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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八十八滴雨 一竅不通的秦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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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這是賀丁靈的東西, 褚驍卻不知道該怎麽跟秦時雨說。

秦時雨是秦銘一手帶大的,還在繈褓中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因為秦銘和溫驚華的關系, 賀丁靈在天極劍宗幾乎成了禁忌,絕對不會有人在羨陽峰提及這個名字惹秦銘傷神。

秦時雨的成長中,一直缺失了母親這個角色。褚驍也從沒聽她提起過母親,也不知道她對母親是否有期待, 更不知道秦長老是怎麽跟她說的。

但是看秦時雨的樣子, 並不知道這個鈴鐺記號是屬於她母親的,這個竹哨,應該是她母親的東西, 卻在這秘境中重新回到了她手裏。

褚驍把竹哨的底部翻出來, 指給秦時雨看, “認識嗎?”

秦時雨一臉懵逼:“我應該認識嗎?”

“它應該,曾經屬於你母親。”

秦時雨的心頭猛地一跳,那一瞬間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淹沒了她的心臟, 猛烈的窒息感讓她面色突然變得十分難看。雖然世界意識已經將原身的記憶都塞給了她,可她也沒有從那些記憶裏尋找到一星半點關於母親的記憶, 也從來沒在秦銘的口中聽到過, 但此刻的悲哀卻是那麽真情實感,讓她難以呼吸。

不, 並不是沒有線索。

小姑娘在很小的時候,也拉著秦銘的袖子哭著追問過, 為什麽別人都有母親,就她沒有——那是她第一次跟著秦銘下山游玩,見到其他的小孩窩在母親的懷裏撒嬌,才意識到她的世界裏缺失了母親這個角色。

在山上的時候沒意識到, 是因為大家都是修士,對於親情反而沒那麽在意,也沒人刻意告訴她,她曾經有個母親。被秦銘寵得有些驕縱的小姑娘哭鬧不止,也是第一次見到了父親那悲哀到仿佛天地都失去了顏色的絕望。

那之後她就再也沒在秦銘面前提過母親那個詞,因為不忍心再看到秦銘陷入那麽痛苦的情緒中。

秦時雨感受到小姑娘的悲傷如潮水般湧來,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原身的情緒,在接受到那些記憶之後,仿佛連情緒也開始不受她控制了。

世界意識就想用這些來影響她的情緒和判斷,最好是按著既定的劇情路線走下去——可是原劇情裏,“她”已經死了,就不該有戲份了。

秦時雨嗚咽的一聲,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居然窩在褚驍的懷裏。而褚驍一手摟著她,一手點著她的額頭正嘗試用靈力讓她好受一些。

別說褚驍那涼颼颼的靈力確實讓她清醒了不少,但是讓她徹底清醒的卻是兩人現在的姿勢,這距離有點太近了,秦時雨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大師兄,我沒事了。”所以,可不可以放開她了……

“頭疼?”褚驍的手指並沒有從秦時雨的額頭離開,如果可以,他確實很想探查一下秦時雨的神識是不是有什麽隱患,之前她神識受損,養了這麽多年,勉強才恢覆,他十分擔心秦時雨的神識留下難以治愈的損傷。

秦時雨剛剛的反應就跟她之前突然神識受損一樣,意識已經在渙散的邊緣,小姑娘很快調整了過來,但是那一瞬間褚驍確實感受到了秦時雨神魂不穩,就像是突然會消失一般。

褚驍想到曾在幻境中看到的景象碎片,摟著小姑娘的手不由得收緊了。

秦時雨倒吸一口涼氣,她感覺她的小蠻腰就快要被褚驍勒斷了,因為靠的太近,她只有盡力後仰才能看到褚驍的臉,極大挑戰了她身體的柔韌度,“大師兄,我頭不疼,神識也沒事,但是我快被你弄折了……”

褚驍瞬間僵住,然後十分鎮定地松開了秦時雨,手指輕輕滑過她的額發,被那一點輕柔的觸感攪動了心弦,難以割舍。

“失禮了。”褚驍仍然不放心地看著秦時雨,“玄音宗音修於治療神識損傷有獨特的見解。”

既然來了,那就正好在玄音宗解決一下神識上的隱患。

秦時雨只能哭笑不得,“大師兄,我真的沒事。”也許最開始她確實表現出來很慘烈的神識損傷,那是世界意識動手腳之後的後遺癥。可她剛剛那只是記憶沖擊之下被原身的情緒影響,跟神識損傷根本沒關系。

何必麻煩人家非要給她治療,浪費資源嘛!

“去看看。”對於這一點,褚驍很堅持。

不僅是因為秦時雨確實神識受損,更多的是因為他十分擔心秦時雨神魂不穩。神魂不穩對於修士來說可能是致命的弱點,很容易外邪入侵,修煉也會受到影響,更別說在進階時不管雷劫還是心魔劫都會趁虛而入。

褚驍眉眼低垂,臉上落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秦時雨的神魂與這個身體不契合,才會出現神魂不穩的癥狀。

也就是說,現在的秦時雨,是被人奪舍的。可如果是奪舍的,秦銘長老會不知道嗎?嵇放和寧紅衣會沒有發現嗎?

褚驍並不確定,特別是在他曾經十分接近“真相”之後。

是不是奪舍也並不重要,褚驍只想讓秦時雨的神魂穩定下來,不在有任何隱患,也不會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他無法掌控的事,比如突然離開他。

褚驍帶著秦時雨離開了玄音塔,也沒管裏面還沒離開秘境的容新沂她們。其實聽風不起提過,能在玄音秘境裏待得時間越長,得到機緣的可能就越大。特別是第七層,在裏面的時間越長,對玄音心法的感悟也就越深厚。

聽說在裏面待得時間最短的差不多是剛進去就被踢了出來,秦時雨能在裏面待一個月已經是意料之外。

跟玄音宗宗主羅潛說明來意之後,羅潛很爽快地應下,並且還尋了一位對音療很有研究的長老,專門為秦時雨治療。

於是秦時雨就在美妙的琴音中神魂顛倒的陷入了沈眠。

褚驍:“……”

那長老還笑著說:“秦姑娘很有悟性,琴心澄澈。”也只有這麽幹凈的人,才在她的琴音裏如此怡然自得,並且毫無壓力的睡得香甜,是真的心中沒有半點陰暗,幹凈得讓人羨慕。

長老看著褚驍,心嘆這也是個奇人,不僅完全不受她琴音的影響,甚至還能保持著最清醒的狀態跟她交流。雖然他全部的註意力都在秦時雨身上,可她看得出來,褚驍是完全清醒,是完全對她的琴音無動於衷,不存在用靈力抵抗的痕跡。

就很神奇。

秦時雨睡了一覺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確實發現從神魂到身體都輕松了不少。

這是一處幽靜的山谷,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細碎地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個又一個乖巧的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晃動著。秦時雨就躺在樹蔭下,身上滿是溫暖的陽光碎片。

褚驍坐在不遠處,膝蓋上放著他的本命劍,精致到幾乎透明的劍身在陽光下跳躍出歡快的光芒,仿佛在小心翼翼地呼吸著。

褚驍在入定,所以秦時雨即使醒了也沒有出聲,放慢了呼吸放輕了動作調整姿勢坐了起來,擡頭望著被枝丫劃分開的天空,長舒了一口氣。

玄音宗所處之地靜謐優美,林深草密,空氣中是濃郁的靈氣,伴隨著陣陣優美的音樂,還有清脆悠揚的鳥叫符合,像極了人間仙境。

其實她做了一個夢,夢裏看到一個像極了這大自然美色的綠衣少女,透著勃勃生機,雖然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卻能從她飛揚的黑發中感受到她的跳脫她的快樂,那愉悅的笑聲一直在她腦海裏回旋。

雖然她從沒見過賀丁靈,也沒從原身的記憶裏找到半點線索,但是她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賀丁靈,那個鮮衣怒馬最是鮮活時期的賀丁靈。

原身的母親。

秦時雨垂眸,看著掌心的黑色竹哨,仔細感知就能發現,這竹哨上有一絲賀丁靈殘留的神念,見到秦時雨的時候表現得很開心。就像是那種無法割舍的血脈親情,即使只有年輕時留下的一絲神念,也能感覺到秦時雨和她的血脈親緣,倍感親切。

秦時雨在猶豫,這東西要不要跟羅潛說,或者要不要告訴秦銘。

因為是從玄音宗拿到的東西,跟人家宗主交待一聲似乎也是必要的,但她有一種感覺,以羅潛和賀丁靈的淵源,羅潛可能不會讓她把竹哨帶走。

至於秦銘,賀丁靈的死讓他那麽痛苦,秦時雨也從沒見到秦銘那裏有任何可以緬懷賀丁靈的東西,這竹哨交給秦銘可能不是慰藉,而是刺激。

真難決斷。

這東西怎麽就會找到她——或者說,這東西怎麽就會在玄音秘境裏?

是誰放進去的?

褚驍睜開眼睛就看到秦時雨望著手心,一臉糾結的樣子,看來對這竹哨的存在很是頭疼。

“你可以交給秦長老。”

“大師兄你醒啦?”秦時雨直接跳過褚驍話裏的重點,只關心褚驍現在的狀況,“大師兄剛剛是頓悟了嗎?大師兄好厲害,悟性就是高!”

褚驍:“……”

“玄音宗這裏氛圍也很好,這些音樂聽上去就很容易產生共鳴,頓悟好像也變容易了!”

褚驍面無表情地說:“秦師妹共鳴了嗎?”

秦時雨:並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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