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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為什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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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日, 天光晴朗,花團錦簇,樹木茂盛, 往日過分安靜的別墅在此時熱鬧非常。

紅地毯的盡頭聶姝挽著聶父的胳膊, 身上穿著世界知名設計師伍蘭專為其設計的婚紗,一步一步走向望過來的沈繁。

“婚姻需要經營, 爸爸希望你們兩都能成熟一些,不要孩子氣,鄭重對待。”

“今天是喜日子,高興一點, 新娘子不要哭,都不好看了。”

聶姝努力地想要將湧出眼眶的淚水收回去,擡起的手垂下生怕弄花了妝。

“過幾天有空回寧城一趟吧,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 也讓他們高興高興。”

聶姝覺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 遇到這麽開明的養父母。她自從被送到孤兒院就和父母那邊的親戚斷了關系,但是聶父聶母每年都會抽時間陪她去祭拜親生父母, 將她生長中的每一件事都大方分享。

學生時代的內容大多是她的長相,身高和學習成績, 長大以後內容大多和工作有關,每次從墓地回家,爸爸總是摸著她的頭發說:“我們都愛你。”

這一輩子她的人生因為擁有這樣的父母而大放光彩, 哪怕時光倒流, 再經歷一次同樣的事情,她依舊會做同樣的選擇。

受邀請來觀禮的客人都是兩家來往密切的朋友或合作夥伴,聶姝一身高達千萬的打扮惹來無數人的羨慕,直到在沈繁和司儀面前站定, 眾人看著這一對顏值極高的夫妻忍不住竊竊私語。

聶姝抱住聶父聶母,哽咽道:“爸爸,媽媽,謝謝,我愛你們。”

感謝他們給了自己一個完整的家,在結婚這一天她得到了每一個女孩該擁有的完滿。

聶家兩口子拍了拍她以示安慰,聶父將她鄭重交給沈繁,囑咐語重心長:“我把姝姝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沈繁將掌心收攏,擡起那雙白皙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輕輕一吻:“爸爸放心。”

聶父和聶母退回到他們的位置上觀禮,而旁邊坐著的人正是他們的親家,本該歡歡喜喜的好日子,沈夫人臉上的不耐煩半點不收斂,聶父見狀心又沈了幾分,要不是家裏遇到麻煩,哪用愁眉苦臉的?

沈繁和聶姝按照流程發誓一生忠臣於彼此,共富貴共進退,至死不渝。

太陽淺碎的光在兩人清澈的眸海裏閃爍,聶姝癡迷地看了許久,沒有算計,沒有深沈,讓她覺得他們是真的能過一輩子的。

在交換戒指的那刻,聶姝的呼吸都變得急促,手指微顫,將男戒套到他無名指上,擡頭時沖他露出笑容。

“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男人靠過來,聶姝頓感身邊的空氣稀薄,眼睫顫了顫,晶瑩清澈的眼睛裏滿滿的全是他。

溫熱的唇瓣在她的唇上落下輕輕一吻,明明兩人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聶姝卻忍不住紅了臉,俏臉紅撲撲的,任誰都看得出她早已經在這段感情中沈淪。

林佳佳抱著孩子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好友扔捧花,她將孩子給林母抱,自己站在一眾等著搶捧花的未婚女孩中,大大方方道:“姝姝,往我這裏扔。”

她的話音才落讓坐在後排的嚴謹臣當即變了臉色。

他拗不過她的堅決,在兩家即將撕破臉時答應了離婚,他大方的將兩人的婚房還有幾處固定資產及部分財物給了她,就算沒有林家她現在也是個小富婆,為此媽媽同他大吵一架,母子倆鬧得不歡而散。

他原本只是想給她一個寬松舒適的環境,好慢慢發現他的好一起修覆這段感情,給甜甜一個完整健康的家。

自從離婚後她徹底放飛自我,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光彩逼人,參加沒完沒了的聚會,一堆年輕小男生圍著她轉,什麽愛他,通通都是假的,想早點甩了他才是真的。

越想心越冷,捏在手裏的請帖因為太過用力而變形,旁邊的嚴夫人看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壓低聲音警告:“你不會沒出息到還想和她覆婚吧?想都不要想,我已經給你相看好趙氏集團家的小姐了,過兩天約個時間見個面吃個飯。甜甜的撫養權既然拿不回來就不要了,整天和她媽待在一起能學好?免得回來氣我。”

聶姝背對著眾人作勢要扔,林佳佳本來就個子高,站在那一幫女孩子中間十分紮眼,他沒理會嚴夫人,起身在眾人驚訝的註視下走到前妻身後。

捧花明顯是沖著這邊來的,兩個天真的女人,靠這個就想和他劃清界限?

他伸長胳膊搶在林佳佳前面拿到捧花,看著氣急敗壞的女人,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咱們沒完。”

說完後揚長而去,重新回到座位上,在嚴夫人的怒目瞪視中笑了下:“媽,不用白費功夫了,我不會見你安排的女人。甜甜是我的女兒,我能和她媽覆婚再好不過,不然我之後,咱們嚴家的繼承人就是她。你要是不滿,盡早和我爸再要一個。”

嚴謹臣沒有壓低聲音,後排的人聽到沒忍住笑出聲,嚴夫人一張臉臊得慌,趁人立場直接回家了。

走完流程,沈繁去招待客人,聶姝和林佳佳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聊天。

“恭喜你摘得沈太太的頭銜,以後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也得低下頭和你說話,感覺怎麽樣?爽不爽?”

聶姝好笑不已,喝了一口果汁,搖頭說:“都過去了,就算低頭討好也不是真心的,何必浪費時間。嚴謹臣看起來還沒死心,剛才他把捧花搶了那幾個女孩快恨死他了,有幾個女孩子看起來嫁人心切。”

“懶得理他,都離婚了,還給我發短信打電話讓我離帥哥遠點,他以為他是誰啊?有病。我偏要和長得好看的小哥哥一塊玩,氣死他。對了,你們去哪兒度蜜月?是不是還要回B市?他那邊的親戚應該不少吧?”

聶姝搖搖頭:“沈家子嗣單薄,沒什麽親戚。他這陣子手頭有重要項目要忙,走不開,而且我也沒什麽玩的心思,你知道我比較宅。我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想早點開工。”

林佳佳嘖嘖兩聲:“我看你還是死心吧,這種幾代單傳的有錢人家擺在第一位的大事就是生孫子,一個不行,得多生幾個,不然以後真絕後了怎麽辦?你那婆婆發話了?生兒子給獎勵嗎?”

聶姝不客氣地敲了下她的額頭,沒好氣地說:“你八卦小報看多了?那些和我無關,不用胡思亂想了。”

整個花園裏屬於她的客人沒幾個,有點惋惜學長沒來。

說曹操曹操到,聶姝接到了學長打來的祝賀電話欣喜不已。

沒說幾句話,那邊一陣沈默,之後聽學長嗓音凝重道:“學妹,有件事我很抱歉,這麽久才告訴你真相。那年借給你家應急的錢,其實是沈繁給的。我家當時和沈家有生意上的往來,我們沒法拒絕沈夫人的要求。對不起,如果不是我懦弱你們壓根不會分手。”

林佳佳拿了塊小點心吃,見好友臉色突然變得凝重甚至微微泛白,疑惑地問:“怎麽了?”

聶姝的目光卻看向在不遠處與人談笑風生的沈繁,淚水突然蓄滿眼眶。原來是她誤會了他,當年不成熟的她心裏只有滿腔的埋怨和憤怒,沒有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判了死刑。

不怪他對自己充滿恨,而現在她整個人都被沈重到難以呼吸的愧疚給壓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爬滿臉頰。

“我知道,學長,抱歉,我這邊有點事先不和你聊了。”

在別人看到她這副狼狽樣子之前,她掛斷電話起身快步走進屋子,林佳佳不明所以地追過去,難道聶姝和那個國外的學長才是真愛?

樓上的主臥精心布置過,處處透著新婚的喜氣,林佳佳將門關上,走到哭個不停的人身邊,扶著她的肩頭問:“發生什麽事你要說出來,不然我不知道該怎麽幫你,你突然哭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聶姝斷斷續續的將當年的事情講清楚,佳佳吃驚又氣憤:“那女人也太壞了,為了達到目的什麽事都做的出來。姝姝,其實也不怪你,你也才十幾歲,哪是那女人的對手?不過沈繁確實也挺可憐的,他那麽愛你,被甩了這麽多年,但你也要往好處想,等外面的事情忙完,今天晚上坐下來好好的把事情說開,興許把誤會解開就好了。”

聶姝不停地從紙抽盒裏拿紙擦眼淚,很快她從難過的情緒中回過神,吸了吸鼻子:“我有什麽資格難過,虧欠了他這麽多,往後我會補償給他。”

林佳佳有點羨慕好友,雖然有時候會死鉆牛角尖,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向來拎得清,抱了抱她:“我希望你們能幸福,對不起,之前和你倒了太多的苦水,把它們都忘記吧。”

突然房門被人推開,兩人看過去,只見來人臉色漠然冷厲,不鹹不淡地問:“為什麽哭?和我結婚讓你這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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