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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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我才睡著,果不其然的,第二天我起晚了。

來到書房時,我一個勁的靜不下心來,老是在想著月笙現在在做什麽,想著想著就想去見見他,就算是看一眼我也放心了。強迫自己投入到書裏去,昨天剛應了父親,不會忘了正事,他沒有反對這事我已經足夠感激,萬不能再讓他失望。

等我好不容易才沈浸在書裏去的時候,來福已經在敲門了,這時我才剛剛看過幾頁。

推開門一看,是個好天氣,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間隙在院子裏灑下片片斑駁的影子,讓有些燥熱的夏日也變得涼爽起來。

我吩咐來福將飯端到樹下的石桌上,一直悶在房裏,不能一直浪費這樣的的好天氣。

院子的角落裏有一片不算小的花園,打理的很好,正值好時節,花已經開了大半,顏色選得也好,看上去賞心悅目的,坐在院裏一陣陣花香襲來,自昨日來就一直惶惶的心情也被掃去了大半,美好的事物總是讓人心情愉悅的。

來福端著菜過來,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少爺,最近幾天天有點熱,花園裏的花該澆水了。”

“嗯,花開的太好了,天氣幹燥是得時時澆著水點,這些事你去做就行,不必請示我。”

來福有些吃驚,“少爺,您不是不讓我們碰這些花的麽,每次您不都是親自去做的。”

“啊?奧,近幾日不是一直都在書房麽,老也是想不起來,以後你就看著辦吧。你知道我的習慣,照著我以前去做就成了。”

原來這麽好看的花是蕭郎親自栽種的呀,我真是高興。蕭郎將它們養的這般好,定是很喜歡他們的,喊住還要再去一趟廚房的來福,“算了,以後我每天早晨澆水,要是忘了你提醒我著我點,實在是有事回不來,你再幫澆著點我。”

“知道了。”

今天的菜又都是我喜歡的,尤其是酒釀圓子羹和清蒸鱖魚。

吃過飯後看著收拾東西的來福我想起來過幾天就要去月笙那了,但是我還沒買到好一些的安眠香,“你知道那家鋪子的安眠香安神效果好又不傷身體麽。”

“少爺,你以前用的就是現在能找得到的最好的了,是不是失眠癥又重了些。”

我楞了一楞,蕭郎原來也有睡不著的毛病,但是我最近也沒覺得,大概是每天過的都挺累的,到了晚上就容易入眠了。想了想,我才回來福,“我用的那個是不錯,但是這次是要送人的,我那沒多少了,你多去買些來。暫時不用給我準備了,我近幾日睡得都挺好。”

外面天氣這麽好,我幹脆將書帶到了院子裏看,不覺間日已西沈,來福將燭臺擱在石桌上,外面起了風,雖然不大但很是涼爽,就是燭臺的光被吹得搖搖曳曳的,看得我頗是費力。來福在燭臺上罩了個罩子,沒多大會功夫,上面就沾上了不少的小蟲子,它們的生命如此的脆弱還總是往上湊,為了一點點溫暖連命都舍下了,真是不值當得慌。

到了第十天的時候我終是忍不住了,雖然一直在看書,但只要稍停下來就會想到月笙,左右都是要去的,還不如去看看收收心,他也是剛剛搬去前院,再有什麽不適應我也好知道。

前兩天父親給了我一大筆錢,我想著這下能給月笙帶個好一點的琴了,要是我不在的時候也能有個消磨時間的東西,只要是他喜歡的,我都會盡量帶給他。

我抱著琴進了月笙的房間時,月笙正在吹那天我送給他的簫,很好聽,我仿佛又看到了曾經那些達官貴人為了月笙的一支曲子一擲千金的場面。

月笙聽見聲音回過頭來,眼睛裏的欣喜遮也遮不住。

“你拿的什麽呀,怎麽大,不是說半個月後才來找我的麽。”說著就要去接我手裏的琴。

“這就拆給你看,你好好坐在凳子上等著。”

我將琴小心的放下來,打開包裹在外面的綢子,露出琴身來。

“居然是琴。”

月笙的手輕輕地撫上去,小心的像是怕給碰壞了。

這琴是我親自選的,大概能合月笙的心意,桐木面梓木底,琴音醇厚悠遠,又因著髹有厚漆,更是平添了幾分雅逸圓潤之感。

月笙翻來覆去摸了好幾遍,偶爾還撥弄一下子琴弦,陣陣琴音回蕩在房間裏。

“你怎麽又花錢,這東西得多貴啊,上次你不是都沒錢了麽。”月笙終於舍得將手從琴上移開,眼睛還是貼在上面不肯拿下來。

“這是,我,嗯。”

“是什麽。”月笙扭過頭來看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咱倆那天見到的人是我的父親,他知道我們的事了,給了我一大筆錢,大的都能贖好幾個你了,那你那天怎麽不認識你父親,那你怎麽不將我帶出去,我該怎麽說,因為那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那是我父親,我不贖你出去是因為我害怕將來會發生什麽我不能預知的事。因為我不是我,我是四年後的你,這些話全是真的,可我沒法對人講。

四年後,四年後,想想我就覺得煩躁。

最後也只能擺擺手道,“誰說我沒錢的,上回那是我沒帶夠,我認識這家店的老板,這琴其實挺便宜的。”

說完站起身來,也不管月笙信是不信。

月笙坐在凳子上拿起剛剛放在桌子上的竹簫,“我已經練得很好了,你要不要聽一聽。”

“好啊,你可別收我錢。”

月笙偏偏頭,“也行吧,那你這個人就歸我了,從此供我驅使,當年我的一首曲子可絕對是能買一堆勞力的,現在買你這個幹活的自然是綽綽有餘。”

“合著我就是一小廝的價啊,也成,反正我與他們都是一樣的人命,沒什麽貴賤。”

“不分貴賤,蕭郎,你還真是我見過的人中第一個說這種話的。”

月笙說完就將竹簫豎著放在身前,擺好手勢將簫送入口中,註入的氣流化成悠揚的簫聲溢出,讓我漸漸沈浸其中,簫聲不似笛聲般清亮,總是帶了一股低沈之感,就像是有人在耳側低低的訴說,很容易的就將人帶入自己的情緒中。從月笙的簫聲裏我也能感染到他喜悅的心情,可我卻是忍不住的想四年後又當如何,月笙是不是一定會死,還有蕭郎到底怎麽了,到底還能不能回來,要是他回來了我是不是就得煙消雲散了。所有的種種,我怕,我都怕,因為我舍不得。

一曲終了,月笙高興的看向我,“蕭郎,我吹的怎麽樣,哎,你怎麽哭了?”

“是嗎,奧,你吹得實在是太好了,我很感動。”

月笙掏出手帕輕輕拭去我臉上的淚,“你是不是想起來了什麽,讓我猜猜,不會是想起來的當年的我吧。難不成你真的是在我吹簫時喜歡上我的?”

“你這個不知臊的,算你猜中了成了吧。”

“什麽叫算啊,肯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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