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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各家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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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的個體戶,那人看到她手裏的頭花,7毛錢一口氣就把貨全吃下來了。

400朵頭花,得了280塊錢回來,一個小時不到的工夫,她轉手就從中間掙了80塊!

等手上有了錢,她腰桿子就硬多了,也不怕婆婆再給她什麽夾板氣!

許紅摸了摸早就被她單獨放在一邊兜裏的80塊錢,腳步愈發輕快起來。

危家。

危文峰驚訝地看著幫他打開門的柳絮,目光不自覺地從對方姣美的臉龐上往下落——

柳絮剛覺得人舒服了一點,就趕緊去洗了一把臉,不敢亂用大姑姐家的毛巾,胡亂用手揩的水。

一些水珠沒等她拿手揩掉,就順著她脖子往下流,沾濕了胸前的一片衣襟,使得的確良的衣服緊緊貼在了身上……

大概是感覺到了危文峰的目光,柳絮紅了臉往後縮了縮:“你找誰?”

聲音輕言細語的,聽起來溫柔極了。

危文峰覺得嗓子有些發幹,輕輕咳了一聲:“這是我家。”

柳絮茫然“啊”了一聲:“你是——”

“弟妹,他是你姐夫。”

拎著雞急匆匆走回來的許紅正好走到了樓梯間,順口就接了話,幾步走到了家門口,“文峰,這是我弟妹,今天和我弟弟過來了。”

正好許剛也上完廁所走了出來,一見到門口的人,立即招呼了一聲:“姐夫,你回來了。”

危文峰熱情地笑著應了:“剛子,你小子總算記著你姐還在這裏啊,我還以為你娶了媳婦把你姐都忘記了。”

許剛家的人是極力反對這樁婚事的,聽到危文峰這話,柳絮低著頭訥訥退開了幾步,跟著低低喊了一聲:“姐夫。”

危文峰笑容不變:“不過弟妹人才出挑,你天天只守著弟妹,忘了你姐也正常。”

這是許剛這邊的親戚第一回正面誇讚柳絮,柳絮不

被危文峰擋在身後的許紅不客氣地擠了進來:“行了行了,你們別都站在這兒堵門了,柳絮,你趕緊幫我把水燒開,我好殺了這只雞褪毛。”

柳絮應了一聲,連忙往廚房走了。

原來她叫柳絮?危文峰瞥了一眼對方纖細的腰肢,心裏像被一片柳絮輕輕拂過一樣,一陣難耐地發癢。

姐夫,那怎麽辦?

兩個女人去廚房忙活了,危文峰洗了把臉,就陪著許剛坐在客廳裏聊天。

他是農機廠銷售部的,經常在外面出差,一張嘴皮子早練出來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把許剛和柳絮過來的事兒給摸了個底朝天。

愛人許紅是個什麽性子,危文峰再清楚不過了。

能讓她興沖沖地殺雞燉湯來待客,那肯定是許剛和柳絮帶來的頭花賣得很不錯。

許剛為了跟柳絮結婚,跟家裏鬧得很僵,結婚的時候許家這邊沒有人參加。

不過危文峰腦子聰明,話說得漂亮:“你結婚的時候,我正好在外地出差去了,沒能過來喝一杯喜酒,今天讓你姐做頓好菜,我們哥倆好好喝一杯給補上。”

許剛一直覺得在外跑銷售的姐夫是個能人,聽了這話立即點頭應了:“謝謝姐夫!”

危文峰笑笑,這才談起頭花的事:“你們做這個頭花生意,心裏有沒有什麽打算?成本算過沒有?”

許剛趕緊把原料來源的事說了:“……就是針織廠裏的一些碎布頭,買出來也不花幾個錢……”

危文峰臉色正了正:“照這麽說,你們能做,那別人也能做,你們這生意沒什麽優勢啊?”

許剛微微有些得意:“柳絮手巧,別人做不到這麽好看別致。”想到危文峰沒見過實物,連忙把柳絮叫了過來,“柳絮,你把頭花給姐夫看一下。”

帶過來的那一袋子頭花都給許紅拿去賣了,柳絮只剩下頭上綁的一朵,聽到許剛的話,急忙要把頭上的頭花取下來。

危文峰連忙擺手:“不用取不用取,我大致看一眼就行了。”

說是大致看一眼,也總不好就這麽直楞楞地給人個後腦勺。柳絮幹脆半蹲了下來,側對著危文峰。

危文峰的目光先從柳絮白皙的後頸和烏黑的長發上掃過,才落到了紮起頭發的那朵頭花上,眼睛不

“這頭花的式樣,確實挺漂亮的,我在蓉城也跑了幾回,好像都沒看到過這種頭花。剛子,你們一個月能做多少頭花出來?”

這話之前許紅也問過,柳絮細聲答了:“我一個月能做700朵出來。”

一個月做700朵,放長寧縣來銷售,馬馬虎虎也差不多了,但是危文峰本身就是跑銷售的,眼光哪裏會局限在一個長寧縣?

“只能做700朵嗎?”

聽到危文峰的話,柳絮想站起身再答話,起身的時候卻突然一陣頭暈。

“小心!”危文峰最近,搶在許剛前扶穩了柳絮,“弟妹你沒事吧?”

許剛也伸手過來扶住了柳絮:“柳絮,你怎麽樣?”

危文峰不著痕跡地收回了剛才扶在柳絮腰上的那只手。

柳絮臉色微白地搖搖頭:“沒事,就是剛才起得急了,一下子暈了下頭。”

怕危文峰怪罪,許剛連忙又解釋了一回:“天氣太熱,柳絮過來的時候暈車了,又有點中暑……”

“現在的客車坐上去那味道確實讓人受不了,我一個大男人坐著都難受,更別說弟妹一個年輕女人了。”

危文峰點頭表示理解,“剛子,不是我說你,人姑娘都給你娶回來了,你可得多體貼點顧著點啊。

這生意呢,是可以做,但是你自己也有工作,以後你打算怎麽辦?每次就讓弟妹搭車送貨過來?

弟妹這裏……一個是過來過去的太累,另外一個,怕是也不安全啊。”

危文峰這話不僅讓柳絮心裏熨帖,也正正說到許剛心裏了。

夏天本來就穿得少,今天早上搭車,要不是他在旁邊護著,等著上車的好幾個男的都想故意挨過來占柳絮的便宜。

雖說沒有什麽實質性內容,可是自己婆娘被人挨挨蹭蹭的,許剛看著就一肚子火。

要不是怕動拳頭會影響到今天的行程,許剛早就上去跟人幹架了。

今天是星期天,所以他能陪著柳絮過來,可是以後大姐這邊要貨了,總不可能回回都等到星期天吧?

而且,一個星期很難得才有一天休息日,來回坐這麽兩趟車也累死個人……

許剛眉頭都皺得打結了,等柳絮走回了廚房,忍不住問了出來:“那可怎麽辦?”

危文峰沈吟了片刻:“剛子,姐夫另外還問你一句,你想不想把生意做大,多掙點錢?”

誰不想多掙錢?許剛一聽這話就用力點了點頭:“姐夫,你是不是有什麽主意?”

“小柳做的這頭花確實很好看,”危文峰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都是一家人,我也不瞞你,我這些年跑南闖北的,見的總是比你們多一些。

我覺得這頭花完全可以賣到外面去,外面那些大城市的女孩們手裏有的是錢,不會斤斤計較不說,而且還喜歡換新鮮花樣,說不定批發價都能比你賣在這邊的要高。”

許剛的呼吸不

一直以來,銷售頭花都是趙紅梅那邊去做的,許剛根本就沒想過這麽個不能吃不能喝的玩意兒能賣得多好。

現在聽危文峰這麽一說,無疑是一種肯定,肯定他們走這條路子賺錢是對的。

“不過,要賣到外面那些大城市去,需要的量就大了,光靠小柳一個人做是做不了多少的。

而且這頭花也不是什麽保密技術,要是有人也學會了這個大批量做了賣,那你們這邊就要吃虧了。”

許剛已經完全忘記了柳絮也是跟李心蘭那邊學會了做頭花手藝,才被趙紅梅慫恿著自立門戶的。

聽到危文峰這麽一說,倒是氣得拳頭都捏緊了:“這些人也太不要臉了!”

“不要臉?”危文峰嗤笑了一聲,“你啊,沒跑過市場,等你跑過市場了就會知道,臉是什麽東西?能吃還是能喝?

不要臉又怎麽了,只要有錢,就能買來吃買來喝的,還能過得快快活活的,有錢掙的事,別人看到了會不去掙?

你不把這生意做大,別人就會做大,做大之後,人家成本也低,市場也熟,轉過來還會逼死你!

到時候,你就算每天罵人家一萬句不要臉也沒用,人家聽不到的,一樣舒舒服服過日子,聽到了的,隨便花點錢找幾個混混過來,就能讓你過不了日子……”

許剛已經是滿心急切:“姐夫,我們也是想把這生意做大的,就是……你說我們該怎麽做?”

我們辦廠了!

危文峰胸有成竹地給出了建議:“你姐在這邊認識不少家裏沒事兒做的婦女,可以幫你們聯系人。

你讓小柳在這裏教幾個人出來,然後每天收這幾個人做好的頭花,可以給她們按件付工錢。

原料的事你們不用擔心,這邊也有針織廠,比你們縣的針織廠的規模還要大,布料花樣還要多,我可以找熟人花點小錢把那些碎布頭弄出來。

另外你們也別怕吃苦,外面我熟人多,關系多,渠道也多,我還可以帶你或者小柳在外面跑銷路——”

“跑銷路?”許剛下意識地搖頭,“那不行,我和柳絮都不行,我還有工作,請假了要扣工資的。柳絮她一個女人家,膽子又小,跑外面不好,我也不放心……”

危文峰的眉梢高高挑了起來:“你們不跑?我給你們幫忙也只能幫上一兩回,要是每回都是我去跑,那不成我的事了?”

許剛訕訕搔了搔頭:“可是我和柳絮都不適合在外面跑,姐夫你這裏有關系有渠道……”

頓了頓,想到危文峰最末一句話,許剛眼睛一亮,“要不,姐夫你跟我們合夥做這生意?我們兩家五五分成!”

見許剛總算通了根筋,危文峰心裏還算滿意,卻沒有一口應下:

“合夥的話,五五是可以,不過我們得把成本這些先減出來再算。

小柳要在這邊先教著,帶一段時間人,到時候她的工資也先減出來,她自己做的頭花也算計件的工錢,把這些都減出來了我們再算利潤算分成,你覺得這麽算可以嗎?”

等於柳絮除了拿一份工資和她做頭花的計件工錢外,他們這邊另外還有分紅。

一家人果然是一家人,許剛覺得這種算法比之前他們跟趙紅梅合夥要厚道多了,唯一有些不滿意的是——

“可以是可以,就是,那柳絮得留在這邊做事了?”

“剛子,你也是在廠裏工作的,哪個廠不需要個管理的人?不然的話,早亂成一團糟了。”

危文峰耐心解釋了一番,“我知道你們小倆口才結婚沒多久,舍不得分開,可是我們既然決定了要做大,那就要把眼光放長遠。

我和你姐都要上班,幫得了一手兩手,可幫不了全部,小柳一個是要教會人做頭花,二個是要先管著這幾個人好好做。

當然,這些也只是暫時的,等生意走上了正道,再從裏面找個人來管理,小柳就可以回去了。

到時候我讓你姐就近找個房子租下來讓她住著,盡快把這頭花生意給做起來,這時間可就是金錢吶,得抓緊了。

她在這邊也就是臨時的,而且有我和你姐照看著,你也不用擔心什麽。

再說了,長寧離永吉才有多遠?坐車兩個小時也就到了,你周末的時候可以過來嘛。

多的我也不說了,天天黏乎在一起,兜裏窮得叮當響,和暫時分開一段時間,把錢給掙足了就可以享福,你選哪一個?”

許剛有些不舍,但是想想危文峰描述的美好未來,還是咬著牙做了決定:“那就,暫時讓柳絮留在這邊吧。”

片刻後又很快補了一句,“不過這次我們過來沒準備,晚上我們先回永吉去收拾東西,等——”

“行,明天你還要上班,我才出差回來倒是可以休息幾天,今天你們回去讓小柳把東西收拾好。

明天我先去看看附近哪兒有房子可以租,再和你姐把能做頭花的工人找好了,就去永吉接小柳過來。”

到底是自家人,危文峰好說話得很,許剛暗松了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我去跟柳絮說一下。”

“你去吧,我幹脆出去看看房子。”燉雞還要一段時間,危文峰是個說幹就幹的性子,轉身就先往外走了。

正在廚房忙活著做菜的許紅和柳絮早把客廳裏兩人的談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讓柳絮住在這邊,說不定還要她費些神去照看,許紅心裏是不高興的。

可是現在柳絮就是棵搖錢樹,許紅一想到今天轉個身就拿到手的那80塊錢,覺得愛人危文峰說得那些很對。

既然賣得好,就要瞅準時機做大去。

小打小鬧算什麽,要掙就要掙大錢!

掙大錢這指望,現在就可落在柳絮身上呢,她就是下矮樁子哄也得把柳絮給哄好。

見弟弟許剛進來,許紅慈愛地笑了笑:“小柳,你也別在這兒忙了,廚房裏頭這些事有我就夠了,你先和剛子出去說話吧,一會兒飯菜好了我叫你們。”

柳絮訥訥應了一聲,洗了手默默走了出來。

許剛拉著柳絮到客廳的沙發裏坐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絮兒,剛才姐夫的話你也聽到了?”

柳絮輕輕點了點頭,擡眼看向許剛:“剛子哥,就不能在我們家裏找人來做活計嗎?讓我一個人留在這裏,我、我害怕……”

在永吉縣招人做工的事,許剛也不是沒有想過,可是——

“我們去找誰?我們在外面沒有認識什麽人,誰好誰孬的也不知道。

而且招了人在我們那裏做工,大家都住一條街上,來來往往肯定會知道……”

許剛嘆了一口氣。

李心蘭和魏敏找上門罵了一場,他著惱之下說了一頓歪理,其實他自個兒心裏也清楚,這事兒有些說不過去。

如果他們找人到屋裏來做工,只怕被人看到說出去更要受街坊鄰居們的白眼兒。

清河街那個帶院子的房子,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住處,當初能租到也實在是運氣。

要是搬離那裏,同樣的價格怕是只能租到三教九流都混雜住在一起的筒子樓了。

“絮兒,在這邊住著也沒什麽好害怕的,有什麽事,姐姐姐夫都能照看著你的。

而且請人的事、銷售的事我姐和我姐夫也包了,你只管好好教人做頭花,開頭一段時間再管好她們就行了。

剛才姐夫說的你也聽到了,住這兒也就是暫時的,等一切都走上正軌了,你就回家來。

你放心,我一到星期天就會過來看你的。等我們掙錢多了,我爸媽那邊對你的看法肯定會改變的,會慶幸他們兒子找到個會掙錢的媳婦兒!”

許剛的一席話總算讓柳絮安下了心,轉瞬間想到了一個問題:“剛子哥,那我們這樣,是不是算是辦小廠了?”

許剛一楞,很快就興奮起來:“對,我們辦廠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永吉縣,陳家。

一覺睡醒的陳怡看了眼時間,“哎喲”一聲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穿好衣服飛快地沖到衛生間洗漱收拾好了就要出門。

正在房間裏做功課的陳超聽到動靜出來,奇怪地問了一聲:“姐,你急急忙忙地要去哪兒啊?

再一會兒媽就買菜回來要做午飯了,你不在家裏吃飯嗎?”

陳怡揮了揮手:“我上次不是說幫小安家裏辦稅務登記證和定稅嗎?昨天我已經找好人說定了,一定幫我把這事辦妥。

我去跟李姨和小安她們說一聲,讓她們抓緊時間把營業執照辦好了就趕緊過來辦證。

另外我單位的幾個同事看到我戴的頭花都說好看,讓我幫她們買呢,我得過去問問李姨價錢,跟她買幾朵頭花回來,明天上班的時候好給我同事帶過去。

要是去晚了,趕到人家吃中飯的時候,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他姐要去安幼楠家?

陳超趕緊喊住了人:“姐你等等我,我有幾道題不懂,正好跟你一起過去找安幼楠問一問。”

陳怡瞥了弟弟一眼,沒點破弟弟那點小心思,給家裏留了張字條兒,兩姐弟就一起出了門。

剛走到清河街口,陳怡就看到了謝承剛正提著一個大竹筐走在前面。

前兩天相親,因為葳了腳,還是謝承剛送她去醫院上藥又把她送回家的。

雖說兩個人相親完了不打算再有什麽後續,可這會兒遇都遇到了,就沖人家伸的那一把援手,也總不好意思裝著不認識人家。

陳怡微擡著下巴,用矜持掩飾了自己的尷尬,裝作不鹹不淡地跟謝承剛打了聲招呼。

那天謝承剛送陳怡回來,陳超也跟他打過照面的,跟在後面禮貌招呼了一聲:“謝哥你好。”

偏頭看見跟在謝承剛旁邊的那個男生有點面熟,應該是跟自己一個學校的同學,好像是高三的學生。

那人跟謝承剛有幾分掛相,多半是他的弟弟,陳超也客氣地沖對方點點頭。

謝承禮也趕緊回了一個微笑。

陳怡才不想跟謝承剛一起走,打完招呼後就有意加快了速度越過了對方。

謝承剛看了她背影一眼,也特意放慢了點速度,跟她拉開了些距離。

謝承禮感覺到他哥和剛才那位女同志之間好像有點怪怪的,拿手指頭輕輕捅了捅他哥的後背:

“哥,那個姑娘誰呀,我怎麽覺得你跟她之間有點不尷不尬的?”

謝承剛聳了聳肩:“陳怡。”

謝承禮在家裏聽過這個名字,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原來她就是前兩天跟你相親的那個未來嫂子啊!”

謝承剛沒好氣地一個爆栗子敲到弟弟頭上:“什麽未來嫂子,我跟她根本就不來電!”

謝承禮委屈地摸了摸頭:“陳怡姐長得也挺好看的啊,而且家裏都還很看好你們倆——”

他媽現在看見個眉清目秀的姑娘就想往家裏扒拉,也不管是不是亂點鴛鴦譜!

謝承剛在家裏都煩死了,聽到弟弟這麽說,撇嘴嗤了一聲:“好看?那安幼楠還長得更好看呢!”

謝承禮跟發現了新大陸似地瞪圓了眼:“哥,你該不是喜歡安幼楠吧?”

他一個大好有志青年,需要這麽早就進入墳墓嗎?

就非得整得跟個二婚頭似的,急吼吼地只想找個對象回來?

謝承剛翻了個白眼兒:“你覺得人家能看得上我?”

謝承禮果斷搖了搖頭:“那我估計不能!我聽同學們說,安幼楠以後大學畢業了,說不定就會留在京都工作了。

你一個在小縣城工作的派出所小幹警,還只是個中專畢業生,跟人家比差距太大了!”

有這麽損哥哥的老弟嗎?他這個當哥的還有沒有一點面子了?

謝承剛沒好氣地一巴掌還在弟弟後腦勺:“我說你夠了啊!你幹脆就明說,我這只癩蛤蟆別想吃天鵝肉得了!

哼哼,你哥我要是癩蛤蟆,那你算什麽?有本事,你一會兒倒是別借著我這只癩蛤蟆去跟天鵝去攀交情呀!”

“哥,哥,誤會,誤會啊!我這是為了防止你心靈受傷,提前給你理性分析嘛。”

謝成禮趕緊堆了一臉討好的笑,“你可是我親哥哎,我跟著你來都來了,難不成你就讓我過來蹭個飯?”

謝承剛哼哼了一聲,剛要說話,腳步突然頓住了。

謝承禮順著哥哥的視線往前看去,有些驚訝地壓低了聲音:“哥,你的前相親對象也是過來做客的啊?”

在門口立住腳的陳怡也有些驚訝:“李姨,今天你家裏請客啊?”

早知道會撞上李姨家裏請客,今天她就不過來啦。

正在迎客的李心蘭一臉笑容:“你們姐弟倆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來來,快進來!”

瞧著院子裏的熱鬧,陳怡有些不好意思:“我本來是過來有點事跟你說,小超也有些學習上的問題想請教小安,沒想到你這兒在請酒,我看我們還是……”

李心蘭趕緊一把拉住了她:“來都來了,來了就是客,你們還怕李姨家裏少你們兩雙筷子?先進去坐,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

陳怡連連擺手:“別別,你看我事先也不知道,什麽禮都沒帶的——”

她兜裏還只有幾塊錢,想封個紅包都封不出來,白吃人家的酒席那多不好意思?

陳怡話還沒說完,安幼楠看到了這邊的情形也走了過來,笑盈盈地招呼:

“小怡姐,陳超,你們快進來坐啊,不用帶什麽禮,今天我家請酒早跟大家打過招呼了免禮的,就是請大家過來熱鬧熱鬧,熱一熱新竈。”

陳怡還想推辭,身後謝承剛見李心蘭看到了他,連忙走上了前:“李大姐,小安,恭喜恭喜啊!”

一邊說著,一邊把弟弟謝承禮叫上了前,“對了,這是我弟弟承禮,跟小安一個學校的,不過不是一個年級,他現在正在讀高三。”

謝承禮很有眼色地上前打招呼:“李姨,安幼楠同學,恭喜了。”又沖安幼楠笑了笑,“在學校就聽到安幼楠同學的大名了,你真厲害!”

見謝承禮看向安幼楠的眼睛賊亮,陳怡腦子裏警鈴大作:謝承剛把他弟弟帶過來介紹給安幼楠是什麽意思?

勁敵

看了眼長得也算眉清目秀的謝承禮,回頭又看了看自己的傻弟弟,再想想剛才謝承剛還特意介紹他弟弟在讀高三——

讀高三,不就是馬上要考大學了嗎?

安幼楠下個學期就要去京都讀大學了,謝承禮要是也往京都考,在那個大地方,就跟安幼楠成了老鄉了。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都在永吉縣城不覺得有什麽,等進了京都,老鄉再見面就覺得親切多了。

大家都離家裏遠,有個什麽頭疼腦熱的,或者是要去哪裏辦點什麽事,有個老鄉幫忙,心裏可不就踏實多了?

這一來二去的,老鄉的感情就加深了!

陳怡覺得自己瞬間明白了一個真相——

謝承剛這個刺猬頭想跟她搶弟媳婦?!

呵,絕對不能白白給他這個機會!

本來打算走人的陳怡立即改變了主意,拉著陳超往前一站,仿佛是無意中擋在了謝承禮前面:

“小楠,那我們今天就厚著臉皮在你家裏蹭一頓飯了。”

謝承剛瞥了陳怡一眼,眉梢微擡,本能地感覺到陳怡其實是有意的。

陳怡這是什麽意思?看他不順眼,故意跟他擡杠?

他可是被李大姐正兒八經邀請上門的客人,跟安幼楠這裏又是有事相求,怎麽可能被陳怡這種半路撞上門地給輕易撇到一邊?

扒拉開了手裏大竹筐上蓋著的麻袋布,謝承剛沖著李心蘭笑了笑:

“李大姐,過來吃酒總不好空手上門,正好我昨天弄到一筐子晚熟枇杷,味道還不錯,就給你們帶過來了,多少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說完把竹筐往弟弟手上一塞,“承禮,幫忙把這筐枇杷拿進去。”

然後很自然地喊了安幼楠一聲,“小安,麻煩你帶承禮過去,看看這筐子放哪兒好。”

“小怡姐,陳超,你們先過去坐,我一會兒給你們倒茶水過來。”安幼楠笑著招呼了一聲,打算帶謝承禮過去放東西。

陳怡一偏頭對上了謝承剛的眼神,立馬意識到了他的險惡用心,趕緊推了自己弟弟一把:

“小超,今天小安家裏人多,你跟著小安過去搭把手幫幫忙,別讓小安一個女孩子累著了。”

陳超被姐姐這一推,就勢跟著安幼楠走了。

陳怡斜睨了謝承剛一眼,下巴一擡,施施然在院子裏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了下來:

小樣兒,還想跟我搶弟媳婦?這輩子別想,下輩子啊,靠闖!

謝承剛搔了搔頭,不明白陳怡那個挑釁的眼神到底是怎麽回事,不過好男不跟女鬥,他這次過來是有正經事的,才懶得跟陳怡在這裏耍小心眼兒。

正好一中校長馮少全也過來了,謝承剛連忙迎上去跟馮少全攀談起來。

陳怡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裏正不得勁兒,就看到一個長得文雅帥氣地少年從李家那幢新樓裏走出來,兩眼微亮地向安幼楠走去:

“小楠,我把那些架子都裝好了,你要過去看看嗎?”

這小帥哥是誰啊,跟小安還稱呼得挺親昵的啊?

陳怡心裏正在疑惑,就看到站在安幼楠旁邊的弟弟眼裏露出了一抹戒備的神色,看來是認識對方的。

見安幼楠也親昵地叫了對方一聲“東揚”,幾個人連著謝承禮就湊到一起說話去了,陳怡暗嘆了一口氣。

一家有女百家求,看來她弟弟勁敵不少啊!

H省某軍區駐地。

淩少乾一個彈跳高高躍起,將手裏的籃球蓋帽灌進了籃筐中。

在熱烈的掌聲和吶喊中,哨聲吹響,淩少乾帶領一營的隊員以20分的大比分優勢,取得了這場籃球賽的勝利。

“少乾,好樣的!”

自覺臉上有光的一營政委常青松大笑著走過來,正要去拍淩少乾的肩膀,斜刺裏突然跑過來幾個女兵,遞水的遞水,送毛巾的送毛巾,一個個眼睛發光地看著淩少乾。

“淩營長,喝點水吧!”

“淩營長,你趕緊擦把汗吧,這毛巾我拿冷水絞了的!”

“淩營長……”

平常淩少乾冷冰冰的樣子很能唬住人,女兵們只敢偷偷在背後議論,沒那麽大的膽子直接圍堵人。

今天大概是籃球賽把觀眾們的情緒都調動起來了,加上受到淩少乾打球時那種激情的感染,幾個女兵你拉我我拉你的,一窩蜂全熱情地跑了過來。

對別人來說是鶯聲燕語,淩少乾卻嫌嘈刮得厲害,黑了臉冷冷掃了幾個女兵一眼,腳步一轉,掉頭就走。

幾個女兵瞬間從剛才那種熱情中冷了下來,互相看了看,訕訕收回了自己的手。

“淩閻王還是這麽冷冰冰的啊……”

一個女兵低下頭惆悵地嘀咕了一句,突然被同伴輕輕杵了一下,示意她擡頭看前面。

前面不遠處,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兵張開雙臂正正攔住了淩少乾,一臉嬌羞地說著什麽。

“那是誰?”惆悵的女兵眼睛都瞪圓了。

“新調過來的醫務兵,叫宋萱。”同伴輕聲應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嫉妒,“她膽子可真大,敢直接攔人,淩閻王對她……好像有點不同啊?”

如果宋萱只是淩少乾的繼母楚佳的遠房表姐的女兒身份,淩少乾早就一手推開人了。

他之所以現在還在勉強忍耐著,是因為宋萱的母親宋思慧是淩少乾生母顏真的知心好友。

也是在那個年代,唯一敢冒著風險偷偷來看望顏真,並且給顏真留下了一百塊錢的人。

雖然那時候淩少乾才五歲,也記得他媽和宋阿姨抱在一起無聲流淚的那個夜晚。

宋思慧只趁夜呆了短短一個多小時,除了給顏真留下了一百塊錢外,還給淩少乾帶來了小小一包水果糖。

就沖這個,淩少乾在知道宋萱是宋思慧的女兒後,雖然對她冷淡,好歹沒像對別人一樣黑著臉。

宋萱也因此覺得,淩少乾對她總還是不同的,前不久調來淩少乾這個軍區後,她已經跑來找淩少乾好幾次了。

只是前幾次不巧,淩少乾不是有事就是不在,今天難得在籃球賽後直接攔住了人,宋萱心都快飄起來了,一雙眼睛幾乎蘊了兩汪春水似的,緋紅的臉龐顯得分外嬌艷:

“少乾哥,你籃球打得真好!”

站在後面的一眾女兵瞬間感覺這肯定是一位勁敵。

你有什麽資格

淩少乾皺了皺眉頭,勉強開了口:“有事?”

知道淩少乾對別的女孩都是直接視若無睹,轉身走人,哪怕他的語氣並不耐煩,宋萱一顆心也跟揣了一只小鹿似的,嘣嘣跳得厲害:

“少乾哥,今天打籃球你肯定耗了不少體力,我晚上給你做紅燒肉送過來吧?

我是跟我媽學做的紅燒肉,上次你吃了還說味道很不錯的,我——”

宋萱的話讓人很容易就誤解上次是她給淩少乾做了菜,實際上是那次淩少乾去宋家拜訪,宋思慧下廚做了一桌菜,留他吃了一頓飯。

淩少乾的眉頭擰了起來,轉身就要走:“不用,我不在家。”

今天明明是周末休息日,又沒有什麽緊急任務,所以一營二營這才能打一場聯誼籃球賽。

淩少乾打完了球不回家休息放松,還打算去哪兒呢?去市裏逛街?

如果是去市裏的話,她也可以跟著去了,說不定還能邀他一起看一場電影……

宋萱心裏一陣急切,想也沒想就問了出來:“少乾哥,那你要去哪?”

淩少乾徹底黑了臉:“不關你的事。”說完直接邁開長腿走人,也不管宋萱在後面追著喊他,很快就走了個沒影兒。

不遠處一直關註著這邊動靜的幾個女兵輕籲了一聲,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淩閻王對那個宋萱也沒有多少特別嘛!”

“嘻嘻,小玲,你還是有機會的喲。”

“你少說我,你還不是一樣……”

幾個通訊班女兵的互相打趣在宋萱走近時齊齊停了下來,一起轉頭看向了她。

對才來軍區的新人,大家有些好奇也是人之常情,那個叫唐玲玲的女兵正準備開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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