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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出雙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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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上賽馬擊鞠的都是身穿男子缺胯袍的女子,其身手矯健,比鬥起來絲毫不弱於男子,幾場比試下來,宴上的酒水與茶飲及果子接連上齊,滿桌珍品以及只有禦宴上才能出現的貢酒被毫不吝嗇的擡出,讓一眾官員內眷大飽口福。

酒足之後,幾個太平公主府家令與長史便招來府中的內侍與宮人私下小聲吩咐了些什麽,兩刻鐘後一排從府庫內走出的宮人皆端著一個小木盤子,逐一走向各個觀賽的棚子。

宮人走到王瑾晨與李錦跪坐的桌前福身道:“見過王舍人,郡君。”

滿桌的菜肴還未動筷子,果脯與茶飲便接連送上,王瑾晨道了一句,“公主也太過盛情了。”

宮人將手中盤子蓋住的紅布掀開,“公主有令,說諸位娘子不缺金銀首飾,這是南海進貢的珍珠,還有蜀中進貢的胭脂。”

“這些?”王瑾晨看著盒子裏的珍珠與一個精致的小瓷罐,旋即側頭看著旁側,似乎與他們一樣都有人端著同樣的東西,便皺眉道:“這些太過貴重了,今日托公主之福品嘗到如此多佳肴已經是感激,實在沒有理由再收下這些。”

“公主說諸位娘子的夫君都是為國朝效力的棟梁,替聖人分憂,為國家效力,皆因諸位娘子持掌中饋,操持家務才能使得郎君們在外無憂,這些東西理應收下,這是公主作為天子之女於臣下的賞賜,還望諸位娘子與官人們往後繼續為國朝效力,庇佑大周朝永保榮昌。”

旁側一些婦人未曾見過如此好的珍珠,紛紛拾起幾顆細細端詳著,愛不釋手道:“果真是貢品,這珍珠的成色與那集市上的就是不一樣。”

命婦們有喜愛與感激也有幾番推辭的,但最後都將公主所贈的珍珠收入了囊中,一些聰慧明事理的高官命婦都明白其用意,收了賞賜還沒有忘記道幾句中聽的話。

王瑾晨接過木盤放下,拱手道:“謝過公主與聖人,為了大周社稷與黎民百姓,下官一定盡心盡力。”

宮人離去後王瑾晨拉著李錦坐下,低頭盯著小木匣子裏的珍珠,旋即伸手撚起一顆放在眼前細細端詳著。

李錦隨坐在身側,“妾聽聞珍珠研磨成粉食用可鎮靜安神,延年益壽,外敷於臉上還可養顏,王郎睡眠淺,又時常噩夢,好幾次妾都看到王郎被噩夢驚醒了。”

李錦側頭,瞧著王瑾晨看珠子看得入神,便伸出手搭在她放在腿上的另外一只手,“王郎在想什麽?”

王瑾晨將珍珠放回匣子內,“武李的爭鬥,朝中要有風浪掀起了。”旋即側頭與之對視,“噩夢纏繞由來已久,三娘不必擔憂我,這些東西都是給你們的。”

“你睡不好,是跟自己的身份有關吧,”李錦小聲道,“這些年你又是怎麽熬過來的,還有這官場上的爭鬥,別人的榮耀對於你來說只是更重的負擔,從前在書院我便奇怪,王郎當真是少見之人,心性與習慣以及心思,那時怎麽也沒有猜到這層。”

“你...”王瑾晨眼裏充滿的疑惑。

“我知道王郎想問什麽,”不等人問話,李錦便猜到了她心裏的疑問,認真道:“我喜歡的是自己認定的人,無關其他。”

“無關其他…”王瑾晨輕挑著眉頭反握住李錦的手。

“王舍人與令正還真是恩愛呀。”李元符將袖子束起,手裏還拿著一根擊鞠用的畫杖走至棚前。

“阿兄又想做什麽?”

李元符指了指手中的球桿,“不過是受公主與蕭七姑娘所邀陪著打一場球而已,如何?還缺個同齡的男子,王舍人要不要也來比試比試。”

李元符話出後王瑾晨往球場瞧了一眼,幾匹上等的五花馬由宮人牽著候在場地旁側,白馬上坐著一個素衣女子,束起長袖與滿頭青絲。

“騎術不精,便就不獻醜了,校書郎好好玩。”王瑾晨回道。

“那可真是遺憾,不能與王舍人一拼高下。”李元符勾笑著大搖大擺的走進了球場。

李錦盯著這個與以往謙恭溫和不同,而今露出了心胸狹隘的嘴臉之人詫異道:“阿兄從前...”

“李元符並非善類,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偽君子,你與泰山應該都未見過他的真面目。”

“他在國子監讀書,神都的人對他都是誇讚,且本就所知甚少,只是之前他對父親與妾極為照拂。”

“有所圖才會如此,往後你與他離遠些吧。”王瑾晨道。

“好。”

“還有李昭德,就憑他的縱容可知其有才而德不夠,若掌權,必定恃寵而驕,官場之上最忌諱驕縱,禍不單行。”

“李侍郎嗎?”李錦聽著她的分析,“父親與李侍郎志同道合,不依附權貴而保東宮,也不懼文昌臺的宰相,將生死置之度外,與王郎說的...”

“人都有兩面,有些本性是不會輕易示人的,包括你我。”王瑾晨解釋著。

“哦?”李錦好奇道,“那王郎的本性是什麽?”

王瑾晨楞住,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我…”

“公主,內舍人,七娘。”李元符拿著畫杖走近太平公主行禮道,“端午安康。”

蕭婉吟騎著馬靠近上官婉兒,皺眉道:“怎麽把他叫來了?”

“公主邀的,便是想看看那姓王見了你與他一同賽馬會作何反應。”上官婉兒回道。

“有沒有反應又如何,只會徒增心中的不悅,以及傷李氏的心罷了。”

“你還在為李氏擔憂?”上官婉兒無奈的搖頭,“聖人的旨意下來了,李氏因王瑾晨獲封誥命,且是越級由縣直接至郡,他適才可沒有顧忌你的感受,還當著你的面與新婚妻子好生恩愛。”

“罷了,打球吧。”蕭婉吟淡然道。

——咚咚咚!——兩支隊伍從球場換下,四匹五花馬被牽到了球場中央,紅黃籌旗插在場地兩側迎風飄揚。

公主與女皇身邊最為得寵的女官一同上陣便引來了棚內諸外命婦的議論與離席上前爭相顧盼。

“那不是李侍郎家的二郎,校書郎李元符嗎?”

“未曾聽說過李侍郎與太平公主交好呀。”

“嗨,沒瞧見旁邊還有一個年紀相仿的年輕女子麽。”眾人順著話語將目光瞥向白馬。

“那是前員外郎的嫡親妹妹吧。”

“可不是嗎,據傳蕭家的嫡姑娘與李公子還曾有過婚約呢,況且我聽說這李公子及冠之後一直未娶也是因為心裏只有蕭姑娘一人。”

“一個是蘭陵蕭氏的長房嫡女,另外一個則出身隴西李氏,年紀輕輕又高中進士深藏功與名,這二人生得也是郎才女貌,如此登對為何沒成呢?”

對於婚事的傳聞早在之前便不是什麽隱秘之事,外命婦雖在內宅,卻對這些閨中見聞熱切的很,幾個知情的婦人紛紛看向鳳閣舍人所在的帷幕,“世家不但看重門第,且極重名聲,那時候聖人還是皇太後,女子再嫁之事雖有,卻並不是成文的規矩,不像現在聖人當朝,女子才得以摘下帷帽露臉於市。”

“這位舍人倒是生得好模樣,眉清目秀,連妾瞧了也歡喜得緊,怪不得,怪不得。”

“模樣生得好沒有一個好的出身又有何用。”

“瑯琊王氏在大周朝也稱得上是名滿天下的大族了,況且人家不用依仗身世便位居高位,可見其才。”

“能讓李尚書青睞,將最受寵的女兒嫁之,這位舍人當真不簡單。”

“李尚書的妻子是出身範陽盧氏的嫡女吧,蕭家這一房未曾有宰相出,高官也極少,李尚書位宰相之列,李氏也算得上是高門之女,娶妻李氏,可興仕途,看來也是個極聰明之人呢。”

婦人們的言語傳到了棚內,王瑾晨望著場上騎馬爭球的四人雙耳微動,李錦聽後深深皺起眉頭旋即擡手壓著王瑾晨有些發熱的手,“婦人於內宅無事便愛嚼舌根,她們不懂,也不會懂,夫君莫要記在心上,夫君是什麽樣的人不是靠嚼舌根就能斷定的,妾都明白。”

王瑾晨側頭看著額頭上輕微冒汗的人,緊張道:“三娘說話有些吃力,可是身子不舒服?”

李錦輕輕搖頭,“妾沒有事。”

王瑾晨緊握起李錦的手揣在懷中,“若是不舒服一定要與我講,不用顧忌誰,也不用顧忌人前會如何,我在,一切都有我,所以你不用強撐。”

關心的話與一些細微之處都讓李錦備感欣喜,極安心的靠在肩側,“如能時間靜止,妾希望今日的太陽永遠不要落下。”

王瑾晨拍了拍她的手背寬慰道:“無法阻止日暮西山,但是明日它依舊還會升起的。”

“可是明日就是明日的了,明日,還會與今日一樣麽?”李錦側擡頭註目著王瑾晨的雙眼。

四目相對,王瑾晨望著李錦滿是期盼的眸子,張口欲言——

“小心!”

針線拼接的皮球被騎馬疾馳之人一桿畫杖用力抽出球場飛向左側圍觀的棚中,其方向恰巧是鳳閣舍人王瑾晨帳前。

張口欲言的人下意識將妻子攬入懷中背對著擋在身前,速度極快的球在他們身側擦過,離二人還有一些距離,旁側諸帳命婦們的叫喊與驚乍卻把王瑾晨緊張得出了冷汗。

“哎喲喲,可把我嚇死了,這球打得好生兇猛。”

“是呀,我們可沒有郡君如此好的福氣能有夫君護著。”

李錦攥著王瑾晨的衣袖,白皙的臉有些泛紅,不顧額頭上冒汗與旁側回應道:“諸位娘子的夫君只是不在身側,若在,也當會如此的。”

球場的爭鬥也因球飛失而停止,李元符騎著棕馬靠近一匹白馬,盯著左側一處帷幕說道:“好一幕夫唱婦隨,琴瑟和鳴,七娘見了就不寒心麽?”

蕭婉吟順著視線回頭怒瞪了李元符一眼,李元符連忙攤手表示無辜道:“這球可是公主打的,不關在下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下本開《女世子》大格局權謀文,請幫忙給個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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