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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醫院裏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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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貓趴在白璧頭上揶揄地笑,胖胖的爪子捂住嘴。

“這有什麽好笑的?”白璧翻了個白眼。

“剛才那姑娘……”小魚從她的肩膀上跳到地上,“眉眼間那團黑氣不容小覷。”

“怕是被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纏上了。”白璧說道。

“嗯,邪氣很重。”小魚歪著胖胖的身子,走路一扭一扭的。

走到某處,它突然停下來,眼睛瞪得圓滾滾的,一邊扯著白璧的衣角,一邊指著前方不遠處的蛋糕店,“小白,我要吃蛋糕。”

那胖胖的身子直立起來擋在白璧面前,舔著嘴唇,“這家的蛋糕最好吃了。”

白璧蹲下來,托著下巴仔細打量著小魚。

“我聽說,貓吃多了甜食會死的。”

“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是貓,喵,本大爺可是大名鼎鼎……”

“逗你的。”白璧輕輕地笑著,將它抱起來,“買完蛋糕後,我再去買些酒。”

他們剛邁進蛋糕店,只聽得不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前方,一輛客車像是剎車失靈了一般,直直地撞向旁邊的欄桿。

接著,十幾輛車子瞬間撞成一團。

剎車聲,警報聲,急救聲,此起彼伏,交通已經癱瘓,死傷無數。

一切都是在瞬間發生的,讓人措手不及。

“真慘烈的車禍。”白璧拍了拍胸口,蹙眉,有些不忍看。

“小白。”小魚扯了扯她的褲腳,“你看車禍對面的街道上。”

街道對面,在醫院電梯碰到的那個瘦弱憔悴的女孩,正失神地站在那裏。

她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站在那一動不動。

身上的黑氣也從心肺處擴散到腸胃處,整個人灰蒙蒙的。

“小魚,情況不對。”白璧的聲音放冷,“那團黑氣擴散的太快了。”

小魚點點頭,跳到她肩膀上,“我有一股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白璧緊緊地蹙著眉頭,繞過車禍現場,徑直走到那姑娘面前。

那姑娘見有人來,楞了楞,隨後快速地逃離。

“姑娘,你最近是否遇見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白璧問道。

那姑娘聽到這句話,身子一僵,楞在那裏。

她很孱弱,原本就蒼白的臉上越發蒼白了些。

與其說是蒼白,倒不如說是慘白。

如同死人臉一般,沒有一絲血色。

“沒……沒有。”姑娘楞了大概有十秒鐘的時間,慌亂地回答。

她似乎不想糾纏,快步往前走去。

“如果你再放任不管的話,你可能活不過今天晚上。”白璧清冷的聲音傳來。

“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她問。

“我……”那姑娘聽罷,雙腿發軟,幾乎是癱坐在地上。

她的頭用力往下低,聲音哽咽。

“我撞見了不得了的東西。”她的身子不斷顫抖,因為太過恐懼而舌頭僵硬。

“它時時刻刻纏著我,剛才,剛才它告訴我,這個路口會出車禍,結果……”

“哇……”那姑娘沒說完,便“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救救我……”她用力抽泣著,“太可怕了,實在太可怕了。”

那姑娘哭了很久。

許是將壓在心裏許久的郁結發洩了出來。

白璧一直冷冷地看著。

那團令人不愉快的黑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擴散。

“你叫什麽名字?”聽那姑娘哭了半響,她終於開口。

“我?我叫方柳。”姑娘擡起頭,慘白慘白的臉上滿是淚痕。

“我叫白璧。”白璧蹲下來,“方姑娘,你最近,是不是殺過人?”

“沒,我沒有。”方柳猛烈地搖頭。

“我連小蟲子都不敢殺,怎麽可能會殺人?”

“你臉色蒼白,一看就是因大出血而造成的氣血不足。”白璧冷冷地說,“你雖然面色慘白,但隱隱可見額頭上青黯,口唇色青,口氣惡臭,舌頭紫黯。應該,是流產後造成的血瘀癥狀吧。”

“你……”方柳臉色很難看,她咬著嘴唇,眼裏露出警惕,“你是醫生?”

“不。”白璧狹長的眼睛裏露出淩厲的笑,“只是,剛才在醫院的時候,我不小心瞥見了你的病歷單而已。”

方柳低著頭。

細長的眉眼間一片黯淡。

她緊緊地攥起手,掙紮著從地上坐起來,“是,上個月,我剛殺了一個人,一個不足兩個月的孩子。”

說到這裏的時候,她又忍不住痛哭起來。

白璧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家的中藥鋪子就在不遠處的古樓街,你要不要過去坐坐?”

“或許,我可以幫你調理一下。”

方柳垂下頭,雙手擰著衣角,語氣喃喃,“我可能沒有那麽多錢買藥……”

“我不收錢。”白璧打斷她的話,“我收取的代價是另外的東西。”

方柳楞了幾秒鐘,咬了咬牙。

正如這個人說的,她可能活不過今晚了,索性死馬當活馬醫。

“我去。”她說。

白璧但笑不語。

這裏距離古樓街不算遠,步行不足半小時。

為了照顧虛弱的方柳,她還特意打了輛車。

出租車在中藥鋪子前停下的時候,門上懸掛的風鈴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聽到風鈴的聲響,焦灼的方柳突然安靜下來。

那聲音中似乎帶著攝人心魄的力量。

那股纏繞在身上的東西也似乎消停了許多。

白璧推門進屋,屋子裏光線有些暗淡。

她轉頭點燃了一炷七彩蠟燭。

蠟燭點燃的時候散發出陣陣幽香,那股香味很濃烈,仔細聞起來卻聞不到什麽味道。

是一種還能令人安心,也很溫暖,很舒服的味道。

方柳有些發楞,這一個多月以來,她第一次感覺到如此舒服。

“方柳姑娘。”白璧坐在對面,她托著下巴,狹長的眼睛裏帶著清冽的光。

那光芒似乎可以將人所有的隱私看透。

“可以跟我說一下你遇見了什麽事情嗎?”

“我……”方柳抿了抿嘴唇,喉嚨有些發幹,嘴唇也因為幹燥而脫皮。

許久口幹卻不想喝水的她,現在卻想喝個痛快。

“小魚,拿壺茶來。”白璧打了個響指。

“好嘞。”後院一個聲音響應著。

一會,一個七八歲,渾身雪白,唯獨額頭上有火焰胎記的小童從後院端了一壺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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