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一場車禍帶走了所有溫柔

走到病房前，雲眠擡手握緊門把手，長睫微垂，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底劃過希冀。

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有驚喜？

他鼓起勇氣推門而入，目光精準找到床位，可惜床上的女人雙目閉合，死氣沈沈，根本沒有轉醒的跡象。

“媽，我來看您了。”

雲眠關上門，斂去臉上的失落，慢慢朝母親白璞玉走去。

他還記得四年前的母親，溫柔漂亮，膚色白皙，長發飄飄，每天都會做好香噴噴的飯菜等他回家。

後來一場車禍，帶走了所有溫柔。

母親就這樣成了植物人。

“新年快樂。”雲眠把電腦放在床櫃上，拉過椅子坐在病床前，靜靜端詳著那蠟黃滄桑的面容。

就算每天都在輸營養液，有空他也會過來帶母親曬太陽給她按摩。

可人鬥不過天，鬥不過時間。

他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一天比一天憔悴。

雲眠握緊母親幹枯的手，講著這幾天發生的趣事，等時間一到就把筆記本連同床頭櫃推了過來。

“今年也不例外，我們看春晚。”

春晚的每個節目，雲眠都會給白璞玉講解，說完一句話他就會等一會兒，因為雲眠相信母親是有意識的。

說不定他的每一句話都有回應。

只是他聽不見而已。

春晚的女主持人是老牌主持人，一身紅裙溫柔大氣。

她低頭看了眼節目單，說道：“觀海聽瀾憑風起，滿城煙火鞭炮鳴……”

從主持人說第一個字起，觀眾的尖叫聲創新高，一個個奮力吶喊，生怕接下來出場的人聽不到他們的支持一樣。

雲眠心想能讓觀眾這麽激動的，估計只有沈聽瀾。

節目歌曲叫《滿城煙火》。

在煙花爆竹聲中，一群拿著燈籠的小朋友追趕著跑出來，她們身穿紅棉襖，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她們身後跟著的正是沈聽瀾。

沈聽瀾一身改良紅黑色長袍，袖口梅花纏繞，五官輪廓利落分明，鼻梁高挺架著眼鏡，如冰涼的雪花般襯著幽光，拔卓挺立。

“雪花紛紛，來將世界親吻，雪落無聲 輕叩每一扇門……”

冷清的嗓音在燈光下添了幾分柔情，就像他嘴裏唱的那樣，雪花輕叩房門吻醒世界，雖然冰涼，卻異常的溫柔。

“喲……”雲眠輕哼一聲，桃花眼倒映著手拿燈籠緩緩走來的身影，低喃道：“沒想到哥哥這麽厲害，除了擴散冷氣還能發光。”

雲眠突然想起什麽，在白璞玉的手上輕輕拍了拍。

“現在唱歌是沈聽瀾，我記得他小時候的電影您也誇過，您還一捧一踩，說我沒他懂事，只會撒嬌。”

他媽媽就是入戲太深。

電影裏的只是人設而已，說不定沈聽瀾小時候比他還皮。

回憶著往事，雲眠悲喜交加，他眼底劃過疲倦，懶洋洋趴在床邊閉了眼。

這時查房的護士路過，透過門縫往裏看還以為雲眠睡著了。

“這樣睡著不感冒才怪。”

護士一雙杏眼含著擔憂，她本打算叫醒雲眠，可還是拿了張毯子過來，小心翼翼把毯子蓋在雲眠身上。

臨走前護士望了眼屋內，想到她從監控裏看見的人影，由衷祝願道：“新年快樂，糖果小哥哥。”

願阿姨早日康覆。

願你每一天也如糖果般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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