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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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的酒味、清淡的檀香。

溫茶迷糊的睜開眼,像被對方清冷動情的眉眼蠱惑住,轉不過腦袋。

然後他此時此刻不大靈光的小腦袋瓜指示他親完就跑,跑回房間倒頭就睡。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耀在潔白的床單上時,溫茶從床上爬起來,扒拉了下亂翹的頭發,把被子團巴成一團乖乖抱住,下巴擱在柔軟的鵝絨被上思考人生。

昨晚他被親得迷迷糊糊,在柔軟的觸感離開嘴唇,齊修竹在他耳邊呼吸之時,推開對方的胸膛就溜了。

沒辦法,要是放在溫茶清醒的時候,他說不定還能抓著齊修竹說“再來一遍”。但那時候他都喝糊塗了,運載不足的腦容量實在沒有辦法緩過神明白齊修竹竟然沒有拒絕他,怎麽說親就親了,好端端突然崩了人設吻得又兇又急。於是,如同感知到危險的小動物一溜煙跑個沒影。

齊修竹可真狗,居然騙一個醉鬼自己也醉了。

回憶結束,溫茶拍了下床單:

虧了呀!

說不定下一步就能睡到小叔了,結果酒精害人令他錯失機會!真是喝酒誤事!

溫茶懷著非常惋惜且沈重的心情起床開工。

化妝師在他的臉上塗塗抹抹,往他薄得依稀可見青色血管的眼皮上掃了一層酒紅色和金色的眼影做裝飾,幸好溫茶的眉骨足夠挺拔,才能撐得起如此歐美的妝法。

昨天喝了太多酒,溫茶現在太陽穴還有些不舒服,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他依舊闔著眼睛,卻準確指出那個人的姓名:“約翰,我今天不能喝那麽多酒了,害人不淺啊。”

約翰站在他身邊:“cha,別那麽說,酒可是個好東西,讓你們的感情直線上升了。”

溫茶睜開眼,兩個人的視線在鏡子之中交匯。約翰正朝他擠眉弄眼,神色鬼祟,估計昨天親吻的畫面被這老頭子撞個正著。

溫茶也不羞澀,反應平淡地“哦”了一聲,擡頭和化妝師姐姐撒嬌:“姐姐,不要噴那麽多發膠好嗎,頭皮不舒服。”

化妝師姐姐哄著他:“放心吧cha,肯定不會了。”

約翰杵在那兒還不肯走,老頭子今天似乎八卦欲蓬勃生起,興致勃勃地拖來一張凳子坐到溫茶旁邊:“你們婚禮可以請我來做攝影師,保證把你們拍得完美。”

要不是齊修竹是他不敢造次的金主,他一定會拉住齊修竹把鏡頭懟在對方的臉上狂拍不止。齊修竹那張臉拍照,妥妥的禁欲系,同樣能讓不少人為之瘋狂。

要是溫茶的婚禮請了他來,他就能既拍了溫茶又拍到齊修竹,兩全其美。

他可真是個老機靈鬼!

溫茶嘴唇微張,等著化妝師姐姐給他塗完唇膏,黏黏膩膩的感覺令他忍不住想抿,得到化妝師姐姐沒有威懾力的一瞪。

溫茶搖頭,沒動嘴唇,所以聲音很含糊:“我婚禮可以請你,但是我的新郎可不一定是他。”

約翰很費勁地理解溫茶那句話的含義,發現自己竟然有點聽不懂。

“你知道我叫他什麽嗎?”溫茶笑起來,“我叫他小叔。”

約翰不理解中國人覆雜的輩分,迷茫的眼神充分展現了他的困惑。

“我和他沒有血緣關系,我之所以叫他小叔,是因為我的未婚夫叫他小叔。”溫茶對著鏡子撿起掉在眼角邊一根長長的睫毛,玻璃鏡清晰倒映約翰驚訝到有點驚恐的臉。

他繼續補充道:“所以要是結婚,他的確出現在我的婚禮,不過不是以新郎的名義,而是以長輩的名義。”

約翰:???你們華國人也玩得這麽野的嗎???

信息量有點大,約翰緩了一會兒默默為齊修竹掬一把同情的眼淚,但外國人本來熱愛狗血的緣故加上長時間浸淫在娛樂圈使得他的節操底線很低,他馬上接受良好:“好的吧,如果你婚禮需要我,我還是非常樂意去幫忙的。”

順便瞧一瞧齊修竹的臉色會是什麽樣,新郎官是不是帶了個綠綠的帽子。

廣告拍攝持續了幾天,已經進入收尾階段,溫茶只需要補拍幾個鏡頭。

他解開系到最頂端的扣子,法式垂墜感的襯衫以白色為主,脖頸和鎖骨的皮膚白皙,小小追著一顆葡萄樣式的黑加侖色通透寶石。

約翰最終采選了愛德華《酒神頌》的一點靈感,截取了其中一段作為廣告的背景音。

有意思的是,上回溫茶友情提醒他註意愛德華這個人,他回去搜尋了一番發現愛德華公開過的作品和溫樂水那天表演的《酒神頌》風格一致。

都是摸爬滾打大半輩子的人精了,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愛德華是溫樂水的外援。所以他越過溫樂水,直接詢問愛德華能不能商用《酒神頌》。

沒想到愛德華率先很感興趣地詢問他面試的結果究竟是什麽,得知溫茶當選以後,愛德華在電話那頭很愉悅地笑,立馬答應下來,並且表示為了溫茶,他可以免費把曲子送給他們使用。

約翰迷惑:你到底是哪邊的啊?

他來華國一趟時常冒出滿腦袋的問號。

愛德華又幫溫樂水面試,又看在溫茶的面子上免費送曲子,墻頭草都沒他倒的快,這到底是哪方面的間諜人才?

不過這也和約翰沒有關系,說來說去他都賺了,於是他美滋滋地收下,同時和溫茶知會了一聲。

溫茶也友好地傳達出他一定會好好感謝愛德華的慷慨。

半個月內,廣告制作送審的所有流程走完,各個平臺開始全面鋪開推送。

齊修竹作為投資商,也只比其他人早了幾天才瞧到成品。

液晶屏幕上先是腳步聲,蒼郁密林深處逐漸出現莊園與篝火,酒神的盛宴開始,約翰只截取了一小段敘述宴飲的片段作為切入。抒情的雙管簫樂漸漸帶走吵雜的人聲,人們自發地帶上最華美的鉆石、最飽滿的葡萄、最精致的墜飾走到密林深處。

月光下靜靜坐落一個王座,中間茫然的少年帶著橄欖樹枝與月桂編制成的冕冠,衣著華麗又單薄,清艷至極。

他不是酒神,而是酒神的新娘。

酒神動了心,接過露水,摘過玫瑰,踩過荊棘,小心翼翼地獻給他的新娘一杯酒。

廣告的反響很熱烈,等待約翰出新作的人們都給予了誇獎,哪怕是專職的批判家也默默閉嘴沒有挑出錯來:

[約翰,不愧是你,大大滴意識流]

[約翰找到好演員了啊,職業生涯最後一個片子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溫茶不錯,天生就為鏡頭而生]

[唯一的缺憾是少了點張力]

後來居上的評論則顯得沒有什麽理智,遍地哀嚎:

[聽說約翰還保留了一版沒剪輯沒過審的廣告準備在國外投放,姐妹們沖啊]

[老婆斯哈斯哈,不就是酒嗎,你要啥我都給你!]

[老婆不是釣系!是捕撈系!]

[買酒送老婆嗎!我不挑,廣告裏的那個就行!]

[買酒喝醉了以後夢裏就能和老婆親親了]

齊修竹的鼠標光標停留在最後一條評論上,久久沈思。

自從上回和溫茶見面吻了溫茶以後,溫茶就不怎麽理他了。

齊修竹太清楚溫茶,他不是什麽害羞的性格,比起溫茶讓他負責,他讓溫茶負責的可能性更大。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只能得出小沒良心的擦擦嘴根本沒把那個吻當回事兒的結論。

視頻自動進入重新播放,齊修竹最終還是沒舍得關掉,唇邊溢出一絲苦笑,嘆了一聲氣。

溫茶代言的葡萄酒銷量爆棚,引起了現象級的熱度。無論線上打開社交軟件或線下商場的巨額投屏,全都大手筆地囂張肆意展現溫茶的美。

“小茶,媽媽沒用,媽媽沒搶到那款葡萄酒。”薛眉很真情實感地在傷心。

溫茶安慰她:“媽媽,我可以跟酒商那邊說一聲……”

“不行!”薛眉想也不想就反駁,誰也不能剝奪女人搶東西的快樂,東西要自己搶到手的才是最香的,“我就要自己搶到,阿榮,今晚的時候你也幫我一起買!”

工具人溫榮再度上線,無奈地應了一聲。

拉圖酒莊要開辟華國市場的誠意之作自然不差,銷售方特別雞賊地將酒分成高檔中檔和普通檔進行銷售。高檔酒物以稀為貴,硬生生被包裝成一個和包包一樣的奢侈品,得靠搶才能買到。

最近上流的貴婦們沒事幹就是在搶酒,誰搶到了就開個派對互相炫耀。

“媽……”

在齊家老宅,齊修竹望著非常興奮在開箱的齊夫人,眉眼怔忪。

大清早的齊家就被快遞給堆滿了,傭人們善意地捂嘴笑,感嘆齊夫人頗為孩子氣的行為。

齊夫人招手:“你快來,我總算搶到溫茶代言的那款酒了,聽說薛眉都沒搶到,我要請她來一起喝!”

攀比意識已經深入刻到齊夫人的骨子裏,讓她表現得有時候很大方有時候又很小氣。

“為什麽買了這麽多?”齊修竹打量著客廳。

齊夫人的飯圈話術張口就來:“我支持溫茶的事業啊,中檔酒和普通酒我全都買了,幫他沖銷量。”

墻壁上壘了好幾箱,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是批發酒廠,齊夫人才不管酒到底怎麽樣,對著隨酒買贈的海報筒虔誠祈禱:“讓我集齊吧。”

約翰在片場狂拍溫茶並非沒有用處,頗有商業頭腦的他向拉圖酒莊和齊氏提議,可以隨機附贈海報,把賣酒賣成愛豆的專輯。

拉圖酒莊剛開始還將信將疑,直到見識到約翰的出片質量之後默許了。

每一張的溫茶或喜或嗔,配合不同妝容。齊夫人手上已經集齊了密林精靈版、花仙子版,她眼珠子一轉,把齊修竹拉過來:“你過來替我拆,給我抽到一個深海人魚版。”

齊修竹從小到大就沒見過他媽媽這麽虔誠,比去寺廟燒香拜佛都要認真。

他啼笑皆非,幫齊夫人拆開包裝,微微揚眉——海報以綠色藤蔓為背景,溫茶漫不經心地往鏡頭一瞥,還真應上了“精靈”的名頭。

“唉。”齊夫人恨鐵不成鋼,“你怎麽手氣這麽差,你和他不是認識嗎,看來是沒有緣分。”

齊修竹習慣他媽媽跳脫的思路,聳了聳肩表示無可奈何。

莫名覺得“沒有緣分”這個形容似乎不太吉利,齊夫人停頓了一秒,“呸呸呸”三聲表示自己在胡說,各路神仙們可前往不要當真了。

她望著齊修竹眼下淡淡的青黑,環顧四周確定別人聽不到:“你大哥的事還沒解決完嗎?不要那麽認真,做做樣子給老頭子看展現下兄弟情就夠了。”

畢竟是自己親生的,有再多的疏離和隔閡,也比其他人親近得多。她也就是在外人面前充面子,誇下海口說她兒子肯定能替齊家老大解決問題,沒想到那個漏洞那麽覆雜,她簡直坑慘了兒子。

為了補償愧疚,齊夫人把海報往齊修竹手裏一塞:“兒子,對不起啊,這個送給你了。”

齊修竹不欲讓她知道工作裏的骯臟事,笑笑應好。

齊老爺子正巧從餐廳出來,對齊夫人誇張的購物欲已經見怪不怪,笑著問:“什麽東西又讓你這麽喜歡?”

喜歡的不是東西,而是東西背後的人。

不過齊夫人才不會承認,隨便敷衍老公:“心情好就買了。”

齊家老二領著一家子走進大門,對齊夫人說:“媽想要的話,齊氏和拉圖酒莊有合作,說一聲就可以的事。”

“哦?”齊老爺子養花釣魚很久,不怎麽關註最近公司內部的動態,“是這樣啊。”

“是啊,代言人還是溫家那個找回來的少爺溫茶。”齊家老二微笑著又問到了齊夫人身上,“媽媽很喜歡小茶?”

齊夫人在繼子面前總記著要端住,馬上收住興奮的神態,改口說:“啊,還行,也就一般般吧。”

齊老爺子對溫茶頗有印象:“是那個長得很好,泡茶很好喝的小孩吧。”

除開那天喝過溫茶泡的茶以後,薛家的老爺子天天在他們一幫人面前炫耀新認回來的外孫多麽乖巧多麽體貼,耳朵都被念出繭子來了,想不記住也難。

齊家老二遞給齊君浩一個眼神。

原先和溫家的婚約由溫樂水改成溫茶的時候,齊老二還是不滿意的,畢竟豪門聯姻最看重利益,溫樂水的利益肉眼可見的比剛從農村回來的真少爺要大得多。

沒想到溫茶的運氣逆天,先得了老爺子們的青眼,又聽說薛眉、溫榮對他十分上心,再拍攝了這支廣告,名氣、錢財、美貌全都有了。

現在在齊家老二的眼裏,溫茶簡直就是最適合的聯姻對象。

他很少關註齊君浩這個兒子,更在意自己的長子,不過齊君浩能有這樣的機遇,令他這段時間不由地高看了這位平常隱形不受寵的兒子幾分。

一個徹頭徹尾的利益至上者當然懂得什麽叫做趁熱打鐵,齊家老二趁著大家都在場,老爺子心情也不錯,笑著說:“爸,君浩臉皮薄,要我替他說,您看他和溫茶要不要盡快完婚。”

齊老爺子恰好有些饞溫茶泡的那杯茶,思考一小會兒便答應下來:“行,我沒記錯,溫茶還沒到法定婚齡吧。不過可以先訂婚。具體的事項你和溫家去聊聊。”

齊家老二連同齊君浩立刻欣喜地答應下來。

“啊?”

只有齊夫人驚呼出聲,一擡頭見所有人都看向她,她連忙擺手表示自己沒有什麽問題,內心又泛起了嘀咕:

一個是自己的親兒子,一個是繼子的兒子,誰親誰疏不用腦子也能想明白。她當然更偏向齊修竹。溫茶做她的孫媳婦還是兒媳婦,她當然希望是兒媳婦了。

憑著她對自己兒子的了解,她兒子絕對動了凡心。

溫茶要是嫁給齊君浩了,那她兒子怎麽辦?

她偷偷瞧了眼齊修竹。

他的眉眼低垂,原本有點笑意的唇角抿直,冷漠又疏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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