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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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肆走後,裴益清的假期就在床上度過了。

蔣肆的時間好像寬裕很多,有時候中午也能給他打個電話,叫他起床吃飯。

晚上掛著視頻的時候又看見他手底下壓著很多試卷,都是第二天就要查的。

蔣肆都有黑眼圈了。

裴益清看著屏幕裏蔣肆邊打哈欠邊寫試卷,心裏那句 “要不回來算了” 不知道反覆了多少遍,他想說又不敢說,最後只能憋出一句:“好辛苦。”

蔣肆擡起頭,看他。

“嗯?怎麽了?你在做什麽嗎?”

“我說你,好辛苦。”

蔣肆笑了笑。

“讀書嘛,不就是這麽辛苦,我平時看你學習也覺得你很辛苦。但是不辛苦一點怎麽考上 a 大,對吧?”

裴益清點頭。

“嗯。”

“寶寶乖。”

蔣肆哄了一句,和他聊了一會,又低下頭去寫試卷。

他已經分不出精力來邊寫試卷邊和裴益清說話,哄裴益清睡覺,這段時間,裴益清都是聽著他寫試卷的那點聲音睡著的。

這樣的假期實在太難熬。

裴益清開始想要趕緊開學,好讓他空蕩蕩的時間被枯燥的課程和成堆的作業擠滿一些。

他掐著日子,等了太久,他從沒覺得假期這樣長過,這樣空過。

假期的最後幾天,奶奶突然給他打了電話。

“餵,是小清嗎?”

裴益清剛睡醒,還在揉著眼睛,一聽奶奶的聲音就坐了起來。

“嗯?奶奶?”

“是我,小清,我跟阿肆問了你的電話。你現在在幹嘛呀?開學了嗎?”

“後天才開學。”

“那你來奶奶家好不好,嬌氣鬼這幾天不吃東西,我猜它是想你了,你來看看它吧。”

“好,現在就去嗎?”

“嗯,剛好來吃晚飯。”

“好。”

裴益清掛了電話,迅速的換好衣服下樓,打車往奶奶家趕。

他趕到的時候奶奶已經做好了飯,他被奶奶牽著坐到桌前,面前放著一碗湯。

“小清,快嘗嘗,我熬了一下午呢。”

裴益清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笑著跟奶奶說很好喝。

奶奶哄著他吃了很多,他吃完後去看了看嬌氣鬼。

嬌氣鬼似乎沒什麽不對勁,吃東西也正常,他問奶奶,奶奶說是看見他就好了。

他心裏有些疑惑,卻也沒再多問,蹲在地上看嬌氣鬼吃東西。手機突然響了兩聲,是蔣肆的消息,問他吃飯沒,怎麽今晚還沒發視頻來。

裴益清看著消息笑了笑,突然舉起手機拍嬌氣鬼吃東西,發給蔣肆,回:“在吃呢。”

那邊很快就回覆了:“嗯?嬌氣鬼?你在奶奶家?”

“嗯,奶奶說嬌氣鬼不吃東西,是想我了,讓我過來看看。”

那邊又發來一條語音,全是揶揄的笑意。

“你也信,就是奶奶她自己想見你了,才這樣說,以前她想讓我過去看她,還說後院的葡萄想我了,蔫吧的要死了。”

裴益清聽笑了。

“奶奶好可愛。”

“她就一小孩,和你一樣。”

“我不是小孩。”

“好,你是大孩。”

裴益清對著手機又笑了一會。

“待會再聊。”

“好。”

裴益清想站起來,嬌氣鬼一見他要走就蹭到他腳邊,他只好抱起嬌氣鬼,去客廳找奶奶。奶奶正剝著柚子,看見他過來,笑著把盤子推了推。

“小清,吃柚子。”

“好,謝謝奶奶。”

裴益清和奶奶一起逗了會嬌氣鬼,奶奶和他說了很多話,蔣肆小時候做的那些糗事都被她捅了出來,裴益清聽的很認真,聽到蔣肆在街上買小雞崽捂進爺爺被子裏,被爺爺揍了半個小時,他笑了好久。

等回房間洗了澡要睡覺了,他跟蔣肆說可以視頻了,一接上蔣肆的視頻,他就調侃蔣肆:“蔣肆,你說現在街上還有小雞崽賣嗎?”

蔣肆不明所以:“嗯?”

“我也想在你被子裏捂一只。”

蔣肆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就笑了好一會,說:“奶奶怎麽連這個事都告訴你啊,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你為什麽要把小雞崽捂到爺爺被子裏去啊?”

“我也不記得了,那會我還是幾歲的小孩子,能懂什麽,就想看我爺爺生氣。”

“然後被打嗎?”

“唉,我爺爺下手可重了,他都不拿我當小孩。”

“可能爺爺眼裏的小孩只有奶奶。”

蔣肆挑了挑眉:“這你還真說對了。”

裴益清撐著下巴笑,默了一會後突然說:“蔣肆,給你看個東西。”

“嗯,什麽?”

裴益清舉起手機,把鏡頭往下移,正對著自己脖子以下。

他身上穿著蔣肆的睡衣,還是蔣肆穿著都有些寬松的那件,最上面那顆扣子沒系,領口耷拉著垂在胸口處,堪堪擋住某個危險點。

裴益清是故意的。

上次蔣肆非逼著他穿自己的睡衣,他這次就故意穿給蔣肆看。

“嘖。”

蔣肆笑了一聲。

“真有你的,裴益清。”

裴益清將鏡頭上移,對著自己的臉。他沖蔣肆笑了笑,剛要開口,就聽見蔣肆說:“畢了業,我真的會把你弄死在床上,你怎麽哭我都不會可憐你。”

裴益清楞了楞,笑著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噢。”

“你等著。”

“我等著。”

開學後,裴益清忙著上課,考試,寫作業,才終於感覺時間過得快了些。

江皓貌似和某個學妹談起了戀愛,沒時間再來找他吃飯或是倒苦水,於是他更獨來獨往,一天到晚都在座位上釘著,上廁所,吃飯,都是一個人。

他倒也不在乎,他習慣了。如果蔣肆在的話,他是一定會在乎自己為什麽是一個人的,但蔣肆不在,他不會去在乎這樣的事。

蔣肆的座位一直空著,上面的書也沒收,有時候裴益清會抽一本出來翻幾頁,看不見幾個字,倒是數學練習冊上會多出來幾筆,在關鍵數字上畫圈,在圖上畫輔助線,也就這些,連答案都不樂意填。

有一次裴益清多翻了幾頁,偶然看見最後幾頁的某道幾何題旁邊寫滿了詳細的步驟,甚至還有標註,他仔細看了看,總覺得這道題很熟悉。

他又抽出自己的練習冊來,翻到那一頁,果然看見這道題被他圈了起來,旁邊的圖都被他寫寫擦擦快看不見了。

他記得數學老師是倒過來講的,先講的是幾何,那會,他和蔣肆的關系還不是特別好。

裴益清楞著,半天才笑了一下。

他又去看蔣肆的練習冊,翻開蔣肆折的角,看見了幾個太熟悉的字。

“裴益清”。

他擡起手,捂住眼睛,嘴角還勾著。

該死的蔣肆。人不在這還能把他弄的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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