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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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之前兩家相看的就是他和君浩哥哥,哪怕溫茶回來之後,齊君浩的父母也更中意他,私下裏告訴他壓根看不上溫茶。

可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齊家的家主說他的孫媳婦非溫茶不可,那他呢?他算什麽?

“小水!小水!”林木緊張的聲音喚回溫樂水的神智,他在失魂落魄的溫樂水的眼前揮了揮手。

溫樂水勉強忍住眼睛發酸的感覺,至少不讓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他已經笑不出來,嘴角冷漠垂下來:“我沒事,可能有些低血糖。”

“什麽?”林木想要捧住溫樂水的臉,被他不動聲色避開,“我讓服務員拿點葡萄糖給你。”

溫樂水沒有心情,胡亂點頭。

其他人沒有理會他們之間的交流,都已經被齊老爺子的話給鎮住,低頭或用眼神交流或小聲交談。

“臥槽,這真少爺就這麽被認可了?真是撿了個大便宜……”

“原先定的人選是溫樂水吧,怎麽看溫樂水作為聯姻對象也比溫茶好,溫茶的運氣真好。”

“誰運氣好還說不準呢?你瞧瞧溫茶那張臉,換我我也願意和他結婚。”

鄭明中的想法反而和他們不一樣:“不是吧,我溫茶弟弟馬上就要踏進婚姻的墳墓了嗎?真是沒意思。”

齊家作為一不二,現在算是溫茶徹底被綁在和齊家聯姻這條船上。

薛青州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苦笑道:“阿榮恐怕要罵我了。”

溫榮出發去國外開會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看好溫茶,結果一趟會議回來發現發現自己弟弟沒了,還不得舉刀殺人。

鄭明中沒有細究薛青州的話,他突然用力揮手,像個猴兒似的:“修竹,這兒!”

齊修竹剛從主桌打完招呼,後頭兒跟了個溫茶,向他們走來。

“哎呦,以後溫茶弟弟就是你侄媳婦兒了,可得好好照顧點。”鄭明中擠眉弄眼。

齊修竹沒有理會他,徑直坐下。溫茶乖乖挨在薛青州旁,溫樂水見狀向林木丟下一句“我要去找表哥”也坐到他們這桌來。一時之間,桌上的氣氛凝滯,沒人說話。

溫茶懶得理會他人心裏的風起雲湧,呆了好長時間他早就餓了,於是拿起筷子一心一意幹飯。他的吃相雖然快但並不狼狽,低垂的視角下露出長長的睫毛,精致有肉的鼻頭和紅潤的嘴唇,像只可愛的小倉鼠。

餐桌上的人有意無意地往他身上掃幾眼,忍不住想盯著他的臉發呆。

薛青州貼心地遞給溫茶一杯橙汁:“吃慢點。”

“唉,我家老爺子怎麽不能先下手為強,把溫茶弟弟拐到我家,偏偏被你齊家搶了個先。”鄭明中嘆息,要是有美人天天在面前,他美得飯都能多吃幾碗,這樣一想,踏入婚姻的墳墓也不是壞事。

齊修竹瞥過溫茶漂亮的側臉,眸色深深:“沒個準數。”

鄭明中感到疑惑:“剛才你家老爺子可是親耳承認的,我們可都聽到了!”

“年紀大了,想一出是一出也說不準。”齊修竹面容清雋英俊,瞧不出什麽情緒。

溫樂水眼前一亮,他小心打量齊修竹。

男人將肩膀半靠在雕木椅背上,隨意撥弄腕上摘下的古檀色佛珠手串。他的瞳色很深,半張臉沈在外頭樹蔭探進來的光影之中,氣質清俊的冷冽。

齊君浩對他這個小叔敬畏又不屑,提起他時總帶上幾分扭曲的輕蔑和深深隱藏的嫉妒,但無論如何也否認不了這是齊家甚至是c市上層最炙手可熱的權貴的事實。

他每每見到齊修竹就會想:神佛也會動凡心入紅塵嗎?

聽齊修竹的語氣,似乎不太認可溫茶和齊家的婚事。

或者……

齊修竹的眼眸盯著某處,似乎是溫茶的方向又似乎不是,但眼中淺淡的疏離並不作假。

難道他討厭溫茶?

一想到這個可能,溫樂水的內心暗自泛起一陣竊喜。

他忽然想起一件關於齊家的事:

齊家家主將近不惑之年時有筆糊塗賬,和一位年輕小姑娘眉來眼去暧昧上了,那時齊夫人正好懷上了齊修竹,一怒之下動了胎氣,差點難產。

齊家家主嚇得老實,和那姑娘斷了聯系。但那姑娘後來還來齊家找過他,和年幼的齊修竹撞個正著,讓齊修竹受驚生了場大病。

聽說那位姑娘的確生了副好長相,芙蓉面,柳葉眉,俏麗嬌美,說話像刻意撒嬌,和溫茶是一個類型,甚至連臉側精致的棕色小痣都長在一個位置。

溫樂水的心因為激動而重重地跳動,他能聽見胸腔中如同鼓點一般的重拍。只要齊修竹不喜歡溫茶,只要齊修竹願意對付溫茶,還有齊夫人……

林木恰好厚著臉皮湊到他們這桌,聽到齊修竹的話附和道:“齊家主的戲言而已,誰不知道齊夫人最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

眾人聞言神色一變,顯然想到了齊家那段桃色緋聞,也明白齊修竹之前那番話的緣由。只要齊夫人不願意,對她有虧欠的齊家主一定會收回承諾。

溫茶掃過溫樂水雀躍的眼神,心中暗笑:不會真的以為他這種綠茶會怕鑒茶達人吧?

不過他現在吃飽喝足心情好,有功夫陪林木過招,於是明知故問:“什麽類型?”

“外表好看內裏草包的類型,狐媚子模樣。”林木尖酸刻薄地說。

“行了,閉嘴。”鄭明中看不下去,出聲打斷。

“林木,你最近很閑嗎?”連一向好脾氣的薛青州也沈下了臉。

但薛青州一個從事藝術的,對林木家造成不了什麽威脅,再加上齊修竹說的話,林木有恃無恐:“難道我說事實也有錯嗎?”

溫茶低下頭,嘴唇抿著,眼底盈滿淺淺的水光,聲音有些不穩:“我不是草包,我會學的……”

溫樂水想再觀察齊修竹的反應判斷對方對溫茶究竟什麽態度。

但齊修竹垂頭,似乎飛快往溫茶的方向瞭上一眼,握住佛珠的手背青筋乍起,襯衫袖扣解開,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緊繃,喉結滾了滾,仿佛隱忍著什麽。

溫樂水暗喜,看樣子齊修竹討厭極了溫茶,連他的外貌和聲音都難以忍耐。

近日藏在心裏的郁氣一掃而空,溫茶只是耍了小聰明而已,他還有機會。

他輕聲細語安慰溫茶:“阿木,別說了。小茶,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學會的。”

“我們家的事情容不得外人插嘴。”薛青州面無表情,往日溫潤的氣質如同結了層冰。

不知為何,溫樂水竟覺得薛青州像對他說的。但對方的眼神緊鎖在林木身上,並沒有針對他。

溫樂水舒了一口氣,應該只是他多想。

鄭明中第一次見薛青州發脾氣,怕薛青州和林木在宴會上鬧起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於是拉起他:“陪我出去透透氣。”

他倆走後,溫樂水笑著說:“我去趟洗手間。”

林木冷哼一聲跟上。

桌上只剩下溫茶和齊修竹。

窗外的秋風往兩人之間一吹,怪冷清的。

溫茶蹙著眉眼水光盈盈,膚色白如嫩藕,鼻頭眼尾紅紅的,楚楚可憐的模樣。

他擡頭,齊修竹盯住他,眼裏藏了霧,深沈看不見情緒,如同風雨前翻湧的深色潮汐海水。

溫茶輕輕笑開,一眨眼掛在睫毛的淚珠緩緩落下,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地拭去。

“有感覺了嗎?”他問。

他撐起下巴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暧昧又純真,黑發琥珀眼,眼睛有小小的光圈,皎潔又明亮。

他溫熱的鼻息噴灑在齊修竹的耳側:

“是在我朝你哭的時候?”

“還是……”他拖長語調,尾音上挑,像在撒嬌。

“還是在我桌下蹭你小腿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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