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仙君與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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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黃……

……

林鐘遠:???

林鐘遠頓時有點混亂了。

他連忙凝神,定睛看去,以靈息確認對方的本體是人是妖。

好像……

真是妖???

混亂加倍,林鐘遠不懂為啥名字都是一樣的,因為是修仙世界所以之前養過的狗在這裏是可以成精的嗎?成精了以後還能給他做糯米雞吃???

可是……

林鐘遠猛然意識到哪裏不對,不同位面都有相似的靈魂,是正常的,那麽他為何要忘記這個世界的過往?

這個世界……真的只是唯一被他遺忘的位面嗎?

細思極恐,林鐘遠越想越頭疼,呼吸都有些亂了。

“哎,你怎麽了?不舒服了嗎?”

二黃白發蒼蒼,除了一雙眼睛透著狗勾一樣的無辜圓潤,再看不出是什麽東西成了精,此時關切地看著他。

林鐘遠卻抓住了他的手臂,問道,“你說的那個……總是和我一起的朋友,是誰?叫什麽……什麽名字……”

“只記得,你一直叫他為——白。”

“……”

林鐘遠離開了小院,最後一次與二黃道別,重新坐上了馬車。

車輪咕嚕嚕地轉著,發出輕微的響聲,穿過寂靜少人的城鎮,再次回到了林蔭的郊外,朝著下一個方向駛去。

而車內的人,閉眼假寐的同時,腦海裏是一片雜亂的思考。

在遇到大白鵝、後來大白鵝又變成三白後,他其實反覆試探確認過,能夠感覺到,三白是不記得、也不認得自己的。

可後來,三白又‘想起來’了很多事,那些事像是來自其它的位面,也存在林鐘遠無法對上號的。

他原本沒覺得對不上號有什麽,畢竟作為快穿的宿主,他去過的世界沒有幾百也有幾十了。

可現在卻有二黃成精,說他曾經是和一個叫‘白’的朋友常在一起。

林鐘遠甚至不敢再繼續追問下去,就離開了那裏。

白也算是個常見字吧,他的心跳有點快,下意識地竟然不想繼續打聽下去了。

好在三白也一直沒有多說,只是問他要不要在路上睡會。

林鐘遠搖頭,只是問他,“還有多久能回家?”

“很快了。”

三白似乎做了什麽,林鐘遠只覺得身上本來很冷,此時又暖和了點,

“明早之前,一定能到的。”

那就好。

林鐘遠放心了,再次放松身體,搖搖晃晃的馬車和車轍聲變得非常催眠,不一會兒就讓他陷入淺眠。

混沌中,像是被什麽人小心翼翼攏在了懷裏,暖洋洋的觸感似乎久遠而熟悉。

像是被他曾經遺忘的什麽又回來了。

林鐘遠睜不開眼,忍不住想要離得更近一些,然後瞧見了一團光。

向前走去時,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白……”

可是那團光沒有回應他。

【宿主……宿主……!】

林鐘遠再次睜開雙眼,看到自己竟然不是在馬車中醒來,而是回到了系統空間。

他楞著神望向眼前的系統555,輕聲道:我怎麽回來了?

【宿主,這只是暫時的,因為宿主的那個身體情況很糟糕,已經陷入了昏迷,所以才能不被察覺地讓宿主暫時回來一下。】

林鐘遠懸起的心這才放下。

他問555:我還活著?那正好,555,現在方便說話了,我要買個道具,還有,幫我確定一下,我去往各個位面的順序和時間。

【宿主……要買什麽道具?確認這個是需要些時間的,宿主著急要嗎?】

林鐘遠認真道:自然是能逆天改命的道具,三白現在無法得到自由,就算隱居,也隨時會被麻煩事纏上,要想讓他就這樣生活下去,除非金烏神格易主。

系統555:!!!

【宿主……你莫非從一開始,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嗎?】

這一次,林鐘遠沒再說話,只是又囑咐了一些東西,就讓系統送自己回去了。

再次醒來時,身體變得異常沈重而疲憊,他像是從未這樣困過。

睜開雙眼時,能看到車簾掀開後,前方露出的璀璨星河,以及三白在他面前的幻影。

一陣花香順著風飄了過來,林鐘遠笑了笑,喃喃說道,“我聞到桃花香了,三白,我們是不是快到了。”

“是啊,馬上就到了。”

三白的聲音也很輕,小心地俯身湊近,在他唇上輕碰。

林鐘遠沒有躲,擡眸望著他。

“我們早就遇到過對嗎?”

“我不知道。”

“三白。”

“嗯?”

“怎麽還沒到啊。”

林鐘遠嘀咕著,僅僅是昏睡了一陣,靈力的流逝已經讓他感到力不從心了,就像是下一秒就要變回凡人。

“你看前面,前面就是靈虛峰了,真的……很近了。”

林鐘遠便順著他的手指,擡頭望去。

高高是山峰就在正前方佇立著,猶如頂天立地的巨人,一眼看去,連峰頂都無法瞧見。

這麽大,幾乎遮擋了半邊天空,的確是近了。

就像是再走幾步就能到達,林鐘遠看了一會兒,又覺得這山有些氣人,越是努力靠近,它反而向後退似的。

“真的嗎?你別騙我啊。”

三白失笑,“從來只有你騙我的份,我何時騙過你。”

“……”林鐘遠閉上眼睛,“對不起。”

馬車的行進又快了一些。

月亮早已經過了最高最亮的時候,天空也沒有那麽黑暗了,適應了夜色的雙眸,讓人能輕易看清樹影。

林鐘遠只覺得一陣睡去,一陣又醒來,這樣反反覆覆,時間都被無限地拉長了,似乎過了很久很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他才再次睜開眼。

“你不用動,我用法陣帶你直接上去。”

三白這樣說著,就要在山腳下布陣。

林鐘遠卻搖搖頭,摸向他的影子,虛虛擁抱了一下,“我可以自己上去的。”

禦劍不行,也有其它的法寶可用。林鐘遠就直接拿出個口哨,朝著山頂吹了一聲。

口哨的聲音尖細而有穿透力,悠悠蕩開後傳來幾聲更長的回音,不一會兒,一只白色的鹿型靈獸就從山頂踏風而來,朝著他俯首。

三白楞了一下,而後嘆氣,“還是沒攔住你在家裏養奇奇怪怪的東西。”

“只是打好了關系而已,它也不會一直住在山上煩你的。”

林鐘遠笑了出聲,慢吞吞爬了上去坐好,拍拍鹿脖子,“回去啦。”

靈鹿似乎有些通人性,但並不會開口說話,感覺到林鐘遠身上的神獸氣息後更加謹慎了些,確認可以,才擡腿又動了起來。

三層結界都對他們自然打開,林鐘遠緊緊扶住鹿身,好一會兒才來到山頂。

另一邊的天際線,已經隱約透露出紅色的天光。

靈鹿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林鐘遠也下來了,他站在原地,沒有急著進門,而是擡起右手,招出了自己的佩劍。

“三白。”

他望著眼前的虛影,忽然笑著喊了他的名字,

“不……深白。”

他這樣忽然正肅的神色,讓深白心底一陣不安,“怎麽了?為什麽不進去,我們馬上就回家了。”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林鐘遠看著他,眸色閃動著,也似乎透過了這個人的虛影,看向了更遠的地方,“我走以後,希望你能平安喜樂,再也不為外物煩擾,過上你真正喜歡、向往的生活。”

“我不在乎以後。”

深白還沒說完,已經感覺到了不對。

林鐘遠的長劍猝然嗡鳴,白玉的顏色被靈氣浸染後變得越發透明,配合著林鐘遠全身的靈力湧動,仿佛正朝著某個極限而去。

“抱歉了……”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為何自己會忘記一切,為何深白也忘記了很多。

也許就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早已做過類似的決定。

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忽然出現,匯聚在林鐘遠的手心又融入他的長劍。

剎那間,風雲變幻,烏雲密布,幾道隱隱的驚雷聲在頭頂匯聚。

“你要做什麽……”

“掠奪神格。”

那蒼白冰冷的手輕輕撫在了深白的心口,刺痛傳來,手指卻沒有停下,被無形的力量包裹著,越來越深入血肉。

不,他本不該有血肉。

但林鐘遠就是辦到了。

於此同時,那長劍調轉方向,眼睜睜被林鐘遠反手緊握,刺入了自己的小腹。

“林!鐘!遠!!”

終於意識到他在做什麽,名為深白的神獸撕扯著嗓子怒吼出聲,“住手!!”

可林鐘遠不會聽他的。

哪怕鮮血流淌,哪怕力量不斷轉移著,哪怕雷聲越發近了。

一切都在失控。

“你又要……又要自作主張,離開我嗎?你又想一個人去死!!”

被那可怖的力量撕扯著,深白終於無法堅持,被迫從林鐘遠的神魂身體內被生生剝離,恢覆到了獨立的、原本的姿態。

可這只是第一步。

和這同步發生的,是神格的流逝,力量的轉換。

他能感覺到屬於神獸的金烏之血正在一點點從體內離開,又隨著林鐘遠刺入他心口的手指,被眼前的人吸收。

一旦這個過程徹底完成,那麽當世的金烏之名就會易主,誰承擔了全部的金烏血,誰就是下一個金烏。

這是一種近乎殘忍、暴力、蠻橫不講理的易主手段,幾乎無人知曉,人們向來是只知天有金烏,不知金烏會如何更替。

林鐘遠望著他那樣憤怒,近乎要發瘋的模樣,忽然有些心疼。

這樣想著,他慢慢湊上前去,以吻封緘。

“噓……沒事的。”

他這樣貼著深白的面龐,用氣音安撫著,“很快就好了……不會太疼……沒事的……”

“你會死的……”

林鐘遠的身體被緊緊抱住了,他渾身都散發出淡淡的金光,被神獸的力量充滿四肢百骸,又那麽虛弱。

他說,“怎麽是死呢?哪怕是用了邪門路子……奪得神格,豈不是和飛升一樣……我這不是死,白,這是羽化升仙……”

話是這樣說的。

可哪怕是修為相當,凡人的軀體怎能承受金烏之血的力量,就像是容量有限的酒壺,怎能容下滔天巨浪。

凡人的軀體,又怎能承擔掠奪神格的天譴,可怕的驚雷在頭頂匯聚,足夠將他三生三世的塵緣記憶劈得灰飛煙滅,也足以洗清神魂,成為完全不同的另一個個體。

就像是人的屍體埋入土壤,上面也會長出鮮花,誰能說後來的鮮花亦是那死去的人。

“別哭。”

雷劫劈下的瞬間,天光大亮,林鐘遠猛地推開深白,騰飛向高空,舉劍相迎。

開什麽玩笑,他可是林鐘遠。

不會就這樣輕易去死。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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