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中藥,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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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再轉。

到了競賽的前一天,小智的情緒更加低沈。

她看到同桌滿本子的題,以及那自信從容的目光,緊緊地攥緊拳頭。

午餐時間,趁著同桌出門,她偷偷在她的午飯裏加了一塊牛肉。

她同桌毫不知情地吃了下去。

那個白白凈凈的姑娘,從小就體弱多病,是非常嚴重的過敏體質。

尤其是對牛肉,有嚴重過敏癥狀。

那牛肉,她只是吃下一小口,人便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不停地吐白沫。

小智被嚇了一大跳。

她呆楞楞地站在那裏,一直到救護車到來也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直到後來,她同桌的父母一身黑衣,滿臉悲傷地來收拾東西。

學校發出訃告。

她才知道,那個體弱多病的同桌,就因為吃了一小口牛肉死了。

“很悲傷,很可惡吧。”小智的聲音在白璧耳邊響起。

她身體顫抖地站在那裏,滿臉淚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因為一塊牛肉死掉。”

“她只是跟我說過,她對牛肉過敏,不敢吃一丁點關於牛肉的東西。”

“我當時只是嫉妒她,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想讓她過敏,然後不能參加第二天的競賽。我只是想這樣而已。”

“我從來都沒想讓她去死。”

小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真的不知道。”

“從那件事之後,我無時無刻不在懺悔。”

“我像個行屍走肉一般活著,我無時無刻不生活在罪惡中。”

“我根本無法原諒自己。”

白璧靜靜地看著她。

校舍消失,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原野。

原野之上,是一片片翠綠,點綴著小小的,成簇的白花,綿延不絕。

那團團的白花三三兩兩成團,搖曳在風中,凝為雪,錯為霞。

“所有的無心之舉,不過是讓自己罪惡感減輕的借口而已。”白璧毫不留情地說。

小智跪在那片深深淺淺的白花綠草之中,痛哭不停。

“你的起心動念,從一開始就是錯的。”白璧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但是,自始至終,你沒對她說一句道歉。”

“人死不能覆生,但活著的人卻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

“就算你活在愧疚中,就算你每天惶惶然,也不過是你逃避一切的借口。”

“你根本不敢面對當年發生的事,只是以愧疚來當做救贖自己的方式。這樣,一切都無法改變。”

白璧說了一些摸不著頭腦的話。

“道歉,借口,我……”小智楞楞地念叨著。

“你,好好想想吧。”白璧說完,閃身。

身後,是剛才那個身體孱弱,病懨懨,皮膚雪白的姑娘。

“畫影先生。”白璧對著畫影輕輕一笑,“我們,該走了。”

畫影點點頭。

“畫影先生。”他們往外走的時候,小智突然開口。

“見到了這麽醜陋的我,你大概不會再喜歡我了吧。”她的聲音裏滿是失落,以及濃濃的悲傷。

畫影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他的聲音也變得清冷無比,“你不要胡思亂想。”

小智的眼神在瞬間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畫影抄著手,轉身打開門,瀟灑離開。

“畫影先生……”小智頹廢地癱在地上。

她垂下眼瞼,眼淚嘩啦啦往下流,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白璧無奈地搖搖頭,也跟著走了出去。

這畫影,果然比她更無情,更涼薄。

關上門的瞬間,那裏面傳來小智撕心裂肺的哭聲。

一聲一聲,悲慟徹骨。

“畫影先生,這樣真的好嗎?”

“沒什麽不好的吧。”畫影回到屋子裏,瞧見小魚正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吃著蛋糕。

“啊,是畫影先生。”小魚眼睛一亮,三兩下躥到他肩膀上。

“真的好久不見了。”

“是小魚啊,這麽久不見,你又胖了。”畫影將它拽下來。

“你變得這麽圓滾滾的,以後幹脆就叫你滾滾好了。”

“……”小魚一臉黑線。

這畫影先生,跟白璧口味可真像。

“喲,你好,我叫畫影,是白璧的鄰居。”畫影對著秦九一笑,“是個畫師。”

秦九挑了挑眉。

這白璧,怎麽總是認識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秦九。”他慵懶地倚在椅子上,算是打了招呼。

“是秦九先生麽?”畫影盯著秦九看了好一會。

清澈無暇的眼神裏,閃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光芒。

“秦九先生可曾娶妻?”他問。

“娶了。”

“那秦九先生的夫人在哪裏?能不能讓我見一見?”畫影的言語中似乎有些失落。

秦九斜睨了他一眼,“我妻子,早已經去世了。”

“對不起。”畫影垂下頭,長發遮出些許陰影,那聲音卻隱隱有些高興。

“秦九先生最近可有娶妻的打算?”他問。

“如果給我介紹對象的話就不必了。”秦九蹙著眉頭。

這個奇怪的男人,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抓著他刨根問底似的。

可真是夠討厭的。

“那就好。”畫影不太在意秦九的冷淡態度。

他坐下來,打開一瓶酒。

酒香四溢,帶著淡淡的青梨香味。

他倒了一杯,遞給白璧,白璧一飲而盡,雙頰緋紅,“好喝。”

“青梨與雪,釀好後埋在樹下許久,現在正是對飲的好時節。”畫影目光悠然。

他捏著大氅,袖子旁嵌著的銀絲仙鶴被折疊在一起。

那手很長,很細,有些透明,握住白瓷酒杯,一飲而盡。

長發高高束起,仰頭喝酒時,輕輕向後甩起,動作瀟灑而流暢。

“秦九先生請。”畫影給秦九倒了一杯酒,“人生得意須盡歡。”

秦九挑了挑眉,並沒有接。

他打了個哈欠,“昨夜宿醉,今天又喝了不少酒,我現在沒什麽胃口。”

面對這麽明顯的拒絕,畫影並沒有在意。

他與白璧一杯一杯覆一杯,很是酣暢。

餘香裊裊。

屋子裏的七魂香已經燃燒到了底端,似乎隨時都能熄滅。

光線有些暗淡,白璧瞇著狹長的眼睛,認認真真地品嘗著青梨酒,“真的沒問題麽?”她問。

畫影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般。

他折了折那寬大的袖子,好看的眉眼間泛著冷意。

一杯酒,一飲而盡。

再倒一杯,依然是一飲而盡。

如此往覆,不過片刻功夫,便已經喝盡了一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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