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中品符箓

關燈
曠野之上,野草叢生。

何之滿身疲憊的去推一扇破爛的大門,然而卻推不開。哐當哐當的晃了幾下,門頂上無數灰塵噗噗往下掉。

“啪!”

一個目眶深陷尖耳猴腮的男人大力推開窗戶,罵罵咧咧的伸出頭:“沒法事沒施舍沒剩飯!要人沒有要命來拿!”

何之托托懷裏人,退後幾步臉上帶笑:“你們這兒不是酒家嗎?我是來歇腳的。”

男人揉揉眼後再睜開,目光掃過他全身後垂下眉毛:“門打不開,想進來就爬窗吧。”

說完他就縮回去,咯吱把窗戶摔到墻上,蹬蹬蹬的走遠了。

從上午走到天色將暮,方圓百裏也就只見到這麽一處人煙。

他的兩層小樓上還挑塊破布,上面模糊寫著個酒字。雖然從外觀看樓房破敗不堪,墻面都是裂縫,但只要它能勉強不倒,那就沒什麽好挑的了。

何之小心的握住窗戶邊,踩著墻面往上爬。還好這窗戶不是太高,大小也勉強夠他抱著人鉆進去。

腳剛跳到地上,面前就陡然亮起一道光芒。那個明明已經走遠的尖嘴猴腮男子,正舉著個蠟燭站在角落:“喲,還真是個活人啊!”

何之嘴角一抽,想要說些什麽。那個男子已經自顧自的轉身往裏走:“行吧,你是要打尖還是住店啊?”

這個屋子不太寬敞,正中的天井下面胡亂擺著幾張桌子。除了一張正在中間能看的清,其他都掩在黑暗裏。

蠟燭只能照亮腳下的路,何之緊緊跟著那男子。殷過也怡然自樂的飄在他後面。

“住店,但也要吃飯。這兒有藥和熱水嗎?”

男子把蠟燭放在最近的一張桌子上,挑著眉毛朝何之攤開右手:“給錢就有,惠顧二十靈石。”

何之懵了下,他醒來的時候身上什麽都沒有。原先裝東西的儲物袋更是不知道去那了,而且……什麽是靈石啊?

“我沒靈石,符箓可以抵嗎?”

男子嘖了聲:“符箓也行啊,馬馬虎虎中品二十張。”

何之坐到椅子上,把桌上擺著的筷子抽出來一根。然後在周圍尋找,最後把目光放在男子的衣服上。

男子跟著低頭瞧瞧自己這身破布,很幹脆的撕下一塊:“來吧,試試。”

道統漸衰,符箓是那麽好畫的嗎?現在這年月,真能隨手畫出中品符箓的還會來這鬼地方?

眼前這個人,估計就是打算借口沒材料。哼,想要騙吃騙喝。窗都沒有!

然而出乎男子意料的,是那人竟然真的接過了那塊衣料。在簡單的將筷子開靈後,立刻筆走龍蛇。

男子眼中漸漸瞪大。

最後一筆收勢,隱隱有風雷聲傳來。原本暗淡的布料,猶如脫胎換骨一樣變成耀目的銀色。

看著桌上的成品,何之有些惋惜。若不是他靈氣趨於枯竭,這道符箓本該是上品的。

他收起筆扭頭,卻猛然被嚇了一下。那個原本站的蠻遠的男子,不知什麽時候竟然把頭伸了過來,正面目癡迷的看著桌上的那道符。

“你……還滿意嗎?”

何之有些遲疑的開口,男子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神色一下變得很殷勤:“當然滿意當然滿意,大師深藏不露。稍等稍等,小的去喊老板過來!”

他邊說邊抱拳後退,扯下桌上的符箓後一溜煙跑了。屋裏昏暗,何之也看不清他鉆進了那裏。

何之眨眨眼,他並不知道這兒是哪裏,靈石跟符箓又價值幾何。看這樣子,符箓還挺值錢啊!

“哎喲喲,貴客臨門貴客臨門!”人還未見,幹癟的嗓門就從暗處傳來。

“啪啪!”

兩聲響後,屋內漸次燃起蠟燭。何之這才看清全景,是個不大的四方屋子。

正面櫃臺旁堆著兩摞酒壇,再旁邊就是個狹窄而陡峭的樓梯,說話的是個幹瘦小老頭,笑出一嘴的大黃牙,正在踏下最後一階樓梯。

老頭走過來道:“貴客遠道而來,那二十道符箓,可以用完飯休息休息之後再畫。”

何之揚起笑臉:“那在下卻之不恭了。哦,我想在屋裏用飯,不知道可不可以。”

老頭連連點頭,隨即便吩咐跟在後面的那個尖耳猴腮男子去做飯,然後還笑容可掬的親自帶路。

他把何之帶到一樓左邊的房間,進門的時候,何之瞟到門頭上貼著張破舊的符箓。

“我們會幫貴客先準備好熱水,您要是需要就喊人。”老頭把屋裏的蠟燭點亮,然後從懷裏掏出些丹藥放在桌子上:“不是什麽好貨色,也就能止止血消消腫了。”

何之也不挑,很誠懇的跟老頭道謝,然後表示自己沒有什麽其他的需要了。

老頭也識趣,再三表示符箓不急後就退出了房間還順手把房門戴上了。

從始至終,這裏的人都沒往他懷裏看過一眼,也沒人對那灘肉表示好奇。這既讓何之輕松,又讓他心裏一沈。

看起來,這兒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

小心解開綁住的衣服,何之把懷裏的人放在床鋪上。他撐著手喘了口氣,挑剔的看著下面面目全非的人:“醜死了。”

飄在上空的殷過一下就不開心了,他嗖的竄進何之跟他肉體之間,死死盯著何之的眼睛。

何之眼神莫名的看了會那灘肉,敲著腰就站了起來。殷過抿著嘴不樂意的去戳他,然而還想之前一樣毫無阻礙的穿了過去。

殷過疑惑的收回手指,瞧了瞧後又戳過去。然後他陡然發現,自己的力量竟然被消弱了!

明明之前每次若是他穿過何之,何之都會感覺到冷意。可剛剛那樣何之竟然沒有絲毫感覺!

殷過不死心的又試了試,直到最後整個人都快跟何之重合的時候,何之才打了個哆嗦。

“怎麽又冷了?”何之嘀咕一句,然後從床上扯下一床被子裹在身上,幾步走到椅子上坐下來。

原本就臉色慘白的影子臉色更白了,他盤腿坐在地上冥想。

直到外面有人敲門送飯的時候才睜開眼,不得不死心。只從離開山谷,他的力量在無意思間就越來越弱。在那裏能調動的魂力,到了外面頂多只能調動百分之一。

殷過無聲的冷笑,那又怎麽樣。他把目光鎖在狼吞虎咽中還很優雅的何之身上,只要之之來找他了。那其他的,什麽都不是問題。

站起來後腳尖離地,慢悠悠的往何之身邊飄過去。他眷戀的貼在何之後頸上,雙手也環在腰間。

屋外不知何時開始下雨,從淅淅瀝瀝蔓延成瓢潑大雨。屋裏的窗戶雖然關著,但還是有雨水從縫隙裏蔓延進來。

客棧送來的晚飯稱不上好,但也有一盤炒肉和兩個素菜,以及熱湯。在跋涉百裏後,就著狂風暴雨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放下筷子後,何之端起湯慢條斯理的喝著。屋外的雨下的更大了,狂風吹過草木,在窗戶的縫隙裏變成怪聲。

“咚咚!”

“客人,您要的熱水好了。”

何之放下湯碗,起身去開門。門外還是那個尖耳猴腮的男子,他小心的把木桶搬進來再順手把碗筷收了出去。

“不用來了,其他的明天再說。”

男子端著托盤站在外面,看著門口的何之他猶猶豫豫的開口道:“客人,夜裏可能會有些吵。您也在意。”

屋裏的蠟燭左右搖晃,火焰在墻上投出扭曲的黑影。何之的面龐半明半暗:“哦?吵什麽?”

男子覺得眼一花,竟然在這人脖子上看到兩個頭!

他一個哆嗦,碗筷被碰撞的叮當作響:“沒沒……沒!”話還沒說完,他便拔腿就跑。

看到一溜煙不見的人,何之莫名的往外瞅瞅。他把門關上後,特意栓上還以指為筆畫了個防禦符。這兒到處都奇奇怪怪的,還是小心為妙。

被送進來的水冒著大團熱氣,何之看到後心情愉悅不少。他嫌棄的聞聞手臂,掐訣就把衣服都脫了。脫得十分迅速,脫得讓殷過猝不及防。

從十歲之後,殷過就再也沒跟何之一起洗過澡了。也就更談不上坦誠相見了。

眼前的這具身體,脫衣後才發現肌肉均勻,流暢的線條下充滿了力量。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像是會發光一樣。

殷過懵懵的看著何之的背面。鼻子裏熱熱的,一抹卻又什麽都沒摸到。

跨入木桶,把整個人都浸泡進去的何之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

屋外淒風苦雨,屋內熱氣騰騰。那些偷摸著鉆進來的風把白氣吹來吹去,讓何之的面孔若隱若現。

殷過同手同腳的走過去,站在何之身後呆了呆,然後邁開腿轉了過去,蹲下來盯著霧氣裏的何之眼睛眨都不舍得眨。

原本正在閉目享受的何之收起臉上的暢意,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殷過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輕輕撫摸在他眉頭上,想把那褶皺壓下去。

就在此時何之猛然睜眼,點漆樣的眸子裏全是冷意,他直直的註視著前方。縱使前面只能看到裂開縫隙的墻面,也沒有轉移視線。

“你到底是誰?”

殷過早都不跳的胸腔猛然一跳,差點被嚇活了。他遲疑的把手在何之眼前晃晃:“之之,你看得到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