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這時候的楚衣什麽都沒有，有的只有一句發自內心的感謝。

這麽多年以來，並不是沒有人為他發聲，驅趕噩夢。

只是，一旦有人發聲，就會被其他人一起冠上「妓女兒子的朋友，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的這個可怕的名頭。

沒有人會原以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所以他們伸出了手，但不會觸碰泥潭。久而久之，泥潭裏的那個人，便會徹底陷入無助。

所有人都在冷嘲熱諷，看著泥潭裏的那個人陷入，似乎又覺得不夠，在還能探出頭看看光明的泥潭裏，又加上幾分佐料。

可是，這一次，那些人都被趕走了。

這句「謝謝」，發自肺腑。

羅封眠轉過身，目光落在楚衣身上：“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楚衣一楞：“嗯。”

果然沒有人會願意拉他一把對嗎？

就在這時，羅封眠的聲音又傳過來。

“怎麽，妓女兒子就不是人？任人打罵？沒見過你這種受氣包，看著就煩。”

楚衣眼底觸動，看著面前這滿嘴臟話的男人，腦海裏全都是那一句“妓女兒子就不是人？”，心裏忽的就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情緒。

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個人這麽說。

這個滿嘴臟話的人，卻在這個時候，讓楚衣覺得比什麽都更要幹凈。

他平時其實並不是一個自卑的人，反而十分自信，只是有些事情不是自信自卑能決定的。

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感覺自己很渺小，他抿著唇，聲音弱弱的：“我有反抗過，沒有用。”

他說出來，希望不會成為這個男人眼中討人厭的受氣包。

羅封眠擰著眉，大大咧咧的「哈」了一聲，“你說的啥玩意兒，聲音太小，老子聽不見。”

楚衣放大聲音：“我說，我有反抗過，只是沒有用！”

羅封眠這下聽清了，隨意的「哦」了一聲，“反抗沒用就打趴，不對……你這麽瘦弱一個小東西，也打不了，嘖嘖嘖，真可憐。”

楚衣無話可說。

兩人陷入沈默。

羅封眠也覺得自己可能把話說重了，但是他天生就是硬骨頭，那種不會為任何人彎腰的硬骨頭。

他不會道歉，只會轉移話題：“你是來我們這應聘的？”

楚衣點了點頭：“我來應聘編劇的，我大學是在武江大學中文系，拿下了全學期最高額度獎學金……”

他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誰了，心裏莫名其妙的就升出一抹自卑的感覺。

對方光鮮亮麗，而他灰頭土臉。

對方是鼎鼎大名的大導演，而他……只不過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剛出大學連工作都沒有的小編劇。

羅封眠目光瞇了瞇，其實他又不是面試官，做不來這套。

“行吧，那你先回去，找一份電子簡歷傳給我們公司的郵箱裏，在家等消息，結果一周內會出來，我現在有點忙，走了。”

楚衣臉色煞然一白，艱難的點了點頭。

在職場之中，誰都明白這一句「在家等消息」是什麽意思。

他落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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