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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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有幾個目標,應該是星闌近期計劃。只不過第三條目標早就被劃掉,但可以模糊看見最底一層的字跡。

“裴哥,這是什麽?”路淮伸著脖子,眼神搭在課桌上,吊兒郎當地念道:“考上電影學院…”

將本子猛地合上,裴沐司放回原處,一言不發靠在椅背上凝視前方。

星闌果然喜歡他。

不過,好像已經放棄了。

往常課間的喧鬧聲此時灌入裴沐司耳中無比的聒噪。他緊緊蹙著眉,右手攥著的簽字筆在練習冊上留下深刻的劃痕,將薄薄的紙刮破。

“班長,你和副班什麽關系?”走廊裏,顧衡露著唇角好奇問道。

星闌心情不佳,聲音極小:“朋友。”

“這樣啊。”兩人走進廁所後,星闌只是在洗手池旁用冷水沖了沖手,目光微滯。

沐沐真是個大壞蛋。

顧衡從裏面出來後,看星闌一動不動,於是右手撐在洗手臺,目光探究:“班長,我看你年紀不大,心事頗深。”

星闌嘴角呢喃:“心事?”

“昂?”顧衡側著頭,露出幹凈的額頭笑道:“心不在焉的。”

星闌沒有反駁,抿著唇瓣默默走在前。

踏進教室的瞬間,上課鈴聲響起,數學老師抱著沈重的卷子走進來,目光不妙。

星闌貪玩,課間活動時經常十分鐘不見人影,但每每回來,課桌上總是已經擺好下節課的書本。

但今天,桌面上還是上節課的。

裴沐司調整坐姿,視線朝著數學老師看過去,絲毫沒有搭理星闌的打算。

數學老師姓王,年齡四十多歲,脾氣不小。

“這次月考成績,大家很不理想!”王老師重重地拍著講臺,隨手抽出一張卷子,準備給大家講題。

很不幸,星闌成為了那個幸運兒。

路淮踢了踢星闌的椅子,小聲嘀咕:“星星,你保重。”

“我們先看選擇題。”王老師嗓音中氣十足,目光覆雜地凝視著試卷,語氣瞬變:“為什麽第一道選擇題就做錯?”

教室中所有的目光看向星闌,他輕輕站起身低著頭。

“星闌!你是班長!學習成績這麽差,怎麽為所有同學做表率?”王老師氣得不輕,手中的試卷微微顫抖,“這種送分題你為什麽會扣分?拿著卷子上來重新做!”

嚴厲的語氣使教室陷入一片肅靜。

星闌垂著頭走上講臺,昔日圓潤可愛的眼睛微微耷著,像只受委屈的小狗狗。

這種題型裴沐司給他講過,他的解題思索按道理來將沒問題。

教室中只留下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音,裴沐司回憶那道試題的答案,忽然覺得不對勁。

這道題他在考試時有印象,嚴格來說有兩個答案。

“你們以後要參加高考!這種題不能失誤!聽明白了嗎!”

瞧著數學老師越來越生氣,裴沐司望著星闌害怕的身影,直接起身——

左邊的椅子嘩啦一聲,顧衡舉著手站起來。

“老師,我能問一句黑板上的題,班長選得哪個答案嗎?”

數學老師端詳著顧衡,推了推眼鏡:“根號三分之二。”

顧衡露出陽光的笑容,徑自走上臺,拿來一根粉筆在星闌旁邊快速列出兩種算法。

“老師,這道題有兩個答案,應該是題目的問題,班長的答案沒有錯。”

星闌雙眸微睜,帶著稍稍的不可置信。

數學老師明白過來,“哦,我說呢,星闌你回去吧,數學課要認真聽。”

星闌點點頭,感激地朝著顧衡笑了笑。

座位上的路淮著急了。

“餵,英雄救美啊!裴哥你怎麽不上?”

裴沐司旁若無人,自顧自地在草稿紙上驗算題目。

一上午,兩人一句話都沒說。

但是星闌心裏越來越緊張,他的龍角該冒出來了。往常中午吃飯前,他和裴沐司總會在廁所裏抱一會兒,待腦袋上沒有異樣的感覺後再松開。

但今天,星闌不想求裴沐司。

他們在吵架,況且自己又沒做錯,主動求和多沒面子?雖說他們龍族妖怪不要面子,但星闌還是有脾氣的。

午飯時間已到,僅僅幾分鐘,教室空無一人。星闌獨自走進男生廁所,踏進最裏面的衛生間,蹲在墻角。

他有點想父親母親了。

食堂裏,路淮已經打好飯,三人坐下後,他問:“星星呢?”

裴沐司:“不知道,他自己有飯卡。”

剛剛拿起筷子,他猛然想起了什麽。擡手看了眼時間,拔腿沖向教學樓。

他今天心情很差,課後隨著人流走進食堂。直到剛剛才想起來,星闌的龍角快冒出來了。

一班教室沒有星闌的身影,裴沐司沖向男生廁所。現在這個時間,整棟樓都是安靜的,踏進廁所裏,水滴聲中夾雜著輕微的啜泣聲。

停在最後一節廁所,裴沐司打開門,發現星闌早就變成小龍崽的模樣,抱著柱子哭得慘烈。他的尾巴搭在地上,輕輕顫著。

聽見身後異響,他捂著臉緩緩轉身,見來的人是裴沐司,哭得更委屈了。

裴沐司嘆口氣:“你也不關門,被別人發現了怎麽辦?”

星闌哭得抽噎著:“想、相關,夠不到。”

將門鎖上,裴沐司輕聲蹲下,張開手臂:“上來。”

星闌斂著水汪汪的圓眼睛,嗚嗚嚶嚶跑過來,爬上裴沐司的腿,拼命用腦袋蹭著他。

“嗷!”我今天很傷心!

裴沐司抱著他起身,靠在門上,輕輕嘆口氣。

星闌哭起來時很好玩,尤其是獸形,龍須微微下垂,烏黑的大眼睛瞇成一條縫,白白軟軟的小肚皮輕微顫著,很有喜感。

裴沐司默默順著他的龍尾巴,低聲道:“活該,誰讓你不叫我?”

星闌癟著嘴,用腳腳使勁一蹬裴沐司的臂彎,“還不是你不理我?”

“我哪裏不理你?”裴沐司意味深長:“您都交了新朋友,還需要我理你嗎?”

星闌顫顫巍巍道:“交新朋友怎麽了?交再多朋友,沐沐在我心裏也是獨一無二的。哪裏像你對我,經常說那些惹人誤會的話,你最壞!”

“怪我?”裴沐司狹著黑漆漆的眸子,作勢要將他扔下去,“那我走了?”

“不行!”星闌的龍爪緊緊攬著裴沐司,語氣帶著一絲撒嬌,“不許扔掉我。”

“麻煩。”裴沐司提著他向裏攏了攏,手掌心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他的小腦袋。

五分鐘後,星闌變成人形恢覆元氣,拽著他風風火火跑向餐廳。

望著一口氣吃了五個包子的星闌,路淮目瞪口呆:“就說你們倆和好了,胃口也不能這麽大吧?”

裴沐司低聲道:“吃你自己的,別管別人。”

景一嗔怪道:“嘖嘖嘖,剛和好就護著了。”

晚上到了每周排練的時間,背著小恐龍書包,星闌小跑著跟在裴沐司身後。

這時,顧衡笑著追過來,喊著星闌的名字:“班長,等等我。”

裴沐司語氣不善:“他怎麽老是跟著你?”

“你的書包好可愛,從哪裏買的?”顧衡笑呵呵的,“班長背著很可愛。”

星闌被誇心情不錯,笑著答:“附近的商場,沐沐給我買的。”

“可可愛愛。”顧衡忽然想到了什麽,邊走邊從書包中掏出一個恐龍寶寶的吊墜,“這是我收集的周邊,和你的書包很配,送給你。”

星闌忙推辭:“那怎麽好意思,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顧衡搖頭,幾秒鐘的時間已經替星闌掛好。恐龍吊墜隨著書包擺動,“這麽可愛的吊墜,只有配班長你這種可愛的男生才好看。”

路淮在旁邊翻了翻白眼,用嘴型道:“花言巧語。”

一路走進禮堂,主要演員們前往化妝間試穿服裝。星闌走在前,小恐龍吊墜一晃一晃,晃得裴沐司心煩意亂。

“星星,這是小美人魚頭飾和衣服,快換上讓我們看看。”文藝委員眉宇間藏著激動,躍躍欲試地催促星闌。

這套美人魚的衣服,整體色系由藍色和銀色組成,下面碩大的魚尾巴主體是銀色,每片魚鱗在光下耀眼奪目,閃耀著銀色光輝。上衣是一件藍色露背吊帶,點綴著銀色碎鉆和綠色海藻狀的裝飾。

見文藝委員一臉激動,星闌乖巧地將衣服攬在,小聲道:“我現在去換。”

裴沐司換衣服很快,王子服侍在他身上並不突兀,挺拔的腰線、修長的長腿,簡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優雅貴氣。

路淮穿著醜醜的美人魚姐姐服侍,一蹦一跳道:“真不公平,裴哥的衣服那麽帥,我的這麽邋遢。”

美人魚姐姐的服侍確實敷衍,一條明艷的紅色魚尾拖在地上,戴著紅色假發,路淮懷疑自己是個醜角。

景一扮演的是侍衛,朝他使了使眼色:“你看白清離,比你還慘。”

路淮和裴沐司同時把目光移過去,被白清離那長長尖尖的道具鼻子亮瞎雙目。

白清離見裴沐司在看自己,拄著拐杖迎過去,揚著頭道:“沐司,你這身衣服很稱氣質,非常帥。”

裴沐司抿著唇點點頭,忽聽遠處傳來驚聲尖叫。

轉頭瞬間,他呼吸一窒,心臟停了半拍。

“啊啊啊啊!我的小美人魚,你願意嫁給我嗎?”

“星星!你也太好看了吧!”

換好衣服的星闌蹦著雙腳跳出來。棕色纖長的卷發搭在後背小巧的蝴蝶骨上,柔軟服帖。纖細白皙的脖頸,掛著一串海洋色項鏈,精致的海石吊墜閃著亮光,鎖骨若隱若現。

一條銀色魚尾奪目耀眼,將修長筆直的雙腿修飾的更加纖細。

路淮咽了咽口水,嫂子太美了怎麽辦?

景一提醒:“不想死的話,收起你的哈喇子。”

周圍的男同學不少心猿意馬,深刻懷疑自己被掰彎了。顧衡始終望著星闌,目光從未離開。

他沒看錯,果真是個可愛的男孩子。

見大家都在看自己,星闌垂著纖細的睫毛,悄聲問:“我怎麽了嗎?”

文藝委員扶著他,喊道:“我們小美人魚都出來啦,王子呢?快過來扶一扶!”

幾十道目光撲面而來,裴沐司邁著長腿走過去,擡起手臂示意星闌扶著自己。

由於道具服的緣故,星闌走路時只能跳躍,行動極其不便。來到候場區,星闌擡起笑眼:“哥哥,我好看嗎?”

星闌化了彩妝,嘴唇是番茄色,燈光下布滿一層薄薄的光澤,像是誘人的番茄。

裴沐司耳根微熱,收回視線:“還湊活。”

星闌雙手來回摸著裸露的胳膊,念叨著:“衣服挺好看,就是有點單薄,好冷。”

一旁充當工作人員的顧衡聞聲立刻脫掉外套,走上前遞給星闌:“班長,你穿我的吧,我裏面穿得厚。”

星闌彎著眼睛,剛要接過,肩膀已經落下一件王子的風衣外套,裴沐司輕飄飄說:“還是披王子的衣服吧,畢竟我們在排練童話劇,需要附和氣氛。”

星闌覺得有道理,沖著顧衡感激一笑:“謝謝你。”

顧衡搖搖頭,電光石火間與裴沐司目光對視,露出意味深長地笑容。他湊過去低頭:“班長,等排練結束我想和你說個事。”

星闌:“可以。”

第一次聯排正式開始,星闌和他的“姐姐們”先入場,蹲在海洋底望著夜空說起臺詞。

星闌的臺詞說的很好聽,吐字清晰,聲音清澈婉轉,整座禮堂回蕩著他小美人魚天真的聲音。

臺下,負責導演的文藝委員感嘆:“星星演舞臺劇真的挺像那麽那麽回事,代入感很強。”

顧衡讚同:“嗯,班長演技不錯,臉也好看,以後可以去當明星。”

還沒輪到裴沐司上場,他靠在舞臺的幕布後,專註地凝視著星闌的表演。星闌說臺詞時嘴型很漂亮,尤其是笑起來時,臉頰的梨渦若隱若現,混著草莓和桃子的清甜。

不知不覺間,裴沐司看入迷了。“小美人魚麽…”他忽然響起昨天星闌跳下游泳池救他的樣子,身姿纖細靈活,也像美人魚拯救王子那般。

“裴哥!該你上場了!”

收到提醒,裴沐司意識到自己走神太久,連忙登上臺和星闌配戲。接下來的時間基本上是王子和小美人魚的對手戲,景一作為他的侍衛,一直陪伴在側。

星闌排練時很投入,仿佛真的置身於童話故事中。和裴沐司跳舞時,眼睛彎彎的,蘊含著無盡的深情與愛意。

悠揚的華爾茲退場,星闌踮起腳尖親昵地用額頭蹭了蹭裴沐司的脖頸,語氣酥酥麻麻:“我很喜歡今晚的月亮。”

炙熱的呼吸圍繞在頸前,裴沐司心中燃起說不出道不明的情愫。

他不知是來自於王子,還是來自於自己。

也分不清是小美人魚對王子的愛意,還是星闌對自己的愛意。

終於演到最後一場戲,也是文藝委員自己改編的那場海邊告白。道具船高度有三米,星闌獨自站在甲板上,望著海面。

“我走後,你應該會和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畢竟你是人類,我是妖怪…”

星闌垂著眼睛,聲音哽咽:“變成泡沫並不可怕,我會向著有光的地方,慢慢飄散,永遠祝福你。”

絕望悲戚的聲音響徹禮堂。

裴沐司心中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地紮著,無法呼吸。

星闌望著底下的海綿軟墊,準備一躍而下。

這時,裴沐司忽然沖過來從後面抱住星闌,聲音像是壓抑了很久,微微沙啞:“不要變成泡沫,不要走。”

文藝委員楞住了。

這段臺詞並不是這樣,裴沐司應該記錯了。

星闌用手掌心輕輕拍打桎著自己腰間的手臂,小聲說:“哥哥,我不會走的。”

裴沐司微微失神,待星闌轉過身時,一腳踩空,連帶著星闌一起掉下道具船的甲板,落在海綿墊上。

海綿墊很軟,負責道具的同學特意鋪了很多層。怕星闌摔傷。

跌下去時裴沐司下意識提了一下星闌,以至於兩人落下的姿勢裴沐司後背朝他,而星闌趴在他的身上。

一定的慣性加持,星闌根本來不及思考,只覺得嘴角忽然被什麽東西咯住,落在一片柔軟之中。

裴沐司渾身僵住,驀然睜開眼睛,一排纖長濃密的睫毛近在咫尺,嘴角溫熱。

他拍了拍星闌的後背示意對方趕忙起來。

星闌騰地起身,眸子通紅,殘留著方才離別之戲流下的眼淚,但嘴角紅得可怕,輕輕捂著嘴巴不敢看他。

裴沐司心道:“初吻沒了。”

出了這樣的意外。周圍的同學們心中慌亂,連忙跑過去查看二人是否受傷。

海綿墊內被壓下很深的凹槽,路淮第一個問道:“裴哥星星,你們沒事吧?”

裴沐司低聲回:“沒事。”

從海綿墊出來後,文藝委員宣布今晚彩排結束。路淮眼睛尖,驚訝地問:“你嘴角怎麽那麽紅?”

好幾名男生的視線齊刷刷過來,裴沐司用手背擦了擦,敷衍:“不知道。”

星闌卸妝比較慢,裴沐司坐在外面等他。其餘的同學都很累,七七八八的走了。路淮這個大閑人怎麽都不肯走,非得刨根問底。裴沐司內心本就很亂,被路淮擾得很煩。

“裴哥,我記得星星抹了口紅,對不對?”

裴沐司無視他,繼續玩手機。

對方一直不理會他,路淮也覺得沒意思,聳聳肩和景一離開。

走進換衣室,星闌已經換好校服,正在擦拭臉部。見裴沐司來了,眼神下意識躲閃,繼續卸妝。

裴沐司靠在鏡子前:“還得多久?”

星闌:“馬上。”

小恐龍書包就在眼前,裴沐司忽然想起顧衡要約星闌那件事。

“顧衡還在外面,一會兒他要和你說什麽?”裴沐司一邊摩挲著恐龍吊墜,一邊詢問。

星闌也不清楚:“不知道,一會兒問問。”

“嗯。”裴沐司輕聲問:“喜歡這只恐龍吊墜嗎?”

星闌實話實說:“喜歡。”

“我覺得它很醜,本來書包挺…好看的。”裴沐司違心地說著,“因為有它,我給你買的書包都顯得不可愛了。”

星闌猶豫地問:“那摘下去?”

裴沐司莞爾:“嗯,我覺得可以。”

蓄謀已久,可憐的小恐龍被摘下。裴沐司順手放在口袋裏,問:“這麽晚了,讓顧衡等著你多不好,有什麽事非得今天說?”

星闌摘下假發:“不知道,可能有急事吧。”

“他能有什麽急事。”裴沐司側身問:“你覺得他怎麽樣?”

星闌樂了:“我覺得他人很好,陽光溫柔,家裏阿姨做的點心也好吃。”

“還有呢?”裴沐司雙手插進校服口袋裏,捏著吊墜的力氣越來越大。

“還有?”星闌嘟囔著:“人很善良,樂於助人,對待同學很熱情。”

“還有嗎?”

“呃,長得也挺帥的。”

裴沐司手指輕輕敲擊櫃子,不經意問起:“那你喜歡他嗎?”

星闌正在揉臉,奶白色的臉頰皺成小包子,笑呵呵答:“挺喜歡的。”

“挺喜歡的?”裴沐司想起那張被劃掉的目標,皮笑肉不笑:“這麽快就有下一個目標了?”

“什麽目標。”星闌嘀咕:“哥哥今天說話,我都聽不懂。”

裴沐司低下頭凝視星闌片刻:“我覺得最好別讓顧衡等那麽久,不然我替你問問他,他有什麽事找你?”

星闌點頭:“嗯,謝謝哥哥幫我去說。”

裴沐司走到門口,微微勾唇:“不客氣。”

禮堂坐席前,顧衡正在玩手機,順便等著星闌。面前忽然被影子遮住,他擡頭:“有事嗎?”

裴沐司聲線慵懶,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星星讓我問你,找他什麽事,他現在不方便見你。”

顧衡瞇起眼睛:“所以,他讓你來?”

“嗯,有問題嗎?”轉眼間,兩人的氣氛劍拔弩張,裴沐司氣定神閑地笑著:“所以有什麽事?”

顧衡笑了兩聲:“我想請班裏同學周六去我家做客,星星是班長,理應和他商量一下。”他盯著裴沐司,繼續說:“不過和副班說,也一樣。”

裴沐司點點下巴:“行,我知道了,我會幫你轉達的。”他正要離開,顧衡忽然叫住他:“副班,你和星星是什麽關系?我見你們倆很要好。”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裴沐司轉身低笑:“和你沒關系吧?”

顧衡微微揚著眉:“主要我喜歡男孩子,對星星一見鐘情,倘若副班和星星關系很好,還請你幫我們倆牽線搭橋。”

裴沐司眼中的笑意消失。

“原來是這樣?”他思索片刻,認真地回:“我也說不好我們倆的關系。他爸將他交給我照顧,我算他半個家人。未來的話,如果星星不願意從我家離開,我就得養他一輩子,還不能娶媳婦。”

“就是這種關系,你懂嗎?”

顧衡幹笑兩聲:“大概懂了。”

“懂了就好。”裴沐司將口袋裏的吊墜扔給顧衡,“吊墜很醜,你自己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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