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去?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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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蘭早上是請魏敏幫琢磨個適合做頭花加工的人選,聽到魏敏說想到人了,趕緊問了出來:“是誰?”

“是街尾許家的媳婦柳絮。”

許家是半邊戶,當家男人許剛雖然在五交化商店上班,娶的這個媳婦兒柳絮卻是農村的。

柳絮長得柔柔美美的,當初來五交化商店買東西,許剛一眼就看上了,不顧父母的反對,堅決跟柳絮結了婚。

為了這事兒,許剛跟他父母也吵翻了,結婚後就一直帶著柳絮租住在清河街尾的一棟房子裏。

這一住也有一年多了,兩個人現在又還沒有孩子,平常許剛出去上班了,柳絮在家裏做完家務,也就是納納鞋底、縫縫鞋墊兒。

柳絮的針線活魏敏是看過的,確實不錯,而且人也文靜有禮貌,說話溫言細語的,基本上就沒跟人紅過臉;再加上小倆口只靠著許剛一個人的工資過活,日子過得也有些緊緊巴巴的。

所以魏敏今天琢磨了一下,第一個就想到了柳絮。

柳絮在家裏有大把的時間,做頭花是按件計錢,又不用出外面去做事,對她來說正好合適,估計她也會非常樂意接這種活兒補貼家用。

李心蘭才搬過來不久,清河街上的人都還沒認全,一聽魏敏提出了這人選也覺得不錯,匆匆忙忙吃了飯,提著一袋子布條就跟著她一起出去了。

早找人做出一朵頭花,就早掙一塊錢呢,她白天被安幼楠那麽一說,現在渾身都是幹勁!

李心蘭跑去拉人手了,安幼楠就在家裏煮茶葉蛋,剛煮好了兩鍋,門外就響起了徐婆婆的喊聲:“小楠,小楠?你在家嗎?你哥打電話來了!”

淩少乾怎麽又打電話來了,難道是有什麽事?

安幼楠連忙跑出來應了一聲,鎖了門跟著徐婆婆去了她的小賣部。

像是掐好了時間一樣,安幼楠剛剛走近電話機,電話鈴聲就“叮鈴鈴叮鈴鈴”響了起來,伸手一接,話筒裏就傳出淩少乾低磁的聲音:“小楠。”

安幼楠“咦”了一聲:“你怎麽知道是我?”

淩少乾輕笑,心裏像有蜜淌過:“我有心靈感應的,電話一被人接起,我覺得就是你。”

他這是說的真話,對方接起話筒的那一瞬間,他就是感覺到那人就是安幼楠,這個,算不算是心有靈犀?

安幼楠卻啐了一聲:“呸,你就吹吧!淩狗子,你是不是這兩天很閑,還是你那邊打電話不要錢?”

打電話不要錢是真的,閑卻並不閑,雖然轉到了現在這個營裏,每天的訓練淩少乾依然沒有落下,今天就是帶著連隊在外面拉練了一天,也才剛剛回來。

一回來,常青松的愛人姚芝就給他帶了話過來,說是雪蓮花已經有貨了,問他要多少朵。

淩少乾給姚芝回了話,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特別想聽安幼楠跟他說說話。

以前那是沒條件,現在有這個條件了,正好借著這個

電話打過去,是徐婆婆接的,說現在就過去幫他叫人,讓他等幾分鐘再打過來。

淩少乾就跟在心裏讀秒似的,把安幼楠可能過來接電話的時間反覆算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拿起話筒拔號。

等待著長途轉接,然後對面接通的那一剎那,淩少乾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感覺:是安幼楠接的電話!

接電話的人,果然就是安幼楠!

那種提著心一直在等待,然後突然在瞬間被滿足的幸福,讓淩少乾一整天的疲累一下子就散掉了大半,連安幼楠喊他是“淩狗子”都不計較了,只恨不得把自己的臉都緊緊貼在話筒上。

被老婆審問工資的甜蜜感

“昨天跟你說的雪蓮花,今天已經搞到貨了,有幾十朵品相很好的,明天我就給你郵寄過來。

另外你想想還有什麽需要的就給我說,我可以一並給你寄來。還有,回頭你收到包裹了,記得一定給我打個電話回來。”

“你動作這麽快?”安幼楠有些驚訝,瞬間有種被人重視的感動,跟高成功對她的重視不同,是那種……一直把你放在心裏記掛的重視。

部隊又不像外面這麽自

感動之餘,安幼楠又有些擔心:“你別為了我這些閑事太費神,精力主要還是要搞好自己的工作啊!要是耽擱了你的工作,媽知道了可不得捶死我——”

安幼楠故意說得誇張,也掩蓋不了她是關心他的事實……淩少乾略微狹長的眸子愉悅地瞇了瞇:

“放心,買幾朵雪蓮花而已,我們常政委愛人的親戚就做這個生意,我就是托她幫忙的,自己也沒費什麽事。

再說了,就算嬸子真的要打你,我一定把你緊緊護著,讓她捶到我身上得了,反正我身上肉硬,不怕捶。”

安幼楠驀地就想起了淩少乾光著上身、肌肉賁張劈柴的模樣,還有堅實的腹肌……臉上有些發燙,安幼楠悄悄捂了捂臉。

話筒那邊安幼楠突然沈默下來,話筒這邊,淩少乾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悄悄解開了衣領上的一顆紐扣,把衣領拉開了,有些灼熱的呼吸總算順暢了些。

想多聽到安幼楠的聲音,淩少乾很快就另外找了個話題,打破了這段有些讓他心跳加快的沈默:

“對了,後天你們就要開學了吧,學習用品你都準備好了嗎?揀好的只管買,別怕花錢,你要是不夠了,我這裏再給你匯過來!”

安幼楠買的就是最普通的筆和本子;記筆記而已,好用實用就行,沒必要買那些外形整得花花綠綠,價格因此貴上一成的。

安幼楠臉上的熱度很快就下去了,聽到淩少乾的話,忍不住笑:“又是買雪蓮花,又是要給我匯錢的,淩大款淩土豪,你們部隊的津貼到底有多高,你平常都不要用的嗎?”

突然有種被老婆審問工資的感覺,換別人肯定是支支吾吾,淩少乾卻詭異地有種甜蜜的感覺:

“被你猜對了,我的津貼平常還真的沒怎麽用,不過,我現在可不是靠津貼過日子的人——”

轉頭看見常青松遠遠地站在走廊一邊抽煙去了,淩少乾壓低了幾分聲音,“之前我有個戰友受傷退伍了,他想做生意又不夠本金,我就拿了一筆錢給他。

本來沒想他還的,他非要算我給他的股本,沒想到這小子做生意倒是個高手。

這才沒幾個月的工夫,他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我一回來,他就給我打了一大筆分紅。

小楠,等我下次回來,我就把存折本本帶回來給你,你平常好拿著花用。”

這種正在老實交待“我絕對不會藏私房錢,我的錢都給你用”的感覺是怎麽回事?絕對是她的錯覺!

安幼楠冏了一下,見徐婆婆不在這裏,也壓低了聲音:“你的存折本你自己拿著唄,給我幹什麽?想用什麽你也別省著,我和媽自己會掙錢。

今天媽在家裏小半個下午的時間,就縫了100多朵頭花出來,前幾天我去市裏都聯系好賣家了,這頭花我拿著批發出去,起碼是一塊錢一朵呢。”

即使在電話線的那頭,淩少乾也想象得到安幼楠有些小得意的小模樣。

李心蘭雖然手巧,也做不出可以一塊錢一朵批發出去的頭花,這裏頭肯定有安幼楠的功勞,應該又是她設計的吧?

淩少乾嘴角翹了翹,很快就註意到了一個問題:“下午嬸子就在家裏,沒有出去賣茶葉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呃……”

安幼楠沒想到淩少乾的嗅覺會這麽敏銳,從她說的一句話裏頭就發現了一些不對。

“臭丫頭,你老實給我交待,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了?”淩少乾有些著急。

他這一走,家裏就剩下嬸子和小楠兩個女的了,不會是遇到了什麽宵小之類的,鬧得嬸子沒辦法出去做生意了吧?

淩少乾的語氣有些嚴肅,大有不弄清事情原委,明天就會跑回來的架勢。

以這家夥的精明,怕是瞞也瞞不住的,安幼楠就把今天李心蘭和她想去辦農轉非戶口時遇到的事簡單說了幾句。

那個徐愛國?淩少乾的臉色陰沈了下來:“這事兒你們別管了,也別操心,我現在沒假,等過一段時間,我就想辦法回來一趟,到時候——”

“不用了,媽是擔心我的戶口放在農村,進學校以後會讓人瞧不起,不過我才不在乎這些呢。

學校裏看的是成績,誰敢瞧不起我,我要不拿成績單把他們的臉打腫,我就不姓安!

而且我們的戶口放農村挺好的,起碼分得有地呢,我們雖然進城了,地可以租給別人種,回頭打了谷子給我們送兩袋新米過來,我們一年的糧食都不用在外面去買了。”

淩少乾想了想,確實是這個理,既然安幼楠不在意戶口是哪兒的,這事他可以不用那麽急,何況以安幼楠的成績,只要不出意外,考大學是沒有問題的。

考上了大學,戶口自然就不是農村戶口了。不過徐愛國這個人,借著手上那點小權力就下絆子故意刁難……他得好好把這人給收拾收拾!

“那行,戶口你現在不想轉就不轉吧,不過以後這些事可不許瞞著我,有什麽事都別怕,有我在後面給你和嬸子擔著呢!”

哪能有事沒事的,拿這些小事去煩淩少乾呢,那不是讓人工作都不安心?

安幼楠隨口“嗯嗯”了兩聲,淩少乾一聽就知道這丫頭在敷衍。

他拿安幼楠沒辦法,自然還有別的辦法,淩少乾在這上面也不再糾結,話音一轉:“還有你答應我的,要請給我寫信,信寫了沒有?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啊,你怎麽這麽多花樣呀!不是這兩天都打著電話嗎,還要寫信?!”安幼楠不滿的吐槽了一句。

淩少乾不自覺就想歪了一下,低笑了一聲:“這算什麽花樣多,等以後——”話說了半截,又趕緊打住了,“答應我的事就不能反悔,不然我回來打你屁股!”

後面那四個字他咬得有些說不出的暧昧,安幼楠臉上紅了紅,低低啐了一聲:“流氓!我不跟你說了,我回去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丫頭,又先掛了他電話!

淩少乾聽著話筒裏傳出的忙音,有些悵然若失。

不會是在鄉下相中了什麽姑娘吧?!

打電話雖然能聽到安幼楠的聲音,可是他總不能把話筒拆下來揣在心口吧?

要是安幼楠寫了信過來就不同了,他能隨時揣在衣袋裏頭,晚上睡覺之前還能拿出來再讀一讀、親一親,再貼著胸口放著,就仿佛那個臭丫頭跟他在一起一樣,這種感覺完全不是打電話能夠比擬的!

什麽時候,要是他能夠裝一部私人電話就好了,好幾次聽著安幼楠在電話線對面的嬌嗔,他都恨不得捧著話筒就狠狠親幾口,哪像現在……

瞥見常青松走進了辦公室,淩少乾趕緊放下了話筒:“報告政委,我打完電話了,謝謝政委!”

常青松擺了擺手:“跟你對象說了,你給她買了那麽多雪蓮花的事兒了?”

“說了。”

“我說小淩啊,你可別犯傻!男人不僅要做,還要說出來,那啥,當然要裝作不經意,不經意懂吧,就那麽不經意地把你買雪蓮花的價錢給透露過去,她才知道她在你的心裏占得有這麽重!”

雄性在雌性面前,總是要炫耀出自己的美麗和強大,才能吸引住雌性的目光,從而被選擇。

也許兩個經人介紹才認識的相親對象需要這種以經濟價值為比較物的炫耀,但是淩少乾完全不覺得他在安幼楠面前需要這些東西來增加自己在她心裏的比重。

“政委,下次有什麽特殊任務,你記得我第一個報名啊!”

淩少乾不答常青松那話,反而另外提起了一茬。

常青松楞了楞,取下帽子摸了摸頭:“怎麽了,你還覺得軍功不夠多?

你現在要是跟你對象打報告結婚了,完全可以申請讓她隨軍過來了,按營裏的制度,你這幾年立的軍功夠你申請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了,夠住了。”

隨軍?淩少乾倒是想,可是他還得等幾年啊……

在心裏嘆了口氣,淩少乾搖了搖頭:“結婚……現在還早著呢,我就是想再掙點假期出來,能多回去幾趟。

政委你不知道,我對象現在還沒給我個明話呢,她家隔壁又住著個小白臉兒,對她還挺有意思的,我要是不多回去看看,就怕——”

不等淩少乾說完,常青松就怒了:“反了天了,那個小白臉他敢破壞軍婚?!”

話剛出口,常青松就猛然想了起來,淩少乾現在別說還沒結婚,就是談的那對象,現在都還沒跟他明確關系呢!

這一家有女百家求的,難不成還不準別的青年去追求人了?

常青松尷尬地又抓了抓頭,然後大手一揮,打了包票:“行,下次有什麽重大任務,我第一個推薦你上!

女乃女乃的,不能欺負我們軍人要保家衛國,跟家裏聚少離多,就讓別人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淩少乾放了心,立即雙腿一並,胸脯一挺給常青松行了個禮:“謝謝政委!”這才回去休息了。

常青松收拾了一下辦公室,把自己摁在煙灰缸裏的幾個煙頭倒進垃圾簍裏,正打算也回去了,辦公室虛掩著的門突然被人推開,營長歐浩大步走了進來:

“老常,果然是你在這兒,我瞧著辦公室的燈亮著,不是營裏有什麽事務要急著處理吧?”

歐浩這幾天去上面開會了,今天晚上才剛剛回到營裏。

“老歐你只管放心,這幾天營裏沒什麽事,”常青松拿抹布把桌上的煙灰都撣到地上,“你這才開完會吧?家都沒回就先跑辦公室來了,小心你愛人回頭不讓你進門。”

“她敢!”歐浩一瞪眼,說話的底氣卻有些不太足。

常青松斜眼看他:“得了吧,就我們倆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少在我面前裝,走走走,這次開會有什麽新精神,不急的話你明天再傳達,趕緊先回家去報個到,省得回頭又得到我家來蹭飯!”

想想妻子劉瑞瑩的作派,歐浩也不說話了,轉身跟著常青松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營裏沒什麽要緊事,你晚上還跑辦公室來,不會是煙癮犯了,被嫂子嫌棄給趕出來了吧?”

大冬天的,在家裏烤著火多舒坦啊,又沒有緊要的公事,誰還跑冷冰冰的辦公室來?

常青松“嗤”了一聲:“老歐啊老歐,你以為我是你,在家裏那麽沒地位?

你嫂子只說了讓我少抽煙而已,怎麽可能為了這個趕我出來,是淩少乾那小子,這兩天晚上都急著想給他對象打電話,求了我給他開個小後門兒。”

“咦,淩少乾找對象了?他對象什麽樣兒的?”歐浩有些驚訝。

這次上去開會,坐主席臺給他們傳達精神的是淩軍長,散會後淩軍長還悄悄問了他幾句,淩少乾這段時間在營裏的表現怎麽樣。

跟淩軍長答了幾句話,歐浩這才捉摸出來,年後淩少乾休了那幾天假,竟然並沒有回家,這會兒冷不丁地連對象都冒出來了,歐浩自然被驚到了。

整個營裏,也就是歐浩機緣巧合知道淩少乾的身世,常青松身為政委也毫不知情,見歐浩那樣子,不

“我說老歐啊,你上去開一趟會而已,回來怎麽就這麽八卦了?我又沒跟著那小子休假回去,我怎麽知道他對象長什麽樣?

那小子休了那幾天假,回去一趟回來就說有對象了,應該是家裏人給他們介紹相親了吧,有家裏人把著關,總不會是有什麽大漏子的。

不過我聽他那意思,好像他中意人家,人家現在都還沒明確意思呢。搞得淩少乾那小子心火猴急的,又是打電話,又是托我愛人給他那對象買雪蓮寄回去……”

歐浩隱約聽妻子劉瑞瑩說過,淩少乾是淩軍長和前妻生的孩子,後來在那個年代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在他母親失蹤後,就認了農村一個婦女為養母,在鄉下生活了好幾年,才被淩軍長接了回來……

這些年淩少乾在特殊部隊,基本不準對外聯絡,年前才調到了他這個營當了連長。

年後淩少乾休了那幾天的假,卻沒有回淩家,看來八成是去鄉下看望他那個養母了,可是這去了一趟,回來就相中了個姑娘是怎麽回事?

不會是在鄉下相中了什麽姑娘吧?!

想到淩軍長委婉跟他打聽淩少乾近況的情形,歐浩覺得事情可能有點大條了。

不是他歧視農村人,而是就淩軍長那門第,能讓兒子娶個鄉下的村姑回來?

買的這些雪蓮花是給……

歐浩一回家,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兒的妻子劉瑞瑩果然沒有好臉色:“歐大營長還知道回家啊,我還以為辦公室就是你的家呢!”

歐浩放了行李,自己去打熱水洗臉:“回來的時候看到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怕有什麽緊急軍務要處理,就先去辦公室打了個轉。”

劉瑞瑩哼了一聲:“不是有常青松在嗎,人家都是光吃幹飯不做事的,還是你怕地球離了你就轉不了?

大老遠地出差回來,都大晚上了還要跑去辦公室忙工作,真是費得哪門子閑心!”

這要應了話,回頭又是一場淘氣,歐浩沒吭聲,洗完了臉把水潑了,正打算再打一盆熱水擦擦身子,劉瑞瑩拍了拍手站了起來:“你回頭燒了水再洗,我還沒洗的呢。”

“行,那你先洗。”歐浩放下水壺,見沙發前面的地上還淩亂掉著一攤瓜子殼,轉身又拿了掃把和撮箕過來,把地面打掃幹凈了。

劉瑞瑩已經洗完了臉,正對著鏡子小心地在臉上抹著上次托人才買回來的珍珠膏,從鏡子裏看到丈夫在掃地,心氣兒順了不少:“你這次上去開會,遇見淩軍長了嗎?”

歐浩“嗯”了一聲就沒個下文兒了。

劉瑞瑩不滿地回頭瞪了他一眼:“你這腦子就是個榆木疙瘩,怎麽教也教不聽!

現在人家兒子在你營裏面了,這多好的機會,放著這關系在這兒你都不會用,還要我逢年過節的,幫你維護好這些事……”

眼看著妻子巴拉巴拉地一開口,這架勢又是要念上大半夜的嘮叨了,歐浩連忙開口打斷了她:

“淩軍長私底下找我問了淩少乾的情況,我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他了。”

還一五一十……就不知道多說點拉近點關系?劉瑞瑩沒好氣地看著丈夫,對他這性子很不滿意。

可是不滿意又能怎麽樣,兩個人結婚都這麽久了,孩子都上初中了,她還能怎麽滴?少不得要多費點心,幫著丈夫把這些事給處理好。

劉瑞瑩停了嘮叨,眼珠子轉了轉:“我記得淩少乾今年該是21了吧?我有個朋友的女兒剛好20,去年剛進了一家機關裏面上班,自己是坐辦公室的不說,她家家境也非常不錯。

老歐,要不然我們給他們兩個撮合撮合,這媒要是做成了,回頭你在淩軍長面前……”

歐浩放了掃把,直接就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都講究個自

說到一半,歐浩意識到自己失了言,立馬閉嘴不說了。

劉瑞瑩卻已經聽出了話音,趕緊追著盤問:“老歐,你剛說小淩他自己就什麽了?是不是跟誰自

歐浩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這麽說一句,現在年輕人不興我們以前相親那一套了,都喜歡自己談的。

我這才回來的,哪裏就聽到什麽了,再說了,這些都是人家的私事,哪裏要我們來操心?你洗好了沒,洗好了我就倒熱水洗了。”

歐浩岔開了話題不說了,劉瑞瑩又生了一肚子氣:“我這是為了誰來操心?還不是想著我們當成了這個媒人,你跟淩軍長那裏好說話!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歐浩任妻子念叨,飛快地端了熱水去衛生間擦洗去了。

劉瑞瑩氣他當悶聲葫蘆,一晚上都給了他個後背不理他。

第二天一早起床,歐浩早早就起身先走了,鍋子裏放著他從食堂打回來的包子和稀飯,因為隔水熱著,現在還有著熱乎勁兒。

劉瑞瑩心裏又軟了軟,她家老歐雖然沒別人那麽會上進,但是在家裏家務活計是都包了的,唉,得一樣不得一樣的,也就是這點好了。

匆匆吃完了包子稀飯,劉瑞瑩出門就去上班。

她是護士長,隨軍調到了營裏的醫院上班,從家屬區出來,經過那片大操場和食堂就到單位了。

劉瑞瑩才剛走上操場,就看到淩少乾從前面走過來,看樣子像是要往食堂去。

咦,這就奇怪了,淩少乾這小夥子從來都是早早晨練完就把早飯吃了的,今天怎麽會這個時候才去食堂啊?

這個時候才過來,怕是食堂裏已經沒有早餐賣了吧?劉瑞瑩正要加快幾步走上前打招呼,就看到常青松的愛人姚芝從食堂裏匆匆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個紙箱子,一看到淩少乾,就笑瞇瞇地遞了過去。

淩少乾接過了那只紙箱子,滿臉笑容地跟姚芝說著什麽,看樣子是在心情很好地連聲道謝。

難道是常青松也知道了淩少乾的身世?想到常青松就在營裏任著政委,跟她家老歐是平級,要是上面想提拔人,老常在這裏暗搓搓地發力……

劉瑞瑩心裏緊了緊,趕緊滿面笑容地走上前去:“姚姐,小淩,早啊。”又裝作不經意地打量了那只紙箱子一眼。

出乎她意料,她本來以為箱子裏會是姚芝借著在食堂上班的便利,偷偷給淩少乾留的肉包子之類的,沒想到晃過一眼,看著竟然像是幾朵白色的幹花?

不等她再看清楚,淩少乾已經把紙箱子蓋好了:“嫂子,真是太感謝你了。”

姚芝嗔笑了一聲:“客氣什麽,我那堂弟就是做這些個生意的,你照顧他生意,他感謝你還來不及呢,下次有什麽需要,你再跟嫂子說,照樣給你最優惠的價!”

“好,下次還要什麽,再來麻煩嫂子。”淩少乾笑著點了點頭,抱著紙箱子跟姚芝和劉瑞瑩打了聲招呼,轉身大步走了。

劉瑞瑩趕緊上前跟姚芝說話:“姚姐,你那堂弟是在賣什麽好東西啊,我看淩連長跟撿到寶一樣高興呢。”

一個營長夫人,一個政委夫人,雖然都是隨軍,但是劉瑞瑩是當護士長,姚芝原來是在大飯店工作,過來就進了食堂當白案師傅。

劉瑞瑩自恃身份,平常跟當廚子的姚芝也就是不鹹不淡地打聲招呼而已,今天這麽主動,姚芝微微有些驚訝,不過也照實答了:

“我堂弟是做我們老家藥材生意的,小淩他在我堂弟那裏買了幾朵雪蓮花寄回去。”

寄回去?淩軍長家裏要什麽藥材沒有,還用得著淩少乾在這裏巴巴兒地買?

而且,雪蓮花應該主要是治婦科病的吧……

楚佳跟她聊天的時候雖然沒有明說過,但是話裏的意思也曾透露出來,她雖然盡心對淩少乾好,奈何淩少乾對她這個繼母始終是冷冷淡淡的。

淩少乾應該是不可能給楚佳這個繼母買什麽雪蓮花的,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淩依依年紀還小,多半也用不上雪蓮花這些的;那淩少乾買的這些雪蓮花是給……

耳報神

劉瑞瑩知道,淩少乾在回到淩家之前,在鄉下是有一個養母的,這些雪蓮花說不好就是寄給他鄉下那位養母。

但是想到昨天晚上歐浩漏出的那半句話,劉瑞瑩心裏又有些起疑,老歐平常也不是個多話的人,那句話真的可能只是隨口說的嗎?

站在原地想了想,劉瑞瑩沒有去醫院,而是匆匆往值班室那裏趕了過去。

營地離城裏有些遠,所以營區不管是官兵還是家屬的信件或者包裹,都是通過值班室這裏代為收發的。

每天上午8:30的時候,郵政局那邊會專門開來一趟車,遞送寄到營區來的信件和包裹,在把營區這邊的郵件帶走郵寄出去。

劉瑞瑩趕到值班室的時候,郵政局的車已經來了,值班室的小戰士看到他,趕緊喊了一聲:“嫂子,你是不是有信要寄?這會兒正好趕上。”

劉瑞瑩眼睛骨碌碌一打量,一眼就看到了淩少乾剛才拿的那個紙箱子正放在一堆等待寄出的包裹中間,趕緊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我不是過來寄信,我是看看別人寄給我的信到了沒有。”

小戰士挺熱情的,趕緊把剛剛收到的信件拿了過來:“嫂子,這是剛收到的信,都在這兒了,要不你先自己找找?”

“行,我先翻翻,你快忙你自己的去吧。”劉瑞瑩接過厚厚的那一摞信件放在桌子上,裝模作樣地翻了起來。

外面郵遞員催了兩句,小戰士“嗳”了一聲應了,跑出去搬了幾個包裹進來,然後開始把要寄出去的包裹往外面送。

劉瑞瑩趁機放下手裏的信件,急步走過來假裝幫忙,一手就拿起了那只紙箱子,飛快地掃了一眼上面的地址:Y省D市永吉縣……收信人是安……

手裏刷得一空,紙箱子被小戰士動作麻利地接了過去:“嫂子,這些事哪要你來幫忙,我來做就好了。”轉身就把紙箱子抱了出去。

劉瑞瑩還沒看清收信人的姓名,只能遺憾地轉回身,裝著又在那堆信件裏面翻了翻:“裏面沒有我的信,可能還在路上吧,那你忙,我先走了。”

“好的,嫂子,下次看到你的信我一定馬上通知你。”小戰士應了一聲,見劉瑞瑩兩手空空的,也就沒有在登記薄上登記。

Y省D市永吉縣……聽說淩軍長當年下放的時候就是去的Y省,具體是不是D市永吉縣下面的農村呢?淩少乾的這個包裹,是不是給他鄉下那個曾經的養母寄的?

劉瑞瑩轉回了醫院,一上午想著這事,都有些心神不寧,好容易捱到中午,覷著丈夫歐浩去食堂打午飯了,就趕緊走出去,把後腳想去食堂的常青松攔住了:

“常政委,我家老歐還在辦公室嗎?我想借你們辦公室的電話打給我家裏說個事兒。”

“老歐啊,他剛剛走,去食堂打飯了,那個……”常青松遠遠看著歐浩的身影已經走進食堂了,這時候也沒必要再跑去把人給叫回來,“我幫你開辦公室的門吧。”

“那就麻煩常政委了。”劉瑞瑩心裏一喜,連忙道謝,見常青松轉身開了辦公室的門,退到了外面等著,趕緊把話筒拿了起來,飛快地撥了一串電話號碼。

長途轉接後,對面的電話通了:“餵,這裏是京都軍區總醫院,請問——”

劉瑞瑩回頭看了門口一眼,捂著話筒壓低了聲音:“麻煩找楚佳主任接電話,我叫劉瑞瑩,是楚主任的朋友。”

“好的,您稍等……”

劉瑞瑩吸了口氣,讓自己盡量放松了一下,聽到話筒那邊傳來楚佳的聲音,趕緊甜甜喊了一聲:“楚佳姐,我是瑞瑩啊。”

“哦,瑞瑩,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這邊有人賣雪蓮花,說是品質很好,我想問問楚佳姐你那邊需不需要……”

電話另一頭,姿容優雅的楚佳輕輕蹙了蹙眉頭。

這個劉瑞瑩怎麽回事?真是在山旮旯裏頭悶壞了腦子嗎?京都這邊要什麽沒有,還犯得著去她那邊買?

再說了,劉瑞瑩就算要送,也沒有巴巴兒地打個電話來問人要不要的理啊?

要不是看著——

“我看小淩就挺滿意那批貨的,挑了不少雪蓮花出來……”

楚佳精神一振,立即明白了劉瑞瑩想說什麽,語氣頓時和善了幾分:“那孩子,家裏什麽沒有,他想要什麽直接回來取就行了,還要他去外面買?”

“呵呵,我估摸著是不是不太好意思拿家裏的東西寄到Y省那邊去?”

原來是寄給他以前那個鄉下的養母嗎?淩少乾對那邊倒是比親老子還要孝順點……楚佳嘆了一口氣:“這孩子是個念舊情的,那肯定是寄給他原來那個養母的。”

“我想著這雪蓮花主要是治婦科病的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淩原來的養母身體有什麽不舒服。

對了,他那位養母是在D市永吉縣嗎?是叫什麽來著?楚佳姐,你看要不要讓老歐這邊去問問情況?

要是那邊情況嚴重,要不就

淩少乾喜歡親近那個鄉下婦女,楚佳這邊什麽都不會說,她滿意的是劉瑞瑩這個耳報神能把淩少乾的一些動向及時給她報過來:

“還是瑞瑩你想得周到,那就麻煩你和歐營長那裏多關心關心了。少乾他原來那個養母在永吉縣大溪村,叫李心蘭。

少乾這孩子有什麽事在家裏都不說,喜歡悶在心裏,搞得我們經常什麽都不知道,唉……

瑞瑩,這事就麻煩你們了,以後有什麽事你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過來。對了,上次你來家裏也沒問電話吧?

你那邊有紙筆嗎,記一下我家裏的電話,要是下班了有什麽事,也可以直接打電話到我家裏來……”

劉瑞瑩連忙拿紙筆把電話號碼記了下來,等掛了電話,長長吐了口氣,飛快地把記著電話號碼的紙條揣進衣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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