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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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的財務情況經過有心人的渲染一跌再跌,裏面說沒幕後黑手在推波助瀾都不信,好在備下的公關團隊給力,勉強維持住了企業形象。

齊夫人現在看齊老爺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歸根到底追求宇宙起源,還得是齊老爺子生下了兩個不孝子。

她不再勸齊修竹為老爺子擦屁股,反而每天都希望齊修竹早點休息,快點躺平,不要再管齊老爺子死活了,另謀出路。

齊老爺子面對老婆低到塵埃裏,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齊家老大和齊家老二一改往常的模樣在名利場上觥籌交錯、意氣風發的得意姿態。

齊家一家子聚在一起,開了個不算正式的會議,討論關於公司的未來。

老爺子縱然再怎麽不樂意瞧見他們,也沈著臉出席。

齊家老大和老二談笑風生,儼然把自己當成了這次會議的掌控者。

事實上也是如此,他們作為一手設局的背叛者,對現在的場面太清楚不過。

老二對父親的威嚴還有些害怕在,緩慢地邊說邊瞧齊老爺子的神色:“爸,我們不同意重整。”

“畜生!你說什麽?”老爺子杵上拐杖,氣得不顧風度重重撞擊地面,木頭和大理石地板發出沈悶的聲音。

見到一向高大的父親的老相,齊老二大著膽子又重覆一遍:“我說我們不同意重整。”

齊老大和齊老二還有另一個齊老爺子信任多年的人背叛了老爺子,誘使老爺子欠了一個匆忙成立的公司的錢,公司背後正是他們幾個人,他們作為主要的債權人對重整程序投了反對票,那麽程序就無法繼續下去。

“爸,誰讓你這麽偏心眼,沒辦法,那就大家都得不到吧。”一直在父子戰爭之中神隱的齊家老大終於露出了毒蛇一樣的面目。

齊氏的份額會被別家給刮分,他們早就設了公司來搶奪,還跟別的業內公司談好了合作。

所以萬事俱備,只差齊氏破產。

老爺子氣得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能有兩個連叉燒都不如的兒子。

前妻去世以後他為了兩個孩子一直沒有再婚,等到孩子年齡長大後才又娶了齊夫人,所以齊修竹和老大老二的年歲才會相差得很大。

他自認為對兩個兒子沒有過任何不好的地方,他們就是這麽回報他的?

難怪齊夫人總是罵他傻,他原先還不服氣罵回去,現在看來都是真的。

“修竹怎麽不說話,不會心裏難受得說不出來了吧?”齊家老二望著淡漠坐在椅子上的齊修竹,他身上穿著裁剪勻稱的西裝,似乎和之前沒有什麽兩樣。

外人都說齊家撿到了寶,長出了芝蘭玉樹的齊修竹,明明比他們小,卻讓他們活在了他的陰影之下。

齊修竹手指搭在桌面上,朝他們頷首:“你們繼續。”

語氣清淡的依舊高高在上。

齊家老大和老二突然就生起了怒氣,齊修竹憑什麽還有資格這麽淡然,仿佛和從前一樣,又一次突出了他們的無能。

“你……”老二還要講話,被齊老爺子疲憊地打斷,“行了,坐下來開會吧。”

老頭子被打擊得不像樣,他不想讓小兒子也受這份折辱。他唯一對不起的就是齊修竹,幫忙幹白工,最後可以得到的利益還被他給作沒了。

長達一個小時的唇槍舌戰,老爺子的體力漸漸消耗殆盡,想要破產了一了百了。

老大和老二人生中頭一次壓過大山一樣的父親和弟弟,眉飛色舞,心裏鼓脹起來的得意快要讓他們輕飄飄地飛起來。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沒等裏面的人進來,外面的人就徑直推開。

溫茶穿了件大紅色外套,漂亮明艷得和這個沈悶的會議室格格不入,仿佛剛剛從秀場上走下來。

“你來做什麽?”齊家老二不喜地詢問。這裏頭除了齊修竹,就屬他和溫茶的淵源最深。二夫人還告訴他溫茶和齊修竹攪和在一起,齊修竹很有可能借助溫家的勢力起覆,現在溫家是他的重點關註對象。

到了萬不得已,他們可能會向溫家動手。

溫茶拉開座椅,助理小姐姐給他面前擺上了一份咖啡,一份策劃書,溫茶裝模作樣翻了幾頁沒有看懂。緊接著,又是兩個西裝革履的精英模樣的人走了進來落座。

大家被這一幕弄得滿頭霧水,面面相覷。

齊家老二惡狠狠地說:“還不快把無關人等趕出去。”

“我是溫先生的律師。”

“我是溫先生的財產管理人。”

兩個人直接甩出一個t把現場弄成了報告會的模樣。

總而言之,就是溫茶前段日子隨隨便便投了點錢,投了齊家,還投了些別的項目,結果齊家和那幾個項目掛鉤,現在齊家破產,項目遭受重大損失。

“現在溫先生控股的東方公司、風雲影視與齊氏的合作中止……”

就很離譜,投資臭手溫小茶,買啥虧啥。

前段日子聽見齊二夫人說沒辦法重整以後,溫茶特意去咨詢了下相關人員,順帶整理了一下他虧損的項目,就發現了或許能幫到齊家的辦法。

他和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有點無語又有點搞笑,萬萬沒想到他以虧得血本無歸的方式榮升齊氏最大的債權人。

溫茶淡定地坐在位子上,心裏有點發虛,還好他血厚,不然上哪兒哭去。

漸漸的他如坐針氈,痛苦面具,一聽總結報表才知道他虧得有多離譜,怎麽會沒有一項是盈利的,難怪那幾個工作人員後來都哭著求他收手別買了。

齊修竹聽著聽著,再瞟到溫茶正襟危坐但是有點心疼的表情,沒有忍住笑出聲,在肅穆的會議室裏有些突兀。

溫茶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偷偷一腳踹過去。

結果下一秒他的腳腕就被男人炙熱有力的手掌握住。溫茶的腳腕細,一掌就能握住還有很大的空餘。他能感覺到腳腕上的肌膚被激起了一小片雞皮疙瘩,男人的手還不老實,順著寬松的褲腿往上探。

你怎麽回事?從前不是我蹭你小腿你還翻臉嗎?你怎麽變得這麽騷了。

溫茶深呼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找準時機輕輕踹了下齊修竹的手腕,對方下意識一松,才勉強逃脫出來。

齊修竹收回手掌,放到臺面上光明正大地揉了下。

忙於補救父子感情的齊老爺子關切地問:“修竹,怎麽啦?手疼。”

“被撓了。”齊修竹在溫茶明亮到要燃燒起來的眼神裏擺弄了一下袖扣,放松地說。

撓?

什麽東西能撓?

齊老爺子覺得自己是不是年紀大耳背了,怎麽聽不懂小兒子說話了。

他註意到齊修竹的目光凝聚在溫茶身上,也順著視線端詳了一下溫茶。

現在他對溫茶是越看越滿意,長得好,會泡茶,嘴巴甜,還能幫齊修竹,簡直是他們家高攀了溫茶。

“溫先生是齊氏最大的債權人,我們和溫先生商量之後,希望齊氏可以重整,具體的是化債為股還是別的賠償措施,我們會後續和齊先生商談,近期會很快重新組織一個會議。”上頭的男人做完總結。

臺下一片安靜,啞口無言。

“怎麽可能?”齊家老二楞楞地說。

他們已經計劃好了,怎麽會突然殺出來一個溫茶。他們之前試圖找過別的債權人,但比他們份額大的那幾家對主事人語焉不詳,說不希望出面,他們就放下了心。

沒想到竟然不是主事人神秘,是虧太多沒臉出來。

溫茶不想費心思和他們嘮叨:“我也不想聽你們講話,我虧的最多,我是老大,我說重整就重整,明白了嗎?”

坐這兒跟上刑一樣,他才不要繼續呆著聽他到底揮霍了多少,太丟人了,搞的他很沒面子。

說完拍拍屁股去外頭吹吹風冷靜一下。

順便趕緊查了下銀行卡的餘額,如果老老實實不碰投資說不定還能夠供他吃喝玩樂很久。

一道熟悉的令人迷戀的氣息籠罩住他,齊修竹倚靠在欄桿上,姿態舒展又閑適,清風朗月一樣噙著笑:“溫先生好厲害啊。”

“那當然,美人救英雄這種戲碼怎麽少的了我?”溫茶驕傲地翹起下巴裝樣兒。

說完以後他想起齊修竹在會議室裏的舉動,立刻兇巴巴地說:“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動手動腳。”

齊修竹不置可否。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溫茶一向很可以的。

他就是覺得溫茶跟只要撓下巴的貓一樣想逗一逗。

“你現在只是我的打工人,你的第一要務是幫我掙錢,其他的再說吧。”溫茶做出一副挑剔的模樣,“你瞧瞧,你現在連我的生日禮物都買不起。”

“你生日不是……”齊修竹話說了一半就默默吞回去。

溫茶果不其然任性地發作,趁機發洩自己沒了好多錢的不滿:“好啊,我的生日難道不配提前三個月準備嗎?你怎麽連這點錢思想覺悟都沒有?”

溫茶生日在年底,現在才在初秋,少爺的排面也未免太大了。

齊修竹聞言望住溫茶手上的佛珠,帶上了就沒有摘下來,面對在意的人溫茶總會很好地保存他們的心意,他不由心裏一軟:“行。”

“不許送不健康的!”溫茶警告。

就離譜,本來佛珠多麽神聖的一樣東西。

誰能想到它的前主人喜歡將現主人的雙手按過頭,一邊撥弄腕上的珠子一邊在耳邊頸側嘴唇留下咬痕。

弄得溫茶現在生怕夭壽褻瀆了佛門聖物。

齊修竹佛經讀到狗肚子裏了?還是偷偷去看歡喜佛了?

齊修竹笑,滿是寵溺:“都行。”

“現在是不是一切都解決了?”溫茶問得特別天真。

“接下來會更忙。”齊修竹說。

重整可不是那麽簡單,曾經出過一個重整負責人在重整成功以後當場吐血搶救無效的消息。

“啊?”溫茶一聽,懷疑自己好心辦壞事了。

“你不用擔心,我當然要謝謝你,不然齊家敗了,我爸爸可能會當場心臟病發。”齊修竹解釋。

溫茶“哦”了一聲,確定自己沒有弄砸事情,馬上又嘚瑟起來:“是得謝謝我。”

會議室裏的人已經出來,和進去之前的狀態反了過來,老爺子覺得自己腿腳又利索不少,而老大、老二面色鐵青。他們撞見角落裏低語的齊修竹和溫茶,神態各異。

老爺子一副慈愛的笑,老大老二則一臉冷漠。

齊君浩接了齊家老二的電話過來,暗罵他們都是廢物,連這麽簡單的小事都搞不定。於是他剛出電梯門就撞見了兩邊的人,呈了三足鼎立的架勢。

“君浩,你來了。”齊家老二出聲,最近他隱約有感覺到他這個兒子似乎不一般,趕緊向他求助。

可是齊君浩根本沒有理他,而是緊緊盯住親昵的溫茶和齊修竹。

之前再怎麽聽說兩人的互動,也不及親眼見證到的沖擊大。

溫茶窩在齊修竹懷裏,恰到好處嵌入了對方的懷抱,仿佛兩個人天生一對般的親密。

名義上的前任和現任撞見,場面有些微妙。不管溫茶的心在誰身上,都要互相撕咬一番。

“小叔。”齊君浩涼涼地笑,“你可真會搶東西啊,為了你的勝負欲連小茶都要搶走嗎。”

老二在一旁搭腔:“什麽都是你的,齊修竹,你不要太貪心了。但凡你肯讓一點步,我們今天都不會撕破面子。”

自己貪心還怪到齊修竹身上了。

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

齊修竹垂下眼睛,雙眼皮的折痕淡淡一條,俊秀雋永,還有一點厭倦的疲憊感:

“我沒有和你們爭,整個齊家我從來都沒有想爭過。”

“況且。”齊修竹摟緊溫茶,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說出來的話卻很溫柔珍重,“他是我喜歡的,想爭取的。”

“你真的把我們當做過家人嗎?”齊老爺子問,“他是你弟弟啊!”

齊家老二冷笑。

齊修竹似乎一瞬間疲憊外洩,沒有再說話,只是再摟緊溫茶一些,仿佛要從他的身上汲取力量。

溫茶和齊老爺子一樣生氣。

當著他的面就敢這麽欺負齊修竹,再聯想到中齊修竹悲慘的結局,溫茶第一次不再以貓耍弄老鼠的心態,而是以老虎盯住獵物的心態面對齊君浩他們。

齊君浩心裏在納罕:齊修竹從來連正眼都不肯瞧他,什麽時候會跟他這麽示弱地說話?

再瞧了瞧齊修竹身邊的溫茶,怒火中燒地怒視他,明亮清澈地表達著對他的厭惡。

齊君浩氣昏了頭:

齊修竹這個男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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