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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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司用手捂著他的頭頂,見兩只龍角許久未長出來,松了口氣,“是不是聽錯了?”

星闌篤定:“我沒聽錯,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裴沐司眼眸暗了暗:“知道了,你先松開我的腰。”

星闌小聲嘟囔:“龍角依然在蓄勢待發,我們再抱一會兒。”

周圍人來人往實在太多,裴沐司道了聲:“麻煩。”走進男生廁所的隔板間,星闌腦袋抵在他的胸前,鼓著腮幫子吐了口氣。

裴沐司奇怪:“往常很快龍角便被壓下去了,今天怎麽這麽久?”

星闌糯糯道:“可能咱們兩個離得不夠近吧。”

“還要多近?”裴沐司嫌棄的目光落在他的膝蓋上:“還疼嗎?”

星闌:“有一點點。”

“今天別上體育課了,坐在旁邊休息。”

“好,謝謝哥哥關心。”

“誰關心你,怕老師麻煩而已。”

隔壁廁所,剛進去的同學正巧聽見這段話。他捂著嘴,以為發現了驚天大秘密,急忙和哥們八卦。

“!!!裴少爺問星闌疼嗎!”

“還霸道地不讓他上體育課!”

“他們就在我隔壁廁所!不知道在幹什麽!”

四中的八卦傳播速度很快,“廁所奇緣”半天不到就傳開,為貼吧星闌和裴沐司的熱帖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雖然是限制級的。

回班剛坐下不久,老黃就帶著新同學進來。

白清離已經換上四中校服,朝著大家友善問好。老黃推了推眼鏡,目光巡視,想給他安排一個座位。

“這樣吧,正好本學期我想給咱們班設立互助小組,用自己的特長學科,幫助別人薄弱的學科。”

星闌第一個附和:“老師,您想得太周到了!”

其他同學憋著笑,視線游離在裴沐司和星闌之間,前桌的小胖回頭道:“先別美,萬一你不能和裴哥一組呢?”

星闌天真道:“那我就跪下求求老師。”

老黃滿意看著星闌,樂道:“在換座位之前,關於這學期班長的選舉需要和大家說一下。劉婷筠同學因功課原因,想辭去班長職務,有哪些同學想自告奮勇來擔任嗎?”

場面寂靜,鴉雀無聲。

班長這個職務很重要,管嚴厲了吧,別人不服,管得太松,大家又不聽你的,又得時常替老師傳達得罪人的通知,是個兩面不討好的差事。

星闌轉頭急忙催促:“沐沐,班長大人多拉風啊?你快舉手。”

裴沐司:“沒興趣。”

星闌試圖勸他:“沐沐,等你當上班長,整個山頭就是我們的了!到時候豈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你當你是吉吉國王?”裴沐司將筆收好,“少看點動畫片。”

星闌微微沮喪:“可是班長很威風,沐沐你確定不想嗎?”

裴沐司語調上揚:“不然你去選?”

這個提議星闌聽進心裏,認真想了想後,舉起手臂:“老師,我想當。”

白清離順著視線望去,瞇起眸子。

這人不是那個纏著裴沐司的小綠茶嗎?

其餘的人也很詫異,雖然星闌很可愛,他們也很喜歡,但是憑借他的能力當班長估計差點事。

老黃顯然沒想到星闌願意擔任班長,猶豫片刻問:“班長要管理班級,星星真願意?”

星闌堅定:“我願意。”

老黃頓了頓:“這樣吧,既然星星願意,不如我們給他個機會。只是我還想設立一個副班長職務,輔助星星完成班級工作,大家誰願意?”

班裏再次陷入寂靜,白清離抿著唇,舉手:“黃老師,我來可以嗎?正巧我剛轉學,想和大家多接近,這也是個機會。”

星闌龍軀一震,露出吃了屎的表情。

這人如果當副班長,會不會像電視劇那般謀求篡位?然後趁機將他取而代之?

他一秒濕了眼眶,眨巴眨巴眼求裴沐司:“沐沐,他當了副班長,一定不會好好幫我的。”

裴沐司慢悠悠道:“人不能存在偏見,人家還沒對你怎麽著呢。”

星闌顫著身子,用極小的聲音道:“可是他說我是綠茶,你忘了?”

裴沐司嫌棄道:“那你讓我怎麽辦?”

“你競選副班長行不行?”

“不行。”

白清離轉學的原因老黃知道,挺心疼這孩子的。見他懂事,於是便說:“既然清離願意,那我們就——”

話還沒說完,裴沐司舉起手,“黃老師,我也想當副班長。”

老黃顯然沒想到裴沐司會主動競爭,臉上露出詫異的微笑,喝了口水:“這樣吧,你們倆既然都想競選,那麽請來前面發表競選演講,再由同學們民主投票。”

路淮偷摸和景一說:“瞧瞧,這就是愛情的力量。為了小星星當副班長,就是怕他搞不定。”

景一悄悄鼓掌:“神仙愛情!神仙愛情!”

班裏同學不用猜都知道裴沐司競爭副班長是為了星闌,對於他當副班長,大家還是很認可。

“老師,既然有同學願意,我還是不當了。”白清離溫和乖巧地笑著,“我之所以想當主要想和同學們互相了解,又看沒人舉手,所以才自薦。”

老黃眼神猶豫:“沐司你怎麽說?”

裴沐司:“那就謝謝白同學了。”

私底下,星闌咧著嘴角:“哥哥,你不是不願意競選副班長嗎?”

裴沐司挑眉:“我自己突然想當了,不行?”

解決完班長選舉事宜,老黃開始為大家調座位。

“我把物理化各項科目擅長人名單和分組名單已經整理好,請大家按照分組坐好。”

得到命令,教室中頃刻間傳來嘈雜的收拾聲,學生們都很興奮,畢竟這是頭一次嘗試兩人同桌。

星闌抱著自己的小恐龍書包,緊緊跟著裴沐司,試圖勸說:“沐沐,你願意跟我一桌嗎?”

裴沐司漫不經心道:“不願意。”

“切!”講臺上,星闌偷偷湊到老黃耳邊,小聲嘀咕:“黃老師,能讓我和沐沐一組嗎?我各科目沒有一項擅長,需要沐沐那種全能學霸才能指導我。”

老黃悠閑擰開保溫杯,低頭說:“沐司今早跟我建議了,他說他來輔導你學習。”

“謝謝老師。”星闌微微勾著唇,“真是傲嬌。”

所有人入座後,路淮捅了捅星闌的後背,狹著眸子道:“真巧啊,你們倆正好做同桌。”

星闌揚著脖子故意嘀咕道:“對昂,老師為什麽把沐沐安排和我一桌?”

聽著星闌的遺憾的語氣,裴沐司微微側目:“怎麽?你不願意?”

星闌頭搖成撥浪鼓:“願意願意。”

身後的路淮笑了起來,坐這兩人後桌,以後有戲看嘍。

課間,白清離的課桌前圍了很多同學,大多是問他在附中呆得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轉學。

白清離抿著唇角:“我之前和同學發生了沖突,父母考慮一番,便讓我轉學了。”

能讓白清離轉學的沖突必定不小,見他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意思,各種問題戛然而止,大家悻悻離開。

白清離的座位離星闌和裴沐司不遠,拿著兩杯從外面買的奶茶走到他們面前,笑著:“喏,請你們倆喝奶茶。”

星闌雖然喜歡喝甜的,但對白清離沒什麽好感,還戲精地朝著裴沐司身邊縮著身子,小聲道:“沐沐,我怕。”

“怕什麽?”裴沐司問。

星闌:“怕他打我~”

白清離:???

見裴沐司撩起眼皮看著自己,他微微一笑,辯解:“星闌真幽默,我打你做什麽?”說完,他朝著裴沐司做了一個無辜的表情。

誰料裴沐司並沒有理會,而是低下頭沖著星闌說:“你力氣很大,他打不過你。”

兩杯奶茶僵在手中,白清離回敬一個假笑,很有風度的離開。

......

校園文化節將至,老黃將星闌和裴沐司叫到辦公室商量選角事宜。

走廊裏,星闌抱著厚重的童話書,提議:“沐沐,不然我們表演睡美人和七個小矮人?”

裴沐司無語道:“那是兩本書。”

教室,星闌站在講臺前告訴大家這件事,然而大家都自顧自地聊天,根本沒人認真聽。

裴沐司走上臺,只是冷著臉站了半分鐘,下面立刻一片安靜。

星闌手捧著繪本:“咱們文化節需要表演舞臺劇,你們想演什麽?”

底下的同學嚷嚷:“班長,我們覺得美人魚不錯。”

“對啊,美人魚的魚尾巴多颯!”

星闌點點頭:“既然大家都想演,我們就定下這個吧。那麽現在請大家自告奮勇報名,誰願意演美人魚?”

臺下鴉雀無聲,就連女生們都紛紛噤聲,沒有報名的意願。穿著魚尾表演整個舞臺劇,太累了。

“沒人願意嗎?”星闌撓撓頭,“有人想演王子嗎?”

底下七嘴八舌起來,景一踹了踹路淮的椅子,問:“你還不演王子?”路淮嘟囔:“王子可是個渣男,不符合我深情男主的形象。”

左右議論,王子和小美人魚的人選仍然無人擔任。星闌只好念其他角色供大家挑選。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提議,班長和副班都沒有角色,作為班級的領頭羊,務必擔任重要角色。

星闌唏了一聲:“那我演王子?”

“哈哈哈,班長,你問問副班,他願意演美人魚嗎?”

星闌剛扭頭,只見身後的裴沐司薄唇輕啟:“不然,我去把副班的職務辭去吧。”

“哈哈哈哈哈。”

星闌反應過來:“那我演小美人魚?”

裴沐司嗤笑一聲:“我不演。不過你演小美人魚,那王子可能見到小美人魚就跑。”

“哈哈哈哈。”臺下的同學笑得肚子疼。

最終,王子的人選也沒有定下。課間休息時,路淮敲了敲星闌的椅子,問:“你們倆確定一個演公主,一個演王子?”

星闌蔫蔫地指著裴沐司:“沐沐不演王子。”

“榆木腦袋。”路淮一副指點江山的語氣,“你就求求裴哥唄,相信你求他,他一定演。況且你都演美人魚了,他還不演王子?”

星闌附和點頭:“對,我去求求沐沐。”

“我教你個招,這個叫激將法……”

裴沐司是化學課代表,經常替老師整理發放化學卷子。回來時,星闌正在嘟嘟囔囔念叨著什麽。

“路淮,你說咱們班沒人願意演王子,能去其他班尋求救兵嗎?”

路淮語氣浮誇:“啊?你想去別的班找人演你的王子?”

星闌眨了眨眼:“對昂,我覺得二班班長就不錯,上次生物課和他一起做實驗,他長得還挺帥的。”

“哦,那你去問問他。”路淮偷偷打量著裴沐司的臉色,憋著笑:“你覺得他帥還是裴哥帥?”

星闌用餘光瞥著裴沐司:“當然是我家沐沐帥,沐沐就是真正的王子啊!”

一旁看戲的景一不由得感嘆,星闌真的挺適合演戲,演啥像啥,說得跟真的一樣。

路淮收起笑臉,一本正經:“可是裴哥不演啊!”

星闌托腮:“那我就只能去問問二班班長啦。”

“1...2...3”星闌和路淮兩人默默數數。

正當他即將離開時,裴沐司忽然道:“一個角色請外人參加,丟臉嗎?我演。”

星闌掩飾著得逞的笑容,故作不解:“沐沐,你都聽見了?”

裴沐司鐵著臉:“你就差拿著喇叭在我耳邊吼了,我又不是聾子。”

星闌暗暗朝著路淮擠眉弄眼,露出勝利的微笑。

課間,星闌將美人魚的童話書從頭到尾瀏覽一遍。見小美人魚下場如此淒涼,他朝著裴沐司感嘆:“小美人魚的做法太不值了!”

也許都是海裏的生物,星闌對小美人魚產生莫名的同理心。小美人魚為了王子有了雙腿,可王子並不喜歡他,那樣小美人就會變成泡沫。

裴沐司見他像霜打得茄子,問:“看懂了?”

星闌:“嗯,我想起了我們龍族流傳的一個故事。有一位姐姐因為喜歡上人類,特意尋求變成人類的秘方,最後死掉了。”

裴沐司手指輕輕拍打著桌子,低聲問:“為什麽會死掉?”

星闌回:“據我母親說,過程很痛苦,承受不了,就會死去。”

裴沐司沈著眸:“那你們龍族妖怪的壽命一般是多少?”

星闌算了算:“好幾萬年。”

“哦。”裴沐司漫不經心道:“那你確實能在我坐輪椅的時候,推我出去散步,畢竟那時我已經老了,你還年輕。”

星闌從未想過如此深刻的問題,急忙說:“如果可以,我願意把我一半的壽命分給你。”

裴沐司一楞,不信道:“花言巧語。”

星闌垂著眼,失神地再次翻閱美人魚的故事。

他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沐沐是人類,壽命有限。

龍族妖怪的彈指一揮間,人類已經去世了。

他曾經確實想過在人類社會吃喝玩樂,反正他還是個崽崽,有大把的時光去享受。

但現在好像不光是這樣。

他浪費的不光是自己的時間,還是沐沐的時間。

偷偷掏出手機,星闌在網絡上搜索人類的生命年限。平均壽命80歲,對於龍族來說,仿佛只是出海玩了一圈兒,轉瞬即逝。

沐沐終究會離開自己。

晚自習時,星闌難得安靜,抱著語文課本發呆。

裴沐司見他眼眶溫熱,猜測他有心事,但不知道怎麽安慰。可能都是海底的生物,星闌太過感同身受了吧。他小時候閱讀安徒生童話時,心裏也很壓抑。這個故事不太像童話,太過現實。

課間時,裴沐司找到文藝委員,跟她說了些自己的想法。文藝委員答應下來:“好,我今天把劇本修改一番,畢竟這樣我們的故事也會更加出彩,不落俗套。”

晚上回家,白清離特意站在學校門口。見裴沐司和星闌一起出來,主動過去詢問:“需要我載你們回家嗎?”

裴沐司禮貌拒絕:“謝謝,我家裏離這裏不遠,步行就可以。”

白清離目光移向星闌:“星星呢?你家裏在哪?”

星闌指著裴沐司:“我和他住在一起。”

“這樣啊。”白清離臉上飛快閃過一絲詫異,不自然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你們註意安全。”

車上,管家貼心地為白清離遞去一杯溫水,柔聲問:“小少爺,新學校不開心?”

白清離抿著唇笑著:“還可以,沐司也在我們班。”

管家笑著:“裴少爺也在?真巧啊。”

白清離:“是啊,不過他最近總和一個男生混在一起,好像還一起住,您幫我查查他吧。”

管家頷首:“好。”

夜晚,星闌難得安靜。寫作業時很認真,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平時遇到難度高的數學題,會偷懶略過,但今天會很認真去聽裴沐司講解,反覆驗算。

燈光下,星闌明亮的眸子格外清澈,但略微發紅的眼睛出賣了他眸間的落寞。

裴沐司放下筆:“今天就學到這裏,明天接著來。”星闌卻主動提:“哥哥先去休息,我再寫一篇作業。”

“行。”

燈光將星闌臉部輪廓完整映在墻上,影子中,纖長的睫毛不停地抖動,鼻息漸漸粗重。星闌揉揉眼睛,變成小龍崽,翹著尾巴跑向客廳。

他現在有點難過,想看會兒電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客廳裏只有電視發出微弱的熒光,星闌的龍爪抱著小短腿,蜷成一只球,低低地垂著腦袋。

這時,有一束光映在星闌柔軟的小肚皮上。

他驀然擡頭,濕漉漉的圓眼睛閃動著熒光。

原本漆黑的墻壁上忽然出現一個圓形光斑,光斑裏面騰空而出一只小龍的影子,能看出是用手指模仿。

沒過一會兒,裏面又出現一只小龍,體型稍大,抱起面前的小龍,溫柔蹭了蹭。

星闌揉了揉眼睛,順著光源的方向看去。

裴沐司一身睡衣立在樓梯間,舉著手臂為他表演手影。心中騰起一絲驚訝,星闌邁著腳腳跑過去,吧唧坐在他的拖鞋上,擡頭凝視著他。

“星星,是不是想家了?”裴沐司變聲期已過,聲音很好聽,猶如夜色中低沈悅耳的琴弦聲。

星闌緩慢垂著腦袋:“有一點。”

這是他第一次學會隱藏情緒,他不敢告訴裴沐司,自己難過是怕他去世。他怕說出來,也會令裴沐司難過,只好附和地點點頭。

裴沐司將他雙手抱起,托在自己的臂彎中,緩緩走向客廳沙發。他不會安慰人,輕聲嘆口氣道:“等你父親母親忙完,就能接你回去了。”

星闌揚著圓潤的白色犄角,小聲問:“哥哥,你可以和我回龍族嗎?”

“我回去幹嘛?”裴沐司輕笑著。

星闌把爪爪搭在裴沐司的手背上,“我們龍族有很多厲害的醫生,我帶哥哥回去,把壽命分給你一半。”

裴沐司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裏。

“你還當真了?”

星闌:“嗯。星星有幾萬年的壽命,可以活很久,願意分給哥哥。”

裴沐司反問:“好像世上還沒人嫌自己的壽命長吧?為什麽想分給我?”

星闌天真答:“因為我喜歡你,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為什麽喜歡我?”裴沐司雙手撫著星闌的龍尾巴,沈聲問:“是因為我收留你嗎?”

星闌歪著腦袋,苦思冥想很久,重重點頭。

裴沐司拇指摩挲著光滑的龍鱗,輕笑一聲:“你的親人救了我爸,我照顧收留你,是理所應當的。”

“不啊。”星闌擡起屁股坐在裴沐司的手上,著急辯解:“但哥哥很疼我,就像我的家人一樣。”

“誰疼你了?”裴沐司撤回手:“我待誰都一樣。”

星闌屁股再次坐在裴沐司的手上,嘟囔道:“不一樣,我比他們都可愛,哥哥肯定最喜歡我。”

裴沐司瞇起眸子,揶揄道:“你確實和別人不太一樣,你比較自信。”

這時,他的手機微信閃動,打開一看,居然是文藝委員發來的新劇本。

星闌一聽來了興致,爬起來乖乖坐在裴沐司腿上,後背靠著他的小腹,扒著手機看起來。

“王子在和小人魚相處的過程中,發現小人魚雖然不會說話,但舉止優雅,溫柔善良。他很快愛上了小人魚。一次王宮聚會,王子聯姻的對象是鄰國公主,那個搭救自己的人,但公主的模樣和記憶中的影子並不相似,於是他拒絕了這次聯姻。小人魚從侍衛口中得知聯姻事件後萬念俱灰,正要跳海時,忽被人從身後摟住。王子同小人魚告白,小人魚再也不用變成泡沫了。”

“盒盒盒。”星闌發出鵝叫聲,放松地躺在裴沐司腿上,翹起龍腳腳心情好了不少。“這樣才對,幸虧王子拒絕了聯姻。”

裴沐司擼了擼星闌的肚皮:“滿意了?”

星闌:“昂!還有謝謝哥哥剛才為我表演,我很喜歡。”

裴沐司下意識否認:“誰給你表演了?我經常自己玩影子游戲,今天你運氣好,差點看見了而已。”

星闌揮揮龍爪,洋洋得意:“好啦好啦,我信你啦。”

......

星期二的舞臺歸一班使用,張主任特許這天大家可以不上晚自習,專心排練。因裴沐司和星闌臺詞分量重,首次排練時他們只是粗略對一遍,私底下再精心細致練習。

休息時,班裏男生抱怨:“我其他班級的哥們說,他們的舞臺劇並沒有男女反串,咱們班怎麽這麽多?”

其他人安慰:“可能角色多吧。你看看第一女主角,還是星星演呢。”

白清離坐在一旁表情木訥。

他被安排的角色是女巫,舞臺劇中最大的反派。

為了顯得自己平易近人,禮讓同學,他特意最後挑選,結果只剩下女巫的角色了。他不是不想演小美人魚或者王子,只是他的同桌是裴沐司和星闌cp粉,不停地告訴大家別選這兩個角色,留給他倆。這時如果白清離選擇小美人魚,就太KY了。

星闌的道具服是訂制的,下身是偌大的銀藍色魚尾,燈光下顯眼奪目,尤其是美人魚的鱗片,光影斑駁。

看熱鬧的同學提議:“星星,既然道路服都送來了,你穿上給我們看看唄。”

星闌自己還挺想試穿的,低聲呢喃:“可是我得研究研究怎麽穿。”

“不用自己研究,讓副班幫幫你。”

“對啊,讓王子幫幫你。”

周圍起哄聲不絕於耳,裴沐司平靜地說:“太晚了,換衣服麻煩,以後再說吧。”

裴沐司開口,別人不敢再起哄,消停地去排練自己的角色。

白清離嫌棄地攥著劇本,想起管家今天和他說起星闌身世的問題。星闌就來自於普通家庭,從小便是寧城人,沒什麽特別的。

目光轉向裴沐司身上,白清離目光變得柔和。裴沐司這幾年變化挺大,褪去少年的稚氣後,相貌越發俊逸,再配上顯赫的家世,長大後一定更搶手。

裴沐司小時候的夥伴不多,也就餘疏他們幾個。自己和他雖然認識,但除了年少時跟他告白有過交集後,也不是是很熟絡,只有圈子內聚會時偶然碰見。

當時裴沐司一口拒絕他,讓他很沒面子,不過聽對方說自己不喜歡男孩子後,心裏也稍稍有些安慰。

可目前來看,裴沐司好像有喜歡男生的幾率。這些年,他們白家根基大不如從前,如果能和裴家交好,對白家很有利。

見舞臺上的星闌正在和幾個姐姐對詞,白清離拿著臺詞像裴沐司走過去。“沐司,臺詞記下了嗎?”

裴沐司倚在柱子前,輕輕點頭:“嗯。”

白清離偷偷瞄了眼星闌,又湊上前一步:“沐司,星期五大劇院有一場演出,我這裏正好有兩張貴賓席的票,要不要一起?”

裴沐司清冷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幾秒,收回:“周五不太方便。”

“這樣啊。”白清離鍥而不舍:“那周六有空嗎?那場演出挺難得的,邀請的是國際頂尖表演藝術家,我可以讓我媽媽再給我拿兩張。”

見裴沐司神色猶豫,白清離半開玩笑道:“沐司,你不會又拒絕我吧。”

裴沐司:“沒,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去參加,得帶著星星。”

白清離臉上笑容僵住:“為什麽?”

“因為我去,他肯定會跟著去。”裴沐司接著說:“但你只有兩張票,所以我就不能赴約了。”

白清離左右為難。他既然能隨口要兩張票,那麽再加一張也不難,但他不想讓星闌跟著去。倘若以這個為借口,說自己拿不到第三張票,又顯得自己太沒本事了。

正當他糾結時,星闌已經小跑過來。下意識挽住裴沐司手臂向後拽了拽,他小聲問:“沐沐,你們在說什麽?”

白清離第一時間開口:“是這樣的,我想邀請沐司陪我去看演出,但是只有兩張票,沐司說不邀請你去不太好,怕你生氣。”他暗示地笑了笑,試圖讓星闌主動放棄。

星闌垂著眼,天真問:“所以,你是想把票送給我們倆,讓我們倆一起觀看演出嗎?”

白清離一楞,結巴道:“不…”

星闌揚著頭:“沐沐,白哥人好好。”

見白清離一副咽了蒼蠅屎的表情,裴沐司沒忍住笑了出來,“想去看表演嗎?”

星闌點點下巴:“想,但是我們去看演出,白哥就不能看了,我們還是別去了。”

裴沐司點頭附和,行。

話說到這裏,演出票不送給他們不太合適,顯得自己太小氣。

白清離咬著牙:“這是電子券掃碼觀看,送給你們吧,反正我周五也能看。”

星闌用眼神詢問裴沐司,似乎在等著他定奪。

見白清離割肉的樣子,裴沐司心中突生惡趣味。他並沒有符合他一貫的作風拒絕,而是照下二維碼,輕聲道:“好,謝謝了。”

......

排練結束,白清離跟在兩人身後,內心不爽到極點,偏偏還需強顏歡笑。

星闌走在前,手握二維碼滿意地笑著。

“哥哥,表演特別好看嗎?”

裴沐司:“嗯,還行。”

“我們周五去的時候,可以像電視上那樣,買爆米花嗎?”

裴沐司:“可以,但是吃的時候註意保持環境整潔。”

“那能再買一杯可樂嗎?”

“嗯,買。”

連續好幾周周末星闌都被裴沐司按在家裏學習,好久沒出去玩了,想到能去看表演,很興奮。

白清離無語地盯著星闌的後腦勺,覺得眼前這人過分幼稚,除了長得還湊活,一無是處。

忽然,他心生一計。

周六的話,偶遇也不是不太可能。

......

回到家,星闌認真完成作業後,和裴沐司準備排練。每天用人形去上學,耗費他太多精力,所以在家裏時,他一般都使用龍形,這樣可以舒服些。

面對著黃色小奶團,裴沐司拿著稿子,醞釀的情緒頓時消失地無影無蹤。小美人魚變成了小美龍,真是煞風景。

星闌臥下時,白白軟軟的小肚皮都會褶皺在一起,很可愛。他用龍爪爪握著劇本,濕漉漉的圓眼睛會心一笑,“王子殿下,我是你的小美人魚啊!嗷!”

奶聲摻雜著龍語,裴沐司滿臉黑線,強迫自己對臺詞:“嗯,我認識你,你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嗷嗷嗷!我願意!”星闌搖晃著身體,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只要讓我留在你身邊,讓我幹什麽都行。”

臺詞稍許瑪麗蘇,裴沐司將劇本放下扶額:“不然,等你明天變成人形,咱們再對臺詞吧。”

星闌不解:“為什麽?我們白天需要上課寫作業,哪裏有時間?”

星闌說得沒錯,裴沐司無奈,只好硬著頭皮和他繼續對臺詞。

深夜十一點,劇本終於到達尾聲。

裴沐司滿身疲憊,星闌卻越來越入戲。

裴沐司念道:“我喜歡的一直是你,謝謝你為我變成人類,在人類有限的時光中,我會好好愛你。”

星闌揉著眼角,哭得梨花帶雨:“沐沐,我也會一直愛你!”說完,他吐著粉色的小舌頭,伸著爪爪朝裴沐司的臉頰湊過去。

然而,粉舌頭在中途被擋住。

裴沐司一臉嫌棄:“首先,你應該說的是,殿下我愛你,而不是沐沐我愛你。其次,你這是想幹嘛?”

星闌收回舌頭:“親親啊。”

“哪裏有吻戲?”裴沐司狹著眸子,“還學會加戲了?”

星闌這次有點冤枉,用龍爪爪戳了戳劇本,“喏,最後一行是吻戲。”

裴沐司定睛一看,果然,劇本最下面用紅筆標註一行小字。

王子深情吻向小美人魚,THE END。

“這劇本有點問題,這句話需要改一改。”

星闌揣著爪爪:“怎麽改?難不成變成小美人魚吻向王子?”

裴沐司頗為冷淡:“不是。”

“那是改成王子與小美人魚互相激吻?”

見星闌一臉單純,裴沐司服了,這腦子裏一天天想得都是什麽啊?

“怎麽改,我回頭跟文藝委員說吧。”

......

一連三天排練,大家臺詞走位基本都已經記熟。下個周三演出,文藝委員提醒大家周末時,將臺詞認真覆習。

今天要去看演出,星闌特意回家換上裴沐司在商場為他買的衣服,臭美地在鏡子前照了半天。

一身米黃色背帶褲很適合星闌的氣質,可可愛愛。裴沐司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休閑運動服,隨意套了一連白色衛衣,兩人並肩而行。

劇場外面,星闌纏著裴沐司給他買爆米花,出爐後迫不及待吃了幾顆。

“哥哥很好吃,你嘗嘗。”星闌拿起爆米花,主動餵給裴沐司。

裴沐司別扭躲開:“不喜歡吃。”

從入口進去後,他們碰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白清離一身白色正裝,溫柔地揮揮手:“沐司,星星,好巧啊。”

白清離身上的白色西裝是D家當季新款,在人群中很紮眼,宛若翩翩貴公子。

星闌嚼著爆米花,說道:“不巧了,你不知道我們今天也來嗎?”

白清離恍然大悟:“現在想起來了。我周五臨時有事,又跟我媽要了一張周六的門票。”

周圍人流洶湧,裴沐司提醒:“先坐下吧。”

三人的票都是貴賓席,白清離心中最清楚。星闌的座位號是7,裴沐司是8,白清離是9。他偷偷瞄著裴沐司,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準備找個機會坐到他旁邊。

誰料已經走到最裏面的星闌忽然折返,示意讓裴沐司先進去,抱著爆米花生生坐在兩人中間。

白清離心裏憋著一口氣,表面強顏歡笑:“星星很喜歡吃爆米花?”

星闌點點頭:“這是哥哥給我買的,你想吃的話可以去門口買,巧克力味的好吃。”

白清離僵硬地搖頭:“我喝咖啡就夠了。”

表演確實很有意思,不過由於演員均來自國外,表演的喜劇內核帶著濃重的國外色彩,星闌有很多笑點和包袱都不太能理解,得時常去問裴沐司。盡管裴沐司一臉嫌棄,但仍然用極小聲解答。

看他什麽都不懂,白清離嘴角勾著嘲笑,心裏笑話沒見識。

可樂喝得有點多,星闌中途去廁所。

白清離瞟了眼星闌的座位,試圖跟裴沐司搭話,借機找理由坐過去。“沐司,皮特先生為什麽沒將帽子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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