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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娘家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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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話是把我們當做三歲小孩子看嗎?你這種一斤20頭的,要是價格合適,就給我先來上200斤,還有你這裏紫鮑,也給我來上200斤……”

一斤20頭的海參,個頭差不多有7厘米長,而紫鮑幹貨則個頭大,有光亮,是其中質量最好的一種。

質量越好的價格越貴,內地雖然很多大主顧在這家店裏打批發,但是大多數是質量好的和質量中等的摻雜著賣,而且質量好的,因為價格貴,進貨的數量相應也少一些。

安幼楠一開口就指著這些最好的上品,說要一樣200斤,實在是大手面了。

老板兩眼發亮,知道今天是來了個實實在在的大客戶了,立即上心起來。

一番討價還價,兩邊總算定了一個雙方都還覺得滿意的價格,跟著老板去後面的倉庫親自選幹貨。

倉庫裏堆滿了海鮮幹貨,安幼楠一進去就被沖地捂著鼻子直打噴嚏。

宋秋妹趕緊讓她站在外面:“安小姐,你就在外面等著吧,我跟著老板進去選貨就行了。”

論挑選這些幹貨,宋秋妹可比她懂行多了,她就算進去也是濫竽充數的一個……安幼楠趕緊點了點頭,就站在倉庫外面的小院子等著。

小院子靠墻邊種著一棵樹,大冬天的,還開著一簇簇紅梗淺黃綠色的小花,花不怎麽嘀,香氣倒是好聞。

安幼楠上前仔細辨認了一回,估摸著這大概是棵芒果樹,正想找找有沒有開始結小青果子的花枝,樹後的那堵墻頭上輕輕一聲響,一道人影刷地從隔壁跳了過來。

因為視線被芒果樹阻擋,來人之前並沒有看到樹前還站了個人。

一落地先是驚了一下,一眼瞥見對方竟然是安幼楠,生生停住了想捂住她嘴的動作,只是把她飛快地拉到角落邊,一邊聽著隔壁的動靜,一邊小聲問:

“你怎麽在這裏?”

安幼楠也識機地壓低了聲音:“我在這裏買些幹貨。你這是……”

淩雲飛不是在部隊上嗎?而且他老爸還是個大頭頭呢,他一個大好前程的青年,怎麽也不可能做出這種翻墻偷竊的事。

淩雲飛有些急:“你一會兒買了東西趕緊走,這邊不太安全,那些人是群亡命之徒……”

羊城這邊,就數火車站和港口一帶最亂,人販子、小偷、搶劫犯經常渾水摸魚。

但是要說是亡命之徒——

想到這地方就是碼頭,安幼楠心口一跳:“你在查走私?他們發現你了?”

這丫頭太聰明了……淩雲飛深看了她一眼,沒答這話,只是低低急速地催促了一聲:

“盡快離開!他們沒看到我,不過發現了一些痕跡。”

說完就一道煙似的,身形一晃就從店子的正門閃出去跑遠了。

一瞬間,安幼楠想到了電視劇裏看到的那些一言不合就直接開火的走私犯,心口潑潑直跳,把包裏的大哥大掏出來拿在手裏,急忙沖倉庫裏頭喊了一聲:

“宋姐!宋姐!”

宋秋妹連忙跑了出來,手裏還拿兩只快有巴掌長幹海參:“安小姐,怎麽了?”

“家裏打了電話過來,讓我趕緊先回去一趟。”安幼楠看了眼跟出來的老板,將大哥大放回包裏,掏出皮夾子從裏面取了五百塊錢出來,

“這是定金,老板先幫我把貨挑好裝好,再給我留個聯系電話,明天我會先打電話過來,然後再上門驗貨取貨。”

她可不敢把自己的聯系電話和地址留下來,萬一出了什麽事被人以為她跟淩雲飛是一夥兒的,摸上門去殃及池魚呢?

還是自己再上門一趟來得穩妥些。

我們得救他!

有五百塊錢的定金在手,哪怕明天就是安幼楠不來,也不過是把貨重新放回去的一點小工夫而已。

老板欣然答應了下來:“沒問題,我給靚女寫個定金條,再留個電話。

明天靚女只管過來取貨,我一定幫你裝得好好的,全挑上好的貨。”

安幼楠壓下心急,接過老板寫好的定金條子,帶著宋秋妹拔腿就往外走。

宋秋妹心裏也擔心,出了門就急忙問了出來:“安小姐,家裏出了什麽事了?”

“家裏沒出什麽事。”安幼楠吸了一口氣,“是我聽到附近好像有些動靜不太對勁,覺得還是先離開這裏好些。”

話音剛落,遠處就響起了一聲異響。

不註意的,可能以為這是臨近春節了,哪家頑皮的小孩子現在就在放大炮仗了,可是安幼楠和宋秋妹兩人都在軍營裏呆過幾天,一聽就聽了出來——

這是木倉聲!

都動木倉了!宋秋妹立即拉著安幼楠飛跑:“快走!”

沒成想現在這附近並沒有出租車,兩人沿著街面跑出了老遠,宋秋妹突然腳步一頓:

“咦,下面那條街有人跑進了那個小公園了,他的腿好像受傷了……”

安幼楠可不是軍人和警察,她沒有那些社會責任感,那些亡命之徒都拼木倉了,阿貓阿狗的什麽人受傷了,關她什麽事?

有她自個兒的命重要嗎?

安幼楠拉著宋秋妹繼續往前跑:“別管那些了,我們趕緊躲開!”

宋秋妹“哦”了一聲,一邊跑一邊瞄著那邊:“那個人就是我們在飛機上遇到的淩同志……

我看到公園前面幾個路口都有人往這邊過來了,他們應該是想搜人……”

安幼楠一下子停住了腳步,轉頭往下面那條街看去。

因為地勢的問題,下面那條街正好在她們這條街的腳下,前面不遠處有一處陡坡,跳下去就是宋秋妹說的,淩雲飛躲進去的那個小公園。

陡坡大概有三米多高,大概是為了防止上面這條公路的路基受雨水侵蝕,坡面砌的是水泥,而且角度是一個大概90幾度的鈍角,幾乎就是一個直角了。

水泥縫裏零星長著幾叢野草,要從小公園借力爬上來,估計很有一些困難。

安幼楠自己是絕對爬不了這種陡坡的,再怎麽助跑都不行,除非上面有人拉她。

對於常年在部隊訓練的人,安幼楠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但是宋秋妹說淩雲飛的腿受傷了……

下面那條街幾道合圍的人影,就連安幼楠也隱約能看到了,一旦他們形成合圍,淩雲飛就逃不了!

能在海上搞走私的亡命之徒,從來就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

淩雲飛要是被抓到,下場只有一個:虐打之後,被捆成粽子,扔進海裏餵魚,連屍骨都找不到!

誠然,淩雲飛和淩少乾很不對付,可是他們倆的關系再不好,現在淩雲飛也是為了國家的安穩在付出——

或許有些時候她會見死不救,可是遇上這種她不伸一把援手,對方就會犧牲的情況,她沒辦法做到見死不救。

她今天要是走了,以後一輩子都心裏難安!

安幼楠吸了一口氣,決然地弓下腰,借著路邊種的綠化灌木帶的掩護,拉著宋秋妹往那邊跑去:“我們得救他!”

宋秋妹也機警地弓下了腰:“怎麽救?”

“能把他弄上來嗎?先脫開那些人的包圍就好辦些。”

宋秋妹直接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的腿傷到什麽程度,如果他自己不能用力,我可能沒辦法在那些人趕來之前,把他從下面托上來。”

安幼楠立即給了另外一種方案:“拉呢?如果我在下面托,你在上面拉他一把呢?”

宋秋妹提負重物的力量是很大的,有安幼楠在下面幫忙托一下,倒是有這個可能,不過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遲疑了一下,宋秋妹搖搖頭:“可能性是有,但是你在最後太危險了——”

“管不了那麽多了,可是我們不努一把力,可能性都沒有了,淩雲飛被搜出來後必死無疑!”安幼楠果斷地做了決定,“拼一把!宋姐,你先把我放下去!”

宋秋妹一咬牙,穿過綠化灌木帶,雙手緊緊扒在灌木腳下的路基上,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了一根繩子,懸掛在了陡坡上:

“扒著我下去,小心點別摔了!”

安幼楠抱著宋秋妹的身子,盡力加快速度地往下滑,直到握住宋秋妹的腳腕,才咬牙克服了心裏的害怕,松開手往下一跳。

不是練家子就不是練家子,安幼楠雖然每天也註意鍛煉,這一跳還是摔了個屁股墩兒。

不過這時候什麽也顧不得了,爬起身就往樹林子裏跑,剛跑沒兩步,就跟樹林裏躥出的人照了個對面。

一眼看清是安幼楠,淩雲飛又氣又急,壓低了聲音喝她:“不是讓你趕緊走嗎!”

安幼楠來不及解釋,見他一瘸一拐的,趕緊上前扶住他:“我在下面托著你,上面有人拉你,我們盡快上去!”

安幼楠不走,是因為看到了他?!她從上面跳下來,是為了來救他!

淩雲飛猛然握緊了拳,看了眼趴在上面路基上正向他們伸著手的宋秋妹,飛快地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他們很快就會搜過來,我的腿受傷了,上去了也跑不了多遠,還會白白拖累你們,你趕緊爬上去,別管我了!”

本來這處公園就是他規劃的撤退路線之一,三米多點的高度,他一個助跑,還是輕松就可以攀上去的。

可是現在他腿上挨了一木倉,萬幸的是,子彈是穿透過去的,而且只傷著大腿外側。

不過助跑是別想了,要是時間充裕,他努把力也是能勉強爬上去的,可是現在明顯時間來不及了——

按照那幾個人追上來的速度,不管是安幼楠在下面托一把也好,他自己努力爬也好,很大概率就是,他們剛爬上去,那些人就趕到了。

對方手裏是有木槍的,他們爬上去了又怎麽樣?

那些人一樣能爬上去,而且他傷在了腿上,根本跑不快,再跑,還能跑得過子彈?

反而還會把安幼楠一起拖進危險裏!

危急之中,淩雲飛對形勢判斷得很明白,一把推著安幼楠就要她爬回去。

她要是爬上去了,把淩雲飛一個人留在這裏等死嗎?安幼楠緊緊抓住了他的手:“還有辦法!你聽我的!”

親我,用力點!

打開自己的挎包,安幼楠從裏面取出了一只藥瓶子,扯開淩雲飛跑進公園的樹林後就緊緊系在腿上傷處的那件深色西裝,一把將藥粉倒了上去。

傷口很快就止住血了。

安幼楠把那件帶血的西裝扔給了宋秋妹:“宋姐,把你穿的那件牛仔夾克衫扔下來,這件西裝你扔前面去,然後先走不要管我們!”

想著今天要搬東西,宋秋妹今天正好穿了件有些寬大的牛仔夾克衫。

這衣服不怕臟又耐磨,穿上身又有那麽一絲小帥氣和利落,是如今羊城打工仔們的最愛,男女混款的。

解決了外套問題,安幼楠扶著淩雲飛拐進了樹林後沿邊緣一片小灌木叢裏。

剛才她還在上面的時候就看得真切,這片小灌木叢像是一個天然的半圓形屏風一樣,可以擋住前面來人的大部分視線。

大概是因為早上的時候能夠沐浴到陽光,灌木叢中間那塊小空地上本來長滿了蒼翠的草,卻被壓得有些狼藉……

扶了淩雲飛過去後,安幼楠果然在灌木叢那片地面上,看到了別人扔在那裏的好幾只用過的套套,還有一些花花綠綠的外包裝——

這就說明,她的推測是對的!

安幼楠精神一振,把宋秋妹那件牛仔夾克鋪在了地面上,一把解開了淩雲飛的腰帶,把他的褲腰往下一翻。

淩雲飛急忙去拉褲子:“你幹什麽……”

“別動,就這樣,來!快點!”

安幼楠伸手將自己綁著的丸子頭散開,把大V領的套頭毛衫拉到了肩膀以下,飛快地解開了襯衣上面的幾粒紐扣,露出了大半邊光裸的肩頭,然後在鋪了牛仔外套的地方坐下。

淩雲飛立即明白她說的辦法是什麽了,面色覆雜地蹣跚走過去,慢慢跪了下來:“小楠,你……”

安幼楠伸手將淩雲飛黑色的褲頭往下又拉了拉,確保完全遮住了他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飛快地解開他襯衣上的紐扣,隨手扔到一邊的地面上,然後摟住他的脖子,讓他隨著她的躺下,壓到了自己身上。

往這邊跑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安幼楠閉了閉眼,把頭側到了一邊:“親我,脖子,肩膀,用點力!”

淩雲飛兩手撐在安幼楠的身側,俯視著身下的人。

安幼楠的肩頸曲線非常優美,纖細的脖子像天鵝的脖頸一樣,鎖骨處有一個誘人的淺窩。

陽光穿過頭頂的樹葉,細碎灑在她的身上,照得她露出的那一大片肌膚瑩然如玉。

周圍野草狼藉,生死危險瞬間即將逼近,她卻如世界上最美的珍珠被托舉出海面,不急也不緩,蒙蒙潤潤地發著光。

淩雲飛慢慢壓了下來,用力抱緊了女孩柔軟的身體,既貪婪又近乎朝聖地在她纖巧的鎖骨上落下了一個濕熱的輕吻:

“小楠……”

幾乎是瞬間,即使明知道那些人很快就會搜查過來,他依舊開始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她明明可以遠遠走開,卻返過頭找了回來。

他若生,她就生,他若死,她亦死!

一想到兩人的生死已經系在一起,淩雲飛心中激蕩,親吻仿如急雨紛紛……

灌木叢外圍很快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有幾個人匆匆往這邊跑過來搜查,發現了灌木叢中這對正渾然忘情的野鴛鴦:

男子把自己的牛仔外套墊在地上,另外一件衣服隨意扔在一邊,女子發絲散亂,衣衫被拉開了大半……

知道這地方一直就是個鴛鴦窩,沒想到這大白天的,還有野鴛鴦跑過來私會——

不過也是,大白天的,這裏來的人才少嘛,也不知道是附近哪裏的打工仔偷空溜出來弄這事。

大概時間緊,兩個人都投入得很,連旁邊來了人都完全沒有註意,女的還把男的抱得死緊,一看就是個浪的……

要是手頭沒有事,當中有人也不介意把那個打工仔嚇跑,自己上去替一手,可是現在正事才是最要緊的。

搜查的幾個人暗呸了一聲,也沒那個時間和心情上前去壞人好事,轉頭就往另外的地方搜查去了,很快前面就有了發現。

“快看!”有人指著路基上面的那條街,“那人從這兒爬上去了!”

安幼楠從上面下來時,踩刮斷了幾叢從水泥墻面上頑強長出來的野草,看上去倒也像是有人為了爬上去,借力時扯斷或者踩斷的。

追上來的幾個人立即搭了人墻爬上了路基,一眼就發現上面沿街綠化帶的一叢灌木有被人踩踏過的痕跡,再追了幾步,很快又發現了一件帶血的黑西裝。

“追!一定要把這人給追出來!”小頭目咬著牙給手下的幾個弟兄發號施令,“我就不信了,他瘸著腿還能跑到天邊去!”

那幾個人一走,安幼楠就閉上了嘴,只是並沒有貿然推開伏在自己身上的淩雲飛。

直到聽到上面終於全無動靜,淩雲飛才咬著牙控制著自己停了下來,緊緊抱著安幼楠的手卻一直沒有松開,目光也一直落在安幼楠裸露的肩頭。

之前光潔如玉的肩頸,此刻已經幾處紅痕,甚至還留的有他的幾個牙印……

淩雲飛的腦子一陣發懵,他剛才……不記得自己是不是嚙吻來著,但是安幼楠肩頸上的牙印騙不了人,他確實——

安幼楠吸了口氣,用力推了推淩雲飛:“他們走了,你趕緊起來!”

淩雲飛急忙跪起了身子,有些窘迫地把外褲拉了上去,系好了皮帶。

安幼楠背對著他,飛快地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回過身見淩雲飛還楞楞看著自己,瞪了他一眼,俯身把他的襯衫和那件牛仔外套都撿了起來:

“趕緊穿上,我們得快點走!”

危險還沒有完全脫離,他們要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淩雲飛飛快地穿好了上衣,把牛仔外套圍在腰間,擋住了傷口的位置,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往小公園外面走:

“你趕緊先走,不用管我了。”

剛才生死關頭她都挺過來了,這會兒怎麽可能還放著淩雲飛這個傷號不管?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安幼楠默默上前幾步扶住了淩雲飛,直到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才開了口:“我扶你走得快點。”

胸針

兩人剛走出小公園的樹林子,迎面就碰上了宋秋妹。

見兩個人都沒事,宋秋妹長松了一口氣,趕緊上前搭把手:“我說我侄子扭了腳了,打了個的士等在外面。”

宋秋妹力氣大,很快就把淩雲飛扶到了等在外面的的士上。

安幼楠直接說了中心醫院的名字,又連聲催促,的士車立即載著她們三個飛駛著開走了。

剛走沒幾分鐘,剛才那夥人罵罵咧咧地重新跑了回來:“真他女良的見鬼了,明明傷了腿,他還能長了翅膀飛了?”

有人狠狠吐了一口濃痰:“說不定就是因為剛才撞上了那事才會這麽晦氣!回頭肯定要挨上頭的罵了!”

“走,我們進去把那女的揪出來先弄個空房子關著,等晚上了好洩洩火!”

“那男的怎麽辦?”

“一棍子敲暈了扔這裏就行!”

一夥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進去,很快又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去你老母,死三八跑得飛快……”

不過這群人就算罵上了天,已經在中心醫院下車的安幼楠也渾然不怕了,扶著淩雲飛從醫院另外一個門走了出來:

“你真不要在醫院裏包紮一下?”

“不用,可能會留下痕跡。”淩雲飛堅決地搖了搖頭,“把你的大哥大借我打個電話。”

安幼楠掏出了大哥大遞給淩雲飛,然後和宋秋妹自覺走遠了幾步。

打通電話後淩雲飛只說了寥寥幾句,很快就收了線,沖安幼楠招了招手,把大哥大還給了她:

“你趕緊走吧,我的事你不用管了。”

安幼楠看了看他的腿,有些不放心:“你……”

“沒事,很快就會有人過來接我。”淩雲飛咧嘴笑笑,“你大哥大的號碼是多少,回頭我安全了就給你打個電話過來報聲平安。”

安幼楠報出了自己的號碼,然後硬梆梆地低聲說了一句:“淩雲飛,今天,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不等淩雲飛若有深意地看過來,安幼楠轉身就走,邊走邊以指為梳攏了攏自己披在肩上的長發,胡亂綁了一個馬尾。

淩雲飛凝視著她窈窕的背影漸行漸遠,沒有再回一次頭,唇縫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嗎?

微微低下頭,看向自己攤開的手掌,淩雲飛的辰線慢慢緩和了起來:

掌心裏,躺著一枚漂亮的水晶天鵝胸針,在陽光的照耀下,不時折射出一道道漂亮的銀光,就像它的主人——

很美……

另外一頭,宋秋妹也有些疑惑地看向安幼楠:“安小姐,之前你們是怎麽躲過去的?”

安幼楠不以為意地甩甩頭:“我們假裝是一對情侶,把那些人騙過去了。”

宋秋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說是假裝情侶,能騙過那群兇徒,肯定還是會有些過火的動作才行,可是淩營那邊……

安幼楠笑了笑:“宋姐,你別想那麽多,我只是犧牲點皮相而已,他是部隊上的,能救下他的命,我覺得還是很值的。”

這倒是,電視上那些演戀人的,又不是真的在談戀愛,還不是該跟人摟摟抱抱的就摟摟抱抱?

這可是一條人命呢!還是解放軍同志的命,該救!

就當安幼楠剛才是在跟人演戲就行了。

宋秋妹想通了這一茬,心裏也通透多了:“安小姐,你別怪我多嘴,今天你是好心,但是要是傳出去,難保淩營那裏不會生氣——”

安幼楠莞爾點頭:“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我不會告訴他的。”

淩狗子心胸再寬廣,也是男人,男人在這方面的心眼……嗯,安幼楠可不敢保證,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宋秋妹連連點頭:“對,不要讓淩營知道,就當今天什麽也沒發生!”

兩個人隨便在街上買了點東西,一回到家就看到何東揚坐在自家的客廳裏跟高成功說著什麽。

安幼楠雖然急著想去洗個澡,卻並不想露出什麽破綻,鎮定笑著打了招呼:

“不是吧東揚,你今天又不要晚自習嗎?你們學校高三年級管理得這麽寬容了?”

“不是,”何東揚淺淺一笑,“我今天請假了,打算請你們去外面吃頓大餐,正好算我給你接風洗塵。”

“昨天都接過風洗過塵了,今天還來?”安幼楠微訝地打量了何東揚一眼,突然心裏一動,“不會是你在哪兒發了一筆橫財吧?”

知道何東揚自己不好說,高成功忙替他說了:“這個,確實算是發的橫財……”

然後三言兩語把何東揚利用銀行轉賬次日匯出的規則,騙了何文亮發了一萬塊錢稻香村京八件的事說了一個大概。

“我幫東揚把那批稻香村給賣出去了,今天剛收了款,就去學校找了東揚打算給他存進他賬戶去。

東揚和我一起去存了大部分,還留了點尾款,說是今天高興,要請大家一起去外面吃一頓。

我已經給心蘭和敏姐都打電話了,她們過一會兒就帶著小夏和小吳直接去我訂桌的酒樓……”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她還以為——

安幼楠倒是也想了起來:“難怪我上回去稻香村買糕點的時候,碰到何文亮也在,還聽說他批了一萬塊錢的貨,敢情是發到這兒來了啊。”

說完又看向何東揚,“坑得好,東揚!對這種人,雖然他是你爸,但是不代表他就能對你頤指氣使,為所欲為。

我支持你坑他這一把,給他個教訓!這一筆錢,你現在正好拿著隨便買股票也能賺翻番,想想就覺得心情好!”

“我就知道你會支持我的。”何東揚心裏軟乎乎地發甜,笑看了安幼楠一眼,隨口問了一句,

“咦,你不是說今天要把那枚胸針戴上嗎?是不是跟你這件衣服不搭?”

“我戴了呀,很搭的。”安幼楠答完了話,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別在毛衣上的胸針不知道什麽不見了,很有可能就是在小公園那會兒給弄掉了。

昨天才收到的禮物,今天就被她弄丟了,安幼楠不

“可能是今天逛街的時候有點擠,不知道什麽時候擠掉了,對不起……”

知道安幼楠確實是很喜歡那枚胸針,一早就戴上了,何東揚笑了起來:

“沒事,一會兒吃完飯了我帶你去那家店子,你再挑一個,我送你!

你今天去哪裏逛街了,搞得像去趕集一樣,衣服都沾了幾塊灰印子。”

說著還指了指安幼楠的那件毛衣。

有內鬼?

嫩草綠的毛衣特別不經臟,今天挨挨擦擦的,確實已經臟了好幾處。

安幼楠“哎呀”了一聲,借機就往樓上跑了:“我先去換件衣服!”

趕緊的,她要好好洗個澡!不然心裏還是有些硌應的……

浴室的水“嘩嘩”地流著,只穿著一條褲衩的淩雲飛弓著腰洗完了頭,關上了花灑,用濕毛巾慢慢擦拭著身子。

腿上的傷口已經包好了繃帶,不能沾水,只能拿濕毛巾輕輕地擦拭掉上面沾著的血跡。

暗紅色的血跡本來已經幹涸了,被浴室的蒸汽一浸,又濕潤起來,很輕易就被擦了下來,但是有些感覺卻似乎一直留在了皮膚上。

淩雲飛閉上了眼,想像著那個丫頭還被自己緊緊抱在懷裏,呼吸驀地急促起來……

開關擰開,花灑重新噴出了熱水,水流被開到最大,嘩嘩地沖刷著淩雲飛的身體,帶著一切潺潺流下了地漏。

淩雲飛仰著頭靠在墻上,大口喘著氣,讓冷冰冰的墻壁慢慢降下自己心裏的火,半晌,才長長吐了一口氣。

浴室的門被人在外面輕輕敲響:“海葵,你沒事吧?”

淩雲飛急忙擦幹了身上的水,聲音有些暗啞:“沒事。”

“三分鐘後海龍會過來,聽取你對今天事情的匯報。”

淩雲飛神色一凜:“收到。”

今天的事,他也覺得有些蹊蹺,他們這些暗線應該是藏得很好,那些人卻非常警覺,反應也很靈敏,就像是知道了些什麽似的。

如果不是安幼楠,今天他極有可能就回不來了……

茂密的叢林裏,淩少乾半倚在一塊山石上,“啪”的一掌拍下去,把幾只叮在小腿肚上的旱螞蟥拍了下來。

洪星一腳踏上去,將幾只被震暈的螞蟥碾了個稀巴爛:“最煩就是這些吸血的玩意兒,什麽時候叮上來的都不知道!”

看了淩少乾一眼,無可奈何地嘆了一聲,“明明你媳婦兒給我們做的有防這些東西的藥,你偏不肯帶……”

“不然怎麽輕裝?”淩少乾掏出剛才在路上摘的一只野果,在衣服上擦了兩下,哢嚓哢嚓地咬了起來,

“背包的空間要盡量多帶能保命治傷的藥,幾只旱螞蟥而已,跟命比起來算不得什麽。”

主要是驅蟲藥效果雖然好,卻是液體的,加上抹一層有效時間只有四個小時,所以安幼楠弄了個大瓶裝。

考慮是真為他們考慮到了,蚊蟲多的地方,大瓶裝的才經用。

可是他們這次任務特殊,能精簡的盡量精簡,所以這種大瓶裝的驅蟲劑就只能被精簡掉了。

洪星從淩少乾的衣兜裏摸出了另外一只野果,抓著袖子擦了兩下,也咯吱咯吱咬了起來:

“你媳婦兒還真厲害,這麽快就給我們又送了這麽多藥過來了。

等完成這次任務,我們就可以輪休一個星期了,到時候你給小安打電話的時候捎上我,我也跟她說兩句。”

淩少乾乜了他一眼:“你有什麽要說的,告訴我我一並轉告就行了。”

洪星“喲嗬”了一聲:“這就吃醋了?那你要想想小安天天在學校跟男同學說話,那不得隨時揪著心?

再想想你家小安這麽優秀,肯定沒少男同學給她送情書送花地惦記,那你還活不活了?

再說了,我轉告你,你能厚著臉皮在小安面前自誇?當然是我在她面前誇你才起作用嘛,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

淩少乾不出聲了。

說起來也真是丟份兒,他這個正牌男友,一想到自己跟安幼楠說的話還沒有她那些男同學們每天跟她說得多,心裏就不是味兒。

再想想他和小楠隔得遠,確實比不上那些給小楠送情書送花的男同學就近能噓寒問暖的,淩少乾的心裏就別扭了。

可是他又不能隨時守在安幼楠身邊……

洪星嘿嘿低笑了一聲:“老淩,你聽我的,男女之間的事,就不能太死板。

別管什麽法定結婚年齡了,趁早給小安蓋個戳,然後等她一到年齡,你倆就把結婚證打了……”

洪星還沒說完,淩少乾的對講機就低響了一聲:“虎鯊,有情況,北側山上有四十多號人過來了,攜帶武器,沒有負重……”

淩少乾的神色立即嚴肅起來:“看清楚了,沒有負重?”

“清楚。”對講機裏傳來前哨非常肯定的聲音,然後突然急促了一點,

“人數還在增加,現在正在翻越山脊,山背後還有多少人不清楚,全部沒有負重!

重覆一遍,目前人數已經增至56名,還在增加,沒有負重,全部攜帶武器!我看到了6把M16!”

對方沒有運貨,全部攜帶武器,人數不斷增加,還有M16輕機槍——

淩少乾緊急做出了判斷:“全體註意,馬上往2號據點撤離!馬上往2號據點撤離!”

草叢中和樹上很快響起了些許動靜,洪星將木倉背在胸前,低笑了一聲:

“我們這段時間把這些兔崽子們打得快憋死了,他們想著放個大招報覆回來?”

淩少乾狹長的眼眸微微瞇了瞇:“情況不對,我們剛到這裏不久,他們就趕了過來,這時機太巧合了!”

洪星臉色微變:“會不會就是趕巧了?”

“沒有什麽趕巧。如果不是我們湊巧發現了一條捷徑,省了將近十個小時出來,我們趕到這裏的時候,會被他們狙擊!”

洪星的神色凝重起來:“你是說,我們這邊出了內鬼?”

各隊是機動作戰的,就是上面的指揮部,也只知道一個大致範圍,並不清楚各隊的具體行動時間和地點。

時間和地點,全部掌握在各隊隊長的手裏。

但是這一趟有點例外,三天前,淩少乾的虎鯊隊剛和角鯊隊碰過面。

為了盡快摸清敵人新近建立的幾處據點,淩少乾和角鯊隊的隊長約定了明天在這裏碰面。

如果敵人提前趕到這裏來試圖狙擊他們,那就說明,角鯊隊已經完了,而且,其中還有人被逼問出了口供,出賣了他們……

“走,趕緊走!”淩少乾像叢林裏的大山貓一樣,敏捷又迅疾地帶著隊伍快速離開。

你,願意嫁給我嗎?

有人在硝煙中負重堅守,只為了護住身後的國泰民安……

羊城。

穿著一身中式改良旗袍婚服的李心蘭有些羞澀地在安幼楠和吳朝陽的陪同下,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經常隨手束在腦後的發髻今天被梳得高高的,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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