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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顛倒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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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顛倒是非

李元符聽後深受刺激,睜著滿布血絲的眸子,想要從地上掙紮起叫人,然全身癱軟無力,心臟突然劇痛讓他卷縮成一團,揪著胸口處的衣襟痛苦的望著蕭婉吟,“你...”

“你...”

蕭婉吟在他身前蹲下,雙眼淡漠,“你放心吧,在你死之前都不會有人進來的。”

李元符掙紮著握緊拳頭砸向桌腳試圖用聲響告知外面的人,旋即卻被蕭婉吟伸手緊緊箍住手腕,“在你害人之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之報應麽?福禍無門,惟人自召。”

“你..這...個...毒婦!”李元符滋撓著光滑的地板,“我...父,不會...放過你的。”

“相府公子本就患有不治之癥,洞房花燭夜死於婚房,新婦有何理由要害自己的夫婿,這滿神都的女子,怕是沒有幾個不想嫁入相府與世家的吧,所以她們懷疑不到我的頭上,最多是背上一個克夫的名聲,可我不在乎名聲。”

時間一點兒一點兒流失,沒過多久房中便傳來一聲驚喊,守夜婢女聞聲推門入內,相府大婚的熱鬧才散去不久,府中上下還沒從這喜慶之中走出便聽到了新郎的死訊從婚房中傳出,甚至連在宮中赴宴的宰相李昭德都匆匆請了辭歸家,皇帝得知後特意安排了侍禦醫張文仲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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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昭德歸家時,李元符的屍體早已經涼透,面對著一個已經斷了氣的人,禦醫也無力回天,愛子心切的李昭德將這喪子之痛全部歸結到了大婚的新婦身上。

“我兒今日大婚,卻命喪於婚房,新婦作何解釋?”李昭德見蕭婉吟眼裏一絲傷感都不見,便質問道。

“解釋?”蕭婉吟冷笑一聲, “成婚之前,相公可曾告知妾令郎身體已病入膏肓,連行走都需要人攙扶?這些,相公可曾給妾身一個解釋?”

相府的下人包括妾室都知曉二公子的病,遂皆低著腦袋沈默不語,蕭婉吟又冷言道:“令郎自己飲了一杯合巹酒後身體發虛倒地不起,倒妾身驚了一番。”

李元符暴病身亡,除了其父李昭德傷心不已外還有庶母撫養其長大的庶母,庶母揪著帕子哭喪道:“即便二郎患有疾,然醫者早已來看過,怎會如此巧,不偏不倚的剛剛好在新房中身亡呢?”

隨後李昭德朝府中一眾婢女問道:“昨夜是誰送二公子去婚房呢?”

李元符院中一個二十來歲的婢子戰戰兢兢的走上前,福身道:“回主人,是奴。”

“昨夜郎君氣色如何?”李昭德問道婢子。

婢子稍擡頭看著李元符與妾室娘子惡狠狠的眸子與對新婦的種種不滿,遂害怕的回道:“郎君服了張禦醫的藥,氣色已有恢覆,所以昨夜奴才攙扶郎君去與娘子行同牢禮圓房的。”

庶母聽後擦著淚眼走上前指著蕭婉吟怒罵道:“誰人不知你在嫁入李府之前曾心屬旁人,那人去年剛回神都,大周的律法準許守寡之人再嫁,你便如此迫不及待的謀殺親夫。”

“禦醫就在裏面勘驗,結果未出,三娘子怎能如此咬定就是新婦所為?”原處傳來的聲音柔和溫潤,將一眾人的視線吸引而去。

“大公子。”

相府的長子,府中上下還是尤為尊重,李元纮走入人群中朝父親輕輕作揖,“大人。”旋即又側頭看了一眼在陌生環境之中失勢的蕭家嫡女,旋即冷盯著婢女道:“大人一直不喜歡這個新婦,只是順從二郎,三娘子更是,三娘子害怕嫡子之妻入門會奪了自己的地位,所以便將二郎的死都降罪在了新婦身上,婢女害怕主人與主母說話便會傾向害怕的一邊,顛倒是非。”

“大郎,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庶母慌張道,“你弟弟屍骨未寒...”

“正因為弟弟屍骨未寒,大人與三娘子就要對弟弟的心上人如此涼薄嗎?這門婚事二郎惦記了多久,我想府上沒有人不知道吧,若二郎泉下有知,李府在他去後是這般對待他的嫡妻,心中該有多自責?”李元纮望著周圍的眾人,“元纮並非胡言亂語的幫襯,而是在同牢禮之前曾代二郎去送了膳食給新婦,也在出門之時恰好迎面撞上二郎。”說罷,李元纮看向人群之中的壯年男子,“這一點,阿嗣亦見到了。”

李元纮又道:“若貼身婢子與書童皆不可信,那麽我這個嫡親哥哥之言,可有信服力?”

在外人與下人眼裏相府兄弟一直和睦,可謂是兄友弟恭,只有他們近身的隨從才知道事實。

庶母往後稍稍退了兩步面露難堪,而李昭德臉色也不大好,除了喪子之痛便就是對長子的淡漠,“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

李元纮回道父親,“昨夜二郎氣色的確是比以往差,且差了極多,連與我說話都上氣不接下氣,我擔憂其身子便勸阻暫緩這些禮節,然二郎卻以自己不能親迎已經委屈了新婦而自責,不想自己作為新郎在這同牢禮甚至是整個大婚連一次面都不能露。”

李元纮的幫襯化解了蕭婉吟的危機讓事情有了反轉,李昭德望著蕭婉吟的怒火也漸漸消散,李元纮進而道:“大人,兒以為新婦出身蘭陵蕭氏,斷不會做如此有辱家門之事。”

很快,底下便響起一陣議論聲,“長公子不是一向不愛說話麽,今夜怎麽為了一個剛入門不過半日的新婦說了如此多,半夜還去了婚房中。”

“噓,主人的事,莫要多嘴。”

“張禦醫出來了。”突然有人喚道。

李昭德回頭,提著下裳急匆匆的走到張文仲跟前,“張禦醫,我兒?”

張文仲伸出手朝其微微行禮,“相公,令郎之死皆因情緒所致,”張文仲又看了一眼周遭以及遠處連綠色禮服都為脫的新婦,“想必今日的大婚令郎已經掛念了許久,加上那杯合巹酒,他的身體定然是撐不住的。”

“那酒呢?”李昭德指著半個葫蘆酒瓢。

“酒並無不妥。”說罷,張文仲再次躬身,“上元節,下官家中還有事,請相公節哀順變。”

李昭德節節後退,身後隨從連忙上前扶住,“主人,還請主人節哀。”

李昭德不言,旋即轉身朝李元符的房中疾步走去,一個人坐在幼子的榻前陷入沈默,眼裏露出的痛苦大概是所有慈父喪子的模樣,長子李元纮緊跟其後,但只是站在旁邊靜候。

“大郎。”李昭德突然喚道。

“父親,”李元纮點頭應答,“兒知道,父親政務繁忙,二郎的喪事兒會操辦好的。”李元纮沒有說寬慰父親的話便作揖離去。

李元纮出去後沒有當即處理李元符的後事,只是命人將府中待客用的廂房騰出,也沒有當即去找蕭婉吟,而是吩咐婢子將新婦帶入廂房中夜宿。

婢子提著燈籠將蕭婉吟帶入院中,此處遠離正北的主院與妾室的偏房,低矮的廂房旁還有一座極高的角樓,婢女將房門打開掌燈道:“大公子說二公子命喪於婚房多有不吉利,所以今夜就請娘子在廂房歇息,相府突遭變故,還請娘子見諒,等事情定後會送娘子回本家的。”

“你家大公子...”

“大公子是個心細之人,無論對誰都十分溫柔,尤其是對女子,只是主君偏心二公子,今日變故說是突然卻也不然,大公子知道娘子委屈,又不想讓旁人說閑話敗壞了娘子的名聲,所以才讓奴代之。”婢子回道。

“他在哪兒?”蕭婉吟問道。

“大公子在忙著處理二公子的喪事,應該在東院寫訃告。”

“能帶我過去嗎?”

“...”婢女停下手中掌燈的動作楞住,“可是娘子是李府二公子的新婦,適才大公子這般幫襯,怕於您的名聲...”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蕭婉吟道。

婢子思索了一會兒,福身道:“娘子請隨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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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院——

一夜之間相府的紅綢被悉數取下,東院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陣微風從門縫中竄入差點將案上的燭火卷滅。

火苗隨著微風左右擺動,房內的光照忽暗忽明,房門開合緊接而來的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文章被一個黑色身影蓋住一片,李元纮頓下執筆的手擡頭,沒有驚慌也沒有錯愕,只是撩起長袖將手中的筆輕輕擱下,“如果七姑娘是來說謝的,那麽大可不必,元纮做事向來隨心。”

“即便隨心,那也一定有他做的理由,我想不通,長公子的理由是什麽?他是你嫡親弟弟。”蕭婉吟問道。

“沒有理由。”李元纮換了一張宣紙繼續提起筆,一手楷書,字跡齊整,筆力渾厚,如其人,端正、秀氣。

蕭婉吟有些不悅他的敷衍,旋即邁步上前按住他寫字的手,持筆的手突然微顫,感知到一雙冰冷的眸子註視後,李元纮將手迅速抽開,擡起頭與之對視道:“如果非要一個理由,那便是在下喜歡,樂意如此。”

蕭婉吟將手收回,墨汁從麻紙上浸染開,一頁行文皆被李元纮顫抖的手所毀,“適才長公子的婢女說公子待人溫和,尤其是對女子,有平常男子沒有的憐惜,如今看來確是如此。”

李元纮將筆放下,低頭小心翼翼的處理著紙張,隨口道:“我給你安排的那個院子有一座樓閣,正對南方一座酒樓,若我猜的沒錯,申時方向應能看見你所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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