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七十一滴雨 有一說一的秦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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魘的存在確實很奇怪, 無形無性,甚至分不清楚它的種族。

說它是妖獸,它卻沒有妖獸的血脈, 誕生在黑暗中,吸取各種負面思想而出現,將它觸手可及範圍內的生物拉入更深的黑暗中,成為它的養分, 逐漸變得更加強大。

說它是靈物, 它卻是黑暗的衍生,怎麽看都跟靈物搭不上邊。

它十分純粹,能夠將生靈拖進睡夢中, 陷入內心最可怕的黑暗中。

魘沒有實體, 只能隱匿於黑暗中, 但它能在黑暗和夢境中幻化成任何形體。據說當魘強大到一定的程度,就能在現實中幻化出實體,實力無比恐怖。

秦時雨不由得對雁過笑道:“那是它厲害還是你厲害呀?”

雁過: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這完全不一樣。”雁過懶洋洋地說。提前醒來, 他的身體還處於疲憊狀態,精神也完全不夠, 但是在這幻境中他就算沒什麽精神, 對於魘也是壓制性的存在。

感受了一下自己身處的環境,這小宮鈴還真有點意思, 秦時雨居然沒將他放進妖寵袋中,這讓他頗為驚訝。而且這小宮鈴上全是秦時雨的氣息, 這定然是秦時雨親手煉制的。

雁過神識掃過,戳了戳小宮鈴的邊界,感覺還不錯,就是面積有點小, 卻比妖寵袋更加貼心——等等,他怎麽知道妖寵袋貼心不貼心?

“雁過呀,那我該怎麽辦?”也許她現在勉強能對付一般的妖獸,畢竟都是有形有像的,不管是用劍法還是用符箓或者靈器,都可以有來有往,知道自己在幹嘛。

可魘不一樣,它就像灰塵霧氣,即使凝聚在一起,它的本質還是無形,隨聚隨散,而且眼睛看到的還不一定是真的。

更別說秦時雨現在手裏只有一柄根本聯系不上的小紅傘,儲物袋裏的符箓和靈器也都拿不出來,她只能默默抽出了小紅傘的傘中劍。

“雁過,我為什麽打不開儲物袋,這魘還有這種功能?還是這都是我的幻覺,因為我現在身處幻境,其實跟儲物袋根本聯系不上?小紅傘我也感應不到,靈脈之心也沒了動靜,可雁過,為什麽你在呢?還是說你也是幻境的一部分?”

雁過:“……”他不由得冷笑,“就算我還是個幼崽,我也是蜃龍,天下又有哪一只魘能將蜃龍拉進幻境?”

秦時雨咂巴了一下這話的意思,很想吐槽一句:那為什麽雁過會在這裏跟她說話?

雁過怎麽說也是跟秦時雨有契約的,秦時雨這心裏的吐槽根本瞞不住他,“我可是蜃龍,哪裏的幻境我去不得?”

“哦,所以不是魘把你拉進來的,而是你自己送菜上門,”感覺到雁過不高興了,秦時雨趕緊改口,“你不是還沒恢覆嗎?這東西能吃嗎?你要補充點營養嗎?”

妖獸進階方式本就這麽簡單粗暴,它們對天地靈氣感應不深,更多是通過吞噬同類或者其他靈物對靈氣進行吸收進階,當然,人類修士也在妖獸的菜單上。

所以秦時雨理所當然地認為魘也可以在蜃龍的菜單上。

卻聽到雁過的音調都因為氣憤提高了幾分,“我是神獸!不是妖獸!”

“嘖。”吃東西的時候還分神獸和妖獸麽?“那我要怎麽出去呀?我對魘不了解呀?”

雁過已經尋到了宮鈴的的出口,閃身出現在了秦時雨的肩頭,如有所思地望著了一眼撐在秦時雨頭頂上的小紅傘。

大概是因為之前的消耗還沒恢覆,雁過還不能化作人形,此刻還只是小蛇的形態,背上兩片稚嫩的肉翅,蔫噠噠地伏在脊背上,只是那雙金綠色的眼睛,在這黑暗中散發出攝人的光芒,成了秦時雨能看到的唯一光線。

這就是蜃龍的不同了吧。

雁過蹲在秦時雨的肩頭上,將周圍掃視了一圈,這才嘖了一聲:“你怎麽跑到這種地方來了。”一副她很不懂事的樣子。

“這是殘風秘境,我們現在正在殘風秘境歷練呢。”想到雁過睡了這麽長時間,秦時雨就稍微解釋了一下。

雁過吸了吸鼻子,“你身上怎麽有奇怪的味道?”

秦時雨擡起袖子聞了聞,很是不解地說:“我覺得我挺香的啊,哪裏奇怪了?”即使在秘境這麽多天,她也很努力的保持整潔,身上還帶著香囊,怎麽可能有奇怪的味道。

秦時雨一楞,突然意識到雁過說的是什麽,“你是說,妖氣?”

雁過點點頭,雖然一直在那懸崖底下的秘境裏待著,但是血脈傳承他一點都沒落下,該知道的他都知道,只是遇到了之後,他要從那龐大的信息中尋找到合理的解釋,所以會有一點延遲。

“說來也奇怪,這殘風秘境一直都是各大宗門在大比之後的歷練場,早已經被各大宗門摸透了,”就連她這個被臨時抓來的,也在路上從嵇放哪裏知道了不少的信息,儲物袋裏還有各種玉簡記載著相關的資料,“但是從來沒聽說過,這秘境地下還埋著大妖的遺骸,秘境中心的塔林居然還有魘的存在。在這之前,都沒人發現的嘛?”

還是因為這一次不管是夏淮馳還是淩紋心,甚至褚驍都來了,才激發出這麽多意外?

“大妖?”

“嗯,在這之前,我和大師兄在一處地下遇到了靈脈之心,現在已經是我們的小夥伴啦,之後又在一處地下遇到了不知道被深埋多少年的大妖遺骸,大師兄還在那裏得到了玄妖骨,我身上的妖氣應該也是在哪裏沾染上的。”不明顯的妖氣,其他人都沒有發現,也只有雁過靠天賦本能才能察覺了。

“而這裏,是殘風秘境的中心塔林,我也沒想過要找到什麽秘境傳承,只是隨便選了一個石塔就走進來,結果就遇到這樣的幻境,然後你就醒了。”

“唔……”雁過若有所思,“你腰上那個宮鈴還有其他的嗎?”

“有的吧?你想幹嘛?”

“魘被困在這裏已經很多年,你是它見到的第一個人。”

秦時雨突然就懂了,“你想帶它離開這裏?”就像當初她帶雁過離開了懸崖底下困住他的那個秘境一樣,“可它跟你不一樣。”

雁過是雁過,他是神獸後裔,也不是兇獸,能夠輕松交流,但是魘不一樣,大部分或者說幾乎所有能夠成形的魘,最後都會變成魔魘,夢魘之類的,聽名字就不是什麽好的發展方向。而且魘一直吸食負面情緒,估計也發展不出什麽好的形象來。

“那確實是不一樣的。”雁過自然有他神獸的驕傲,“你不用擔心,我盯著它,有什麽不對,大不了我吞了它。”

秦時雨很明顯感覺到周圍的黑暗震動著,就像是被雁過的話嚇到了,“你還真吃啊?”所以,這黑暗,就是魘,它能聽懂雁過的話。

“也不是不可以。”雁過的聲音低了下去,確認情況尚在控制中之後,就旋身回到了宮鈴中,“它身上有我下的禁制,不會對你不利,你還有宮鈴的話,給它留個門,它自會進去。先不用與它契約,你現在的修為抵不住它的氣息,我再睡一會兒……”

說著,雁過就再次陷入了沈睡。他的虛弱秦時雨看在眼裏,要不是為了她,他也不用強制從沈眠中醒來,雖然一開始只是單純想帶他離開那處禁錮之地才選擇與他契約,也說好隨時都可以解除契約離開,但是雁過一直都有在保護她——

謝謝你啊。

雖然看不到,秦時雨卻能準確找到腰側宮鈴所在的位置,用指尖輕輕觸了觸。

等下!她都打不開儲物袋,怎麽拿得出其他的宮鈴?

就在秦時雨遲疑的時候,黑暗仿佛褪去了一瞬間,雖然還是那麽黑,伸手不見五指,可秦時雨很明晰的感覺到,之前壓迫在她身上,甚至在她神魂上的壓力也消退了。

她嘗試了一下,不僅能打開儲物袋,也能聯系上在小紅傘裏瑟瑟發抖的靈脈之心,小家夥被嚇壞了——大概也是因為膽小,才能這麽輕易被秦時雨忽悠到手吧?

秦時雨打開儲物袋,取出一顆之前順手煉制的宮鈴,黑暗中有什麽在蠢蠢欲動,她還是不太放心,又親手在宮鈴上打下了禁制和陣法,這才將宮鈴拋了出去。

就看到黑暗湧動中往宮鈴中鉆去,她甚至有點擔心宮鈴能不能盛下這麽多粘稠的黑暗。

黑暗散去,周圍的環境也沒見亮堂到哪裏去,昏暗的石塔就算有著空間延展的陣法,也沒有多大,一眼就能看清楚,秦時雨走了兩步,確認石塔的墻壁跟自己神識探查的邊緣如實存在,這才確定石塔就這麽點大,沒有其他的東西存在了。

只剩下宮鈴中,那一團黑乎乎的小東西,比煤球還黑,仿佛還能感覺到它在打量自己,卻看不到它的五官。

唔。魘有五官嗎?

秦時雨一邊吐槽,一邊將已經被染成黑色的宮鈴跟雁過的宮鈴掛在了一起。因為雁過的存在,那顆小小的宮鈴已經被染成了十分漂亮的金綠色,應該很符合雁過的審美。

秦時雨卻不知道,在魘鉆進宮鈴的瞬間,這一片塔林中的黑霧都逐漸淡去,包括正在跳坑的耿孟陽,都楞在了一片昏暗中:哦豁,坑沒了,機緣也沒了。

魘被困在這裏很多年,它能夠醒來,也只因為褚驍拿走了玄妖骨,它沒了大妖遺骸的壓制。之前一直無知無覺,雖然是一片黑暗,卻比什麽都純凈懵懂,只在這些修士進入塔林之後,拉他們進入幻境吸取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還來不及消化就遇上了雁過這麽個克星。

從雁過的角度來講,小東西聽話,他倒也不介意養著,不聽話也沒關系,看上去挺幹凈的,味道應該也不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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