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四季歸春

關燈
一聲慘叫,靠在墻上的青年無形之中被人猛擊腹部,吐出大口鮮血。

星星點點的火焰從紅蝶食指冒出後落在他裸露的上身,幾乎是立刻焦臭的皮肉灼燒味便蔓延開來。

看到在地上打滾哀嚎的坎山右長老,嚴正旁邊有些人欲言又止,隨著哀嚎聲越來越小,終於有人忍不住道:“代宗主,我們暫時沒必要跟坎山結仇啊!”

周圍其他人零零星星的應和,其實正如說的那樣,自從坎山新任山主上位後,便沒有大規模的對仙宗采取過追殺和迫害。反而是劍門來了一次陰的,直接坑死了他們宗主。

而現在他們聚集在這裏,正是為了一舉攻下懸劍山。在這種情況下,確實應該先穩住坎山,走遠交近攻之路。

紅蝶垂眼看著被燒得面目全非的青年,神情十分冷漠。

看到她又是這幅樣子,那個說話的人心裏的郁氣直沖腦門:“代宗主,你就不能不感情用事嗎!宗主屍骨未涼,他要是知道仙宗在你手裏變成這樣,一定會痛心的!”

殷過正蹲在前廳繞著何之團團轉,壓根沒註意後面發生了什麽,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痛心了。

庭院裏無論別人怎麽說,紅蝶都如清風過耳恍然不覺。在地上打滾的青年已經不能稱呼為青年了,他此刻全身焦黑,完全看不出丁點之前的風流肆意。

紅蝶好像終於滿意了,她勾勾手,一朵火苗回到她的手上。

“帶個信,幫我告訴付炎陽不用急,等我蕩平懸劍山,下一個自然就是你銀都了。”

正堂臺階上的莫邪劍主心裏一沈,負在背後的手掐住掌心。

“看來宗主是寧願多填人命,也要與我劍門決一死戰了。”

紅蝶終於擡起眼,站在陰影下第一次去看這位六六曾經提過的莫邪劍主。看了幾眼後她索然無味的轉開視線:“不過爾爾。”

嚴正巧妙的站在紅蝶和莫邪劍主的中間隔開她們:“劍主,莫邪是忠貞之劍,它自動封劍就是放棄了劍門。這代表什麽,相信您比我們更清楚吧。

雖然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但看在您曾經是我們敬仰的人物份上,我們不會阻止您離開。但下次相見,那必定是在戰場上!”

莫邪劍主苦笑:“我不會上戰場。”

嚴正不置可否:“今夜之後,仙宗與劍門在何處相見,那何處就是戰場!”

看到下面滿臉敵意的人,莫邪劍主突然就覺得索然無味。冤冤相報何時了,這世間的廝殺到底有什麽意義。

望著站在那不聲不響的紅蝶,她最後還是想努力一把:“如果貴宗願意和解,我劍門自願奉上白虎精魂,用來幫助開啟星辰逆轉之陣。”

紅蝶的指尖纏繞著火苗:“等我滅了劍門,白虎精魂自然就是我的。”

隨著那個青年的逃竄和莫邪劍主帶著牌位禦劍飛走,對於仙宗來說,今晚的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不論滿意還是不滿意,既然紅蝶已經做了決定,那其他人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熱鬧的祠堂又恢覆平靜,那些仙宗的人似乎篤定了這裏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明明近在咫尺,卻沒有一個往前廳裏探頭看看。那個把頭埋在膝蓋,靠在柱子上的男子一動不動,就像他天生就與柱子長在了一起。

殷過一個連心跳都沒了的魂體竟然有心焦如焚的感覺,他一會伸出手,一會又縮了回去。猶豫了半天都打不定主意到底該怎麽辦。

看之之的樣子是被什麽刺激了,難道是因為被誣陷殺了謝留?

那他剛剛就應該站出去據理力爭啊!

縱然死而覆生讓人驚奇,但當年其實並沒有人真的見到他死了呀!

想到這殷過就忍不住胡思亂想,關於當年的無數猜測都湧進他的腦袋。

謝留說的戲文讓他的猜測偏向很詭異的地方,比如失憶後愛上救命恩人,比如以身相許,再比如被困在秘境多年等等。

就在他腦洞大開的時候,何之擡起了頭。他的臉上幹幹凈凈,表情變成了殷過在登仙境最後一次見到的樣子,淡然而無畏。

他從地上站起來,走到被放在被子上的那局軀體面前單膝跪下,伸出手仔細沿著頭往下查看。對著那副亂七八糟的容顏,何之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

“多年不見,果子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蹲在那裏的殷過原本很長的丹鳳眼瞬間被瞪成了杏眼,他大力撲過去:“之之!”

然後毫無障礙的穿透了過去。

何之一哆嗦,詫異的朝剛剛感受到的方向望去,他心裏念頭急轉:“你激動什麽,難道他……不,難道你是果子!”

又是道刺骨冰涼。

何之若信若疑,有些哭笑不得的拍拍面前的腦袋:“不管是不是你,就現在這樣看來咱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

本就陰森的前廳裏刮起了陣陣陰風,何之的雞皮疙瘩爭先恐後的立起來。

他連忙把底下的被子扯出來點裹上,哆哆嗦嗦的道:“你可以了啊!”

他現在沒靈力了好嗎!連凡人都不如啊!

然而在這種形態存在下的殷過,好像脫離了肉體就是脫離了束縛,瞬間就變成了三歲的孩子。

他不但沒有停下妖風,甚至還專門鉆進何之的領子裏,沿著他的脊柱轉了一圈。折騰的他有苦不能言,只能緊緊裹住被子。

鬧騰了半天,那股亂折騰的冷風終於消停了。何之凝望著門外,山腳下雞鳴聲此起彼伏,爭相報時。

“天亮了……”他薄唇輕啟:“既然我沒死,那有些事,該解決了。”

解開前廳莫邪劍主布下的陣法,他把殷過的軀體背在背上,踏著微弱的晨光走在下山的臺階上。

“還有,很高興這麽快就見到了你……我的果子。”

懸劍山清晰可見,但實際離這卻還有百裏。這兒是平原往山地過度的地方,隨處可見矮小的山包。

祠堂所在的山算是最高的,所有何之站在山頂上的時候,對這個村落一覽無餘。

不知什麽時候,村子上的障眼法被撤了,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營地被露了出來。

何之背著殷過坐在半山的臺階上發呆,火紅的太陽沿著枝丫升起來。

他不是太敢去找紅蝶,畢竟他沒辦法騙她。除非謝留也覆活了,否則就是真的死了,還是死在自己手裏的同歸劍下。

同歸造成的傷口上會附著劍氣,代表一旦出手絕無回頭,縱使只是道小口子,最後也會因為無法凝結從而血竭而死。

謝留當時不過一口氣吊著,等不到流完血,他的生機就斷絕了。

何之閉眼揉著額頭,陽光下眼前一片鮮紅。他深深嘆口氣後重新站起來,當務之急還是先弄清楚形勢,看紅蝶如今的樣子,估計知道真相後會讓他填命。命倒是無所謂,只是……

他把背上的軀體緊了緊,像右邊偏偏頭,嘴唇碰到那股冰涼的氣息。

“我得先把你治好啊,小祖宗!”

小心避開那些營帳,每一步都走的步步驚心。不過還好這裏內松外緊,想從外面進來難,但從裏面出去卻不太難。

繞開守衛最多的地方,何之貓著腰在樹間穿行,借著茂密的樹枝和符箓,他順利的踏出營地的範圍。

然而還沒等松口氣,剛一轉彎露出的山谷間迎面聽見爆喝:“什麽人!”

不大的山谷,山泉從石壁上流淌下來。幾顆茂密的花樹違背了節令開的熱熱鬧鬧,樹下空曠的地方露天擺了張華麗的軟塌,幾個衣飾華貴的男子面對面坐在軟塌的下方。

說話的站在最外面的守衛,他渾身肌肉隆起,架著鐵錘警惕的望著何之。

何之眨眨眼,尷尬的笑了笑後退幾步:“不好意思,走錯了。”

守衛往他身後望望,被隨意破開的結界委屈的掛在那裏。何之心虛的掐訣,迅速把結界恢覆原狀。

真的不能怪他啊!這麽簡單粗暴的結界他真的以為是用完剩下來的,不過是隨便劃拉一下,就跟張紙樣破了。

用這種結界還想來防人,是來防蒼蠅的吧!

重歸於好的結界讓守衛迷茫了下,這個結界不是說是如今最厲害的嗎?

怎麽說壞就壞說好就好,難道這個人真的是誤打誤撞剛好趕巧了?

他憐憫的看看何之,可真倒黴啊。因為不論是故意還是無意,只要進來了,就沒有一個還能走出去的。

“啊!”

一聲似慘叫又似舒爽的叫聲從守衛身後傳來,何之偏頭去看,只看到若隱若現露出點點的桃紅。他在心裏疑惑,不知道看到的到底是花還是其他。

守衛舉著鐵錘擠出個笑容:“不用好奇,馬上就輪到你了。”

他話音一落,周圍原本正在圍觀的其他守衛全都轟然大笑,互相擠眉弄眼,露出十分猥瑣而下流的表情。

何之又後退一步擺手:“不用不用,我不是很好奇。所以那個,哈哈,我覺得我還是回去比較好,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