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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鋃鐺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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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鋃鐺入獄

車窗外突然傳入的一聲呼喚讓一身青色禮衣的新婦身心一顫,婚車止於街前,適才分明有馬蹄聲與甲士的跑步聲,但她不敢打開車窗向外觀看。

“外面可是金吾衛?”蕭婉吟問道。

王瑾晨靜站在窗口點頭,“嗯。”

“金吾衛負責城防,天子直隸,朝中是又出了什麽事牽連到你了嗎?”蕭婉吟雖沒有見到窗外的場景,卻也能猜到金吾衛攔車是作何。

“天堂失火導致明堂也葬身火海,將作監難辭其咎,而我為司長,脫不了幹系。”王瑾晨回道。

“天堂失火…”蕭婉吟緊握著扇子眉頭深皺,那眼裏的微光逐漸消失殆盡,甚至開始了自疑,“我大概,是個不詳之人吧。”

王瑾晨聽後連忙擡頭辯駁,“不,這與你無關,宦海沈浮,誰又能知道明日會如何,旁人的閑言碎語七娘又何必當真。”

車內陷入一陣沈默,一旁的金吾衛已經等候多時,王瑾晨攥著袖子轉過身去,“今日是我虧欠於七娘,大婚之日新郎卻被人帶走,等查證之後我定會補償回來。”

隨後王瑾晨便被禁衛帶走,只剩婚車隊伍停在原地群龍無首。

大庭廣眾之下,送嫁的蕭氏族人愁苦著一張漲紅的臉,“這叫什麽事兒啊?”

路人擁擠在路兩邊指指點點,“新郎怎的被禁軍帶走了?”

長安領了家主人之意輕輕扯了扯韁繩打馬至婚車旁,低頭道:“大娘子,主人說此次婚事未成,命小人送您返回蕭家。”說罷,長安便欲讓隊伍原路返回。

“慢著。”車內傳來清冷之聲。

長安駕停馬匹回頭,“娘子還有何吩咐?”

“我已與王郎有婚約,今日大禮她亦來親迎,哪有婚車至半道再返回之理。”蕭婉吟強壓心裏的擔憂,“照原路,去王府。”

“這?”長安看向巷口主人被帶離的方向,“主人已被帶走,今日黃昏時的同牢禮怕是…”

“如今我是王宅的主母,你只管照我的話做便是。”車內的聲音有些淩厲。

長安便拱手聽從,“是。”

於是原本打算折返的隊伍又重新朝南行駛,蕭氏族人圍在車便你看我我看你。

“七娘,新郎都被帶走了,你還去王府作甚?”穿著體面的婦人問道車內。

“是啊,新郎被金吾衛帶走,想必是有罪在身,你如今過去,萬一他被判下重罪,你豈不是也難逃幹系。”

“七娘,你可要想清楚,能被金吾衛帶走,罪名定然不小,如今蕭氏垂危,可再也經不起什麽大風大浪了。”

族人們擔憂的並不是新郎的安危以及新婦大婚之日的巨變,而都在害怕此事會不會牽連族中。

“諸位姑母嫂嫂若怕便請從此折返吧,婉吟今嫁王氏,是王氏妻,勢必與夫君共同進退,諸位親族無需再勸。”車中傳出的聲音充滿了堅定。

怕引火上身的族人埋頭商議了一番後紛紛折返。

比起婚事的變故,紫微城中的大火將城民的目光與註意力悉數吸引了去。

早在金吾衛出動之前,縱火的兇手便已伏法,平日囂張跋扈的鄂國公因此入了獄,曾受其排擠誣陷的朝臣紛紛借此機會上書彈劾。

火燒天堂與明堂等皇家宮室與祭祀神宮,其罪足已死萬次,而朝臣更借薛懷義失寵於皇帝而將其罪過一一列出。

“明堂乃是天子之廟,布政之所,關乎大周之社稷,君王之威儀,昔日陛下修建明堂與天堂費以萬億,用珍寶無數,而今薛懷義卻因懷恨將其付之一炬,膽大妄為,乃是為人臣不忠,不恤君之榮辱,不恤國之臧否,偷合茍容,以持祿養交而已耳,謂之國賊,懇請陛下嚴懲。”

“明堂重地,監門衛看護不力使其遭到火噬,懇請嚴懲監門衛。”

“將作監乃修建宮室之司,明堂失火,將作監難辭其咎,懇請嚴懲。”

皇帝一邊聽著朝臣的口述諫言一邊看著手裏的彈劾奏疏,“天牢如何?”

“回聖人,涉事人員悉已押入天牢聽候發落。”內臣回道,“將作監王瑾晨以及少監也都一同羈押在獄中。”

兩座花費了數年以及斥資萬億的宮殿被同時焚毀,皇帝聽後大發雷霆,“昔日造明堂使得國庫虧空數年,朕只求每年祭祀昊天上帝以保國朝風調雨順,永享太平,沒有想到這才過了幾載便付之一炬,縱火者就算是萬死也不足以抵償,其心可恨,其人可誅,看守萬象神宮及天堂的宮人禁衛未能阻止火災,與其同罪皆交由大理寺定罪,不容姑息。”

“是。”

“陛下,還有將作監,明堂與天堂修建尚未滿十載,其修繕看護仍由將作監在負責,失火當日,將作監亦有官員在內,且明堂之火乃由天堂的火延伸,火勢蔓延之快竟無滅火儲水之處,宮室建造出差,此乃將作監失職,懇請陛下降罪。”官員進言道。

皇帝聽後卻有所猶豫,並沒有像方才處理薛懷義那般果斷,陪同在側的還有內舍人上官婉兒與太平公主,“陛下,明堂是垂拱三年所建,可是新任將作監是長壽元年才中的進士,如今任將作監尚不滿一年,明堂失火如何能怪罪到他的頭上。”

“陛下,宮中曾有人看見薛懷義放火之前與將作監走的極近,上元節前夕,薛懷義還去了將作監官署向王監要了工匠,王監為此抽調了其他王子院及王府的工匠。”官員繼續道。

幾刻鐘後,進言的諸司官員皆被遣退,說了半天皇帝還是沒有治罪將作監王瑾晨。

只剩磨墨擬旨的女官與太平公主陪同皇帝在側,事涉國事,女官自然不敢多言。

太平公主便走到皇帝身後伸出雙手搭在肩膀上輕輕揉捏了起來,“母親,薛懷義膽大包天,他得勢時朝官無人敢得罪,可是一旦失勢,便遭滿朝文武口誅筆伐,如今將作監王瑾晨還關在牢中,他受女兒舉薦為官,適才禦史所言並無道理,女兒不喜薛懷義,他豈會與薛懷義交好。”

皇帝緊閉雙目不作言語,太平公主便走到座前緩緩蹲下,“母親,他入朝為官這幾年所為,母親亦是看得見的,若冤死於獄中,國朝豈不丟失了一個人才,母親也因此錯失了一位良臣,況且他今日與蕭氏大婚,母親一道旨意,讓蕭氏也處於恐慌之中。”

“太平以為,王瑾晨此人如何?”皇帝突然開口問道。

“母親問的是他的人品嗎?”太平公主試問,“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女兒與他交談多年,母親今日之問才始覺,他非小人,卻也非君子,心中存有些許善念,不是大惡之人,有自己的處世之道,周旋廷間,頗有城府。”

“臣子的心若不在君王與百姓心,富貴不喜,朝廷再大,也終究難能留住。”皇帝摩挲著龍椅的扶手,“可是朕,從來都不會放活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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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關押朝廷官員的天牢中頻頻傳來薛懷義的喊叫之聲,“我要見聖人,來人啊,我要見陛下!”

“喊什麽喊,死到臨頭了,以為聖人還會見你麽?”送水的獄卒頗為不耐煩的將水甩到了地上。

“你可知我是誰?”薛懷義抓著牢住怒目而視,“我是陛下親封的右衛大將軍、鄂國公、柱國,爾竟敢如此無禮,等我出去一定…”

“大將軍,”獄卒打斷道,“您還以為進了這裏,聖人還會向從前一樣護著你?”獄卒鄙夷的搖搖頭,“朝中彈劾你的奏疏已經堆積成山,連宮室都敢燒,真是沒腦子。”

“你…”薛懷義怒不可遏的瞪著獄卒。

“進去!”

沒過多久,天牢又關押了新的犯事官員,不是別人,正是前幾日與薛懷義會面的將作監王瑾晨。

獄卒趕忙回過頭去,將事先打掃好的牢房房門打開,與對薛懷義的態度截然不同。

“看來是某一把火燒得極好,竟把將作監也燒進來了?”薛懷義笑道。

王瑾晨走進牢中低頭盤腿坐下,似乎沒有聽見薛懷義的話一般。

薛懷義盯著不理睬自己的人,其穿著有些獨特,“某倒是給忘了,今日是將作監大婚之日,可惜某在獄中不能去喝喜酒,沒想到王監竟也入了獄。”

“某入獄是遭蠢人牽連,貓狗失寵尚懂避人,不爭不搶,人竟不自知,貓狗都不如。”王瑾晨閉眼道。

“你!”薛懷義惱羞成怒的瞪著王瑾晨,“沒關系,我逃不了,你也別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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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宮——

與紅袍交頭接耳的內臣匆匆轉身入殿,朝已經歇息下的皇帝叉手,“聖人。”

“何事?”

“獄中傳來消息,薛懷義在獄中大喊大叫說將作監王瑾晨是縱火的幫兇是其同黨。”內臣道。

皇帝遂從龍榻上坐起,盯著桌前一杯藥酒道:“把這杯酒拿去,便說是招供的賞賜。”

“喏。”

作者有話要說:??十分抱歉啦,不是故意拖更,連續感冒之後急性支氣管炎,連續發高燒四五天,大家也要註意身體,作者君今年運勢可能不太好,下本書沒有意外的話都會日更的,感謝各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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