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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去!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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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心裏有數、做事穩妥的啊。

我們也喜歡跟你這種客戶打交道的,什麽事擺到明面上來說敞亮話,大家兩頭都清清楚楚的,就不會扯什麽麻煩了。

走,趁著我那親戚還在上班,我現在就帶你過去找他。”

蘇成說走就走,很快就帶著安幼楠進了榴園派出所的門:“同志,請問你們代副所長在不在?”

“你們找代所啊,他在樓上開會,你們在這兒坐會兒吧。”

應話的是個年輕的小警察,招呼了兩人一聲,又埋頭整理自己桌上的資料了。

安幼楠瞥了一眼,見是些詢問筆錄之類的文書,忍不住問了一句:

“同志,請問星期一傍晚六點鐘左右的時候,有沒有一位解放軍同志扭送了一個搶劫犯過來?”

少見女孩子有這麽兇猛的

小警察立即擡頭看了她一眼:“你當時在現場嗎?那位解放軍同志把人送過來以後,因為有任務在身,只簡單說了兩句就走了,我們現在正在找其他的目擊證人呢。”

因為這事兒有些怪,雖然是解放軍同志扭送過來的人,但是沒有另外那位被搶的當事人,所以給弄得半截擱這兒。

安幼楠這兩天跑買房手續去了,也把這事兒給落到腦後,還是今天正好進了派出所的門才想了起來,估摸著那位解放軍要送也應該是把人扭送到最近的派出所,這才試著問一問。

見小警察神情還挺激動的,安幼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當時差點被搶的當事人……”

小警察趕緊站起了身:“哎呀,我說同志哎,你這心怎麽這麽大?都被搶了你還不過來報案,還把事兒給摞給人解放軍同志了……”

“當時、當時有急事……後來又忘記了,今天過來辦事兒,這才想起來了。”安幼楠被教育得有些羞愧,“那個,我是不是給那位解放軍同志添麻煩了?”

“麻煩是肯定添了的,幸好人家有個軍官證,不然這事兒光他過來還真說不清。”小警察一邊說一邊鋪好了詢問筆錄,“來來,趕緊的,你把那天的事兒說一下。”

安幼楠連忙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又配合著把自己的身份證拿出來讓小警察登記了。

小警察剛做完筆錄,樓下就走下來幾個人。

小警察急忙叫住了其中一位滿臉橫肉的中年人:“代所,這兒有人找你!”停了停又補了一句,“這位同志還是星期一那件搶錢案子的當事人,可算是找上門了。”

代傑詫異地打量了安幼楠和她旁邊的蘇成一眼:“同志,你和阿成一起過來是?”

安幼楠不好意思地笑笑:“代所你好,我和蘇老板過來找你是私事,正好撞上這個公事。”

代傑把小警察剛才取的筆錄拿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眼安幼楠:“小安,嫌犯說你當時沖著他眼睛噴了什麽防狼噴霧,這是個什麽東西?”

“呃,是我自己弄的類似於辣椒水一樣的東西,防狼,就是防那些……色狼,主要是我到這邊還不熟,手裏備點這些感覺安全些。”

“現在你手上有嗎?這個是證物。”代傑點了點頭,想到那天嫌犯的淒慘模樣,問了一句。

安幼楠有些驚訝:“我當時把噴瓶也塞給那位解放軍同志了,可能他急著任務,忘記給你們了。我手頭上沒有材料,現在還沒做不了。”

代傑想著也就是泡些辣椒水之類的,擺了擺手:“沒事,你說自己做過這個就行。

另外,嫌犯身上的幾處傷,包括咳,那兒的傷……都是你弄的?”

安幼楠老實點頭:“他亮了匕首,我噴了噴霧後就抽冷子踹了他幾腳,怕一下子制不住他我會遭殃,所以就往他吃痛的地方踹了。

代所,他可是有兇器的,當時還威脅我來著,我這是正當防衛吧。”

代傑摸了摸臉:“對,正當防衛,他那傷也沒怎麽重。有你這份筆錄,他肯定是要送進去吃幾年牢飯的。”

不過也少見女孩子有這麽兇猛的……

那她做完這份筆錄就沒事兒了?安幼楠安心了不少:“對了,那位解放軍同志是哪個部隊的,叫什麽名字?我還想好好感謝他呢。”

這年頭不興別的,再不濟也可以寫封感謝信,送面錦旗過去吧,也能給別人多添點光榮史,說不定在資歷上就能有筆亮彩呢?

代傑搖了搖頭:“他不肯說名字,軍官證都是捂著名字的,我只瞟到一眼他證號後面四位數是8384。”

“這樣啊……”安幼楠有些遺憾,“以後如果能碰上他,我再當面感謝他吧,本來還想著給他寫封感謝信的……”

代傑想了想應了這事兒:“這樣吧,如果我們找到他,就連著你那份一並給他搞個感謝信,找不到的話就沒法子了。”

安幼楠連聲應了好,心裏暗自忖著,別看這位代副所長滿臉橫肉長了個兇相,這心思還是挺細膩的,想事情倒是很周全。

公事處理清楚了,幾個人開始聊私事。

代傑還確實跟蘇成是親戚,得知安幼楠想找這麽個中間人,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這事兒沒問題,等你倆要談妥了,簽合同的時候我可以作中間人簽名。

阿成跟我本來就是親戚,而且他這人確實是個腳踏實地的,不是我誇,小安你找他接這活兒,還真找對人了,他一準兒給你做得妥妥的。”

末了又問了一句,“你把小禹和谷老師兩家的房子都買下來了,到時候你家裏幾口人搬過來住?

我剛看你登記的身份證信息是渝省的,是什麽戶口?要搬過來上戶口的話,你把資料都帶好,提早給我打招呼。”

“我家就我一個人住這兒,我在這兒讀書,戶口會統一上到學校那兒去,不辦到這兒來。”

代傑“咦”了一聲:“小安你是大學生了?”

中學不存在這種情況,只有考了大學,戶口才會上到學校這邊來,每個月國家還有幾十塊錢的補貼發下來,等到畢業的時候,分配到哪個單位,就把戶口落過去。

安幼楠點了點頭:“把這邊事兒辦完,馬上就去學校報到了,今年剛讀的,學校搞軍訓,就提早過來報到了。”

代傑還以為安幼楠才讀高中呢,沒想到她已經考上大學了,不

“你在哪所大學讀書啊,到時候學校不安排統一住宿舍嗎,怎麽就想著買房子了?”

“我在京都大學藥學院。”孤身一人在這邊,安幼楠也有心跟代傑這裏打好關系結個好,“可能住一段宿舍,過一陣我就跟學校打報告搬出來。”

沒想到安幼楠還考的是京都大學,代傑立即豎了個大拇指:“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小安,你是這個!”

轉頭又用力拍了拍蘇成的肩膀,“阿成,小安那屋子翻修,你有十分力得給使十二分力出來,這可是文曲星呢,以後你再出去接活兒,可以響當當地把這一樁事打成招牌。”

安幼楠也湊趣了一句:“對啊,蘇大哥,你把我那裏改好了,我授權你用作工程樣板房宣傳,人家一跑過來一看,這質量杠杠的,一準兒就在你這裏做了。”

不好意思,手滑!

蘇成摸了摸眉毛:“小安,你這大學生就是腦子轉得快啊,你這麽一說,回頭我打預算都不敢多跟你要工錢了。”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來。

見氣氛融洽,安幼楠索性提議:“我看差不多也到下班的點兒了,代哥,蘇哥,不如我請你們就近去哪兒吃一餐吧,以後我這邊的事還請幾位多照應照應了。”

“哪能讓你一個女同志請!”蘇成把胸脯一拍,“走走,我知道附近有家館子做的菜好吃,這餐我請了。”

隔派出所兩條街轉角胡同裏就有一家小餐館,瞧著門臉兒不大,才走到胡同口就聞到了炒菜的香氣。

蘇成帶著兩人進去點了菜,又給自己和代傑一人點了一瓶啤酒:

“這家館子用料足,味道正宗,我也是上回跟著朋友過來才知道的,開館子的是原來老字號的大師傅退下來的,一會兒你們嘗嘗就知道了。”

沒等多久,一道主菜臭桂魚就擺了上來,然後是兩個小菜和一個湯,很快就上齊活了。

蘇成殷勤勸菜,先拿公筷挾了一大塊魚背上的肉放進了安幼楠碗裏:

“小安,你嘗嘗這道臭桂魚,雖然聞起來臭,但是吃起來很爽口的,肉質很嫩的,這可是我們老家的名菜。”

安幼楠笑著接了:“謝謝蘇哥,我今天還真是有口福了。”

蘇成勸菜的時候,代傑喊不及,本來還擔心安幼楠一個小姑娘家不喜歡這種聞起來臭臭的東西,沒想到安幼楠倒是挺能接受的。

一起同桌子吃飯,要是有誰挑三撿四的,那肯定影響人胃口,像安幼楠這樣大大方方的,讓人心情都更好了幾分。

代傑直接拿筷子撬開了啤酒瓶,給自己和蘇成各倒了一杯啤酒:

“小安,你一個女同志,我就不勸你酒了,你自己吃好菜吃飽飯去。來,成子,我們哥倆兒碰一個!”

兩人碰了杯一口幹了,挾了一筷子菜,邊吃邊聊起來,難得安幼楠竟然也能跟兩人聊到一起去。

蘇成興頭高,讓老板又上了兩瓶啤酒:“以前總聽人說書呆子書呆子,現在我才知道,能上京大的可不是那些書呆子,小安這見識,比我們這些大老粗可高多了,這性格也豪氣!”

“得蘇哥一句誇,我今天非得多喝一碗湯。”安幼楠也不忸怩,伸手抓過啤酒瓶給蘇成和代傑兩人的杯子各滿上了一杯啤酒,“來來,我就以湯代酒,敬兩位當哥的一杯。”

蘇成雖然現在只是一個小老板,但是很有事業心,眼光也很好,代傑雖然話不算多,可是看得出來是個上進有責任感的人。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安幼楠還是覺得很愉快的,舉起湯碗跟兩人碰杯示意了一下,一口把碗裏的湯喝幹了。

見蘇成和代傑兩人喝幹杯子裏的酒,安幼楠放下湯碗,順手又給兩人滿上:“兩位慢用,我今天可是真吃撐了——”

話音未落,旁邊新來的一桌客人有人輕嗤了一聲。

安幼楠轉頭看了一眼,發現旁邊一桌來了三個年輕姑娘,其中一位正是自己從J市回去時,在軟臥車廂上演多國語言罵架版的主角,立即視若無睹地轉回了頭。

代傑心細些,剛才那聲輕嗤他也聽到了,轉頭看了一眼,低聲問安幼楠:

“小安,怎麽了?”

安幼楠擺擺手:“沒什麽,有人鼻子不通氣,隨她哼去吧,就當有只綠頭蒼蠅嗡嗡嗡飛過去就行了。”

坐在另一桌的年輕姑娘氣得伸手就一拍桌子:“你說誰是綠頭蒼蠅!”

不想理會是一回事,但是對方還想咬上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安幼楠微笑著轉過頭:“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沒想到還有人找上門說自己是只蒼蠅的。”

代傑還沒咽下的一口酒差點就噴出去。

沒想到這姑娘危急的時候下手狠,遇到這種時候,這嘴巴也毒,哪兒哪兒都不含糊,不過看著這利索勁兒還真讓人心裏敞亮。

代傑這邊敞亮了,年輕姑娘那邊可差點沒氣死,一擡手就指著安幼楠鼻子罵了一句:

“你才是綠頭蒼蠅,哪兒有屎你就圍著哪兒飛!”

安幼楠怪看了她一眼:“你是說這兒有屎?這兒可是飯館啊,你要覺得這兒有屎,那你上這兒來幹嘛的?”

自己三個人在這兒吃得好好的,有人非來攪事兒,蘇成心裏早就不舒坦了,見安幼楠幾句話懟得對面那姑娘臉都綠了,張嘴就哈哈大笑:

“敢情她覺得是上這兒來吃屎唄!”

“粗俗!”年輕姑娘氣紅了臉,憤憤瞪著蘇成,只覺得這種中年男人從頭到腳都粗陋不堪,也只有安幼楠這種牙尖嘴利的人才會跟他們混在一起,“難怪蛇鼠一窩混一塊兒!”

被人指著臉上罵,還連帶著累著了安幼楠,哪怕一貫講究個和氣生財的蘇成也斂了笑:

“這位同志,我看你今天出來不是找飯吃,是出來找罵的吧!你一進來就沖著我們這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你要覺得我們在這裏吃飯礙著你什麽眼了,那你就闊氣點,直接跟老板先說好,今兒這地兒你包場了,閑雜人都不要放進來。

你既然抖不了這個闊,我們先來你後到,你在那兒陰陽怪氣地這不是故意找碴兒嗎?”

年輕姑娘被他拿話壓著,火氣騰騰地往上冒:“我故意找碴又怎麽了?我就說你們是屎又怎麽了,你們跟她就是臭味相投!”

旁邊的女伴聽著這態勢越來越不對了,連忙伸手拉了拉她,小心喚了一聲:“海蘭,算了,出來吃個飯而已,別惹事……”

申海蘭正在氣頭上,哪裏肯聽女伴的話。

她在火車上就被安幼楠掃得沒有臉面,沒想到冤家路窄,今天在這兒又碰見了人。

回了京都,這兒可是她主場作戰,當場要一雪前恥了!

一拂女伴的手,申海蘭就沒打算停嘴:“我惹什麽事,一進來就看到惡心的人——”

“砰”!

一個啤酒瓶子在大堂中間的地面上炸開,碎玻璃渣濺得到處都是。

幸好離人還有一段距離,不然只怕會劃傷腳,畢竟天氣還熱著,女同志們都穿的絲襪涼鞋配裙子。

這冷不丁的一聲響,把申海蘭嚇得那聲尖叫都給噎嗓子裏了,臉色驚惶地看向代傑。

代傑手裏還拎著另外一個空啤酒瓶,雖然面無表情,臉上的橫肉也讓他看起來兇惡無比:

“不好意思,手滑!”

誰欺負你了?

代傑身體力行地貫徹了能動手就別瞎BB的宗旨,剛剛還說得起勁的申海蘭急速消音。

她那一桌只三個年輕女孩,安幼楠這邊卻是還有兩個大男人,特別是扔啤酒瓶的那個,兇形惡相的,只怕就是在社會上混的。

三位姑娘哪一個也沒敢上前來糾結代傑到底是不是手滑,另外兩人甚至忍不住心裏有些埋怨申海蘭:

聞名而來,找到這家館子想好好地出來吃個飯,怎麽就扯出這一場麻煩來呢?明明對方開頭並不想理會這邊的……

耳畔總算是得了安靜,代傑若無其事地轉過身招呼老板:“服務員,麻煩把地面打掃一下,再給我們上兩瓶啤酒。”

服務員火速上了兩瓶啤酒,拿著大掃帚把一地的玻璃渣子掃幹凈了,瞅著申海蘭那一桌子人跟做賊似地悄悄摸出門走了,心裏忍不住直搖頭。

你說好好享受美食不好嗎?

人家在這裏吃得好好的,也沒打算理會你們,你們非要上來撩事。

瞎BB啥呀,還不是讓人家一個啤酒瓶給砸退了……

申海蘭是被一個啤酒瓶砸退了,可心裏卻是惱羞成怒。

已經兩次了,每次都在對方面前被弄得顏面掃地,在火車上就算了,在京都也這樣——

她可是京都人!憑什麽在京都的地面上都得丟面子?

一走出胡同口,申海蘭就板著臉急走幾步,跑向最近的公用電話亭,“啪啪啪”摁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一陣被接通,入耳卻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樂,震得申海蘭不得不把聽筒拿遠一點,才抱著話筒喊:

“餵,我找申海浪!”

那邊沒聽清,重覆問了一句找誰,申海蘭壓著氣一字一字大喊了出來:“申-海-浪!”

音樂聲音終於小了一點,幾分鐘後電話另一頭有人再次拿起了話筒:“餵?”

“哥,是我!你趕緊過來榴園區這邊,我——”

“海蘭,你說什麽?大聲點!”

“你趕緊來榴園區——”

“聽不見,晚上回去再說,我現在忙著呢!”

電話另一頭的申海浪“啪”的一聲掛了電話,轉身就繼續迎著重金屬音樂扭著迪斯科跳回了小舞池。

電話這頭的申海蘭聽著話筒裏傳來的“嘀嘀”的忙音,氣得把話筒直接摔到了電話機上:

“一天到晚正事兒不幹,就是迷著跳跳跳,你忙個鬼啊忙!”

害得她白白被人欺負!

瞧見申海蘭臉色不好,等在電話亭外面的另外兩位女伴有些尷尬地小聲問了一聲:“海蘭,我們換個地方去吃飯吧?”

“氣都氣飽了,吃什麽吃,不吃了!”申海蘭沒好氣地摞了一句,扭頭就走了,丟下兩個女伴在原地面面相覷。

申家。

趙明明坐在沙發上邊織毛衣邊看電視,聽到大門一聲響,扭頭看了一眼,見是女兒回來了,不覺有些奇怪:

“蘭蘭,你不是跟朋友出去吃飯嗎,這麽快就吃完回來了?”

申海蘭眼圈紅紅地撲了過來:“媽——”

趙明明嚇了一跳,連忙放了毛衣針摟住了女兒肩膀:“怎麽了這是?是不是跟你朋友吵架了?

今天請你出去的是小杜和歐陽吧,我就說她們兩個小門小戶出來的,一股子小家子氣,讓你少和她們玩……”

申海蘭摟著趙明明的胳膊搖了搖頭:“不是她們,是哥!我在外面被人罵了,哥都不理會,只顧著跟他那一群狐朋狗友跳舞……”

申海浪最近迷上了跳迪斯科,頭發燙了個大卷兒,戴副蛤蟆墨鏡,穿條大喇叭褲,天天和他那些個朋友去舞廳跳舞。

他一個朋友家裏新裝了一套什麽音響,據說媲美舞廳聲響效果,申海浪今天就是去他那個朋友家搞什麽舞會了。

趙明明才懶得管兒子去哪裏跳呢,哪怕鞋底磨破了,只要他不在外面惹事就行。

聽到女兒抱怨,趙明明趕緊安慰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他迷上什麽,九頭牛都拉不回去,哪裏能指望得上他?你今天在外面到底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申海蘭覺得事情經過有些丟人,哼哼嗤嗤地只含糊了幾句。

趙明明也知道女兒的性子有些不容人,多半是因為這個又跟人起口角了。

起身給女兒切了塊西瓜遞過來,趙明明想起今天跟閨蜜曾文香聊起的事,心裏一動,繼續挨著女兒坐下來:

“蘭蘭,今天你曾姨跟我說,她有個同事的兒子……”

趙明明話還沒說完,申海蘭臉就拉長了:“媽,你那些朋友同事煩不煩啊!

我才19歲,你就那麽怕我嫁不出去啊?我才不要人介紹呢,要找男朋友,我們學校多的是才子,以後說不定還會是外交官呢。”

趙明明雖然是在部裏下屬的一家單位做事,也知道部裏那些外交官可不是那麽好當的,忍不住就潑了女兒一瓢冷水:

“你們京大才子再多,才氣再高,也不是都能混出頭的。你只看到你們學校每年校友會那些人物多風光,可這麽多年,你們學校何止畢業了那麽點學生?

其他的人呢?你自己想想還有那麽多其他的人去了哪兒?遠的不說,去年你三叔還說,你們學校畢業的不少學生,都到處托門路求著他想留在京都當個老師呢……”

申海蘭把啃剩的西瓜皮往垃圾桶裏一扔,不滿地嘟噥了一句:“老師又怎麽了,老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

“對,老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可你吃的穿的用的,光靠靈魂頂用嗎?

工資就那幾個死工資不說,一天到晚為了學生還勞心勞力的。

天天粉筆灰是吃夠了,可是無權又無勢,家裏想辦點什麽事,還得到處找門路求爺爺告奶奶的。

你要過得下這種日子,你們學校那些同學,你喜歡哪個就盡管找去,我一句話都不會說。”

申海蘭扁了扁嘴,取過濕手帕擦手:“媽,你也不能小看人,不是說還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嗎?”

趙明明白了女兒一眼:“你願意等三十年等成黃臉老婆子?那時候衣服再漂亮,你還能穿得出去?人家不背地裏笑話你老妖精!”

那就定明天了

見女兒徹底不吭聲了,趙明明這才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她額頭:

“你曾姨想給你介紹的可是現在的青年才俊!就是這邊軍區的,人長得帥,家世也好,他爸可是軍區的領導!

不像你爸,在部隊混了那麽久也只混到個正營職轉業,還是回地方了才想辦法找關系往上面跳了一級。

人家小夥子的爸,手裏的資源人脈可全是留給兒子用的,只等著資歷夠了就能往上提!”

申海蘭無聊地抓過她媽打毛衣的毛線球拋著玩:“媽,怎麽又是當兵的啊?

爸當了那麽多年的海軍,連我哥和我的名字都離不開一個‘海’字,你還覺得當軍屬沒當夠?”

趙明明哼了一聲,一把將女兒拋著玩的毛線球搶了回來:“兵?人家是兵嗎?人家是軍官,手底下帶的才是兵!

別的不說,像你今天在外面被人欺負了,根本不用找你哥那個花腳貓兒,打個電話給你對象,人家分分鐘就帶幾個兵過來給你找回場子了!”

趙明明這麽一說,申海蘭倒是有幾分心動了:“那……你到時候跟曾姨說說,我跟人先見一面?怎麽說也得兩個人投緣吧?”

學校給她送情書的毛頭小夥子都排老長了,可是她眼光高,看不上。

一兩首酸詩就想哄到她,都在發夢呢。

她要找,也要找像上次在火車上看到的那個,長得帥不說,渾身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讓人看著又愛又懼的,簡直不能再迷了。

如果曾姨介紹的那個軍官也像這樣的話,又有一個好家世,那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見女兒答應,趙明明這才笑了,撫了撫女兒剛燙的那一頭時髦的卷發:

“我家蘭蘭本來就長得好,到時候再好好打扮打扮,瞎了眼的才會跟你不投緣呢。”

這頭跟女兒說好了,趙明明第二天就打了閨蜜曾文香的電話:

“香,你昨兒個跟我說的事,我跟我家蘭蘭說了。你看能不能什麽時候安排兩個年輕人見一面?”

曾文香一口就應了:“等我跟楚姐那裏說好了,我再給你信兒。”

掛了電話,曾文香噔噔噔就跑上樓去找楚佳了:“楚姐,我上回跟你說的那事兒,你覺得怎麽樣?”

楚佳剛查完房回來,正仔仔細細打著香皂洗手,聽到曾文香的話,正想問哪件事,見她沖自己忙不疊眨眼的,猛然醒悟了過來:

“那事呀,你等等,去我辦公室談。”

兒子淩雲飛才21歲,楚佳本來是沒那麽急的。

部隊上嘛,二十六七才打報告結婚的都有,21歲這年紀,拼幾年立業了再成家也是沒什麽的。

可是淩少乾也就比淩雲飛大了一歲,現在對象都已經找了,楚佳就隱隱有些急了。

雖然看老淩那態度,應該是沒同意這兩人談對象,但是淩少乾能夠找一個,就證明他已經開竅了,這個不行,未必就不會找第二個。

要等他找了第二個,又是已經達到結婚年紀,馬上就能打報告結婚的,那淩家的長孫可不得從淩少乾那一脈裏出了?

她嫁進淩家以來,深知自己那對公婆對孫輩是個什麽態度。

淩少乾再是冷著臉,公公和婆婆有什麽好東西,還是會記著給他留一份。

要是淩少乾早早生了兒子,這可是淩家第一個重孫,公婆那裏不得拋盡前嫌,把重孫給捧成個寶?

說不定淩少乾還能借著孩子,一舉把公公婆婆的心都攏過去了。

這麽一想,楚佳就很有些危機感,跟玩得好的同事曾文香閑聊的時候,隱約透露出想給兒子找個對象的意思。

曾文香當時一口就說了,她有個好朋友,自己在某部門下面一家單位上班,愛人原來也是部隊出身轉業的,現在是某局的副處長,家境教養都好。

閨女還是京都大學外語系的,長相嬌美不說,因為家學淵源從小熏陶,一口英語還說得倍兒流利,妥妥的外交官的料。

都說當娘的聰明,下一代就聰明。

曾文香一說到有這麽個人,楚佳就動心了。

長得漂亮的,部隊文工團的多得是,可是女人光漂亮沒腦子,或者只會耍些小聰明的有什麽用?

結婚生孩子可是人生大事,不能光憑著長相找,不然等頭腦退燒了,發現媳婦外表光鮮之下,一點沒有什麽內涵,配不上淩家的門楣,那時還往哪兒買後悔藥去?

軍婚又不可能隨便離婚的,女方能嫁進來,瞧著淩家這家世,傻子才會同意離婚呢。

所以兒媳婦這事,得早早就打算籌謀起來,找個好兒媳,生個乖孫子,以後雲飛這一房在淩家的地位就穩穩的什麽都不怕了。

從現在開始,多挑挑人總是沒錯的。

而且,對方雖說是京都人,但是能考進京都大學,還是證明那閨女腦子夠用的,更別說還能說一口流利的洋文了。

現在華國多少人連“ABCD”26個字母都認不全呢,這一口流利的英語抖出來,不管放到哪兒去,都是掙面子的事啊。

曾文香撮合的效率這麽高,楚佳自然也高興,一進辦公室就給曾文香泡了杯咖啡:“文香,女方那邊是個什麽意思?”

曾文香笑咪咪地接了咖啡過來,聞了聞那股醇香:“我朋友那邊也有這意思,就想著找個時間,讓兩個年輕人見一面。

雖說是我們介紹,年輕人嘛,總還是喜歡個投緣,見上一面,互相覺得合適,說不定他們就自己培養感情出來了,楚姐,你說呢?”

楚佳也覺得應該這樣:“對,我們兩邊介紹是介紹,具體兩個孩子談不談得攏,還是得靠他們自己感覺。

總歸兩人談出感情了,以後才好提結婚。

你朋友那閨女應該還在放暑假吧,我家雲飛明天就有假,要不就約到明天?”

對方19了,如果兒子跟她看對了眼,兩人處個一年對象,正好到結婚年齡。

雖說學校規定大學生不能結婚,但是軍婚這不是例外麽?只要兩人處得好,讓老淩找人說一說,把婚結了還是沒問題的。

楚佳應得幹脆,曾文香也心頭舒坦:“我朋友那閨女叫申海蘭,家裏就兩兄妹,還有個哥哥叫申海浪。

海蘭那孩子,不是我說,在她們外語系那可都是系花級別,不知道多少同學給她送情書呢。

可這孩子立身正,從來不搭理那些,一心只想著學習。這事兒還是她媽給她做通了思想工作,她又聽說雲飛是當兵的,這才動了心答應了呢。

明天,那就定明天了,我現在就給我朋友打電話,把地方給定好了。

說不定不用兩個月,你們兩家謝媒的豬頭就送到我家來了。”

相看

藍海公園。

申海蘭看了看手腕上那塊漂亮的女式表,嘟著嘴低下頭,一腳踢走了腳下一塊小石頭。

小石頭飛出去沒多遠,就撞到一個人鋥亮的皮涼鞋上。

見那人停下了腳站住,申海蘭眉頭一皺擡眼看了過去,本來已經做好了只要那人念一句牢騷,她馬上開口回擊的準備,話都到舌尖上了,一看到那人的模樣,立即又咽了回去。

她之所以三番兩次找安幼楠的碴,就是因為安幼楠年紀看著不大,居然找了個不管是外形還是氣質,看起來都那麽優秀的男人,她心裏咽不下那口氣。

沒想到現在站到她面前的這人,外形俊朗得跟那天在火車上看到的那個男人也不相上下,只不過氣勢上差了一籌而已,這也很不錯啦。

申海蘭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人,眼尖地看到了他手裏同樣拿的一本雜志,心裏頓時一喜,聲音甜甜地開了口:

“請問你就是淩雲飛同志吧?你好,我是申海蘭。”

淩雲飛掃了一眼申海蘭手上拿的雜志,輕輕點了點頭:“申海蘭同志,你好。”

申海蘭輕輕一拂自己的大波浪披肩發,動作頗有女人味兒,又顯得大方嫵媚:“我們先去公園吧。”

淩雲飛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她一眼,應了一聲“好”,自覺走過去先買票了,順手還買了兩瓶冰汽水回來。

申海蘭接過冰汽水道了聲“謝謝”,美滋滋地喝了起來,覺得那股冰爽一直爽進了心裏,有意挑著話頭主動跟他搭起話來。

淩雲飛不是沒見過熱情往上湊的美女,部隊文工團不知道多少漂亮姑娘都有意無意地想靠近他。

申海蘭這些小技巧,都是那些臺柱子們玩剩下的,在他眼裏早就不新鮮了。

不過申海蘭這個人的身份倒還是很新鮮的。

文工團的姑娘們長得再漂亮,很多也就是初中高中畢業,因為成績不行,這才轉而搞文藝,招進部隊當文藝兵。

可申海蘭不一樣,她可是京都大學正牌的大學生,光是這一點,就足以給她身上增添一圈光環了。

淩雲飛對這一點還是很有些在意的。

找一個聰明的妻子,帶出去面子上有光不說,生出聰明伶俐的下一代的機率也肯定要大一些。

正好申海蘭說到米國的一位著名詩人,順口就背誦了幾句這位詩人的原版詩文:

“OCaption!myCap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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