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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宮門似海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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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不住,一片撕心烈肝的疼痛,她“啊”的一聲呻吟,幽幽轉醒。

清暉一臉疲憊,滿臉胡須,坐在床沿。聽到聲響,絕望的雙眸急切的盯著紅綾,不敢相信的看到紅綾逐漸睜開的眼。

當他終於確認,紅綾是醒來,是真的醒了的時候,再也不管不顧,當著守在病塌前的皇眷、太醫、宮娥太監,將紅綾緊緊抱在懷裏,失聲而哭。

春枝示意,所有的人,皆悄然退出去了。

清暉親自奉了參湯,一點一點的,餵到紅綾嘴裏,紅綾默默的一口一口的咽了下去。然後閉上雙眼,靜靜的躺著。清暉一直陪伴著她,直到她再次睜開眼 。

她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丈夫,淚光一閃。

做了四年的夫妻,第一次發現,過了三十歲的他,與現在的清照,竟是越來越像了。

昏到前驚鴻一瞥,清照的影子,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印在了腦子裏,蓄了胡須,更加偉岸英挺,只是那滿目的滄涼,不忍讓人多看。

她視著待她恩寵如一的丈夫,意冷心灰,四年了,四年的夫妻恩情,低不上清照似有似無的的一眸。

她早就知道他要來,也認為自己已經能夠做到相忘於無形。

那似有似無的一眸,將她四年來的生活一下子擊碎。

在她快要忘記他的時候,她卻覺得,她從未像現在這樣愛他。

她是被絕望擊倒的,在倒下的那一瞬,她分明覺得,心,就像破碎的青花,再難覆原。

她擡眸視著丈夫,伸手,撫著他滿臉的胡須,語帶心酸:“明明知道,你永遠也得不到完整的我,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你這樣,我的心,好痛。”

清暉含淚:“為著你現在的心痛,我甘願付出一切。 ”

紅綾悲慟“你對我越好,我的心會越痛。阿暉哥哥,給我一杯忘憂水吧,給我一杯!給我一杯!”

“哦!對不起,對不起,我可憐的綾兒,哥哥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

清暉抱著紅綾,亦是辛酸落淚,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他還會那樣做嗎?

以愛的名義,毀了她,毀了她的生活!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們現在早已是一體,早已密不可分了。

與此同時。

清照靜默跪在萬壽宮母後的靈前守靈。靜默得像尊雕塑,一動不動。

望著母後棺木後面,隱在重重簾幕後面的空棺,他的神思,一時恍惚。

這副棺木,是今天中午,從更深的簾幕後面,擡出來,塗上金粉,粉飾一新的。

沒人敢說,但每一個人的心裏都明白,那是為皇後娘娘準備的。

皇後娘娘自從昏過去後,生命體征漸漸消失,宮中之人都在竊竊私語,怕是熬不過這兩天了。

他擡頭望著母後的棺木,輕輕的問自己:難道真的要從這裏,同時擡出兩位皇後嗎?

她倒下的那一瞬,明明就在眼前,他卻沒有資格,伸手去扶一把,眼睜睜的看著她,就倒在自己面前,被清暉抱走。

二年前,阿萊歷盡千辛萬苦,爬山涉水,輾轉多時找到他。他卻硬下心腸,將阿萊趕走了,不聽他任何的解釋。

他心裏是明白的,明白紅綾的無奈,紅綾的苦。明白她不僅是一個妻子,還是一個母親,一個女兒。

但她公然接受賜封,做了清暉的皇後,還為他生了兩個兒子,他卻再也不能忍受了。

他和紅綾之間,說起來,還是他,最先與別的女人,有了肌膚之親,有了兒子。但身為男人的他,也是有自己的至命弱點的。

縱然鶯鶯燕燕,左擁右抱,仍然容不得自己的女人,與別的男人有任何肌膚之親。多少次,一想到,現在的紅綾,或許就緾綿在那個男人懷裏時,他瘋了,象狂怒的獅子一樣,將自己撞得遍體鱗傷。

他不再禁錮自己,任性的放縱自己的欲望。除了娜拉女王,他又有了四位側妃。他發狠的在她們身上,喧洩著自己的痛苦,卻一點也不能減輕,紅綾帶給他的那種憤恨和惱怒,那種心靈上的缺失。

如今,她在他面前生生倒下,就要死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奮鬥的目標,奮鬥的樂趣。

他盯著隱在重重簾幔後的空棺,靜靜的,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春枝悄悄的走了過來,在他身邊伏耳:“皇後娘娘已經醒了,無恙!”

淚瘋狂的在眼中打轉,硬是強忍著,沒有在春枝面前掉落下來。

他掃了眼,與自己一同跪在靈前的姬妾莞王妃和靜王妃,一擡手袖,淚早已滾落袖中

第二天,聽說皇後大好了,所有的皇親們,守靈間歇,都攜家帶眷。來探視皇後。

莞王妃也要去,強行拉了靜王妃就往鳳藻宮而去,靜王妃性格懦弱,卻不過,被莞王妃半拖半拉的,來到鳳藻宮門口,等清照得知時,已來不及了,清照怕莞王妃不知輕重,硬著頭皮,急急的趕到鳳藻宮,兩人已經進了鳳藻宮大門,攔是來不及了,只得也進去。

第三卷 錦繡娥眉 107、相顧無言淚千行

已有眾多皇親眷屬守在鳳藻宮外,一波一波的,來探視皇後。

紅綾已漸好,雖有些虛弱,仍強撐著,端坐簾後。

那些皇親眷屬們,一行又一行的,上前來,跪於簾外,向皇後娘娘請安,祝皇後娘娘大好了,紅綾一一答謝了。

開言道:“值此國喪,聖上已下令停止一切歌舞宴飲,鳳藻宮已備下素齋,各位親友們守靈辛苦,就在這鳳藻宮用些素飯,再去守靈吧!”

眾人謝恩退下。

過了一會司禮太監唱名:“撫遠大將軍睿親王,攜莞王妃、靜王妃,向皇後娘娘請安。

紅綾身子一硬,喉頭有點緊。莞王妃?靜王妃?何許人也?定是清照的姬妾了。

她早該想到,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壯年,哪能沒有姬妾呢!

從外面,緩緩進來三個人,徐徐對著簾幔,向她下跪俯首。

“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金安。”

曼飛的紗簾,讓紅綾的視線,有些模糊。她以為自己看錯了,猛的將眼閉上。

看錯了?可聲音是不會錯的!

良久,她鼓起勇氣,重新張開雙眼,緊緊的盯著跪在清照左邊的那個人,手腳突然冰涼。

那個,那個叫莞王妃的人,竟然是她的小妹妹——蘇芷芷。

她又一次輕闔上雙眼,靜默了片刻,再一次睜開時,眼中無波,亦不痕。

她端坐鳳塌,神色莊靜。語絲溫靜平和:“自家骨內,何必行此大禮!”

下了鳳座,徐徐向前,層層簾幕次第而開。

她衣帶飄風,款款向前,一步步,來到清照身邊,展顏端笑:“王爺收覆失地,掃平群寇,撫境安民,坐鎮一方,功於社稷,本宮自當親迎,王爺,請起吧!”

垂眸,俯身,伸手去扶清照。

清照啟眸:“不敢當,”不由自主的,被紅綾扶起。

兩人默默對視,心中皆驚濤駭浪,表面仍波平如鏡。仿佛不曾相識,不曾經歷,只諾初見。

紅綾款款轉身,將跪於右邊的靜妃扶起。

靜王妃容色中常,並不出挑,但幽婉貞靜,如一汪淡淡的荷,在水面靜靜的臥,配這個靜字卻是最睦。

“妹妹請起!”

靜妃低眉順眼,惶恐低喃:“謝過皇後娘娘!

紅綾看她舉止嫻雅,性格溫順,想清照蹉跎半生,有這樣溫柔順媚的可人兒伴在他身邊。知冷知暖的疼著,心中頓覺寬慰許多。

只不知他和芷芷,又怎會湊在一起?

想到這裏,依依轉身,艱難的,將眸光投向芷芷。

莞王妃雖然跪立,那儀態,卻是驕傲的。眸光並未低垂,美極的眼眸中,說不出的薄涼淡漠,卻又似乎帶著些狠戾怨恨,閃著不馴的光茫,挑戰的視向紅綾。

紅綾茫然無措,是什麽,竟讓一向驕憨的小妹,恨她如此。

她盡量抑制著心中的失措和無助,神情越發端莊:“妹妹請起。”

莞王妃依依起身,婷婷玉立,傲然站立於清照身旁。

皇後親下鳳座相迎,是十分的待見三位客人了,隨侍在紅綾身邊的女官,上前來,將三位引到側位坐後,在春枝的示意下,都知趣的退到殿外去了。

紅綾已覆歸鳳位。

清照斂盡光茫,神態如常,看不出喜怒哀樂,靜靜端坐。靜王妃雙目微垂,眉目低順,舉止嫻雅。

只有芷芷,眸光張揚的四處漫射,毫不退讓。。

紅綾勉強笑笑,將要開言,卻不知道要說些了。

氣氛一時很微妙。

就在這難堪的時候,從外面跑進兩個**歲左右的孩子,女孩驕憨秀慧,開朗活潑,美目流盼,掃視著屋內,正是清靜。

她看到芷芷,開心的撲到芷芷懷裏:“小姨,你怎麽來了?靜兒好想你呢!”

芷芷有些尷尬的往後縮了縮身子,不知道以現在的身份,要怎樣稱呼眼前的這個孩了。

清遠一雙孤冷的眼眸,心有靈犀的望著清照,他非常早慧,離開清照時,雖才四歲,但已牢牢記住了爹爹的模樣,片刻沒有忘懷,眼前的人兒,依稀便是他夢中爹爹。

他遲疑了一會,眼中孤冷盡釋,突然開懷一笑,急切的奔到清照面前,撲到他的懷裏:“父王,你是來接遠兒的嗎,遠兒天天都在等你呢!”

清照哽咽流淚,緊緊的將清遠抱在懷裏:“爹爹是來接遠兒的,是來接遠兒的。”

清靜聽聞此言,從芷芷懷中脫出,來清照面前,靈動的大眼睛,好奇的望著清照。大膽的靠近,伸出手來,摸了摸清照的短須:“清兒記得爹爹是沒有胡子的?”

清遠白了姐姐一眼:“春姑姑說了,男子漢,都是有胡子的,爹爹是男子漢,當然是有胡子的。”

清靜爭辯:“可我明明記得,爹爹是沒有胡子的。”

看到姐姐不相信面前的人就是爹爹,清遠惱了:“修了不就沒了!”

清靜恍悟,怪不好意思的說:“我把這個給忘了!”

雖然這樣說,仍是半信半疑的望著清照,突然轉頭,望著紅綾:“娘親,他是爹爹嗎。”

兩個孩兒這樣一問一答,紅綾早就淚如雨下,突然雙手蒙面,泣不成聲:“他是你們父王,是你們的父王,是你們的親爹爹。”

說完,再也顧不得什麽皇後的身份,什以端莊不端莊,急步下了鳳座,奔回內殿,放聲痛哭,將一屋子的人,丟在外面。

皇後如此失儀,把意憐和春枝嚇了一跳,還好兩人有先見之明,早就將不相幹的人使了出去,只她們兩人在裏間陪侍著。

春枝急步而進,意憐在外陪著。

清照靜靜的聽著,從內殿傳來的哭聲,突然覺得半點力氣全無,緊緊的,將兩個孩兒摟在懷裏。

千般怨恨,萬般羞惱,此刻,只化作一腔心酸苦楚,氤氳在心頭。

一個在內殿放聲痛哭,一個在外殿無聲流淚。

靜王妃溫柔的視著清照,莫名的,也覺得心裏酸酸的。

莞王妃蘇芷芷,眼中的眸光卻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過了一會,春枝覆雙出來宣旨:“皇後娘娘有旨,病體未愈,不能久陪,各位跪安吧。”

清照無言的站起,緊緊的拉著兩個孩兒,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鳳藻宮。

他的眸光,不再隱忍,卻更加淩厲,眸中的火焰亮得讓人不敢逼視。

第三卷 錦繡娥眉 108、鴻鵠高飛終有還

初九那天,是端敏皇太後出殯的日子,老天爺,就像體會到人們的悲憐一下,白茫茫大地一片,襯著一宮的白色縞素。

寒風中,人們抖成一片,個個淒淒惶惶。依尊卑親疏依序排開,前面是皇族子弟,後面是文武百官,綿綿幾裏,在白衣白盔的羽林軍護衛下,一路悲泣著出了皇宮,出了城門,向皇陵進發。

車輪輾壓在雪地上,發出嚓嚓聲響,馬啼踏在雪地上,綿軟無力,浩大的隊伍,在靜默中前行,說不出的莊嚴肅穆

靈柩抵達皇陵,各種儀式舉行完,順利下葬,已是一月之後。

送靈隊伍返回京城,又是半月以後。皇帝皇後著重孝親迎,向送靈隊伍行半禮,以示感謝。

至此,從端敏皇太後過逝,到整個安葬儀式結束,前後差不多亂了三個月。

而清照,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雖說早已任命肖逸為撫遠大都督,替自己管理屬地,但娜拉女王突然病重,打亂了他的整個計劃行程和部署,令他不得不回去了。

清暉沒有想到清照這麽容易,就要回去了。

他們之間,沒有交集,沒有沖突,除了守靈公祭外,私下見面的機會一次也沒有。

他們如兩座靜靜的高峰,靜默的相對而峙。或許,他們都是太驕傲的人,彼此之間的夙怨再沒有妥協的餘地。

這短暫的和平相外,也是隅於一個老婦人的離去。隨著這位老人的入土,一切又恢覆原貌。

他們之間,終有一次較量。

會是以什麽方式呢?只有老天爺知道。

熱鬧喧雜的親王府,轉瞬間寂寂如默。清照的五百親兵儀衛,環護著他,出城而去,他橫刀立馬,轉身睨視峨峨皇城,充滿自信。

他會重新回來的,以另一種方式回來。

遠遠的,一群儀帳環侍著一輛明黃翠宇的馬車,急馳而來,很快就停在他的面前。

車上款款下來的,是一切愛恨的根源——他最心愛的紅綾——他的心裏有片刻的狂喜,不敢相信的望著眼前的人兒。

紅綾卻面無表情,一手拉著兒子,一手拉著女兒,一步一步的向清照走來。

她虛渺的聲音,在清照耳邊響起:“兩個孩子好好的,沒傷到哪兒,也沒碰到哪兒,完壁歸趙,我總算,也有對得起你的地方,你帶他們走吧。”

說完,猛的轉過頭去,不忍再看兩個孩兒,快步的,又回到自己的馬車上,一聲令下,馬車急促而去。

兩個孩兒初時,並未意識到,跟了父親,就再見不到母親,直到母親的馬車,離了他們,進了城門,城門緩緩關閉,將他們擋在城門外的時候,才感到了害怕,恐懼的驚聲尖叫起來。

孩子的哭聲綿延而去,仿佛把紅綾的心也勾走了。

她大病一場,一直郁郁寡歡,懶言少語。

紫絹來看她,充滿欠意:“芷芷的事,不是故意瞞你,是怕你擔心。自從回到泉州後,她就私自離家出走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兒。爹爹只得悄悄求了皇上,背著你,派了多少人去找,都沒找到。沒人會想到,她回跑去找王爺,並作了他的姬妾。等爹爹接到王爺書信,知道情況後,王爺已在奔喪途中了。”

紅綾落淚:“我未曾想到,她竟是癡迷成這樣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唯願她過得好了。”

紫絹擔心搖頭:“她是家中老小,人人依從,萬般逐意,哪裏受過什麽挫折。從來都是要讓人寵著愛著讓著的,王爺上有娜拉女王那樣強勢的妻子,下有靜王妃那樣溫婉體貼的姬妾,她性子要不改,還如家中那般嬌縱,會吃大虧的。”

紅綾悵然:“當局者迷,可惜她看不清,也不願看清。”

紫絹嘆息:“那是她自己選對的路,也只能看她的造化福分了

紅綾難過:“王爺如今,也算姬妾成群了,一心一意待她也難,她這樣自投羅網,冷暖自知,只盼她凡事不要太過認真計較,或許會幸福些!”

說完,想起與清照福州定情時,曾與清照約定,一夫一妻,恩愛不移,悵然不已。

如今,自己另作他人婦,他也已姬妾成群。當年的約定,竟已成空。

世事無常由來久,回首已是秋涼後。

紅綾這一病,竟是緾綿了好長時間,雪融春近,才算漸漸好起來。

自端敏皇太後過逝後,後宮人事越發蕭索起來。

孝慈皇太後自端敏皇太後過逝後,傷傷心心痛哭了一場,竟是徹底頓悟了,已自離宮,長年住在棲霞寺修行。

棲霞寺原是皇家寺院,現在,儼然成了孝慈皇太後的修行別宮了,免了兒子和後宮們的晨昏定省,說是各自清靜。

懿貴妃魏銀屏,在太後住進棲霞寺後不久,也自願求往,陪伴太後。

嫁給清暉十餘年,夫妻恩愛寡淡,早就通透人世,再不奢望那清淡如水的皇寵,吃齋念佛已有多年,自願陪伴皇太後到棲霞寺修行,日日在佛祖面前虔誠禱告,只求女兒長大後嫁個好夫婿,自己平平安安度過餘生。

黑山國的老國王垂垂老矣,已是日薄西山,不久於人世。黑眸趁機請求回黑山國省親,帶著女兒一去不返,竟是長住黑山國了。

她走的那天,曾向紅綾坦言:我們草原上的好男兒,多了去了,這一去,天高任鳥飛。我很高興我和我的女兒,以後可以自由的生活,自由的飛翔。”

清暉很容易就答應了黑眸的請求,黑眸久不回來,也不催問,竟是看透黑眸的心思,有心成全她了。後來,在黑山國與華夏國交界處的安城,建了一座行宮,供黑眸和女兒居住,專門撥下金銀錢帛,由安州府護衛照管。黑眸如魚得水,更加樂不思蜀。

至此,宮中除了紅綾,只剩慶嬪、端嬪、慧嬪三位後宮了。清暉與紅綾日遂相對,偶到三位後宮處走走,後宮的日子一直平順,少有波瀾。

華夏國開國以來,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嬪,清暉卻如此寡淡,全因為深愛紅綾。在紅綾的眼中,他越來越象丈夫,而不僅僅是皇帝了。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暮與朝。對於清暉的深情,紅綾是感念的。

此生已辜負清照,再辜負清暉,罪孽更重。

清照的歸來,在紅綾心中掀起的沖天巨浪,被紅綾強行壓下,漸漸的波平浪靜。

清照再次走了,生活如常進行,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純和六年四月,南疆七十二部叛亂,叛軍一路攻城略地,攪得邊境不得安寧,舉國動蕩,平靜了多年的華夏國沸騰了。

第三卷 錦繡娥眉 109、禦駕親征平南疆

南蠻七十二部的首領,亦是一個女子,號稱蓮花女王,極是強悍,娜拉的強勢在她面前,不過是小巫。一路征戰,所到之外,望風披糜,鎮守南疆的的駐軍紛紛潰敗,退卻五百餘裏。

清暉震怒。連下數十道聖旨,斬首七八名敗將,仍是無法阻止叛軍繼續北上,朝野一片哀聲,有些膽小的大臣,開始勸皇帝議和,一時附擁之聲哄起。

清暉大怒,以妖言禍眾,擾亂民心軍心為由,將主張議和的為首大臣們,統統下獄。將蘇征昌強行由泉州招回,仍覆了左威大都督之職,與右威大都督共同鎮守京城。自己帶了左中右三軍,諸多文武大臣,禦駕親征,

紅綾聽說掀起如此大風波的人,竟是一個女子,堅決請隨,要去會一會這個奇女子。清暉知自己的這皇後,頗有能耐,就武功修為來說,遠在自己之上,這一親征,少則半年,多則一年,怎舍得將紅綾留在宮中,便準了紅綾的請求。將皇太後從棲霞寺接回皇宮鎮守,離了帝都,向南進發。

三軍駐紮桂州。清暉將桂州府,改成皇帝臨時行宮,道道政令指令,由臨時行宮發出,有條不紊的散向全國,桂州一時成為全國的指揮中心。

桂州歷來是南疆重鎮,南北交通要衢,商賈雲聚,河道便利,進可攻,退可守。從桂州一路南進,有多個重鎮和天然屏障阻擋蓮花女王的進攻。便是守城告急,從河道上也可輕易出脫,皇帝駐紮在此,實是明智之選。

皇帝親自坐鎮,前方士氣大振,多次阻止蓮花女王的進攻,乘勝追擊,將蓮花女王打退五百餘裏。逐回自己的屬地南左,蓮花女王雖敗退,卻抵死不願降服,那些處於觀望狀態,原本有意歸屬的部族,見蓮花女王死扛著,覺得有了主心骨,全打消了歸順的念頭,拼死抵抗。

南疆地勢地形覆雜,崇山俊嶺,溝壑縱橫。蓮花女王占盡天時地利,游擊而出,令清暉的大軍,有勁使不出來,對峙鏖戰已近三月,收效甚微。

皇帝不能久離帝都,清暉進退兩難,坐於行轅,眉頭緊鎖。

紅綾上前,輕輕為他披上披風,開言道:“擒賊擒王,為今之計,只有派人暗中將蓮花女王擒殺,對方群龍無首,方可進一步分化離間。”

清暉道:“朕末嘗不是這樣想的,只是蓮花女王游擊而出,居外隱蔽,要剌殺她談何容易。”

紅綾微笑:“再過半月,就是南疆各族最隆重的火把節到了,每年的火把節,各部族的頭領,都要到女媧廟供奉祭品,要能打聽清楚,蓮花女王會到那個女媧廟祭奉,派人半路截殺,總比漫天的找,強多了。只有一點,千萬別在廟裏動手,不敬女媧,會激怒當地人,適得其反的。”

清暉喜道:“想不到,你到成了我的軍帥,就依你的主意,派人去打聽,十分拿不準,那就每個女媧廟都派人混進去,總有一個會是。”

五天後,撒出去的探子紛紛回來,禦前大將沈沖來報:“已探得三個地方,是那蓮花女王最有可能去的,其中後左的女媧神廟,那是南疆最大的一個神廟,蓮花女王歷年火把節祭奠,都是在那裏舉行的。”

清暉問:“會不會今年防了我們破壞,換了地方。”

紅綾搖頭:“南疆之人特別迷信,為了朝拜女媧,多有半年一年之前,就從家鄉一步一叩首,跪伏到女媧廟朝拜的,後左的女媧廟,既然是南疆最大,最神聖的女媧廟,就算冒著生命危險,蓮花女王去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清暉道:“那就這樣吧,後左的女媧神廟是重點,其它地方,也不能放棄,馬上派人去偵察路形,事先設伏。”

紅綾道:“這種事情,動靜大了,反而不好,只能尋機行剌,沒有機會,寧願放手。這後左廟,就交給我和沖弟去怎樣,?”

清暉大驚:“不行,朕不能讓你去冒險!”

紅綾微微一笑:“正因為我是一國的皇後,我才義不容辭。況刺殺蓮花女王,只能巧取,不能豪奪,人多了反而壞事。皇上,如今阿萊和白靈也來了,不是紅綾說狂話,你這滿朝文武,只怕沒有一個,是我們四個的對手,我們四人聯手出擊,皇上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清暉沈了臉,仍是不放心。

紅綾只得道:“我去意已決,皇上同意了,四人同去,彼此有個照應。不同意,紅綾悄悄去,可不更危險?”

清暉沈吟片刻,毅然道:“好!朕不攔你,你既是朕的皇後,便該有所擔當,你自珍重吧!”

眾人尋機而動,待蓮花女王祭祀後,悄悄尾隨,果將蓮花女王斬殺於後左神廟西三十公裏處。

紅綾一時聲威大震,三軍將士個個仰服。都道原來我們的皇後,居然是個梁紅玉、花木蘭。

蓮花女王死了,南征大軍趁亂一路南進,收覆了很多地方。

這七十二部的頭領敗退後,為了爭做盟首,打得死去活來,誰也不服誰,眼看再內耗下去,都不得善終,只得又重新請中央政府調停。

清暉派了使者進行調停,分化瓦解,七十二部終於徹底降服,重歸中央統治。

清暉禦駕親征,完成了即定任務,志得意滿,班師回朝。

不料行到安路這個地方,前方地震,天崩地烮,四海變色。道路阻斷,只得繞道西南,來到大關城,欲待休整幾天,再行出發。

卻見四處煙塵滾滾,風雲變色,馬蹄聲急,納喊聲聲,轉瞬,大關城及駐紮在城外的三軍將士,竟被排山倒海的人,團團擋住了去路

清暉登城遠望,見這些人黑面紋身,赤足跣腳,手執利器弓弩,端坐馬上,甚是彪悍。無有任何旗幟,不辯身份。

清暉命將大關知府和總兵傳來,詳問之。兩人亦不知是何方神聖。派出打聽的人回來後,均說對方旗幟盡掩,實難辯別身份。有人說,這些人馬匹精壯,個個善騎,會不會是北方大突國遷移到西南的游牧民族。自從北方的月光城日光城等十餘坐城池被我華夏國收覆後,已有大批這樣的游民部族和小股游擊部隊,遠遷西南。只是象今天這樣幾萬人聚集合圍,實是少見。

大關城是座孤城,離最近有駐軍的城池,少說也有四百來裏。沒想到一時大意,竟陷於此中。好在兵精糧足,清暉向行轅大元帥下令,令駐紮城外的三軍將士,準備迎敵。

這些人卻極是狡猾,你進他退,你退他擾,來無影去無蹤。不與你真打,又不讓你好過,守在進京必過的隘口,實在打不過了,便退一點,見我方稍緩一點,又尋機騷擾。漸漸的,大家都看出來了。這些人,並不是要跟南征軍真打,只是在阻其進程,阻止回京的時間。

清暉至止方醒:這是緩兵之計,京城,恐已生變,或既將生變。

第三卷 錦繡娥眉 110、紅綾鳳駕離蓉城

當初決定禦駕親征,群臣盡阻,道皇帝不能輕易離京。清暉執意決行。一來戰事吃緊,皇帝再不親征,臣心大亂,二來在清暉的心中,清照能夠收覆失地,重振邊陲,他亦能平亂擊寇,建立不世之勳。未料卻被阻在西南,寸步難行。

遂親自披掛上陣,命殺開一條血路,務必以最快速度趕回京城。眾將士見皇帝親自執旗,士氣大振,沖殺出一條血路,擊敵百餘裏,那些貌似大突國的人,最終被打得四散奔逃。

一月後,清暉終於低達川陜重鎮蓉城。

蓉城太守和守備,將太守府改為臨時行轅,恭恭敬敬將皇帝迎進城內。

一路南征,覆遇地震,又遇“大突人”圍困,辛苦來到蓉城,所有人皆疲憊不甚,清暉下令大軍全面整修,補充糧草再行出發,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一切如常。

京中並未有任何異常傳來。清暉雖覺放心。想起那些“大突人”奇怪的舉動,終覺怪異。

蓉城遍種芙蓉,天高氣暖,正是芙蓉花開好時節。清暉在內庭轉了一圈,終覺這內庭的芙蓉,氣勢弱了一些,與“蓉城”二字不符。進城那天,就看到城墻遍種芙蓉,開得甚是壯麗,便打算第二天一早,帶著紅綾,到蓉城城中賞芙蓉。

紅綾早上起來,帶著春枝、意憐,從自己居住的院中出來,穿過回廊來到清暉院中。清暉昨晚公務緾身,並未歇在她的房中。

一房子的內監宮女在院中回廓下屏息而立。

大內副總管安海迎了出來,躬身道:“皇帝昨晚批閱奏章太晚,著了風寒,仍在熟睡。”

這安海一向是在外庭侍候的,輕易不到內庭侍候,紅綾奇怪,問道:“馮貴呢?怎麽是你在近前侍候。

安海道:“皇上昨天派馮公公先行回京操辦接駕事宜,現在是奴才在皇上跟前侍候。”

紅綾待要跨進房中去看視清暉,安海仍是一躬身:“請皇後娘娘止步,皇上臨睡前下了旨意,任何人不得近前打擾。”

紅綾眉頭一挑:“任何人,包括本宮嗎?”

安海語塞,跪地而伏:“皇上的聖旨,奴才們不敢不尊,求娘娘贖罪。”

紅綾置若罔聞,一昂首,跨進房中。果見馮貴手下的人,皆不在,都是安海手下的人近前侍候,

穿過前廳,過了中堂,便是清暉內室。

安海要跟了進去,紅綾眸光一掃,安海不由自主的止了步。

春枝冷哼一聲:“安公公,你是越來越不知輕重了,便是馮公公在此,也不敢如此無禮,外間候著吧!”

安海一身冷汗濕透全身,只得諾諾止了步。

春枝和意憐護著紅綾進了內室,仍在內室外間候著,紅綾獨進了臥室。

重重簾幕後,清暉背對著門斜臥在青紗帳中。紅綾緩緩上前,掀了帳幔,待要出聲相問可好些了。聽聞清暉呼吸均勻,額上敷著退燒藥袋,睡意深沈,不忍打擾。靜坐床邊相陪。

安海不敢東張西望,只得老老實實的在外間候著。過了一會,紅綾突然盈盈的走到外間,對著安海一笑:“安公公,既然皇上有羔,本宮就不打擾皇上了,就勞煩公公費心了。”

說完,款款的去了。

紅綾命備了車轎,要獨自上街去賞芙蓉。

春枝詫道:“皇上有羔,娘娘不陪侍,反而獨自出門賞花,感覺有些怪怪的。”

紅綾含笑望了望睛好的天空:“要是在京城皇宮,哪裏會有這樣的自由,皇城雖大,又怎極外面的世界精彩。花無百日好,等皇上病好了,再去賞,花興許就敗了。

說完,命人去請了阿萊和白靈,上了鳳輦,春枝、意憐、阿萊、白靈高騎馬頭,帶領著大批侍衛宮娥,環簇著鳳輦,在蓉城且行且游。

所過之處盡喧嘩。

如果不是皇帝禦駕親征,行轅在蓉城,蓉城人,就是修了八輩子福,也無緣得見皇後。人群沸騰了,潮水般湧來,羅列街道兩旁,爭睹皇後鳳姿。

明黃華蓋下,半合的鳳輦輕紗曼舞,皇後的鳳儀若隱若現。人們瘋狂的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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