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3章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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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就是——”

曾士誠本來想說“鐵娘子”,又覺得這個詞跟安師妹的外貌實在不相配,正在絞盡腦汁地想著還有什麽詞更貼切,站在一邊的孔勝凡小聲地那句話給補全了:

“就是一朵霸王花。”

在實驗室分派指揮項目時,那叫一個運籌帷幄,那叫一個揮斥方遒,完全就是王霸之氣嘛,不叫霸王花又叫什麽?

見秧道明幾個人都大為認同的用力點著頭,安幼楠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轉頭看向鐘立言:

“老師你看,不光我一個人這麽說,師兄和學長們都是這麽認為的,你就放心吧!”

鐘立言哼了一聲,臉色倒是緩和了下來:“你走讀的手續辦好了?”

“呃……”安幼楠有些不好意思,“還有石院長和季院長我還沒找到人簽字。

之前他們有事出差去了,這個星期後面幾天,我又請假去考駕照去了……”

鐘立言瞪了安幼楠一眼:“拖拖拉拉的,一個走讀手續,都辦了一個星期了!

你那份申請報告呢,給我拿過來,明天我去幫你找老方和老季簽字,簽好了我就直接放學生處去,這事兒你不用操心了。”

老師願意幫她包辦就是好!

安幼楠樂滋滋地點頭應了:“申請報告我放在寢室了,老師你等等,我現在就去取。”

“放寢室了?”鐘立言擺了擺手,“那你明天早上直接送到我辦公室去。坐下,先給我說說你那個頭孢4代的事。”

安幼楠之前也跟鐘立言簡要說過頭孢4代的事,這會兒連忙取鑰匙打開了自己的抽屜,把那份專利申請說明書的覆印件和相關論文拿了出來:

“這是頭孢4代的專利申請說明書,資料我已經跟專利局報上去了,另外論文我們也寫好了,請老師過目。”

鐘立言接過那一沓資料,專利申請說明書只是飛快地翻閱了一下,安幼楠寫的那篇論文倒是足足看了半個多小時,這才放下了手裏的那一疊資料:

“好,論文沒有什麽問題,署名的事——”

安幼楠指了指曾士誠:“論文是師兄寫的,我進行了修改潤色,我和師兄並列一作,想請老師署通訊作者。”

然後又一指孔勝凡、秧道明幾個,“他們幾個參與了這次研究,並列二作。”

鐘立言點了點頭,把那篇論文推了過去:“你們今天晚上先把論文打印好。

丫頭,這篇論文你是想好了要往哪裏發嗎?”

“老師,你覺得《JournalofPharmacologicalSciences》和《PharmacologicalReviews》哪一種更合適些?”

兩種都是藥學SCI期刊,影響因子也不錯,鐘立言想了想才開了口:

“我現在暫時還給不了你答覆,等我這幾天聯系一下人再說。

還有,這幾天你不要亂跑,我隨時可能會來找你的。”

見安幼楠茫然看著他,鐘立言點了點那份專利申請,“我有幾個熟人是負責審查新藥專利這方面的。

我到時候帶你去拜見拜見他們,爭取縮短日期,早點兒把專利批下來。

總不能論文把核心內容都發表出來了,還沒有申請到專利保護吧?

你這藥是用於臨床的,後面的利潤大著呢,知道有多少人想鉆空子,我們得提前把這些可能出現的漏洞都先堵住。”

現在的專利雖然申請上去了,按照流程,卻是動輒一兩年才批得下來,而期刊審稿一般只是幾個月就能通過或者駁回。

這篇論文駁回的幾率是非常小的,一旦通過,基本全球的藥學界都會知道這項新藥研究。

要是有人發現專利保護還沒有生效,在專利申請期限短的那些國家進行了申請,然後反咬一口說他才是原研者,這不得慪死人嗎?

畢竟在哪兒都有小人,科學界也不例外,這些防患於未然的事必須得先做好。

安幼楠弄明白了裏面的道道,連聲感謝:“幸好老師提醒了,不然我們真的就成了為他人做嫁衣裳。”

上輩子她的研究所在國際藥學界都是出了名的,為了鼓勵科技創新,知識產權局對An’s研究所的專利申請,一貫都是開通綠色通道,提交上去後,最快兩個月就能辦下來。

而雜志審稿一般都需要三四個月的工夫,所以安幼楠才把這一茬給忽略了。

要不是鐘立言巴心巴肺地為她著想,真要被人鉆了漏洞,安幼楠估計自己會氣地吐血。

有一個後臺強硬的導師罩著就是好,安幼楠覺得自己能在這個時代的藥學界橫著走了!

鐘立言也覺得自己盡了職責,心裏很有些高興,擺了擺手:“好了,拍馬屁的那些話你就不用說了。

你這個頭孢4代的新藥專利也是要賣的吧?等把專利局那頭的事搞定,我再幫你聯系幾家藥廠來競價——”

安幼楠立即笑開了:“謝謝老師,等把這個專利賣了,我給你那邊實驗室添幾臺液相、氣相色譜和質譜,讓老師你帶著師兄師姐們做實驗時,爽的飛起!”

弟子又有出息又知恩圖報,鐘立言其實心裏高興的不得了,臉上卻還矜持地板著:

“什麽爽的飛起,盡說些怪模怪樣的話。我可提醒你,你現在不要有點小成績就懈怠,你之前不是說要提前畢業嗎?

我給你的那幾本筆記看完了沒有,打算什麽時候申請考試?”

誰敢吃裏扒外

安幼楠頓時一噎。

她這幾天全神貫註為了考駕照而沖刺去了,還真沒有怎麽翻那幾本筆記……

鐘立言撿著話小小批評了一通,這才轉身要走:“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們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去,我先回去了。”

畢竟是剛做過手術,又上了點年紀,剛剛一怒一喜的,這會兒也覺出有些疲乏了。

安幼楠連忙跟了上去:“老師,我送你回去,我今天買車了,正好請你坐坐我的新車。

你現在身體要養好,可不能累著……”

曾士誠也趕緊上前扶住了鐘立言的一只手:“老師,我也一起送你。”

鐘立言甩開了曾士誠的手:“我還沒到七老八十的走不動路,你師妹有車讓她送我就行了,你跟過來幹嘛?

有這時間,還不趕緊把論文打印好?這篇論文發表出來的可能性很大,可不能在低級錯誤上栽了陰溝。

你平常論文是什麽水平,你自己心裏清楚,在我這裏哪回不是要改個四五遍的才行?

你師妹說是修改潤色,那是她謙虛,論文該怎麽寫才對才好,你看看她改好的這篇論文,好好學學,今天晚上就打印出來。

要是弄錯了一個單詞一處格式,我看你們一作二作都不要署名了,就署丫頭一個人的名字就行了!”

曾士誠被教訓地停在了原地,一個勁兒地點頭:“老師你放心,我保證格式、單詞和標點符號一個都不會錯!”

鐘立言這才點了點頭,在安幼楠的護送下先走了。

他一走,502實驗室就安靜起來,幾個人的眼睛全部直勾勾地看向桌子上的那份論文。

這篇論文要發表在藥學SCI期刊上?

他們都能在論文上署名?

哪怕是二作,這也是天大的榮幸啊!

那可是SCI期刊!比華國藥學報之類的核心期刊要高幾個層次的SCI期刊!

讓他們自己寫一篇論文都未必能在藥學報上面發表,被安幼楠招進502實驗室,才做了這麽短短一段時間,就能沾上光,混一個二作了……

這、這簡直是——

秧道明轉身傻楞楞地看向吳亮:“吳亮,剛才不是做夢吧?我們能署名二作?你掐我一把!”

吳亮屬於那種人悶話不多,執行力卻很強的性子,聽到秧道明這話,伸手就在他臉上用力掐了一把。

秧道明殺豬般地慘叫了一聲,跳開老遠揉著臉:“媽耶,痛死我了!吳亮你下手也太狠了!”

孔勝凡哈地笑了出來:“你又不是不知道吳亮是個實在性子,你讓他把你從夢裏頭掐醒,他當然就好好掐你一把嘍。”

他這一笑,實驗室裏立即笑聲一片,一派喜洋洋的氣氛。

秧道明臉上的痛感倒是讓他清醒了幾分:“誠哥,我來打印論文吧,然後你們再來校對。”

打印的同時,能把這篇論文從頭到尾認真地過一遍,對秧道明來說,也是一次很好的學習。

為了防止研究資料外洩,安幼楠買了電腦後配了一臺打印機,秧道明一屁股占在了那臺機位上,錢進和陳廣榮幾個人頓時懊悔自己腦子轉得太慢。

曾士誠想了想就點頭應允了:“行,小秧負責打印,打印好了以後,你們每個人都校對一遍,一定不能出半點錯漏。”

說完又扶了扶眼鏡,臉色嚴肅起來,“這篇論文是我們502實驗室的成果,我們任何一個人都不許把核心內容洩露出去,大家都聽清楚了吧?!”

孔勝凡立即點頭:“誠哥,這是我們最基本的道德問題,你放心吧,我們絕對不會的!”

他們進實驗室的時間其實很短,雖說參與了一小部分研究,也是在安幼楠和曾士誠完成了核心研究的基礎上進行的。

這就相當於修一棟房子,別人把主體都完成了,屋頂都架好了,只是讓他們在屋頂上鋪了一部分瓦片。

區區小瓦匠而已,他們哪有那臉說這棟房子就是他們修的?

如果安幼楠不給他們署名也是正常的,可是安幼楠卻讓他們署名二作了——

二作雖然分量輕一些,可也不是打醬油的,這是他們參與了這項研究的一個認可和證明。

何況這個二作可不是普通的二作,這是能發表到藥學SCI期刊上的論文的二作,在國內來說,含金量還是很不錯的。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論文順利發表,他們只憑著這個二作署名,在分配工作的時候都能獲得優先選擇的!

而且,把眼光放長遠一點,他們跟著安學妹才多久,就能混到一個SCI論文的二作,假以時日,何愁沒有署名並列一作的機會?

實驗室關系著他們以後的前程,誰要是把他們的核心研究成果洩露出去,無疑就是給他們的前程設置障礙。

斷人前程,如殺人父母,是要招人一輩子記恨的!

更別說這前程跟實驗室裏的每一個人都息息相關,誰會那麽傻,做這種損害自己利益的事呢?

何況要是落下一個吃裏扒外的名聲,這可是行業大忌……

502實驗室的幾個人想得清楚明白,紅心鋼條廠的廠長田友貴卻毫無顧忌,給坐在對面沙發的魏紹平添了半杯涼茶,笑嘻嘻地坐了回來:

“平少,最近鋼材可是漲價了,要是再按我們原來議的那個價,怕是不合適吧。”

這條老狐貍!

魏紹平在肚子裏暗罵了一聲,臉上卻淺淺笑了笑:“哦?那田廠長覺得什麽價合適呢?”

“隨行就市嘛,外面漲了,我們這裏肯定也要漲,不過平少跟我關系又在這裏,我也不能不給平少你面子,我看就再加5個百分點好了。”

田廠長說得輕松,魏紹平卻怍然色變:“田廠長,你這就不夠意思了!

這一段鋼材的價格雖然往上走了點兒,這幅度可不大呀,何況這價格浮動不定的,說不定又會往下跌呢?”

這個田老鬼,5個百分點,虧他說得出口,這手也伸的太長了,都想撈到他碗裏搶飯吃了!

魏紹平門路多,是個穩定轉手批條的大戶,田友貴也不敢一下子把人逼急了,見對方臉色不好,自己的口氣倒是緩了下來:

“平少,你是不當家不知道我這當家的苦呀!我當著這麽一個大廠的家,我容易嗎我?”

保守秘密

把魏紹平暫時穩住,田友貴就趕緊好一頓訴苦:

“別的不說,我把指標轉給你了,我們廠裏的原料就不足了。原料不足,車間就得停工,一停工,工人們就拿不到計件工資。

工資一少,下面的人就要鬧,廠裏那麽多人等吃要喝的,我漲這5個百分點,又不是我拿,還不是得安撫下面那麽多工人。

說不好,廠裏自己還要填一部分錢進去呢,這要不是看在我們是老熟人的面子上……”

魏紹平忍不住冷笑:“田廠長,你這是城隍老爺貼告示——鬼話連篇呢!

這些話,拿去糊弄糊弄那些工人也就算了,你拿這話來糊弄我,這是誠心想殺熟吧!

我倆打交道也有這麽久了,這生意你既然不想做下去,直接開口就是,我魏紹平絕對不說二話就走。

我手面上的人,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合著你還以為我沒了胡屠夫,就得吃帶毛的豬不成?”

魏紹平起身就要往外走,田友貴連忙一步上前把人給拉住了:

“哎哎,平少,別沖動,別沖動嘛。談生意談生意,這生意不都是談出來的嘛,沒必要這麽一言不合就走——”

魏紹平板著臉:“田廠長,你可說錯了,我這可不是一言不合,你要漲那5個百分點,就是一百言,那都沒辦法合!”

見魏紹平堅決,田友貴的態度更加軟化了:“呵呵,呵呵,我這不是看外面鋼材漲價了,琢磨著我這邊也得提一提嘛。

你要是覺得這價不合適,那平少你說個價出來,我們兩個好好商量商量也不是不行的嘛。”

鋼材指標是個好東西,多的是人要,可誰也沒魏紹平能一口要的量大。

如果不跟魏紹平做生意,田友貴就得把指標弄得零零碎碎的分給一堆人才成。

一個人容易保守秘密些,還是一群人還容易保守秘密?

這事兒不用過腦子都能想得到。

何況買家人多了,萬一哪天有人照了面,團起來跟他這裏壓價,口風不慎,把事情鬧出去了怎麽得了?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田友貴還是只想跟魏紹平一個人做生意的。

魏紹平多少也明白田友貴在顧忌什麽,見他軟了話頭,自己也慢慢回轉了過來:

“要不是看在我倆打了這麽久交道的份上,以我的性子,我還真懶得在這裏跟你扯這些麻紗……”

嘴裏雖然這麽說著,卻是借勢重新坐了回去,跟田友貴討價還價起來。

樓上的一間小雜物房裏,聽到從竊聽裝置裏傳出的魏紹平和田友貴的對話,一個十七八歲的大男孩氣得脹紅了臉,捏著拳頭猛地站了起來。

鄧義急忙拉住了他,卻將聲音壓得極低:“大個子,你別沖動!”

另外一個跟大個子差不多大的男生也擡頭看了這邊一眼,指了指正滋滋錄音的那臺小機器,做了一個“坐下”的手勢。

大個子咬著牙,只能憋屈地坐了下來。

直到下面兩人已經談好了生意,田友貴起身送魏紹平出去了,鄧義連忙把那臺小機器關掉,大個子才長吐了一口氣:

“益民,阿義,田友貴就是我們鋼條廠的蛀蟲,我們就該把他狠狠打一頓再說!”

景益民白了大個子一眼:“範擁軍,你白長那麽大個子就是配相的飯桶是不是?

有點腦子好不好!你現在沖出去,豈不是擺明了告訴他我們手裏有證據?”

範擁軍很不服氣:“對,我們錄音了,我們手裏就是有證據,拿著這份證據,我們可以往上告他,有什麽不行的?!”

“往上告?你往哪兒告?萬一領導包庇他呢?”景益民哼了一聲,

“田友貴關系那麽深,只要稍微緩過點氣,完全就可以借著我們打了他的理

鄧義很認同地點了點頭:“對,益民哥說的對,把我們手裏的證據一搜走,說不定田有貴還會反咬一口——”

大個子範擁軍脖子一梗:“反咬一口?我怕他啊!大不了把我扔進號子裏關幾天,出來我還是一條好漢!”

景益民呵呵冷笑:“對,你英雄,你好漢,回頭他找個借口把你爸開除了,我看你怎麽辦?”

範擁軍頓時急了:“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的事怎麽能牽扯到我爸身上?田友貴他怎麽能這麽小人呢?”

見景益民都不想跟範擁軍說話了,鄧義只得自己開了口:“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田有貴是小人!

他要不是小人,他能幹得出把廠裏的鋼材指標倒賣出去這種事兒?”

範擁軍不吭聲了,好半天才訥訥地問了出來:“那,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景益民這才說話:“大個子你先從窗臺這兒爬下去,把田友貴辦公室裏那個竊聽器先拆了,免得後面被他發現端倪。”

轉頭看向鄧義,“阿義,這份錄音證據放我們手裏不保險,你現在就給你說的那位梅伯伯送過去。

還有這些設備,一起都拆了給他帶過去,大家都仔細著點,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鄧義點了點頭,看著範擁軍沿著窗臺爬下去了,才低聲跟景益民商量:

“益民哥,你看到了沒有,田友貴說的這個平少,就是我們白天拍到的那個魏紹平,你說這事兒我們要不要——”

景益民眼睛微微發亮,壓低了聲音:“要!這事你必須跟那個淩少乾說!

他為了他對象這麽舍得花錢,連照相機都買給你用了,肯定就是想那個魏紹平和楊雪娟搞倒。

這麽大個把柄,你要是跟他說了,他肯定用得上!

他想搞魏紹平,我們想搞田友貴,魏紹平和田友貴兩個又是狼狽為奸有勾當的——

我們和淩少乾那邊兩股力氣合一處使,田友貴才會死得更快些!”

鄧義心裏一振:“明天一早我就去給他打電話!”

景益民搖了搖頭:“不,明天我們先去辦那件事,辦完了再給他打電話,這樣他才會更重視我們一些。”

鄧義想了想,立即佩服地點了點頭:“對,等我們把那件事辦得妥妥帖帖了,再給淩少乾打電話,他才知道我們的本事厲害著呢!”

頓了頓,又小聲問了一句,“那明天我們要帶大個子一起過去嗎?”

景益民搖了搖頭:“不帶,大個子人雖然好,就是太實在也太容易沖動了。

不告訴他,不帶他去,是為了他好,免得到時候他一沖動,被人套出話來,對我們就不利了。”

鄧義深以為然:“好,明天就我們倆去!明天早上我都請好假了!”

怎麽在人前擡得起頭

京大藥學院。

星期一的課是最容易點名的,除了像安幼楠這樣確實有事要請假的,其他的學生們都非常老實地坐進教室聽課。

這個年代,沒有手機沒有網吧,頂多就是傳點手抄本而已,大部分的大學生們基本都是正規上著大學,而不是被大學上。

所以教室裏的學生坐得非常齊,聽課也聽得很認真。

學生們聽得認真,講師在講臺上也講得盡心,正說到一個大知識點,教室半掩著的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楊雪娟在不在?”

問話的是兩個少年,一個十七八歲,一個十四五歲,都是滿臉怒容的模樣。

講師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請這兩個打斷了他講課的不速之客出去,小的那個少年已經眼尖地看到了坐在教室裏的楊雪娟,飛快的伸手一指:

“楊雪娟,你給我出來!”

楊雪娟只覺得莫名其妙,仗著班上的同學多,倒也不虛,坐在椅子上並不打算動:

“你們誰呀?我不認識你們!”

“你不認識我們,可是我們認識你!楊雪娟,你跟我大哥處對象就處對象,為什麽要腳踏兩只船?”

教室裏嗡的一聲,頓時有些嘩然。

楊雪娟氣得臉色通紅:“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你大哥是誰我都不知道,根本就沒有跟他處過對象,你們不要在這裏血口噴人!”

高個子的少年用力“呸”了一聲:“暑假你在小梅塢打工的時候,口口聲聲哄著我大哥。

我大哥不知道照顧了你多少回,才讓你在小梅塢那家餐館做了下去,不然就你那隔三岔不是打破碗就是摔了盤子的德性,小梅塢的老板早把你開除了。

我大哥照顧你的時候,你是怎麽跟我大哥說的?你說讓他把工資都攢起來,等你大學畢業就跟他結婚!

你要不是這麽說,我大哥會送你金項鏈嗎?會把他這幾年攢的工資都放你手上嗎?

你沒跟我大哥處對象,為什麽要收他送你的金項鏈?我家又不是錢多的沒處花!

現在你攀到高枝兒了,就想一腳把我大哥踹了?楊雪娟,你好毒的心!你知不知道我大哥因為這事,喝得爛醉,昨天差點就要跳河了!”

噢,差點惹出人命了!也難怪人家弟弟會氣哄哄地跑過來找楊雪娟算賬……

講師把差點要呵斥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轉頭看向楊雪娟。

他上個學期也教過楊雪娟,說起來,大一的時候,楊雪娟衣著比現在樸素很多,頭發也沒燙,不像現在這麽會打扮,而且……

不光是講師,教室裏同學們的目光都落在了楊雪娟纖細的脖子上——

楊雪娟今天穿著一件圓領的連衣裙,脖子上正戴著一根細細的金項鏈,下端垂進了她的前襟裏。

現在處對象,正流行送三金:金項鏈,金耳環和金戒指。

楊雪娟雖然沒戴出來,但是跟她同寢室的好友李珊是知道的,楊雪娟確實還有一對金耳環和一枚金戒指,怕太顯眼,所以沒敢戴出來。

可是,這套金首飾,楊雪娟不是說是那個什麽平哥送的嗎?

李珊正在疑惑,小個子的少年已經怒吼了一聲:“你那條項鏈,項墜上還墜著一顆紅寶石,我大哥為了選一條能讓你中意的項鏈,那天還特意讓我一起幫著他參謀的!”

這人是誰,他怎麽會知道這條項鏈的樣式?楊雪娟身子一顫,心裏有些發慌:“你、你胡說,我明明就沒有——”

“我胡說?”小個子少年氣勢昂然,“不信你把你那條項鏈拽出來給大家看看,看是不是項鏈墜子底座上鑲了顆紅寶石?”

楊雪娟立即用手緊緊捂住了胸口:“你——”

高個子少年滿面怒氣地打斷了楊雪娟的話:“你不敢!你心虛了!你沒辦法跟人解釋!”

楊雪娟發了急:“鑲了紅寶石又怎麽樣,說不定你們什麽時候看到了我項鏈的式樣,今天才跑過來胡吼……”

小個子少年一陣冷笑:“你項鏈好好戴在你脖子上,我們還能扒開你衣服看不成?”

這話一說出來,同學們的目光都有些閃爍不定起來。

楊雪娟這條金項鏈也戴了一段時間,講真,他們確實沒看到過這條項鏈的墜子是什麽樣子。

女孩子戴項鏈都是下端垂進衣服裏的,正好就是快到胸口那個位置。

如果不是對方買的,難不成還真是人家扒開衣服看到的?不然其他的情況下,看到項鏈墜子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小的……

楊雪娟急得一把抓住了旁邊李珊的手:“珊珊,你幫我做證,我這條項鏈是平哥幫我買的,我跟這兩個人根本不認識,根本不可能跟他們的大哥處什麽對象——”

高個子少年眼睛猛然瞪大:“那個什麽平哥,就是你攀到的高枝兒吧!

你嫌貧愛富,喜歡攀高枝我們不怪你,可是你不該欺騙了我哥的感情,又把他踩著當墊腳石,拿了他幾年的工資跟你的什麽平哥去廝混!”

小個子少年“啪”地就把手裏拿著的一個照相袋拍在教室第一排的桌子上:

“你別否認了,我們昨天都把你的醜態拍下來了!這就是你們廝混的照片!”

隨著他那一拍,照相袋裏的幾張照片一下子滑了出來:

荷田裏的一艘小船上,楊雪娟正衣衫不整地跟魏紹平吻得難舍難分的模樣一下子就撞進了大家的眼簾。

前排男生的臉立馬就紅了。

楊雪娟長得挺好看的,他在心裏還把她當成不可褻瀆的女神呢,沒想到,女神私下裏卻是這麽、這麽——

咳,開放啊!那個什麽平哥的手好像都有點不可描述了……

小個子少年還不解恨,抓起一張最露骨的照片就高高舉了起來:

“我大哥送你的東西,我們不要了,現在我們就要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大家看看,這個腳踏兩只船的楊雪娟是個什麽貨色!你們都把眼睛擦亮點,不要被她給騙了!”

小個子少年把幾張照片拍出來的時候,楊雪娟就感覺不好,等對方高高舉起那張照片時,楊雪娟腦子裏頓時嗡的一聲響,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

這、這不是昨天她跟平哥在清漪園游船的時候親熱的事嗎,什麽時候竟然被人偷拍了下來……

這叫她怎麽在人前擡得起頭啊!

百因必有果

楊雪娟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才從那種暈眩的狀態清醒回來,尖叫著跑上來把那幾張照片搶了過去。

不過前幾排的同學多少都已經瞄到了幾眼,這會兒瞧著她,目光都有些覆雜。

兩個少年也不阻止她,鄙夷地用力“呸”了一聲,轉頭就往外走了。

不速之客來得快也走得快,剩下一教室的老師學生面面相覷,又齊齊看向楊雪娟: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要不是照片擺在這裏,誰知道楊雪娟看著文文靜靜,私底下是這麽放得開的人呢?

其實放得開倒也沒什麽,問題是不該腳踏兩只船啊。

接受了別人送的這些財物,欺騙了那人的感情,結果一轉身又跟另外的男同志好上了,害得前面的人差點要跳河——

難怪人家兄弟不忿,會跑過來打抱不平,這事兒,換誰誰也咽不下這口氣啊!

不管教室裏師生們怎麽想的,兩位少年已經事了拂衣去,大步往校門口跑了。

兩人正是鄧義和景益民。

鄧義想著剛才的情形,心裏還有些不忍:“益民哥,你看那個楊雪娟那樣,會不會受不了這刺激——”

“你怕她受不了這刺激想自殺?”景益民嗤地笑了,“我覺得,像她這種喜歡享受的女人,是舍不得自己的命的。

而且撇開這個不說,這幾天我們也在京大都問過了,你聽聽關於安幼楠的流言都傳成什麽樣了?

你別看楊雪娟剛才看著可憐,那些流言可都是楊雪娟不遺餘力搞出來。

她弄出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可能會把那個安幼楠逼得自殺?”

鄧義楞了楞,緩緩搖了搖頭:“那個安幼楠的流言,還一天一個花樣,換別的女生,我估計還真受不住。”

說完又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也就那個安幼楠,心大的沒邊,我看她好像根本就不當一回事……”

“人家當不當一回事另說,”景益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小義,有句話你記住了:百因必有果,這事兒她怨不了誰。”

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

如果不是楊雪娟仗著魏紹平是她男朋友,找了人過來給安幼楠身上潑臟水,安幼楠的男朋友淩少乾也不會請他們依葫蘆畫瓢地把這種羞辱還回去。

不要嫌這種手段顯得心眼兒小,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難道不是正好?

不管別人會怎麽想,會不會認為淩少乾這樣的報覆太過尖酸刻薄,不像一個大男人所為,反正景益民覺得,這種同樣手段的報覆,讓他心裏真是極度舒適。

誰規定男人的報覆就一定要光明,要大氣了?

詭詐又怎麽樣,陰險又怎麽樣,不擇手段又怎麽樣?

重要的是有用!

沒看到那個楊雪娟先是臉色脹得紫紅紫紅的,跟豬肝似的,然後刷地一下變白,幾乎要暈過去的樣子?

變臉都沒這麽快,這麽讓人過癮的。

景益民冷笑了一聲,加快了腳步:“小義,我們趕緊找個沒人電話亭給淩少乾那邊打電話,把這邊的事情跟他說說。”

鄧義立即振奮起精神:“這件事我們辦得這麽漂亮,我得跟淩少乾那邊好好提一提,讓他幫我們想辦法,把田友貴和魏紹平這一窩蛇鼠給一起端掉!”

兩人腳下生風地離開了京大校園,並沒有註意到,之前從教學樓出來的時候,被人給看了個正著。

“這不是鄧義和他那個同伴嗎?鄧義今天不要上課的嗎,他們來京大做什麽?”

安幼楠站在斜對面的小路上,看著匆匆從教學樓離開的鄧義和景益民,疑惑地自言自語了一句,又很快擺擺頭,急步向學院辦公樓走去。

先不管這些閑事了,老師還在辦公樓等著她過去呢。

鐘立言剛剛放下手裏的電話,安幼楠就敲響了他辦公室的房門:“老師,我把走讀申請帶過來了。”

鐘立言起身站了起來:“走,我帶你過去,今天季院長和石院長都在辦公室,正好找他們把字簽了。”

見安幼楠老實跟在了自己身後,鐘立言沒忍住臉上的笑意,“我剛才給我一個同學打電話了,他把你的那份專利申請抽過去初審了一遍,覺得沒有什麽問題。

如果不出什麽意外的話,他會把那份專利申請列入加快支持國家科技發展的加急件,可以壓縮到一個月幫你把專利辦下來。”

10個月至一兩年才能辦下來的專利申請,一個月就能夠辦下來,除了專利技術確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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