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6章 去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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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打狗,有去無回呢!”

方小萍臉色氣得一片通紅:“趙姐你在這裏胡說什麽,魏姐根本就沒有——”

趙紅梅指著她手上那張存折撇了撇嘴:“我胡說?那你手上拿的是什麽,不是存折嗎?

我說小方,你就長點兒心吧!人家連存折都給你騙過去了,回頭你媽要是再發病,我看你從哪兒拿錢買藥!

借出去容易,想讓人還回來就難了,這年頭,借錢的是孫子,欠債的才是大爺!你今天把錢借出去,明天就有你好哭的!”

方小萍還想跟趙紅梅爭論,魏敏輕輕攔住了:“小萍,跟這種人沒什麽多說的,說再多也只是浪費口水。

你的心意我領了,存折你收回去吧,賠償金的事你不用擔心,我跟財務那邊都已經交割好了。”

都交割好了?是已經把這筆錢賠出來了,還是……

方小萍看著魏敏還沒有問出來,趙紅梅已經搶先插了話:“魏敏,我就知道你打這些主意!

先拖個十天半個月,然後再跑過來哭窮,再拖個十天半個月,然後把時間越拖越長。

抓著領導們不想把事情做絕的斷,把多的拖成少的,有的拖成沒得,就能把這筆賬賴掉了是吧?”

魏敏輕蔑地笑了笑,不再跟趙紅梅廢話:“有本事,你去找廠領導告我呀!”說完跟方小萍打了聲招呼,轉身往倉庫那邊走了。

趙紅梅在後面氣得跳腳:“什麽人吶這是!賴賬還有理了?小方,你看看這種人,幸好你那錢沒借給她……”

趙紅梅剛才還拿她媽的病說事,這才叫什麽德行!方小萍沒理會趙紅梅,狠狠瞪了她一眼,把頭一別,回辦公室去了。

趙紅梅吃了個沒趣,沖著方小萍的背影啐了一口,有心想沖上樓找廠領導反映這事兒,樓梯都爬了一半,又頓住了腳。

剛才魏敏不往外走,反而往倉庫那邊去是怎麽回事兒?

想到魏敏以前就借著當小組長的便利,大包小包地帶碎布頭回去做頭花的事,趙紅梅趕緊急匆匆地往倉庫那邊趕過去。

魏敏要是把那些布頭拿走了,一會兒她下班的時候還拿什麽回去?

而且魏敏現在已經不是廠裏的人了,她憑什麽還來拿那些碎布頭?

多大的臉吶!

這是盜竊!

趙紅梅心裏劈裏啪啦地打著算盤,趕到倉庫的時候眼睛都瞪圓了。

她只以為魏敏會拿一些碎布頭,沒想到魏敏人被開除了,膽子倒是更大了,直接就是搬了一堆整匹整匹的布!

這些布料雖然被染壞了,那也是廠裏的資產,而且數量這麽多,這已經不能簡單地說是拿了,這是盜竊!盜竊啊!

趙紅梅喜形於色,轉身就往保衛科奔去,很快就把保衛科那幾個人帶了過來。

這回可是人贓並獲,看魏敏還有什麽狡辯的!

保衛科長這兩天生病請假了,帶隊奔過來的是副科長康永強。

針織廠又不是什麽重要生產單位,保衛科每天就是帶著人在廠裏四處巡查一下而已,正在閑得無聊。

康永強一聽趙紅梅的報告,就覺得今天有了用武之地,渾身都充滿了幹勁,一沖進倉庫就讓人把魏敏給圍住了:

“不許動!都不許動啊!”

魏敏輕輕擱下了手裏拿著的一匹布,詫異看了康永強一眼:“康科長,你這是做什麽?”

康永強炯炯盯著魏敏放下的那一整匹布料,冷笑了一聲:“你問我?我還問你呢!

魏敏,昨天你才被廠裏開除,今天你就跑過來偷布,這是賊心不死呢,還是對廠裏的處理決定不滿,故意跑過來報覆?”

魏敏目光一轉,看到了跟在幾個保衛科工作人員身後的趙紅梅,正要開口,門衛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康科長,原來你在這兒呢!有輛卡車要開進來,說是魏敏叫他過來拉貨的。

魏敏昨天才……今天就叫車過來拉什麽貨,這事兒我可不敢做主。”

居然連卡車都叫過來了?這也太囂張了!

康永強把臉一板:“把那輛卡車先放進來,然後把大門鎖了!我倒要看看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挖集體墻腳,到底有多囂張!

你們幾個,先把這些布搬回去,再跟我過去把卡車司機一起給扣了!”

幾個保衛科的上前要過來搬布,魏敏張開雙手攔住了人:“等等!”

康永強鼓著眼睛瞪向魏敏:“魏敏,我剛才沒叫人直接把你抓起來,已經是看在我們以前是同事的份上了。

你要是再這麽不識好歹,別怪我不留情面,不照顧你是個女同志,小心推搡起來難看!”

康永強一沖過來就劈裏啪啦一通發作,魏敏也有些著惱:“康科長,事情是什麽樣的你都沒調查清楚,就這樣亂來不好吧?”

一直跟在後面看熱鬧的趙紅梅立即跳了出來:“怎麽沒調查清楚?這已經很清楚了!

魏敏你光天化日地盜竊廠裏的資產,就該被抓起來判刑坐牢!”

康永強雖然沒說話,也很是讚許地點了點頭,很不客氣地盯住了魏敏。

魏敏氣笑了起來:“趙紅梅,真是到哪兒都有你這根攪屎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盜竊了?”

趙紅梅還要爭辯,魏敏已經從挎包裏取出了一張單據,直接遞到了康永強面前:

“康科長請你看清楚了,這是我的提貨單,上面還蓋著財務科的印章,還有文愛菊的簽字!

你要是覺得這張提貨單都是我偽造的,財務科離這兒不遠,擡擡腳就是幾分鐘的事,你不妨過去問清楚再說,我就在這兒等著!”

魏敏神情篤定,那張提貨單據上又寫得明明白白,標註的是染廢的布料。

康永強覺得今天的事多半是鬧了個烏龍,還是不甘心地叫了人往財務科那邊去核實了。

手下的人很快就跑了回來,灰著臉跟康永強低聲報告:“康科,這單據是真的,財務說那批廢布是給魏敏提走,不過不許用廠裏的車——”

魏敏輕聲冷笑:“所以,我在外面叫車進來拉貨有什麽不行的?

難道我是違反了哪條法律?康科長你又憑什麽平白無故地扣人家車?”

康永強有些尷尬地偏開了臉,他是立功心切,一聽到趙紅梅的報告就趕緊跑過來抓現形了,誰知道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兒……

站在一邊的趙紅梅卻半點沒覺得尷尬,反而震驚地睜大了眼:“不可能,廠裏怎麽可能讓你把這批布料提走?!你——”

魏敏煩死了到處鬥是非的趙紅梅,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

“這批布我已經照價賠償了,再染廢那也是我買下來的東西,我怎麽不能把這批布料提走?”

“你說什麽?你照價賠償了?這批貨將近2萬塊錢,你哪來的錢照價賠償?”

趙紅梅一腦子的問號,打死也不相信魏敏拿得出這筆賠償金。

這可不是一兩千,而是2萬塊!而且是現金!

別說清河街了,就是放眼整個縣城,家裏能有2萬塊現金的也是屈指可數的,魏敏哪來的2萬塊錢?

難道是跟李心蘭那裏借的?

可是李心蘭做頭花生意也沒有多久,怎麽就能賺到這麽多錢了?

見趙紅梅眼睛咕嚕嚕地轉著,心裏不知道又在劃算什麽鬼主意,魏敏嗤笑了一聲:

“我哪來的錢要跟你匯報?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我勸你趕緊買塊清楚點的鏡子拿回家仔細照一照!”

魏敏當小組長的時候,趙紅梅就經常挨她批評,現在她都被開除成了無業人員了,居然說話還這麽不客氣。

趙紅梅心裏惱火得很,沖口就說了出來:“你得意什麽?這些錢還不是平常刮廠裏的油水攢下來的!

你當我不知道,每次你都大包小包地從廠裏拿那些碎布頭走嗎?

誰知道你把那些布頭轉賣到哪兒去了?這些本來可都是公家的財物,你拿去賣了,錢也自己拿了,就是盜竊公家的錢!”

趙紅梅自己在做頭花,怕被人搶生意,不敢說出拿碎布頭做頭花的事,只咬著魏敏是拿那些碎布頭轉賣了。

廠裏有規矩,拿點回家做個拖把,挑著合適的做塊抹布,或者納點鞋墊子是可以的。

但是,碎布也是能賣錢回收的,要是拿的數量多了,那就要照著回收價再打點折,給廠裏付錢了。

規矩是死規矩,人卻是活的,廠裏也沒人拿大袋大袋地挑布頭回去,似乎就沒有誰真把這條規矩當回事。

平常不當回事,大家也就這麽睜只眼閉只眼地算了,現在正愁雞蛋裏挑不出骨頭呢,趙紅梅拼著得罪人,也要把這事擺到明面上來,一心只想把魏敏往“盜竊”這罪名上按。

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魏敏“呵”了一聲:“我是大包小包的拿了,可是我也給了錢。

廠裏有規矩,拿上多少斤布頭就要付錢,我可是一分都沒少地付了。

不信的話,你們只管在倉管這裏查賬,看我是空口白話還是真有其事。

倒是趙紅梅你——

聽說你最近經常一大袋一大袋的把布頭運出來,你按照廠裏的規矩付錢了嗎?”

針織廠對邊角料的管理向來是比較松散,但是魏敏並不是那種喜歡占公家便宜的人。

像大家一樣,平常拿一點回去做拖把、做鞋墊的就算了,後來要大包拿回去做頭花,她還是找到保管員,堅持按內部回收價付了錢。

最近一個多月,因為這邊的碎布頭並沒有什麽花式新穎的好料子,李心蘭用的是在市裏整匹買回來的布料做的頭花。

魏敏就沒有再跟廠裏這邊買碎布頭了;她心裏坦蕩,根本就不怕人查。

倒是趙紅梅這裏——

趙紅梅一時沖動扯出這事,要查那就查吧,看看到底會查到誰的頭上!

以趙紅梅那個占著便宜就想沾的性子,很多人都沒有付錢,她怎麽可能去付錢?

趙紅梅當然沒有付錢。

而且打死她也不相信魏敏會那麽蠢,之前拿那些布頭回去的時候會付了錢!

魏敏明擺著是跟李心蘭合夥做頭花,針織廠的人拿碎布頭出來是不要錢,可是外面的人想拿那就得花錢買了。

魏敏在這一塊會那麽傻,非得把自己的成本加高?

她就不信這個邪!

在這裏爭是沒有什麽好爭的,倉庫管理員直接把庫存的賬冊拿了出來,攤在了大家面前。

出入庫的賬本上,明明白白地記著幾筆借入款的賬目,在一片物料的借貸賬中非常醒目。

那幾筆借入款名目後面的備註裏,還標明了是魏敏買了多少斤布頭付的錢。

而另外一本小賬本上,則流水賬地記著某年某月某日,某人拿走了多少斤布頭。

那些零零散散的就算了,粗略一翻,也有好幾筆賬十分醒目,備註上寫的是趙紅梅拿的。

一眼掃過,大家就能看到,最近一兩個月是趙紅梅拿走的碎布頭最多,幾乎每隔四五天就要拿走十幾斤邊角料。

魏敏心裏覺得有些奇怪,不過這時候也不去管那些了,只揪住了一點:

“趙紅梅,我看這一兩個月你都快拿走一兩百斤布頭了,你付錢了嗎?”

沒想到倉庫保管員還記了這麽一本流水賬,趙紅梅一陣心慌:

“付、付什麽錢?大家都拿一些碎布頭回去做鞋墊,憑什麽我就不能拿?憑什麽就要我付錢?你別拿我當軟柿子捏!”

“別人那兒,頂多一年拿個幾斤回去,你這兩個月都不到,就拿了這麽多。

這要是做鞋墊,怕是穿一輩子都穿不完吧?還是說你拿了這些布頭回去,實際上是轉賣了?”

魏敏才不跟趙紅梅胡攪蠻纏,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

那本流水賬裏,趙紅梅拿的數量確實是太突出了,康永強仔細把流水賬翻了一遍,懷疑的目光頓時落在了趙紅梅身上:

“趙紅梅,你這一兩個月拿這麽多碎布頭回去做什麽?”

趙紅梅眼睛一陣亂轉,回答得倒是挺快:“我、我家裏親戚多,這個要做拖把,那個要那鞋墊的,我才多拿了一點……”

魏敏在一旁冷笑:“你這一點可真多,才一兩個月都有200斤了,敢情你家裏那些親戚是拿碎布頭當飯吃呢?

看來針織廠不僅養了你,連著你家裏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一起養活了。

這些碎布頭可是公家的財物,就是賣回收也一樣是有錢入賬的,你這麽大把大把地拿回去,這是媷公家的羊毛,你剛才自己可是說過,這是盜竊!”

剛才趙紅梅怎麽說她的,魏敏現在就怎麽原原本本地還回去,然後目光灼灼地盯向康永強:

“康科長,這麽大只蛀蟲在這裏,難道你們保衛科就放任不管嗎?”

搞不到魏敏,搞到趙紅梅也是一樣,只要抓住了典型,都是他們保衛科立的功勞。

康永強直接就讓人把趙紅梅叫到一邊去問話了,順勢從魏敏這邊撤退,免得在這邊被罵個沒臉。

趙紅梅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一路喊著冤枉被保衛科的人帶走了,魏敏心裏別提多痛快了,謝過了保管員,領著李心蘭帶來的司機和副手,很快就把那一堆被染廢的布料運上了車。

小卡車滴滴響著喇叭,駛離了針織廠。

魏敏把頭探出窗外,有些留戀地看了一眼針織廠的大門,長長嘆了一聲。

她已經在這裏工作了十幾年了,本來還以為會一直工作下去,直到退休,可現在——

從今往後,她跟針織廠就再也沒有關系了……

小卡車直接開到了新街,停在了新樓門口。

李心蘭打開卷閘門,讓人卸了貨,付清運費把司機送走了,轉頭看向那小半倉庫的布料,長籲了一口氣:

“還是小楠想得周到,拆了這邊的舊房子,改建成一個小倉庫,以後進的貨不愁沒地方放了。

而且這門往這邊一開,下貨可真方便,清河街那裏可是進不得車呢,現在我們完全不擔心了。”

魏敏是個往前看的性子,拋下了舊事就不再多想了:“心蘭,我們抓緊時間,把那些必要的家什趕緊都買回來,爭取盡快把店子開起來,頭花車間也趕緊建起來。”

剛才下貨的時候,路過的幾個行人就好奇地看著,指不定把店子一開起來,馬上就會有顧客上門呢?

可不能拖時間了,拖時間就是拖了進錢的步伐啊。

不再想著依靠男人的女人幾乎是全能的,等到安幼楠和何東揚晚上放學回來,新樓裏各處的家什已經擺放的像模像樣了。

安幼楠把兩個當媽的一頓好誇:“魏嬸,你和我媽真是太能幹了,執行力這麽強,以後妥妥地肯定會當老總!

東揚,我看我們是不是現在就改口叫她們魏總李總算了?”

大家都被逗得笑了起來。

魏敏抹掉了額頭上結了晶的鹽粒子,一張臉被曬得通紅卻依舊精神煥發:

“我和心蘭只想著今天快點辦好事,快點辦好事,沒想到這一天的功夫,還真把這裏安置得像模像樣了。

累是覺得累,可是我這心裏怎麽就覺得這麽舒坦呢?而且精神也好,好像再幹個通宵也完全沒問題!”

因禍得福

安幼楠哈哈大笑:“那是當然啦,給自己打工,那還不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包子幹勁呀!

對了,魏嬸,那批布料你拉回來了嗎?我看看到底染廢成什麽樣子了,指不定就能找到用處。”

安幼楠一向主意多,魏敏趕緊把她帶到了小倉庫,看著碼滿小半倉庫的布料有些發愁:

“我真不知道怎麽就會染成這個樣子,明明就是跟以前一樣按照規定的工序操作的……”

可是再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也是在魏敏手上染色出了錯。

出了錯就要擔責,這事兒魏敏認。

可是兩萬塊錢賠償在手上還沒拿熱,就換回了這一堆廢布料回來,魏敏心裏到底還是意難平。

這批布料本來是要染成墨藍色,然後做成褲子的,現在卻染花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花。

安幼楠扯開一匹布料,看著上面深深淺淺混在一起的顏色,深色如墨藍,淺色的地方卻像春天的晴空,中間色帶也沒有什麽自然過渡,完全就是隨機又任性了。

要是做衣服褲子,這顏色確實嫌太雜了,想辦法和別的布料拼接做裙子的話,這料子又嫌太挺括了,沒有垂墜感。

安幼楠撚了撚手中的布料,把它揉成一團又放開,看著上面的皺痕沈吟起來,染成了這種雜色,這不還能做什麽呢?

在學校學習已經很累了,回家了還要為大人的事傷腦筋,李心蘭心疼女兒,一手扯過安幼楠手裏的布料:

“反正布料已經拉回來了,也不急著這一時半會兒的,想不出來就別費腦筋了,回頭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突然想到辦法了。我們先去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安幼楠應了一聲,錯眼看到李心蘭拿著那塊布料的手,不

李心蘭嚇了一跳,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怎麽了?”

安幼楠把布料拿過來,湊到李心蘭手指那兒比了比,心裏豁然開朗。

李心蘭手指頭上套了一個金戒指,是上次安幼楠給她買的,九成新的金子,黃燦燦得亮眼。

安幼楠把那塊墨藍色的布料比過去,立即就覺得布料好看多了:

“媽,魏嬸,你們看,這麽一配色,顯得多上檔次。”

一邊說著,安幼楠把布料中間一捏,粗粗捏出了一個蝴蝶結的模樣,“我有個想法,我們可以買些金色和銀色的發帶做鑲邊,拿這些布做頭花。”

布料上的幾縷雜色因為蝴蝶結的皺褶若隱若現,反而讓墨藍的蝴蝶結顯出了幾分靈動,如果再加上金色或者銀色的鑲邊,估計會更加好看。

安幼楠還在蝴蝶結上面比劃著:“這裏可以縫一粒同樣鑲邊的包布扣子,下面可以綴一些金屬流蘇或者仿水晶流蘇,你們覺得怎麽樣?”

何東揚第一個點了頭:“我覺得很好看,就像是……”

頓了頓,何東揚才想出了一個形容,“就像是夏天暮色來臨的時候,天空一半已經成了墨藍色,可是西邊兒還被落到山後的太陽染出一圈金邊……”

而如果鑲上銀絲帶,就像是深藍的夜宇中,雲層被藏在後面的月亮灑了一層銀輝,從邊緣處透了出來。

一朵頭花,也是有設計靈魂的。

李心蘭手巧,多扯開了一點布料,大致捏了幾個樣子出來試了試,高興地點了點頭:

“小楠說的沒錯,這染色還真的是歪打正著,鑲了邊再加工出來,肯定非常漂亮!魏姐,我們這可真是因禍得福了!”

李心蘭說的是“我們”而不是“你”,魏敏自然知道是什麽意思。

這一筆布料錢,不再是她的財產損失,而是作為兩人合夥的成本了。

魏敏心裏徹底一松,用力點了點頭:“明天我們就趕緊把你讓人找的那幾個女工叫來,盡快把我們的頭花車間開起來!”

事情這麽快就得到了解決,大家臉上都帶了笑,洗菜的洗菜,煮飯的煮飯,很快就把晚飯擺上桌,說說笑笑地開吃了。

京都何家。

熱氣騰騰的飯菜剛擺上桌,客廳裏電話機就響鈴了。

餘錦書不悅地皺了皺眉:“什麽人啊?怎麽趕著人家吃晚飯的時候打電話過來,真是太不懂規矩了。”

“也許是有什麽急事吧。”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的何文亮屁股一挪,斜簽著身子接了電話,“餵,哪位?”

電話裏傳來了戴成才興奮卻又刻意壓低了的聲音:“文亮?是文亮嗎?我是成才啊。”

他從永吉縣回來也有好幾天了,戴成才這時候打電話過來——

何文亮不

戴成才特意等到別人都下班了,這才用辦公室的電話打過來,聽到何文亮語氣急切,心裏很有幾分得意:

“我辦事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已經給你辦的妥妥的了!

魏敏昨天因為染廢了一大批布料,已經被針織廠開除了,而且還要她照價賠償18000多塊錢。

你是不知道,我本來以為她還會像拉羊屎一樣一點一點地還錢,特意讓廠裏把她逼了一下。

沒想到昨天被開除,今天她就把賠償金都付清了,18000多啊,她一手就拿了出來!

你說她哪來的這麽多錢?看來還真的是紅杏出墻,在外面找野男人了,可能還不止一個……”

何文亮心裏有些不大痛快。

這18000多塊錢哪裏是什麽野男人給魏敏的,根本就是魏敏從他這裏榨出來的,是他家的錢!

不過轉念想想,何文亮心裏又舒服了。

魏敏逼著他拿出了這麽一筆錢才肯跟他離婚,倒轉來還不是落了個雞飛蛋打一場空?

他就算把這筆錢砸進水裏聽個響兒,也不願意讓它留在魏敏的手上。

賠了18000多,現在魏敏那裏就只剩下1000多塊錢了,而且工作也丟了,還是被開除的!

從永吉縣城回來後,何文亮一直悶在心裏的那股憋屈,刷地就冰雪消融了,掛了電話後簡直是神清氣爽。

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的餘錦書也聽出了一點大概,見兒子神采飛揚的,急忙放下手裏的筷子湊了上來:

“文亮,剛才是誰打電話過來,給你說了什麽好事兒了?”

那張是什麽試卷?

“媽,是我在永吉縣的一個朋友,永吉縣輕工業局的副局長。他剛跟我說魏敏因為工作出了很大的失誤,被針織廠開除了,而且還賠上了廠裏18000多塊錢!”

想到兒子給了魏敏2萬塊錢分手費才離脫了婚,而那筆錢是是自己和老頭子跑東跑西借來,現在這筆錢卻一下子賠出去了,餘錦書難免有些心痛:“這個敗家娘們!”

何文亮呵呵笑了笑:“媽,她現在跟我們已經沒關系了,敗的也是她自個兒的家。

錢賠出去了,工作也丟了,我看她現在怎麽辦,要不想當個乞丐婆,說不定就胡亂找個男人嫁了。

就她那黃臉婆的樣子,又沒有工作,肯定不會有什麽正經的男人要她……”

餘錦書很快就笑了起來:“該!她呀,就只有那一身窮命!我早就說了,她配不上你,這婚你早該跟她離了。

我去叫你爸出來吃飯,這可真是件高興事兒,一會兒我們喝點酒慶祝一下。”

京都何家因為戴成才的那一通電話正在高興慶賀的時候,清河街魏敏的家裏也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李心蘭和魏敏詫異地看著走得一頭是汗的馮少全和王炎幾人,客氣又帶著幾分局促和忐忑地趕緊招呼起來:

“馮校長,王老師,你們怎麽來了?是不是過來家訪?兩個孩子在學校沒什麽事吧?”

“沒有沒有,我們不是家訪。”馮少全一閃身,露出了跟在後面的兩個人,“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京都大學藥學院的鐘院長,那位是他們院招生處的胡處長。

鐘院長,胡處長,這位是安幼楠同學的母親李心蘭同志,這位是何東揚同志的母親魏敏同志。

她們兩家因為修房子,臨時先住在一起。對了,李同志,我們是為了安幼楠同學來的。”

不是家訪?為了安幼楠?

李心蘭茫然地哦哦應著,趕緊把人往裏面請:“鐘院長好,胡處長好,幾位同志吃飯了沒?沒吃的話我現在——”

王炎趕緊攔住了李心蘭:“李姐,先不急。鐘院長和胡處長兩位過來是來考察安幼楠的。”

“考、考察安幼楠,為什麽?”李心蘭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又有些緊張。

安幼楠趕緊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給她解釋:“媽,是這樣的,學校有意把我保送進京都大學藥學院讀書。

這次鐘院長他們過來,就是對我達不達得到保送條件進行考察的。”

李心蘭手都抖了起來,保送是怎麽回事她還不太清楚,但是去京都大學讀書這幾個字她是聽得真真的。

京都大學!

她知道京都大學,那是跟華清大學齊名的全國頂尖的學校啊,京都大學看上她家小楠了,過來考察了!

李心蘭想開口說話,卻覺得仿佛有什麽堵住了嗓子眼兒,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怕她太激動,魏敏連忙過來攬住了她的肩膀:“心蘭,我們去給鐘院長他們泡幾杯茶吧。”

“哦哦,好好,泡茶,泡茶!”李心蘭一張臉放著光,有些語無倫次地被魏敏拉到了一邊。

她現在這種精神狀態,魏敏哪裏敢讓她倒開水,就只分派了她往杯子裏放茶葉的事兒,端茶送水則讓何東揚去做。

鐘立言看著那邊的忙碌,轉頭看向安幼楠微微驚訝地問了一聲:“怎麽,你沒跟你媽說過這事?”

安幼楠點了點頭:“事情沒落地之前,沒必要說。”

跟屋裏頭或激動或興奮或高興的幾個人相比,安幼楠的神情明顯太淡定了。

這小姑娘很沈得住氣呀,搞藥學就是要這種性子。胡處長暗自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地開了口:

“這樣吧,廢話我們也不多說了,安幼楠同學,我這兒有張卷子請你做一做,時間是120分鐘,你看什麽時候可以開始?”

安幼楠看了看表:“那現在開始吧,不然太晚了你們回酒店也不方便。”

站在一邊一直默不出聲的何東揚飛快地搬來了桌椅,把臺燈也安放好了,才深深看了安幼楠一眼:“小楠,一定要好好考!”

安幼楠似乎並不緊張,可是何東揚緊張得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京都大學的保送,他太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了,特別是在安幼楠預考意外沒有報上名的情況下!

安幼楠沖何東揚笑笑,見她媽和其他幾個人遞了茶水以後都遠遠退到客廳外面,生怕弄出聲響打擾她,又趕緊沖那邊揮了揮手:

“媽,魏嬸,你們陪馮校長和王老師先聊聊天,我一會兒就考好了。”然後才在桌子前坐了下來,“鐘院長,胡處長,可以開考了。”

試卷是密封的,一直

撕開密封袋,小心取出了那張試卷遞給安幼楠,胡處長看了看手表:“給你5分鐘準備時間,把姓名這些寫上。”

安幼楠飛快地瀏覽了一眼卷首,頗有興味地挑了挑眉:“你們把腐國倫敦學院去年制藥學研究生考試的試卷拿過來了啊。”

胡處長一楞:“你怎麽知道?”

安幼楠輕輕點了點試卷左上方的三個小字母“UCL”:“UniversityCollegeLondon一般是這麽縮寫的,旁邊還寫著專業呢,DrugDesignMSc。”

胡處長英語不算高,也聽得出來安幼楠這幾個單詞讀的非常流利,發音也非常標準,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張卷子你看得懂吧?”

安幼楠很輕松地笑了笑:“看得懂啊,我可以開始作答了嗎?”

胡處長看了一眼鐘立言,趕緊點頭:“可以可以。”

安幼楠立即提筆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李心蘭幾個人已經退到客廳外面了,這會兒激動過了,忍不住有些擔心起來。

看了女兒幾眼,李心蘭又退了幾步,一直站到院子裏才低聲問了出來:

“那張是什麽試卷?我遠遠看著怎麽覺得有些怪怪的。”

王炎用力咽了咽唾沫,有些艱難地答了一句:“那是全英文的,剛才我聽到安幼楠說了,是京都大學從腐國倫敦學院直接拿過來的藥學原版試卷。”

學英語的都知道,英語學的再好,在專業技術性領域,如果接觸不深的話,一樣分分鐘會被虐得死去活來。

我是掏心窩子跟你說話

藥學的原版試卷那得有多少專業詞匯?王炎只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可他又不敢再多嘴,免得讓大家一起擔心,只能在心裏一遍一遍地念經:“安幼楠,你要爭氣呀!安幼楠,你要爭氣呀!”

其他幾個人只顧盯著安幼楠那邊看她答卷,馮少全聽了王炎的話卻是臉色刷地一下變白了。

千盼萬盼了這麽幾天,終於把那位鐘院長盼過來辦保送手續了,可是臨到辦手續之前,還要經過這麽一場考試!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試卷,而是腐國倫敦學院制藥學研究生考試的試卷!

馮少全再是有涵養,一句MMP也快湧到嘴邊了。

他知道保送進這些學校很難,但是也沒聽誰說保送進去讀個大學而已,考的卻是研究生考試的門檻,還是國外的,還是英文原版的!

難道他們小縣城的人想進京都大學,就要走這種地獄級的難度嗎?

太欺負人了哈!

如果不是怕打擾安幼楠考試,馮少全指不定這會兒就抗議出來了。

他並不知道京都大學之所以加大難度,是因為安幼楠提出了獨立實驗室和立項的事,他只知道安幼楠現在就是他的學生!

高一的學生!

這會兒卻在考腐國倫敦學院研究生才考的試卷!

他要是認識腐國倫敦學院的人,一準兒就給那邊打電話過去了,研究生的試卷都能考,這樣的本科生還怕進不了腐國倫敦學院的門檻嗎?

可是他不認識人啊!

馮少全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心裏憋屈得要死,這會兒卻只敢背著手在院子裏面轉圈圈。

轉了幾圈,馮少全的心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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