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呢，她一個內宅婦人真是問了，那也是她不識大體，分不清裏外。

趙氏有些生氣，卻又不好發作，就瞪了他們一眼不吭聲了。

柳苗看了張氏一眼，又低下頭。

“老哥，老嫂子，我們這也坐了挺長時間了，就先回去了。”張氏起身告辭。

林老爺子像是老太爺似的點點頭，“以後沒啥事兒常來。”難得說了句客氣話。

趙氏就要下地送客，張氏趕緊攔住她。“都是實在親戚，沒那些虛禮，快坐下吧。”趙氏果然就沒客氣。

門外秦婆子幫林元花把藥也熬好了，小姑娘看到他們要走就站起來，急急忙忙的在圍裙上擦了一下手，顯得慌裏慌張的。

林忠和林一過來見禮，柳苗道：“你們這兩天也辛苦點兒。”又對林元花道：“花兒要是有事兒就讓人去給我和你二哥送個信兒。”柳苗看她滿頭的汗水，臉色也不大好，又道：“自己個也註意註意身體，要是有啥不舒坦的就來找嫂子。”

“我知道了。”林元花還是怯怯的，總是一副像是嚇著的樣子。

林元浩伸手揉揉她的頭，“看到你三哥沒？”老三林元田一大早也跟他們過來了，不過怕被林老爺子罵，偷偷去看了林元峰就不見了人影。

林元花往屋裏看了一眼，“三哥去後院餵了牲口就從後門走了。”

林元浩點點頭，“在家聽話。”隨口又囑咐一句。雖然心疼小妹子，可林元浩也不是那種善於言辭的人。

柳苗扶著張氏。一群人又回去了。

柳苗提了兩句去北方的事兒，讓林元浩跟柳壯談談，她扶著張氏回了後院。

一坐下張氏就嘆了口氣，柳苗一楞。這是怎麽了？難不成在老宅那邊受氣了？

“姨娘，這是咋了？”親姨娘，柳苗也就沒遮著藏著，直接問出口。

“苗兒啊，我是真後悔讓你嫁過來啊。”張氏嘆氣，“你那公公還好，雖說混點兒。可一個公公，再混他能咋地？也就是當個孩子似的就罷了，可你那婆婆心思太重。這也就是你們分家單過了，不然你的日子還不知道咋過呢。”

柳苗松了口氣，不是受氣就好。

“姨娘，你看我現在的日子，可不挺好的。”又哄著張氏道：“現在大房子有了。等到了冬天看看有閑置的土地再置上幾十畝，這日子眼瞅著可不就起來了。別說咱們村，就是這十裏八鄉比我們日子好的那也不多，姨娘，這日子我挺知足的。”

“那是我外甥女能幹。”張氏就唬著臉假意怒道：“要不是你這又會醫術又會過日子的，咋地能蓋上這樣的大房子。你那婆婆。也是男人太不頂用，一看就是個心思重的。今天還跟我說啥他們家幾個孩子都和和睦睦的，又提到她縣城的大閨女如何如何的好。聽著我就來氣。”說的像是柳苗進了門才鬧出這許多事兒似的，張氏也就礙於自己不是親娘，只是個姨娘的身份，不然早就跟趙氏好好掰扯掰扯了。

還有這事兒？

怪不得姨娘會生氣，本來就恨那林元英。沒想到趙氏還敢提這茬。感情在她心裏，一個孫子沒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兒是吧。

對他們多好那都換不來他們真心。柳苗有些動氣。又有些為林元浩不值當。就這樣的父母，虧得他還那樣惦記、孝順的。

“他們以前啥樣我不知道，不過自從她踹了我那一腳起，我自當沒他們這門親戚，相公跟我也是一樣的，沒的是他的親生骨肉。”林元浩雖然不說，可柳苗自然感覺的出來。自從回到家，林元浩可是連他們提都沒提。

“你心裏有數就成，咋地大面上過得去，別讓人挑出你的毛病來。”張氏是個傳統的媳婦，老宅那邊雖然對不起柳苗，可她也讓柳苗孝順。不過對於林家那位大姑姐，一個嫁出去的閨女，還敢讓柳苗沒了孩子，張氏對她可就沒啥好感了。“你自己個多個心眼，跟那邊啥的咋來往也心裏有數，不怕別的就怕你們那老人到時候說點兒啥你們不好做。”

老宅那兩口子明顯都是向著閨女的，張氏這是怕趙氏他們用孝道壓迫他們兩口子。

“不用擔心。”柳苗也不是什麽善茬，就低聲道：“就這次我們請客也沒給他們送信，老宅那邊也沒啥說道不是。”畢竟沒的是林家的孫子，老宅能說啥？如果趙氏他們真有話說，柳苗有都是話對付他們。是傳宗接代的事兒大還是跟她林元英來往的事兒大？反正一個屯子都知道他們家的事兒，柳苗也不怕有人背後講究。再者，如今的柳苗可是十裏八鄉唯一的大夫，多少人敬著呢，柳苗才不怕林元英一個嫁出去的大姑姐呢。

199

柳苗和張氏在後院屋裏嘮嗑。

老宅的事兒就是一堆糊塗賬，柳苗現在是沒辦法不管，不過也不想多談，就轉而說道了柳壯的事兒。

柳苗想了一下，還是覺得這件事兒該和張氏說說，如此就把前因後果跟張氏說了，卻不想張氏楞了足足有一分多鐘的時間，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啥時候的事兒啊，大壯咋不跟我說那……”急吼吼的一嗓子，隨即眼圈就紅了，“這孩子咋這麽命苦呢。”竟是捂著臉嗚嗚哭起來。

柳苗實在沒想到張氏會這樣，趕緊扶了她勸。

“姨娘，都過去了，別哭了，仔細哭壞了身子。”又道：“早知道總比晚知道強，也好過我們柳家給人家養孩子，哥哥還年輕，再娶一房好的，到時候生他幾個孩子，肯定比吳氏強。”

張氏哪裏肯聽勸，只嗚嗚的哭著，嘴裏還嘟囔著，“都是我不好啊，當初咋就沒問仔細了，大壯那孩子年輕也不懂事兒，就讓他們吳家給禍害了啊……”

柳苗大汗，說的像是柳壯吃了多大的虧似的。說實話，柳苗雖然覺得吳家這事兒過分，還真不覺得柳壯吃了多大的虧，一個男人，白睡了吳氏那麽久，這事兒這麽一想不就過去了。

當然，這個時代這可是大事兒，柳苗自然不好亂說，就勸著張氏道：“姨娘快別哭了，大哥也是剛想開的，這才剛好受點兒，姨娘要是不幫著拿主意，仔細哥哥看到了又難過了。”

柳苗這樣一說張氏果然擦了眼淚，還不住的道：“是我糊塗了，是我糊塗了。這個時候大壯是最難受的，不行，我得趕緊回去，找個由頭休了那吳氏，也免得柳家吃虧。”先找個別的名頭休了她，到時候裏正他們家愛娶了去就娶了去，咋地都不能讓人知道那孩子不是大壯的，雖然早晚也瞞不住，張氏還是想盡量保住柳壯。

“姨娘，不差這兩天。你在我這住幾天，過兩天再回去也不遲。”柳苗很頭疼，咋姨娘這麽大歲數了也聽風就是雨的。

“那哪成啊！”張氏一聽急了。“那吳氏沒幾天就生了，我瞅著也就是這個月的事兒，我得趕緊回去，說啥都得找個由頭休了她，這麽地吧。讓大壯在你這，這事兒我去辦。”張氏心念急轉，卻是想著要用個什麽由頭才能休了吳氏。

“姨娘，吳氏畢竟是跟大哥正式拜堂成親的，這要怎麽休還得大哥拿個章程出來。”雖然吳氏不貞在前，可柳壯到底想不想用這個由頭還未可知。畢竟這事兒於男人臉面上並不光彩。

“這事兒不用大壯出面。”張氏卻像是打定了主意似的，“我去跟他們吳家說。”張氏臉色難看，顯然這件事兒給她的打擊極大。

“姨娘你咋去說呢？”柳苗是不想張氏這麽大年紀了還跟著著急上火的。就勸道：“這事兒還是我哥出面，我和相公也帶著人去，他們要是不講理我們也不怕他們。”大不了這事兒鬧到公堂上，到時候沒臉的也不是他們柳家一個，那裏正家打的好算盤更是要落空。如果柳壯鐵了心不給孩子，他們也沒理。

這事兒柳苗卻是不怕。就是擔心柳壯那邊難過，不過這事兒他是男人，咋地都得挺著。柳苗現在擔心的是張氏一把年紀了還跟著著急上火啥的。不過這事兒張氏是姨娘，作為親人卻又不能不告訴她。

“這事兒你們都不用出面。”不想張氏擺擺手，態度異常強硬，“我倒是要問問他們吳家，七出之條他們自己個說說，倒是犯了多少。”還不信他們家敢為難的。

古代女子地位低下，為了保證男性地位、權利，封建家族的女子如果犯了“七出“任意一條都要被休。

婦人七去指的是：不順父母，為其逆德也；無子，為其絕世也；淫，為其亂族也；妒，為其亂家也；有惡疾，為其不可與共粢盛也；口多言，為其離親也；竊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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