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外青山(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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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有人在吵鬧。

“吳媽,我跟你說,就沖他身上的印子肯定哪個大戶人家養的小倌,你看他雪白幹凈的,肯定是被主子罰了逃出來的,這種人我們丟大街就好。”

“就你胡說八道,我都給他看過了,他身上除了背後一道血印子,哪還有其他東西?人家好好一個小夥子,指不定是遇到劫匪了,你憑什麽汙人清白?”

小倌,遇到劫匪,這說的是自己?陵端想了想,怎麽說都不是什麽好事吧?到底是誰給他換的衣服?

陵端既然醒了,就一點也不想睡,一轉頭看到了床頭包裹,打開來一看,玉衡還在。

覆又起身,自顧自的修行。

晚上又是白日裏的老婦人,笑呵呵的說,“我是這裏的奶媽,你叫我吳媽就行了,孩子,我看你也是富貴人家出來的,是遇到什麽事 ,有什麽冤屈,可以去跟我們家老爺說說,他可是……”

吳媽說了一番,陵端低頭聽著,既不回話,也不擡頭。吳媽說了幾句,看到陵端的樣子,探口氣到,“你吃飯吧。”

丟著一碗大白飯蓋著紅燒肉就 放在桌上,陵端看了一眼,自顧自的低頭不語。

也許他應該說些什麽,免得叫人家揣測他的身份;也許他可以說個謊,免得叫人擔心;可是他什麽也不想說,張開嘴反而有些惡心。

過去和歐陽少恭在一起的三四個月,真的惡心。

他不想提,卻又刻在腦子裏 ,無時不刻不提醒著他。

齷齪,茍且,骯臟。

心中一片煩亂,直到吳媽來收碗,看著陵端更是放心不下,摸著陵端的頭問道,“孩子,你是不是不能說話。”

陵端擡起了頭,眼裏一片煙雲水汽。

吳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說話更顯慈愛,“真是可憐的小夥子,以後叫你啞巴?”

陵端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來不及回應,對方已經收碗走了,留著他一個人呆在小房間裏。

唯有青哥,不知從哪兒飛了回來,落在陵端肩頭,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陵端臉頰,叫他心情好了不少。手指在鳥兒光潔柔軟的羽毛上撫摸著 ,陵端竟然覺得自己心情平靜了許多。

他有許多事情要做,比如回天墉城看看,百裏屠蘇被他打傷也是冤枉,他應該回去看看;亦或者回到無情觀跟從墨,好好地道歉;再或者,找歐陽少恭覆仇……

可是他卻什麽也不想做,玉衡他是有意奪來,可是奪來何用?他魂魄完整,既不會煉藥更不會覆生死人,要來何用?難不成,帶到無情觀?給從墨處置?

有許許多多想法,也有許多應該做得事情,可是他卻什麽也不想說,什麽也不想做,只覺得累。

依著墻壁到天明,吳媽又來了,叫他自己去廚房盛飯吃,陵端知道是他的好意,點點頭,卻依然一動不動。

“你這孩子,也不知道是什麽病。”吳媽嘆了口氣,還是走了。

陵端一個人,心思煩躁的時候看著窗外,心思平靜些便打坐修行,道不清愛恨對錯,卻是知道自己道行太差。

而外面對於陵端,無非是說公子結伴打獵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啞巴,受了傷被救回來,結果什麽都不說 。

陵端總能聽到他們說話,五感太過靈敏,只要離得不遠,都如在耳旁。在無情觀的時候總在僻靜處修行 ,離開了無情觀 ,逐漸適應了外面嘈雜的環境 。

閑言碎語也多,只是陵端連辯駁的力氣都沒有,知道該做什麽,卻不知道想做什麽。

已經有好幾日吳媽都沒來了 ,似乎是自己醒來她已放心 ,只叫自己去拿吃的,故而有人靠近的時候陵端驚了一下。

來人是個黑皮胖子,紫黑色的嘴唇,推開門,看到陵端坐在床上,搓搓手到,“嘿,哪裏來的小白臉,在我們這蹭吃蹭喝這麽多天,連個招呼也不給我打?”

一開口陵端認出來了,之前說自己是小倌,這幾日一直在外造謠自己來歷的人,瞪一眼回去,陵端更沒有說話。

“你放心,哥哥會疼人,今晚啊,讓你快活快活。”那漢子說著話,竟然走到床前,手搭到了陵端的肩上。

陵端看著自己肩膀漆黑粗糙的大手掌,胃裏一陣翻湧。

“嘿嘿,你最好別反抗,你背上的傷還沒好,聽話點,我呀,也溫柔點,別弄疼了你……”

話未說完,陵端抓著大漢的手,反手一撇聽到咯吱一聲脆響,再一腳踹到門外。

“你你你 ……你等著瞧!”

陵端又瞪了一眼,這一次大漢慌慌張張得跑了。

叫他好看無非造謠生事,陵端摸摸背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成仙了連傷都好的快了,站起來走了幾步,傷口已經不會掙開流血,此時就算離開,也沒什麽關系吧?

“我和你們說啊,那小子鐵定邪門,哪有人不吃不喝能活這麽多天的,說不定就是個妖怪!”

“行了,從啞巴來,你哪天看他順眼了。”

“吳媽,別搭理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點喜好,誰叫啞巴長得俊呢,好多年沒見這麽雪白幹凈的了,他肯定是早就動了心思,吃不到嘴,能開心麽!”

“我告訴你,那人肯定就是個……”

有妖氣,有靈氣。

陵端本來打算離開,可是這裏有妖氣,有靈氣,不管哪一種,都很近,也很強盛。

特別是到了夜間,城中妖物橫行。

碩大的藥物從屋檐上撲下,被年輕的男子用雷電擊倒,然而這一個怪物倒下,立刻又為了過來許多怪物,男子漸漸有些自顧不暇。

原來是這樣,此人身上帶著靈物,可以發出雷電,卻也因此迎來覬覦他的妖物。

從背面躥出的妖物張開手臂,以合抱之勢壓下,年輕男子回頭,卻來不及反應。

只是眼前一花,那妖物便倒了下去,胸前飛出一把青碧色的寶劍,於夜色中閃著幽幽藍光,斬殺著妖魔。

飛劍疾馳於空中,拖著幽碧色的尾巴,美麗又神秘。

“別晃神。”陵端推了他一下,他才註意到一旁還有其他的妖怪,連忙出手,回過頭看著陵端卻好生奇怪,此人看著面熟,到底是誰?

“你撿回府上的啞巴。”陵端提醒了一句,看著對方能完整吞下雞蛋的表情,一揮手,繼續指揮著飛劍斬殺妖物。只有妖力極低的妖魔,才能避開四大守門人通過小而穩定的空間裂隙跑到凡間,亦或者是用現有的低等魔物進行催化,總之,這些妖怪修為都不高,至少比從墨給陵端找的那些容易許多。

不消片刻,妖物已被除盡,陵端也收回劍氣。

男子看著那些劍支消散在空中,這才看著陵端問道,“你……這……”

陵端看著他,等他說完。

“你不是啞巴麽!”總算吼了出來。

一手捂著眼睛,這位刺史公子腦子有毛病吧?

“那是你們以為。”

“等下,剛才那個會發光的劍是你的?”自行飛梭於空中斬妖除魔的仙劍。

“是,是我的劍氣凝聚而成。”陵端沒說亂劍訣,解釋劍訣需要說太多的東西,簡單的概述了一下他看到的劍。

“那你……是……劍仙?”

“是。”

“唉唉唉,你去哪兒?”

“那邊還有妖怪,你要過去麽?”言下之意你不去我一個人去。

“等等,我也去,你剛才是不是碰我了。”

“是。”推了他一下,對敵的時候竟然失神,如果從墨在這不等妖物收拾你,她就能先沖上來把你打到半死。

想到從墨陵端不覺露出笑意,從墨教他兩年,進步也是很明顯,當年對付起來很是吃力的藥物如今毫無壓力,順帶保護一下這位刺史公子也沒什麽。

“神仙,你碰我沒事?”

“我有名字。”難道每一個神仙都叫神仙?

“神仙,你叫什麽?”

“我叫 ……”陵端張開嘴,頓了片刻,說到,“記好了,我叫正墨。”

“正墨?好,我記著了,對了我叫雲霆。”

“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因為你是神仙?”

“是。”其實是府中下人常常聚在一起閑談,陵端豈止知道他們公子的姓名,就連門口那條大黃狗的母親叫什麽都知道。

“對了,你剛才碰我居然沒事?”

“你身體自帶雷電,普通人觸碰自然是承擔不了。”雲家公子新婚電死夫人也是他們府上一大怪談,想來雲霆過得也十分辛苦。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因為我是神仙。”陵端說話間又解決了幾只怪物,正打算出手的雲霆揚著手還沒動起來就發現已經沒自己什麽事了,心中不覺有些失落。

“正墨你……蠻厲害的”

“還行,城裏已經沒有妖怪了,回去吧。”

“等一下……”雲霆忽然張開手攔住了陵端。

“怎麽了?”

“你這麽厲害,哪天怎麽會受那麽嚴重的傷?”

“不小心落入陷阱罷了,還有什麽問題?”陵端說的雲淡風輕,似乎真的就是意外遭了秧,也不是什麽大事。

“還有一個……”

“說。”

“你知道我身上有雷電……那你有沒有什麽……讓我變得正常的辦法?”

陵端停了下來,看著雲霆,然後握住了雲霆的手。

雷電聲霹靂啪吧的在兩人交握手上響著,伴隨著青綠的電光山來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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