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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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溫茶而言,撞車好比碰碰車,內心的怒氣使他還想再往齊君浩那兒撞幾下,但他生生忍住了,把車停到一個巧妙的位子把齊君浩卡得死死的,跑下車詢問齊修竹:“你沒事吧?”

溫茶剛把車從俱樂部開出來就看見了齊君浩瘋了一樣地要往齊修竹的身上撞,整個人腦子都是懵的,下意識踩上油門。

像很多次比賽之中那樣,他算好最精妙的角度,卡在最生死一線的邊緣,化解對手制造出來的危機。可是等踩下剎車,從來沒有過那樣劇烈的心跳讓他無法體驗到比賽中那樣勝券在握的刺激感,反而握住方向盤的手都在抖,然後哆哆嗦嗦站到齊修竹的面前。

齊修竹的胳膊被驚險擦過的車帶到,血肉淋漓了一大片,鮮紅的血液順著指尖往下淌。剛要擡起來,怕嚇到溫茶,到了中途再放下,換只手摸了下溫茶的臉,短促笑了一聲想讓溫茶安心:“沒事。”

“你還笑?”溫茶一張嘴就隱隱有了點哭腔,眼眶突然紅了一圈,盯著齊修竹突然沒來由地想生齊修竹的氣了,顛三倒四地說,“你知不知道這後果很嚴重?”

齊修竹本來只是想哄溫茶放松,沒想到溫茶卻突然哭了,他手忙腳亂地想要安慰他。

“你如果斷腿了,我就不要你了!”溫茶揮開齊修竹的手,用力吸了下鼻子,對著聽到動靜匆忙趕出來的大家努了下巴,前面一通操作威風得很,現在卻像個毫無威懾力的嗚咽小獸,“楞著幹嘛?報警啊!”

救護車和警車一通趕到,鄭明中和警察們打了個申請,急匆匆先把齊修竹和溫茶送去醫院。

“他瘋了!”鄭明中整個人也在輕微地抖,法治社會突然就來了個要殺人的瘋子,目標還是他的好朋友,任誰也接受不了。

剛到醫院,聞訊而來的溫榮和薛眉已經趕到,著急迎了上來。馬上上前將兩個人打量一番。

“先去查查有沒有什麽腦震蕩什麽的……”溫榮的眉心都快皺得能夾住東西了,再三確定溫茶沒有外傷之後開始腦補內傷。

“住幾天院觀察觀察吧。”薛眉則更加過分,“這可是車禍啊?”

可發生車禍的是齊君浩?溫茶是撞人的那個呀!

溫茶才想說自己沒什麽事,但是見到兩個人急切的表情,默默把話全給吞了回去,做個檢查至少可以讓他們放心一些。

齊修竹還沒來得及跟溫茶說上幾句話也被匆匆推了進去。

一陣兵荒馬亂之中,溫茶覺得腦子很亂,心很累,迷迷糊糊地被拉到預定的病床上以後沾床就睡。

一覺醒來,天邊月亮高懸,家裏人貼心地把他和齊修竹安排在一個病房裏,齊修竹躺在另一張床上,那只受傷的手已經被包紮好,額前的頭發垂落,眼睛的形狀也很好看,另一只手正搭在一本書上隨意翻閱,潔白的被子蓋在他的膝前,純潔又柔軟。

仿佛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溫茶的目光,他放下書,和溫茶道歉:“對不起,不要生氣。”

溫茶默不作聲,默默翻了個身。

齊修竹根本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麽就瞎道歉。

他只是突然就想起了原著裏齊修竹的下場,那麽清朗的人竟然要遭受坐在輪椅上的打擊,要忍受別人背地裏的指指點點,要盡力為家族斡旋,結果竟然就是家族裏的人給他致命一擊。

齊修竹掀開被子似乎想要過來,溫茶卻先一步起了身,蹬蹬蹬跑到齊修竹的床上躺下,再繼續留給他一個倔強的後腦勺。

齊修竹身上男士沐浴露很淺淡的香味把他困在了被窩裏,後背貼上了一個溫暖有力的熱源,齊修竹很輕地親吻著溫茶的耳垂:“老婆。”

“誰是你老婆?”溫茶轉身質問,才不承認是自己。

齊修竹臉上有了點委屈的神色:“可是你前面才喊了我老公。”

溫茶仔細一回憶,前面跟齊君浩放狠話的時候確實直接把心裏想的直接喊了出來,沒想到現場那麽混亂齊修竹竟然聽見了。溫茶才不想承認,平時他頂多在心裏偷偷喊過兩句,要是坐實了以後,齊修竹怕不是天天要逼著他喊,他才不願意。

“你聽錯了。”溫茶睜著眼睛鬼扯。

齊修竹漆黑的瞳孔裏凝著笑意望著溫茶,輕輕嘆了一聲氣,俯下身把溫茶徹底圈進自己的懷抱裏,一下一下淺啄著溫茶的唇瓣,然後漸漸的深入,不再滿足於唇舌的簡單觸碰,含糊地喊著“老婆”。

溫茶被湊到耳邊的熱氣和一聲一聲的低沈的嗓音包裹,感覺快要融化著一片溫熱之中,勉強撐起理智:“齊修竹,你還受著傷呢。”

“手受傷了。”齊修竹低聲呼吸,“沒辦法自己動手,老婆幫幫我。”

原來這人還記得溫茶發給他那條叫他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短信啊。頭一回見到有人這麽高高興興地拿受傷當擋箭牌和借口的。

溫茶剛要張開嘴吐槽,卻被齊修竹趁虛而入,舌尖探入。

一串風風火火的高跟鞋腳步聲靠近:“茶寶,阿姨給你們帶了夜宵。”

齊夫人見到門沒有鎖上直接推門進來,見到床上的兩個人以後驚呼一聲,馬上知趣地退出:“哎呀,我突然餓了,這份宵夜我先吃吧。”

旖旎的氣氛被打斷,溫茶趁機從齊修竹的懷抱裏鉆出來,瞪了他一眼,就是眼睛濕漉漉的,看得齊修竹一點沒有反思的自覺,把他拉過來,額頭抵著他。

兩個人的心臟都跳得很快,可現在的姿勢又多了些繾綣的味道。

溫茶忽然低聲笑了出來,把下巴靠在齊修竹的肩膀上,嚴絲合縫地在他的懷中。

“怎麽了?”齊修竹撫摸他的頭發,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淚痕。

溫茶搖頭:“只是覺得很開心。”

在此之前,他時常會想齊修竹到底會不會重覆原書裏的命運,並且為此擔憂,每天都在跟齊修竹強調“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由愛故生怖,溫茶承認他認栽。

沒有想到最大的危機竟然是不知道在哪裏吃錯藥的齊君浩突然發瘋開車撞人。

幸好。

“幸好,我救了你。”溫茶朝著齊修竹邀功討賞。

發現溫茶的語氣不再低落,齊修竹也松了一口氣:“可是我沒什麽可以賠給你了,讓下輩子先賒欠上吧。”

溫茶拆穿他:“想得美,還想下輩子,我不是虧了嗎?”

齊修竹的聲音帶笑:“拜托好心人溫茶下輩子只做這一樁虧本生意吧。”

溫茶想朝他翻一個白眼,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嘴角的笑先一步跑了出來,哼哼唧唧兩聲說:“我再考慮一下。”

兩個人將就著在狹小的床上睡了一個晚上,早晨醒來,見到了然揶揄的薛眉和看禽獸一樣看著齊修竹的溫榮,溫茶有預感齊夫人可能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

但這玩意兒偏偏沒辦法展開解釋,溫茶只好裝看不見,咳嗽兩聲,齊修竹更是發揮近幾年鍛煉出的厚臉皮,還能和他們問好。

溫榮給他們帶來了王媽做的愛心早餐,就著灌湯包和豆漿,溫榮把最新的進展告訴溫茶:“齊君浩被抓了,一會兒你們去公安局做個筆錄。”

“好。”溫茶點頭,分給溫榮一個奶黃包,“哥哥辛苦了,總是為我操心。”

溫榮緊繃的神經在早餐熱騰騰的蒸汽之中終於放松片刻:“沒事,你是我弟弟。”

溫茶重重點頭,朝他揚起笑臉。

病房外鄭明中磨磨唧唧地在那兒探頭探腦,還是溫榮先受不了,起身把他推了進去:“有話快說。”

鄭明中蹭到了溫茶身邊,在凳子上坐下:“弟弟,對不起。”

溫茶嘴巴裏塞了個燒麥,沒法說話,用眼神示意了自己的疑惑。

“都怪我,要不是我把你叫去賽車,再通知修竹來,可能就不會有昨天的事。”鄭明中快要愧疚死了,齊君浩能知道溫茶和齊修竹的行蹤說不定就是他滿世界打廣告說溫茶要比賽了才暴露的。這兩個人都是他的好朋友,人是他叫來的,出了什麽意外他要一輩子活在愧疚裏。

“你怎麽了?”溫茶很詫異,“這事不該怪齊君浩嗎?你怎麽攬到自己身上了。”

鄭明中醞釀好的情緒一滯。

是啊,他為什麽要自我反省,明明就是齊君浩那個傻逼的錯!

鄭明中恢覆往日的活力:“還是弟弟想得通透。”

溫茶忙著吃飯,頭也沒擡敷衍著他:“對了,還得謝謝你送的車。”

當初從鄭明中手裏坑來的車皇不愧是車皇,經過七七八八的改裝之後,安全性能不知道翻了幾倍,才能讓昨晚那個驚險的環境下,溫茶毫發無傷。

得到溫茶的肯定,鄭明中更是打了雞血:“以後你的車改裝我統統承包了!”

絲毫不記得上回被溫茶坑的時候心有多麽滴血。

一頓早餐吃完神清氣爽,溫榮在外面敲門:“小茶,我送你去警察局。”

“齊君浩說,有些話他要見到你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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