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璉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越發輕松了。

雖然說舌頭還沒好完，說話有些大舌頭，不過飯菜什麽的點心什麽的終於可以碰了！雖然還被珍珠姑娘限制著數量，但總比什麽都吃不到好。

不過正因如此，他又擔起了陪教主吃飯的任務，而且是午飯和晚飯。幸好東方不敗對他頗為和顏悅色，楊璉毫無壓力，倒是嘴饞教主院子裏新招的廚師十分合他口味的手藝，恨不得一天三頓都陪他吃才好。

比起楊哥哥的春風得意，珍珠姑娘的心情就有點覆雜了。

因為楊璉一回到黑木崖，照顧他起居的任務又落到她頭上，於是她不得不面對每天早上都由暗衛送過來的衣服和各種來自西域的小玩意兒，明顯都是拿來哄楊總管開心的。

教主你果然是單相思嗎……不！肯定都是因為楊總管太蠢了！

珍珠姑娘覺得自己真是任重而道遠，不過為了教主的幸福還要再加油才行。

於是她開始暗示楊璉註意他那些新衣服上的刺繡。

“你說這些花？”楊璉今天穿了一身深黑色的衣服，袖口領口繡著金色的花紋，衣服上還繡著盛開的玫瑰花。這還是他前幾天跟珍珠形容的自己喜歡的樣式，沒想到今天早上就送了過來，神教的裁縫手腳真快。“挺好看的，你替我謝謝那個繡娘啊。”

珍珠姑娘：“……”

雖然很想告訴他那些花都是教主繡的，但是說出來好像很丟面子（娘炮）的樣子。果然楊總管也根本不會意識到給他換了個更差一點的廚子又不讓他過去吃早飯是欲擒故縱……不過這個欲擒故縱其實也很蠢啊！

珍珠姑娘忍不住腹誹教主娶了七個老婆還是那麽不會泡妞，不過想想七個老婆裏面超過一半不是手下獻的就是自薦枕席，她也就不多想了。

楊璉可不知道她在糾結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換完衣服就歡快的溜去花園玩了。珍珠姑娘給他在玫瑰園裏支了個畫架，擺了顏料給他作畫，畫筆全是新制的，顏料也是特意找西域商人買回來的。楊哥哥拿起筆的時候還只是想著畫玫瑰花，一落筆卻畫成了楊桃的笑臉。

他嘆了口氣，慢慢拿畫筆勾勒著楊桃的眼睛，回想著楊桃的一顰一笑，心情略顯低落。冷不丁的，卻有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耳邊：“這就是你妹妹？長得沒我好看啊。”

“你為什麽會在這兒？！”楊璉被突然出現的吉爾妮婭嚇了一跳，但還不忘給自家妹妹說好話。“我畫的根本比不上我妹妹美貌的十分之一。”

“我來找你玩啊，不過你這邊的護衛多了好多，花了好多天我才找到這個機會溜進來。”吉爾妮婭撥了撥頭發。“東方不敗挺喜歡你的嘛。”

楊璉心想回頭還得給教主打小報告，一邊敷衍她：“那你以後小心點吧，沒事別來找我了。”

吉爾妮婭得意一笑：“沒關系，反正他們武功不如我。”她是技高人膽大，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楊璉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拿著筆又畫了兩筆。吉爾妮婭歪著頭打量這幅畫，突然又開口說：“要是我是她，你是不是什麽都會為我做？”

楊璉心裏思考了一下，楊桃想要做什麽他是都不會反對，不過她如果沒有理由就要殺教主的話……那還是要阻止的。不過他還是一臉認真的回答吉爾妮婭：“你不是她。”

把一個人當成另一個人太糟糕了，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

吉爾妮婭對他笑了笑。“可惜了。我也想過，如果我是任盈盈，他是不是什麽都願意為我做。”

感情這姑娘又是來找他當心靈雞湯的，楊璉腹誹，一面隨意的對她說：“你知道他心裏有比你更重要的人，傷心也是沒用的，有用的是把自己變得重要。”

“什麽重要？”吉爾妮婭沒聽懂。

“讓他離不開你，懂不懂？”楊璉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眼。“別有那種為了他我什麽都願意做的想法，有的時候他連你做了什麽都未必知道，你就是要他仰仗你、依靠你、把你視為他不能失去的人，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他什麽事都不肯為你做了。”雖然以男人微妙的自尊心，反目成仇的可能性更大。

“真……真的嗎？”吉爾妮婭可沒喜歡過別的什麽人，聽楊璉這麽一說，心立刻就怦怦跳了起來。偏偏她又不是中原那些循規蹈矩的姑娘，反覆想了想，還覺得楊璉說得挺有道理。“那你說，我爬上他的床有沒有用啊？”

楊璉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那得你是男人，他是女人才行啊。”對不起男人的節操就是這麽不值錢，吃幹抹凈也是可以不負責的。

吉爾妮婭想想也是，她和舞團裏的舞姬在一處的時候，也聽說她們是要陪客的，這年頭舞姬、戲子和妓子一樣，都是從來沒什麽清白可言的。

雖然清白對她來說是個挺沒所謂的東西，不過向問天肯定是在意的，既然這樣，那她也跟著在意些好了。

直到跟楊璉道別離開，她還在心裏覺得果然老鄉就是不一樣，只有楊璉才能理解她的想法，以後還要再找機會溜進來看他才是。

楊璉還不知道她有這樣的想法，一邊腹誹向問天真是有艷福，一邊在畫像耳邊添了一朵珠花。他看看還算滿意，取下畫來鋪上新的白紙，打量了一下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株玫瑰，畫了幾筆才發現自己又勾了一張人臉的輪廓，嘆了口氣繼續畫下去，不是東方不敗又能是誰。

他一面勾勒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淩厲的清冷眉眼，一面想這張畫可要好好藏起來，不能讓珍珠發現；又想萬一被發現那不是更做賊心虛，要不要主動拿出來，說不定東方教主還能高興高興，賞他一些東西？

一面想一面笑，拿畫筆沾飽了墨汁，在白紙上狠狠一劃，剛剛畫好的那雙眼睛頓時化為漆黑。

楊璉真的傻嗎？他有太多的事情不擅長，但唯獨感情這一項，遠比很多人來得敏銳。

東方不敗待他的態度逐漸轉變，要說他一點心思沒動，那肯定是騙人的。他又不是沒談過戀愛的純情少年，性取向偏偏也沒有那麽直，和一個優秀的人朝夕相處（更別提中途還發生了意外的419），想入非非一下完全是理所當然的事——更別提他還穿的是楊蓮亭，簡直細思恐極。

然而就像有些人談了戀愛就能心安理得留下來開始新生活一樣，有些人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從前的世界。直到現在，盡管仍然一點頭緒也沒有，楊璉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回去，楊桃仍然在那個世界，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樣，做哥哥的怎麽放心得下。

他不會騙自己說一點也不喜歡東方不敗，也不會騙自己說能放下楊桃。從母親把還是嬰兒的妹妹放到他懷裏開始，就再沒有什麽比她更重要。

既然心裏早就做出了選擇，那也沒必要給對方留什麽希望了，最好能穩妥又委婉的拒絕，免得引發什麽可怕的結果——他還要留著命回去見妹妹呢！

他心裏這樣想著，覺得自己真是果斷得令人敬佩。但心裏卻有一個聲音不停對他說，嘿你就不能猶豫一回，自私一點，好好享受當下不好嗎，別說你不想要！就只是……得到你想要的那些！

可是如果一開始就知道最後要分開，人們怎麽還能昧著事實繼續給未來的某天增加傷害呢？

楊璉把手搭在眼睛上，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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