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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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 不顧大哥在後面的叫喊,我快速的跑出了這個屋,一路上心情忐忑進了父親的院子,沒想到父親不在,問了小廝才知道父親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至今未歸,大約是出門談生意。

我在父親的房間裏緊張的轉來轉去,我想要的轉機居然就這麽猝不及防的來到我身邊了麽。心裏怎麽也平靜不下來,一直在撲通撲通的亂跳,身上的汗把裏衣都浸濕了,黏嗒嗒的貼在身上很不舒服,等了大半個時辰也沒見父親出現。我的心才終是漸漸的的平靜了一些,這麽一來,剛才我沒想到的問題一股腦全都冒了出來,待會我該怎麽向父親提起這件事呢,我身邊既無妖魔又沒鬼怪也沒人生病要祈福,怎會用得到傳言中法力高深的大和尚呢。要說好奇一問,也不知道向來對我不怎麽能看過眼的父親會不會罵我不務正業,不肯同我說。

思來想去要是實在不行,我就拿了這串珠子親自上門拜訪,雖說是冒昧了些,但總比一點頭緒也沒有得好。

等的時間太久,不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怎地,都感覺這口幹舌燥的了,遣丫鬟給我倒了杯茶來,之後又連續了三盞,父親才回來,此時天已經全黑了。

父親剛進院子我就聽見小廝告訴他二少爺在房裏等他。我喝下最後一口茶水,起身理了理衫子,走到門口,恭敬的將門打開,略彎了腰請父親進來,待父親進了門坐在椅子上,我這才又輕輕地關上門,轉身面向父親。

“今天怎的做這般乖巧姿態,有事說事,別磨磨唧唧的老是為難自己。”

我擡頭覷了一眼父親,看來今天生意談的不錯,臉上一派的喜色,就這麽一擡頭的功夫父親已經朝著我剛剛用過的杯子瞟了兩眼,我忙疾步上前,拿了茶壺轉身出了門,叫門外侍立的丫鬟趕緊再砌一壺新的來,沒多時丫鬟就回來了,我一手接過茶壺,一手將門帶上。

走到父親面前從茶盤子取出個幹凈杯子來,用熱水燙過一遍後再倒了杯子水進去才雙手呈給父親。

父親接過我遞上的茶水,吹了吹,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擱回桌子上,“什麽事,說吧。”

我從袖子裏取出那串油光水滑的佛珠,雙手呈了過去。

“給我這東西作甚,我又不念經。”

“這是大哥成親有人送的賀禮,大哥卻不識的此人,說是可能是父親的舊交。”

“有無姓名。”父親撚著珠子看向我。

“雲深。”

“哦,怎麽是他?”

“父親難不成跟這人不熟。”我又開始緊張了起來,有些忐忑的看向父親。

“你問這些做什麽。”

我默了默才張口答,“兒子有兒子的原因,暫時不想說與父親,但也不想對父親說謊。”

父親站起身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以為他又要發火,承他一頓火氣倒沒什麽,怕就是他不想告訴我。

父親也跟我剛才似的在屋裏踱起步子來,我心驚膽戰的立在一旁,感覺就像是他每一步都踏在我胸口上。

我身上的汗出的更多了,要是脫下來估計都能擰出把子水來,但我還是不敢動,也不敢催促父親,要是父親待會停下來什麽都不給我說,珠子在他手裏也不還我,我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父親終是走夠了,回到桌子旁拿起剛才的水一飲而盡,又抓起茶壺來連喝三杯,轉過身了就要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將佛珠遞到我手裏,“跟來。”

我誠惶誠恐的接過珠子,知道父親這是要同我說起了,心裏長舒一口氣,跟了上去。

父親在前面開了書房的門,我上前一步,點了裏面的燈,父親覷我一眼,“要是平時你也能這麽有眼力見就好了。次次都是求人時才做出副乖巧的姿態來,教人看了就忍不住的來氣。”

這可真是冤枉,我這兩個月來家裏的事只要是吩咐到的我哪件沒盡了心的去做,只是父親對我的印象還停留在五年前不說,仍是在埋怨我拒絕入朝為官的事。

父親進了屋子,走到個大書架子前,將中間一層的書掏出半摞,雙手伸了進去,取出個木盒子來,低下頭小心的吹了上面浮灰,抱在懷裏招手將我喚了過去。

我上前一看,這盒子還挺精致,用的什麽料子倒是看不出來,不過上面雕的花紋真是少有的好看。

父親單手抱著盒子另一只手將它打開,裏面的東西便一覽無遺了,就算我我從來沒見過真的也從戲臺子上見過假的,裏面裝的竟是塊笏板,象牙白的板子躺在一塊紅綢子上尤為顯眼,此外還有些玉鐲子之類的雜物,我看著盒子裏的東西,想不通父親要給我看的跟我想知道的有什麽關系,要是本經書我還能理解,這些實在是,只能聽父親怎麽說了。

父親將玉鐲子取了出來,作勢要將盒子遞給我,我雙手接過看著父親,父親將鐲子放在手心裏,輕輕地摸了摸,“這些都是你母親的,她走後我就給收了起來,這一晃就是十二年了。你母親原本是想叫你繼承的,你個不爭氣的東西。”父親說著又有了氣,聲音還帶著微微的沙啞,擡眼一看,父親的眼圈竟有些發紅。

我連忙請罪,“都是兒子不好。”

“算啦,當年你母親那麽管教你,也沒將你的性子拗過來,我老了,不想再管你這麽多了,百年後小音要是不高興我就多哄哄她,你也去做你喜歡的事吧。”

父親又看了好久才將鐲子放回盒子裏,取出笏板來,“這些都是你外祖的用過的,二十五前林家的冤獄可是震驚了整個朝野,小人陷害,先帝也是,就這麽容易的就信了奸佞的讒言,致使你外祖全家下獄,全家加上奴仆上百口都,哎,要不是多方勢力周旋,連你娘也救不出來,你娘從那以後性格就偏激了些,我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迎娶你娘,只能讓她做了個妾室,當今陛下繼位後才平反了這個案子,也知道了林家還有你娘這一個後人,就下了聖旨說只要林家人肯再為官,不必走科舉的路,只要不是白丁,入朝便是五品,要是有能力的話盡管著升,那時候你剛一歲,你娘想通過你再次恢覆往日林家的輝煌,整日裏教你讀書識字,方式上是苛刻了些,但你也是,不知道一個小小的孩子怎生得如此頑劣,越是這樣你挨得打就越多,當年你與你母親倆人簡直就像仇敵一樣,雖然已經十二年了,想想還像是在眼前一樣,要是沒有這些事,你母親也指定還會像我剛見她時那般天真爛漫,世事弄人啊。”

說著說著父親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哽咽,我不禁出聲喊了聲“父親。”

父親將笏板小心的擱回原處一擺手,“說什麽也沒用了,就這樣吧。你手裏那串珠子的主人就是你外祖當年的摯友之一,你外祖當年為官清廉公正,得了不少生死之交,可惜水至清則無魚,總歸還是擋了一些人的路,偌大一個林家,也只有你母親和這個盒子裏的東西得以幸免,還是多虧了他們,當時他們就保證,只有林家人有任何事用到他們,定會赴湯蹈火。現在你都拿去吧,本來就該是你的東西,要是有什麽事去找這個大和尚去問就行,趕緊的去,這些人也都老了,就算是吃齋念佛的高僧也有見佛祖的一天。只是不知道這次君璋成親雲深怎麽還送來了賀禮,又不是你,蕭家基本就沒跟他們來往過,算了,願怎麽著怎麽著吧。”

父親說完這些就轉身走到書桌後坐下,我剛想上前,就看見父親沖我揮了揮手,示意我出去,我再待在這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剛剛說的事都是蕭君瑤的,不是我的,我沒經歷過,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好先放輕步子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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