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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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星闌下意識望去,“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

顧衡輕聲開口:“我去看看,你先呆在這裏,萬一有危險呢?”

廢屋後面,裴沐司後背貼著冰涼的墻面,生出不少冷汗。他方才一時著急,便打個噴嚏想要阻止他們,但現在怎麽收場?

如果讓星闌直到自己跟蹤他們,太丟臉了。

顧衡的腳步慢慢靠近,踩在枯黃的樹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月光下,廢屋後面的人影隨著月色晃動,格外清晰。

他隨手從地上抄起一塊石頭,緩慢前行,一步步試探。

當人影的面龐出現在視線時,他微微一楞。

裴沐司怎麽在這?

“顧衡,有人嗎?”星闌站在原地張望,頗為焦急:“需要我過去嗎?”

顧衡將石頭隨手扔在路邊,拍了拍手上的土,笑道:“你自己過來就知道了。”

星闌走過來時,驚訝道:“沐沐,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回家了嗎?”

裴沐司身形僵硬,抵著墻壁道:“無聊,便隨便走走。”

“這裏離你家有50分鐘車程,你這隨便走走挺廢腳的。”顧衡明顯不信,雙手抱著臂詢問:“那我和星星剛才所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裴沐司嘴角斂起帶著冷意的弧度,淺色的瞳仁凝視著他,帶著攻擊性:“怎麽?你和他說的話那麽見不得人嗎?還是覺得自己用惡劣的手段企圖達到其他的目標,很卑劣呢?”

顧衡臉上的笑容凝固:“卑劣?”說話間,他快步朝著裴沐司沖過去,饒有打一架的氣勢。裴沐司不懼,並沒有躲避的打算,依然神色如常地站在原地等著他。

就在這時,星闌赫然伸出胳膊擋在他們中間,並跟拎小雞仔似的拖著顧衡走回去,“抱歉顧衡,有我在你不能欺負沐沐。”

顧衡被氣笑了,他的沐沐就那麽像需要保護,單純無辜的小白花嗎?

星闌力氣很大,他根本無法掙脫,只好被星闌拽到離裴沐司遠遠的地方。

裴沐司冷聲開口:“你讓他來,打架還不一定是誰輸誰贏呢。”

整理好褶皺的衣服,顧衡見星闌已經跑到裴沐司身邊,乖巧地挽著對方的胳膊,明白自己已是個局外人,再掙紮也無濟於事。

於是迎著月色,落寞離開。

現在只剩下星闌和裴沐司,想起方才自己說過的話,星闌臉上浮起羞怯的粉色,松開手臂,背對著裴沐司。

“沐沐,剛才我說什麽,你都聽見了?”

裴沐司沈吟:“嗯。”

“那你…那你會不會討厭我?”星闌心裏緊張起來,磕磕絆絆地說:“如果你不喜歡我,我可以將這份喜歡埋藏在心裏,讓誰都不知道。”

裴沐司回答:“不討厭。”

星闌終於轉過身來,撓撓腦袋不好意思道:“那就好,我怕你知道我喜歡你後,就不要我了。”

“你喜歡我什麽?”裴沐司凝視著他:“分得清對我是那種喜歡嗎?是對家人的喜歡,還是對伴侶的喜歡?”

“因為你對我很好,長得也很帥,從我見你第一面就很喜歡你。你對我來說很重要,就像我最心愛的寶物,不想和別人分享。看見喜歡你的人,我會嫉妒,不想讓他靠近你。”星闌氣鼓鼓地補充:“比如說白清離,我就不喜歡他。”

“而且我當然分得清我對你的喜歡屬於哪種。我對你的喜歡是想和你一起生娃娃那種喜歡,雖然我不會生娃娃。”

星闌聲音很輕,說得格外認真,在夜色中格外清澈,一雙明亮的瞳色閃著犖犖光輝。

裴沐司聽完他的回答,逐漸收回視線,心裏居然開始糾結一件極為矯情的事。

他低聲問:“如果當初是別人收養你,你現在會不會喜歡別人呢?我只不過恰好在你需要幫助的時間出現而已。假設是顧衡收養了你,你是不是喜歡的會是顧衡?”

星闌被這個問題繞得有些暈,小聲嘟囔:“為什麽要做這種假設?很重要嗎?”

“對我來說很重要。”裴沐司走到河邊,“如果你心裏不確定,可以不回答。”

星闌小跑著跟過去:“沐沐,你聽說過月老嗎?”

“知道,神話故事裏的而已。”裴沐司低聲回。

“我父親給我講過。他說,妖怪從出生起,他遇到什麽人,和誰在一起,何時去世都是有定數,命中註定的。我能遇見你喜歡你,說明我這個小妖怪的命裏有你這個人,是天註定的緣分。如果非要假設我當初遇到的是顧衡,我覺得我不會喜歡他。”

“為什麽?”裴沐司雖緊張,盡量維持著平靜。

“因為我喜歡沐沐的顏值,不喜歡他的。” 星闌不好意思笑出來。

裴沐司表情放松,語調上揚:“哦~所以你是只小色龍,看上我的顏值了唄?”

星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心臟:“還有你的靈魂。”

“嗤!”裴沐司懶懶地擡起眼,“好,你的喜歡我收到了,至於回覆的話——”他還未說完,便被星闌高興地打斷:“沐沐!那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追你了?”

“啊?你要追我?”裴沐司眉間猶豫,“其實如果你非我不可,我勉為其難也是可以和你——”

“要要要!”星闌興奮地牽起裴沐司的手,也不知道從哪個電視劇學來的臺詞,神情地說:“沐沐,請給我一次愛你的機會,讓我表現一下可以嗎?”

星闌的手很熱乎,握在掌心溫軟舒服。

裴沐司清了清嗓子:“既然你這麽主動,那你給你個機會,表現自己。”

“好!”

話音剛落,星闌已經拉著裴沐司的手臂將他扛起在肩膀,屁顛屁顛道:“沐沐,你累不累?我扛著你回家吧。”

裴沐司承受著顛簸,滿臉黑線:“你大可不必這樣。”

回家的出租車上,星闌勾著手指,一點一點湊近裴沐司,以為對方毫無察覺,他狡黠一笑,快速牽起,佯裝無事地瞅著窗外哼唱小曲兒。

裴沐司繼續裝作若無其事,任由他牽著。

剛才星闌和他告白,他本想答應,奈何對方腦回路異於常人非要追求他。

不過,裴沐司還挺期待怎麽會怎麽追求自己的。

會不會動不動就撒嬌呢?

雖然很煩,不過也可以。

......

第二天上學時,路淮察覺到兩人氣氛的不對勁。

“裴哥,今天星星看你怎麽一直眨眼?他昨晚幾點回的家?你把他揍了?”

裴沐司瞥向正在黑板寫課程表還不忘朝自己拋媚眼的星闌,解釋:“沒,可能眼睛出了點毛病。”

“聽說了嗎?張主任昨天晚上又在小樹林抓了幾個談戀愛的住宿生,明天需要在做操時念檢查。”

“不過小樹林真的很神奇,我聽我朋友說,在那裏告白成功率很高。”

“嘿嘿,高三畢業後我要和隔壁班的男生去那裏告白。”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方才那些話一個字不落地流進星闌耳朵裏。

他若有所思地琢磨一番,打算今晚和裴沐司去那裏試試。

老黃抱著課本走進來,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近期,學校要組織一次野外訓練營,時間在周末,想去的截止明天帶著報名費找我報名。”

“老師,野外訓練營都幹什麽啊?”路淮舉起手問。

老黃答:“其實就是玩一些野外生存小游戲,學校看大家最近太累,才組織的。”

教室裏,學生們眉飛色舞談論起來。

“沐沐,咱們去嗎?”星闌回到座位上後問。

裴沐司反問:“你想去嗎?”

星闌斂著興奮的神色:“想去。”

“那就去。”裴沐司從書包裏拿出現金,“回頭我去找老黃報名。”

後面傳來酸溜溜的聲音:“裴哥,你不是向來不喜歡參加這種集體活動嗎?去年野營時嫌人家帳篷質量不好,嫌人家午飯不好吃,還嫌人家組織的游戲幼稚。”

“對啊,今年怎麽這麽痛快的參加了?”景一跟著調侃。

還未等裴沐司開口,星闌直接開懟:“果然,單身久了就開始陰陽怪氣起來。”

裴沐司給星闌一個幹得漂亮的眼神,悠哉悠哉去找老黃報名。

裴沐司的錢包就放在桌子上,星闌突然想到一件事。再過幾天裴沐司的生日就到了,他還沒有錢準備禮物。

於是觍著臉求路淮:“路淮,你能幫我賣些鉆石嗎?我最近比較需要錢。”

剛被懟過的路淮翻了翻白眼:“呦呵,有人在叫我這只單身狗嗎?”

星闌鼓著腮幫子嘟囔一句:“小心眼。”

說著收回身子,準備自食其力,畢竟經常麻煩別人也不太好。

他在百度上搜了很多變賣鉆石的方法,最終確定好附近一家首飾店可以用鉆石換錢,打算放學後偷偷溜過去。

他的書包裏大概有六七十顆粉鉆,賣了的話能值不少錢,夠給沐沐買一件珍貴的生日禮物了。

到時候沐沐收到禮物一定會很開心。

眼下,就是怎麽偷偷溜出去的事。

四中的高二高三才有晚自習,高一年級沒有,下完第九節 課,高一年級的學生便可以直接放學,這時是高二高三年級吃飯的時間。

星闌溜出去容易,回來的話,就得□□了。好在學校的墻對於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輕而易舉就能進來。

打算好後,他開始暗中實施計劃。

好不容易挨到大課間,星闌抿著唇,沒有骨頭一般躺在課桌上,開始裝病。

裴沐司有些急:“怎麽會突然不舒服?我請假帶你去醫院吧。”

星闌虛弱地擺手:“沐沐,我可能是每個月特殊時間有些肚子疼,所以才不舒服。”

他常聽女生談論這些話題,當時他便猜測所有人類應該每個月都有這個毛病,肚子會不舒服。所以臨時扯謊,找這個理由。

一旁的路淮驚訝道:“星星,你…每個月肚子都會疼?”“昂。”星闌捂著肚肚,“就每個月那些事,你們不用擔心我,我一會兒就好。”

裴沐司倒吸一口氣,蹲下望著星闌的肚子,久久不能平靜。

“不然我還是帶你去醫院吧。”

“不去!”星闌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沐沐你快去打籃球吃飯,我自己沒問題的。”

見星闌如此堅決,裴沐司也不好強行帶他去醫院,而且萬一星闌真的每個月…難不成妖怪身體構造異於常人?

走廊裏,路淮納悶:“裴哥,星星不是男生嗎?怎麽會有大姨媽?莫非?”

裴沐司心裏也有些摸不準,但表面上平靜解釋:“應該是動畫片看多了。”

教室裏只剩下零星幾人,星闌將鉆石袋子揣在口袋裏,偷偷摸摸混在高一人群中,走出校園。

終於來到那家首飾店,星闌頗為緊張,徑自走進去。接待他的是一個小姐姐,見他穿著四中校服,問:“請問小同學過來買什麽?”

星闌掏出袋子:“請問,你們這裏收購鉆石嗎?”

小姐姐詫異:“鉆石?可以看看嗎?”

星闌笑著打開鉆石:“喏,六七十顆,您看看值多少錢?”

小姐姐臉色變了,結巴道:“請、請稍等。”

裴沐司拿著熱水折回班級時,星闌已經不見了。擔心他出事,裴沐司快步沖向廁所,可裏面根本沒有星闌的身影。

他尋遍了整棟樓,依然沒有找到星闌。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

“您好,請問您是裴沐司先生嗎?”

裴沐司以為是賣保險的,皺眉道:“嗯。”

“我們是警察,請問星闌是您什麽人呢?我們現在懷疑他手中鉆石的來歷,您能來花角金店來一趟嗎?”

裴沐司掛下電話後,急忙跟老黃請假,匆忙跑出學校。

花角金店離學校不遠,跑步10分鐘便到了。

氣喘籲籲打開金店的門,裴沐司一眼望見星闌正縮在角落裏,抱著鉆石哭得厲害,眼圈兒泛著明顯的紅色,委屈的像個小鵪鶉。

“警察叔叔,鉆石真的不是我偷的!請你們相信我嗚嗚嗚。”

警察無奈地笑著:“我們沒說是你偷的,只是想和你的家長聯系一下,畢竟你自己的身份證號都不能提供。”

看見裴沐司進來,星闌立刻跑過去藏在他的身後,抽著鼻子道:“沐沐,你可來了。”

裴沐司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別害怕。沖著警察說:“您好,我是他的哥哥,請問發生什麽事了?”

警察回:“您弟弟來這裏典當價值300w的鉆石,店員見他是學生,讓他出示身份證,但您的弟弟無法出示,甚至連身份證號都背不下來,於是店員報了警,畢竟涉及金額重大。”

裴沐司從錢包裏拿出自己和星闌的身份證,“抱歉,我弟弟的身份證在我這裏。”

警察仔細查看後,笑了笑:“好的。那麽這麽多鉆石,請問是從哪裏來了呢?方才店員和我說,這些鉆石純度很高,價值不菲,且沒有被加工過的痕跡。”

“我家族經營娛樂產業,最近購買了一批鉆石,打算自己加工,為旗下演員設計珠寶。我爸給了我和弟弟一些。”

說完,裴沐司調出伯父的電話,說:“如果您需要找我的家長,可以聯系他。因為我爸在國外忙生意,伯父就在本地工作。”

警察看了眼通訊錄的名字,沒有繼續追問。

“鉆石來歷調查清楚就好,希望小同學不要怪我們,我們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

“那是當然,辛苦。”裴沐司收回鉆石,領著滿臉淚痕的星闌走出金店。

路邊,星闌吸著鼻子,抽抽嗒嗒地癟著嘴。

他賣掉鉆石給裴沐司買禮物的計劃不但泡湯了,還被警察叔叔知道,拖累裴沐司上學時間過來撈他。

這次表現一定很不好嗚嗚。

“別哭了。”裴沐司掏出紙巾替他把鼻涕細細地擦幹凈,還不忘嫌棄一句:“真邋遢。你賣這麽多鉆石幹什麽?”

星闌怏怏道:“給你買禮物,你快到18歲生日了。”

“買禮物賣掉這麽多鉆石?人家還以為你是從事非法職業被監控利用的高中生呢。”

星闌自知沒理,聲音越來越小:“沐沐的生日禮物怎麽能便宜?我想送你一個好的。”

見他這可憐的樣子,裴沐司不忍責備,輕聲說:“行了,生日只是一個形式,送不送都一樣,而且也不一定需要花錢。”

星闌點點下巴:“嗯。”

將鉆石收好,裴沐司才隱隱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他好像一直沒給過星闌零花錢。平時飯卡也是他代充,衣服都是他買,完全忽視了星闌作為一個高中生也應該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給你這個。”裴沐司掏出一些現金交給他,“零花錢,以後每個月找我定時領取。微信裏我也會給你轉賬一些,想買什麽就買,別再賣鉆石了。”

纖細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星闌攥著一疊厚厚的毛爺爺,糯糯道:“我可以隨便花嗎?”

“嗯,隨你。不過別幹違法亂紀的事。”

“謝謝沐沐。”星闌將錢整整齊齊放進口袋裏,破涕為笑:“我也有錢了。”

裴沐司輕聲一笑:“傻樣。”

他們趕回去時,從學校後側□□而入,晚自習剛剛開始。

把錢放進書包裏後,星闌偷偷瞥著裴沐司,嘴角越翹越高。

沐沐對他好好,嗷嗷嗷!

想起學校那片小樹林,星闌恨不得現在就扛著裴沐司去告白,讓他知道自己有多感動,多喜歡他。

但現在是晚自習,還不能輕舉妄動。

心思早已經跑到了那片小樹林,星闌無心學習,望著墻壁上的鐘表一秒一秒跟著數。

終於挨到下課,他神秘兮兮叫裴沐司和他出去。

教學樓外,裴沐司見他偷偷摸摸的,狐疑道:“這是去哪?”

星闌躬著身子,招呼他:“小樹林。”

“去哪裏幹什麽?黑燈瞎火的。”裴沐司嘴上這麽說,還是跟著他向前走。課間休息時間不多,星闌嫌裴沐司走得慢,著急之下扛起他,小跑著奔向小樹林。

裴沐司不喜歡這種感覺,小腹壓在星闌瘦削的肩膀,咯得很疼。輕輕拍著肩膀示意停下,對方根本不聽,腳步反而越來越快。

這樣如果被同學們看見,真是丟死人了。

裴沐司輕聲嘆了口氣。

終於鉆進小樹林,周圍的樹幹大多已經變得光禿禿,少數掛著幾片零星的枯黃樹葉。

腳下遍地都是石頭,星闌踩在上面,重心漸漸不穩,扛著裴沐司晃晃悠悠的。

小樹林裏光線黯淡,星闌放下裴沐司時腳崴了一下,撲進裴沐司懷裏,兩人雙雙跌倒在地,以及其暧昧的姿勢摟在一起。

摸著裴沐司的胳膊,星闌趴在他身上揚起腦袋:“沐沐,我來這裏就是想告訴你,我很喜歡你。”

裴沐司躺在地上,身下咯得生疼:“嗯,你昨晚已經告白過了。”

“可是我今天還想再說一次。”星闌坐在裴沐司身上,甜甜一笑:“沐沐,謝謝你的零花錢,我更喜歡你了。”

裴沐司勾著嘴角:“給你點零花錢就更喜歡我了?那麽容易滿足?”

“嗯。”星闌舉起手:“我發誓,以後對你不離不棄!”

忽然,身後晃過一道手電筒的燈光,星闌慌忙起身扭頭,張主任的聲音和腳步聲正在慢慢逼近。

“是誰在這裏!趕緊出來!”

“早戀是吧!明天等著念檢查吧!”

“沐沐快跑!”

裴沐司掙紮著想要起身,張主任的手電已經照在他的臉上。

“沐司。怎麽是你?”張主任奇怪地看著他,“還有別人嗎?星闌不會也在這裏吧?”

裴沐司躺在地上,周圍早已空無一人。

“星闌不在,他去山上拔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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