業之落後了寧玉之幾步,也和嚴居江進去了。

而後才是嚴定楠和寧言之。

親王依次落了座,之後就是大臣。四品以上的大臣才能入內,五品以下的只能待在殿外。

嚴定楠的雙眼已經看不出什麽了,便有些忍不住,一直看著嚴居江。

嚴居江卻皺著眉向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又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看寧言之。

嚴定楠下意識地回頭,只見寧言之冷著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置一詞。

他說不想懷疑嚴定楠,也不想逼問嚴定楠。

因為他在等嚴定楠主動說。

可是如今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明裏暗裏都是皇上的人,嚴定楠又不傻,自然不會在現在說什麽。

嚴居江說靜王嘴硬心軟卻生性多疑,直接告訴他,是下下之策。

可是王爺說了……不想懷疑他。

嚴定楠猶疑不定,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嚴居江。

然後他發現,寧言之的神色好像更冷了。

在嚴定楠糾結的時候,寧言之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嚴定楠有事瞞著他也就罷了,他能等他主動說。

但嚴定楠的視線為什麽總是黏著嚴居江??

到底誰才是他的丈夫?

在嚴定楠和寧言之一個糾結一個委屈的時候,四品以上的官員已經到齊了,所有官員行跪拜大禮。

官員行禮,親王和郡王是不必行跪拜禮的。

百官俯首之時,嚴定楠順著寧言之的視線往上看,卻發現皇貴妃也是好好地坐在上座,和皇上一起受了這禮。

這是皇後才有的殊榮。

嚴定楠怕寧言之生氣,又偏頭看了看他,所幸寧言之也只掃了一眼,神色上沒什麽不對。

行禮之後有官員魚貫而入給倒酒。嚴定楠多看了幾眼,聽見寧言之解釋道:“光祿寺的人。”

嚴定楠到底只算是半個朝堂上的人,不是很懂這些官職,聞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可就是這麽一聲,卻讓寧言之理解錯了,他想道:眼珠子黏你哥身上摳都摳不下來,到我這就一聲嗯,這是打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寧言之想了想這兩日,發覺自己確實是對嚴定楠比以往好了不少。

然後他擡頭看了看皇貴妃,直把嚴定楠看得心驚膽戰了,才想道:王妃果然不能寵,還是要重振夫綱才行。

不明所以的嚴定楠發覺,寧言之在看了皇貴妃之後,就皺起了眉,長長的眼睫半垂著,襯得一雙眼更加幽深,也更讓人看不透了。

他一邊有點兒怕王爺找皇貴妃的麻煩,一邊又覺得,喜怒不形於色的王爺好像更符合慧皇後的期望,也更帥了!

光祿寺的官員給皇上敬了第一杯酒,寧言之回過神來,拉著嚴定楠一起跪拜於地。

同時,百官再次屈膝,教坊司跪奏樂曲。

等皇上舉杯飲盡,所有人才俯首跪拜,各自落座了。

這只是第一輪敬酒。

第二輪敬酒時,樂隊奏《皇風之曲》,光祿寺給皇上倒酒,序班給群臣倒酒。

寧言之和嚴定楠都擡頭看皇上,等他舉杯示意之後,自己才舉杯飲了。

嚴定楠心下有些驚嘆,廟堂果然不是江湖能比的。

他以往即便是在武林盟主處做客,也沒這麽多規矩。

雖然有盟主年紀稍大,有了退隱江湖心思的原因,可他不得不承認,在這世間,沒什麽能和皇權比。

擁有再高強的功夫、再大的世家也沒用。

等到真正開始的時候,嚴定楠就有些傻了。

王爺說有大宴,可沒告訴他禮儀啊。

慧皇後身邊的嬤嬤是教過他,但到底男女有別,且時間只有兩個月,漏了不少。

皇後就算再聰明,也想不到皇上會用這種法子給皇貴妃擡身價吧?

所以他以為的大宴就是跪拜一下,然後就可以一邊看舞樂,一邊吃飯了。

寧言之餘光掃了嚴定楠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嚴定楠苦著臉朝他做了個口型:沒學這個。

寧言之倒是無所謂,無聲說道:我做什麽,你就跟著做什麽。

然後是上湯。

上湯之後,皇上舉起了筷子,寧言之輕聲道:“舉筷。”

嚴定楠就跟著一起舉了筷子。

此時又停了樂。

嚴定楠在心裏數著,發現一共敬了九輪酒,每一次敬酒時舞樂都不同,舞姬也各不相似。

這種情況下,除了樂聲之外還真沒別的聲音。

最痛苦的是,一共敬了九輪酒,也就是說他一共跪了九次。

比練劍還辛苦。

所幸是敬完酒後就可以吃菜,還不算太慘。

畢竟這種大宴上都是什麽好吃什麽,什麽稀奇吃什麽。

顯得國力強盛,皇帝也能得了面子。

向來是只有吃不完的,沒有不夠吃的。

他微微偏了偏頭,看了看天色,申時早就過半了。

寧言之輕聲安慰道:“不急,快結束了。”

到該吃飯的時候,宴會就快結束了。

這種時間,一般都是各路大臣交流攀談的。

可皇帝眼皮子底下,不好真的說什麽,要不然就是結黨營私。

皇帝的真正目的就是帶著他那長得極好看的皇貴妃露露臉,也沒打算說什麽。

所以此次大宴,基本上就快要結束了。

吃完之後,樂止。

寧言之拉著嚴定楠最後一次行了跪拜禮,在輕歌曼舞中,從九品的序班撤了群臣的食桌,光祿寺撤了禦案,依次撤離了。

寧言之看了看神色懨懨的嚴定楠,小聲說道:“等我去了封地,就沒有這樣的大宴了。”

嚴定楠正在回想他怎麽不記得還魂前也大宴過,卻聽見寧言之說道:“到時你只用聽我的。”

他隨口答道:“我一直都只聽王爺的。”

這句話取悅了寧言之,他壓下唇角的笑意,說道:“回王府等著吧。”

嚴定楠疑惑地問道:“什麽?”

寧言之偏頭,不動聲色地說道:“等著李源頌的下場。”

作者有話要說:  王爺快要點亮寵妻技能了~

至於重振夫綱,那大概是不可能了。╮(╯▽╰)╭

本章的資料都是在網上找的,參考的明朝大宴儀,但本文仍是架空文,考據黨還請不要深究~~

【doge臉】本文不講邏輯,只要甜甜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